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赶作业的笔尖沙沙作响,补觉的同学趴在桌上,还有几个正抓紧最后几分钟吃着早饭。
语文课代表文乐乐抱着厚厚的作业本,开始挨个小组收周末的练习册。
她走到江雨寒和苏依灵这一排时,苏依灵已经将写得工工整整的作业准备好了,双手将习题册递给她。
“好嘞。”
文乐乐接过,对她笑了笑,目光随即转向旁边的江雨寒,随即摇了摇头。
江雨寒有好长一段时间没交过作业了,以前的话他还会抄一份意思意思,现在则是抄都懒得抄。
然而今天,江雨寒从书包里抽出自己的习题册,很自然的递了过来。
文乐乐下意识的接过,低头一看,题目竟然都写满了,字迹虽然算不上多漂亮,甚至可以说丑得有点儿可怕,但排版很正常,不像是乱写的。
“哟,江大少爷今天舍得交作业了?”
文乐乐惊讶的抬起头,看向江雨寒,脱口而出。
她的语气里倒没有讽刺,更多的是纯粹的好奇和难以置信。
毕竟江雨寒最近的改变虽然明显,但连作业都按时认真完成,还是让她有点意外。
“怎么?看我交个作业这么稀奇?果然啊,当学生还是得有点学生的样子,作业这东西,该交还是得交。”
江雨寒正在整理下节课要用的课本,闻言抬起头,看着文乐乐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讶,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德行!交了就好,省得我天天追着你跑。”
文乐乐被他这坦然的态度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她将两份习题册整齐的摞好,转身走向下一组。
抱着作业往前走,文乐乐心里却还在琢磨刚才那一幕。
江雨寒交作业了。
他和苏依灵坐在一起,苏依灵成绩好他是知道的。
难道真是苏依灵影响了他?
她想起吴珂和周琳信誓旦旦的阴谋论,说江雨寒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刺激宋书瑶。
可文乐乐看着刚才江雨寒交作业时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本该如此的神情,再回想他这段时间对苏依灵那些细致到近乎本能的照顾......
利用苏依灵去吸引宋书瑶注意?
文乐乐在心里默默摇了摇头。
太扯淡了。
先不说江雨寒那种性格会不会费这么大周章去搞什么欲擒故纵,单看他对苏依灵的态度,那种保护,就不像是演出来的。
或许,有些事情,就是旁观者清吧。
吴珂和周琳带着先入为主的偏见和看热闹的心态,而她文乐乐,因为和苏依灵有过直接接触,反而能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江雨寒是不是真的浪子回头了,她不敢百分百确定。
但她越来越觉得,至少在对苏依灵这件事上,他是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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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老杨,猜猜我今天收到了谁的作业?”
高三教师办公室内,略显嘈杂。
一位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教师,带着几分难得一见的兴致,拍了拍旁边正埋头批改作业的杨刚的肩膀。
说话的人叫朱佳勋,教高三年级语文,同时也是高三7班的科任老师。
在学生眼里,他是出了名的铁面教师,课堂上一贯严肃,要求严格,布置的作业量和难度也常常让学生们叫苦不迭。
但在同事面前,他倒是随和许多,时常带着笑,也爱聊点闲话。
“谁啊?交个作业还能让你这么兴奋?”
杨刚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有些疑惑。
“你们班那个江雨寒的作业。”
朱佳勋压低了些声音,但语气里的惊讶和一丝趣味掩饰不住。
“江雨寒?”
杨刚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错,就是他。”
朱佳勋点点头,解释道。
“今天我批改练习册,翻到一本字迹挺奇怪的练习册,就想看看是谁写的。”
“往前一翻才发现,好家伙,前面全是空白,就今天这页写满了。”
“我刚想发火,是哪个兔崽子这么敷衍,结果翻到封面一看名字是江雨寒,我当时都惊了!”
他顿了顿,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继续道。
“而且你别说,虽然他这字写得看着怪怪的,但仔细瞅瞅,昨天那几道题的正确率还真不低。”
成功批改到这位江城一中高三著名钉子户的作业,让朱佳勋觉得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不会太差。
“巧了,朱老师,我这边数学作业也收到了江雨寒的,情况差不多,题目倒是做了不少,基础题的答案基本也对,就是可惜写个数字都歪歪扭扭,恨不得爬出格子,看着真费劲。”
这时,旁边一位四十多岁、戴着细边眼镜的女数学老师也转过头来,加入了话题。
“老杨,你那边英语作业呢?收到了没?”
朱佳勋问。
“我这儿还没改完,剩了十几本。”
杨刚说着,迅速在剩下那摞作业本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抽出了一本封面熟悉的练习册,正是江雨寒的。
翻开一看,果然是那独具特色的“狂草”字体,字母大小不一,排列东倒西歪,连成一片时简直像加密文字,不仔细看的话你说这是摩斯密码都有人信。
但粗略扫过内容,杨刚发现,至少那些相对简单的单词填空和选择题,正确率确实不低。
其实从上周开始,江雨寒就在交作业了,只是直到今天,语文老师朱佳勋才发现而已。
说实在的,前世江雨寒写字并不算难看。
但大学后动笔机会锐减,工作后更是除了签名很少写字。
重生回来握着笔,总觉得怎么握都不对劲,手腕僵硬,写出来的字连自己看了都皱眉。
“不过这正确率,有点出乎意料啊。”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江雨寒那成绩,年级垫底不是一天两天了。”
“突然能做出这些题,还交了作业,字又写成这样,该不会是抄的吧?”
她更倾向于相信这是抄袭的结果,毕竟字迹潦草常被看作是仓促抄袭的迹象。
“我反而觉得不像。”
杨刚放下江雨寒的作业本,沉吟着开口。
“那小子都多久没交过作业了,老师们也都默认了,如果只是为了应付,他完全可以继续不交,专门去抄这么多份交上来图什么?”
听到这话,朱佳勋和数学老师都沉默了片刻。
确实,在他们长期的印象里,江雨寒就是个来混日子的少爷,早就被归入了放弃治疗的行列。
一个长期躺平的人,突然费劲去抄作业上交,动机实在难以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