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佛窟深处的佛光渐渐敛去,只留下地脉余波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凌辰将古阵残图妥善收好,又检查了一遍大殿内的情况,确认再无隐藏的危险后,才与苏清鸢、鬼手一同转身,踏上返回玉门关的路途。
来时的路因妖潮与血战变得狼藉不堪,随处可见妖兽的尸骸与血影教徒的残肢,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与邪气被净化后的檀香混合气息。三人默不作声地穿行在洞窟中,各自消化着这场激战带来的震撼与疲惫。
“这次能拿到古阵残图,倒是意外之喜。”鬼手率先打破沉默,精铁假手摩挲着腰间的暗器囊,“就是可惜了那些佛门遗迹,被折腾得不成样子。”
苏清鸢回头望了一眼大殿方向,轻声道:“至少邪祟已除,等日后有机会,或许可以请人来修缮一番。”她的正阳剑意虽已收敛,眉宇间却带着突破后的清亮,步伐也比来时更显轻盈。
凌辰走在最前面,借着地脉的共鸣感知着周围的动静,闻言点头道:“当务之急是先回玉门关,把残图交给木前辈看看,或许能解开更多关于周天星斗阵的秘密。”他说话时气息尚稳,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灵核深处传来的隐痛如同丝线般缠绕,提醒着他此前耗损有多严重。
离开万佛窟的范围,外界的天色已近黎明。晨曦穿透西域的薄雾,给连绵的怪石山脉镀上一层金边,驱散了洞窟中积攒的阴冷。三人放缓脚步,在一处避风的山坳里稍作休整,各自取出干粮和水囊补充体力。
“凌辰,你脸色还是不太好。”苏清鸢递过一块干粮,眼中带着担忧,“要不要再休息片刻?”
凌辰接过干粮,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笑道:“没事,只是灵力消耗得多了些,回去好好调息几日便好。”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清楚,这次灵核内的晶态灵力几乎耗空,半晶化的灵核表面甚至浮现出几丝细微的裂痕,若不及时调养,恐怕会影响后续修行。
鬼手蹲在一旁,用树枝拨弄着地上的碎石,闻言抬头看了凌辰一眼,眉头微蹙:“你小子别硬撑。凝真境第九重的灵核本就处于蜕变关键期,你倒好,刚突破就敢把意识全融进地脉,还把晶态灵力挥霍得一干二净——那可是你未来晋升修为的根基,真当是路边的石子不成?”
被鬼手点破,凌辰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血影教快要激活残图了,只能冒险一试。”
“冒险也得有个限度。”鬼手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凌辰,“这里面是‘凝灵散’,用百年灵草炼制的,能帮你稳住灵核气息,回去记得按时服用。”
凌辰接住瓷瓶,入手温热,瓶身还刻着细密的符文,显然不是凡品。他连忙道谢:“多谢鬼前辈。”
“谢就不必了,”鬼手摆摆手,“你要是垮了,谁陪我这老头子折腾?再说,老木头还等着我给你带消息呢。”
三人说笑几句,休息得差不多,便再次动身。返程的路选择了相对平坦的河谷,这里曾是古代商道的遗迹,虽已荒废,却比山路好走得多。河谷两侧的岩壁上还能看到模糊的壁画,描绘着驼队与商客的景象,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
凌辰走在中间,一边运转混沌源气缓慢恢复灵力,一边分出心神感知地脉。或许是万佛窟的净化之力影响,沿途的地脉气息比来时纯净了许多,甚至能隐约感觉到玉门关方向传来的熟悉波动——那是木长风与赵毅所在的位置。
“还有三天路程就能到玉门关了。”苏清鸢望着河谷尽头的地平线,“不知道木前辈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老木头皮糙肉厚,死不了。”鬼手笑道,“倒是血影教和沙蝎族,吃了这么大的亏,说不定正憋着坏水想报复,回去得提醒赵毅加强防备。”
正说着,凌辰突然脚步一顿,眉头猛地拧紧。他只觉脑海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起来,河谷的岩壁、远处的沙丘、甚至身边苏清鸢与鬼手的身影,都变成了晃动的色块。
“凌辰?”苏清鸢最先察觉到不对,伸手想去扶他,却见凌辰身子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不好!”鬼手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凌辰的后背,将他稳稳放在地上。此时的凌辰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血色,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原本平稳流转的灵力气息骤然紊乱。
“怎么回事?”苏清鸢急得声音发颤,伸手探向凌辰的脉搏,只觉他脉象虚浮急促,如同风中残烛,“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鬼手迅速拨开凌辰的衣襟,将两根手指按在他的心口位置,闭目凝神探查。片刻后,他睁开眼,脸色凝重地叹了口气:“是灵核耗损过度,超出负荷了。”
“灵核耗损?”苏清鸢不解,“他之前突破时不是已经稳固了吗?”
