飞机滑入跑道的时候,苏依灵的手指抓紧了扶手。
窗外的景色在加速后退。
跑道上的白线,远处的草坪,停机坪上几架等待起飞的飞机。
然后突然一轻,整个世界倾斜了。
她的身体往后陷进座椅里,窗外的大地开始缩小。
“害怕吗?”
旁边传来江雨寒的声音。
“不怕。”
苏依灵摇摇头,是真的不怕。
她只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坐飞机。更没想过第一次坐飞机,会是这样的。
头等舱的座椅又宽又软,她整个人陷在里面,像是被什么包裹着。
脚能伸直,手边还有按钮可以调节角度,前面的屏幕上显示着飞行信息,一堆她看不懂那些数字,但觉得很新奇。
窗外,云层越来越近。
然后机身轻轻一震,穿进去了。
外面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云海。
苏依灵盯着窗外,眼睛一眨不眨。
“好看吗?”
江雨寒看了她一会儿,收回目光。
“嗯,像棉花糖一样。”
她的眼神依旧看向窗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自己声音太大,云就被震散了。
江雨寒的嘴角翘了一下,只感觉这小妮子又单纯又可爱。
等有空了一定要带她出去玩玩,请她吃棉花糖。
“依灵,饿了吧,想吃什么?”
坐在前面的谭惠回过头,正好看见这一幕,笑着问。
“都可以阿姨,我不挑食。”
苏依灵愣了一下,转过头来。
谭惠按了呼叫铃,立马就有一个穿着制服的空姐走过来,应该是在外面专门等着服务头等舱客人的。
“女士,请问有什么需要?”
“点餐,你们这儿有什么?”
空姐递过来菜单,谭惠接过去翻了翻,然后递给苏依灵。
“依灵,你看看想吃什么。”
苏依灵接过菜单,低头看。
菜单上的字她认识,但那些菜名她不太懂。
什么“法式焗蜗牛”“鹅肝配黑松露”,都是她听过,但没见过的菜。
特别是这个法式焗蜗牛,光是看到菜名,她就没有尝试的勇气了。
苏依灵又翻了一页,终于看到一栏熟悉的字。
“这个...”
她指着菜单,声音有点犹豫,然后望向谭惠。
“可以吗?”
谭惠凑过去看了一眼。
“牛排意面?”
她笑了笑。
“当然可以。雨寒,你呢?”
“一样。”
江雨寒也没啥特别想吃的,填饱肚子就行。
谭惠又问了江奕,然后跟空姐报了餐。
“四份牛排意面,再来一瓶...雨寒,你们喝什么?”
“果汁就行。”江雨寒说。
谭惠点点头,又要了两杯果汁,两杯红酒。
空姐记下,微微欠身离开了。
苏依灵把菜单放好,又转头看向窗外。
云海还是那片云海,白茫茫的,一直延伸到天边。
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烘烘的。
餐很快就来了。
白色的餐盘,精致的摆盘,牛排切成整齐的条状,意面卷成一小堆,旁边点缀着几颗小番茄和一片薄荷叶。
牛排品质多好说不上,但起码不是超市里几元钱一块的速冻牛排。
苏依灵看着眼前的盘子,有点发愣。
“怎么不吃?”
江雨寒问。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个,摆盘太好看了。”
“有点舍不得吃......”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说,
江雨寒愣了一下。
然后他没脸没皮的笑了一声,拿起叉子,直接叉走她盘子里的一颗小番茄塞进嘴里。
“现在舍得了吧?”
苏依灵看着他,耳尖红了。
她低下头,拿起叉子,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吃的是意面。
于是江雨寒立马意识到这小妮子不会切牛排,开始耐心的教她怎么用刀叉。
谭惠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
“依灵,最近在学校里怎么样?”
她端起红酒,抿了一口,然后开口。
苏依灵抬起头,嘴里还含着意面。她赶紧嚼了嚼咽下去,放下叉子。
“挺好的......”
她赶紧嚼了嚼咽下去,放下叉子,小声说。
“同学都好相处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谭惠问道。
“有哥哥在,没有人敢欺负我。”
苏依灵摇摇头,然后看了旁边一眼。
她想起那天在专卖店,宋书瑶一来就要抢哥哥刚送给她的腕表。
当时苏依灵都害怕的想要不干脆就把表给宋书瑶来息事宁人了,结果江雨寒赶走了宋书瑶,还对她说“是你的谁都抢不走”。
可把小姑娘感动坏了。
江雨寒正在切牛排,听见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谭惠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
“是吗?”
“嗯,还有好多同学,文乐乐、周琳、吴珂她们,也对我很好。”
苏依灵点点头。
“在班里还能交到朋友,那就更好了。”
“学习呢?跟得上吗?”
谭惠又问。
“还行,有点累,但能跟得上。”
苏依灵点头。
江城一中的学习强度,确实是比江城八中高很多。
当然了,像苏依灵这样的学霸,已经不怎么需要听老师听课了,学习更多是靠自己刷题。
苏依灵是觉得,难得有如此完美的学习环境,自己就更得努力学习,所以才会感到学习很累。
谭惠正要说什么,江雨寒开口了。
“灵灵平时特别努力,在家里要做晚饭,有空还要给我讲题呢。”
对于自家妹妹,江雨寒一向都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谭惠看着他们两个,眼神慢慢变得柔和。
她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小子,可别太累着你妹妹。”
旁边的江奕一直没吭声,这会儿突然放下刀叉,没好气的看着江雨寒。
“我知道。”
江雨寒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江奕盯了他两秒,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吃牛排。
苏依灵低着头,耳尖红红的,但嘴角翘着。
飞机降落的时候,苏依灵还在看窗外。
京城的天比江城灰一点,但阳光很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些高大的建筑上。
“到了。”
江雨寒说。
她点点头。
下飞机的时候,她走在他旁边,不远不近。
出口处,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举着牌子,上面写着“江先生”。
这是京城这边,江老爷子派来接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