“稳固是稳固了,但架不住他这么折腾。”鬼手解释道,“凝真境第九重的灵核本就处于半晶化的关键阶段,既需要灵力滋养,又需要心神温养。你想想,他刚突破就跟黑袍人硬拼,把意识全融进地脉——那相当于把自己的神魂与地脉捆在一起,稍有不慎就会心神俱裂。后来为了破祭坛,又把灵核里仅剩的晶态灵力全灌进了地脉,这就好比把刚砌好的墙拆了当柴火,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他意志力强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苏清鸢听得心惊肉跳,看着凌辰毫无血色的脸,眼眶微微发红:“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先找个地方给他疗伤?”
“只能这样了。”鬼手环顾四周,指着河谷上游一处凹进去的岩壁,“那里背风,还能挡挡日晒,先把他挪过去。你用正阳剑意护住他的心神,别让外界气息惊扰到他,我去附近看看有没有能临时用的草药。”
两人合力将凌辰抬到岩壁下,苏清鸢立刻盘膝坐下,将正阳剑意凝聚成一道柔和的白光,笼罩住凌辰全身。这道白光带着温暖的净化之力,缓缓渗入凌辰体内,试图安抚他紊乱的灵力与躁动的灵核。
鬼手则提着精铁假手,迅速消失在河谷的阴影中。西域多奇草,有些看似普通的植物,在修行者眼中却是疗伤的良药,他必须尽快找到能稳住灵核的草药,否则以凌辰现在的状态,恐怕撑不到回玉门关。
苏清鸢守在凌辰身边,目光一刻不离地盯着他的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凌辰体内的灵核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微弱的震颤,半晶化的灵核表面,那些细微的裂痕似乎在缓缓扩大,若是裂痕蔓延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凌辰,你撑住啊。”苏清鸢轻声呢喃,将更多的正阳剑意注入凌辰体内,“我们马上就能回玉门关了,木前辈一定有办法治好你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升高,河谷里的温度开始上升,空气变得干燥闷热。苏清鸢额头上渗出细汗,却丝毫不敢分心,正阳剑意的消耗让她气息也有些不稳,但她咬紧牙关,硬是撑着没有松懈。
大约一个时辰后,鬼手匆匆赶回,手里拿着几株带着泥土的草药,其中一株长着紫色的叶片,根茎处渗出晶莹的液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找到了!”鬼手脸上带着一丝喜色,“这是‘紫脉草’,能暂时稳住灵核气息,虽然比不上我的凝灵散,但应急足够了。”
他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把小刀,将紫脉草的根茎切开,小心地收集着里面的汁液,又将叶片捣碎,混合着汁液调成糊状。“帮我把他嘴撬开。”
苏清鸢连忙照做,鬼手小心地将药糊一点点喂进凌辰嘴里。药糊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凌辰的喉咙滑下,流遍四肢百骸。片刻后,凌辰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管用了!”苏清鸢惊喜道。
鬼手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是暂时稳住,他灵核的根基伤着了,必须尽快找个安稳地方静心调养,不能再受任何惊扰。”他看了一眼天色,“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赶路,争取在天黑前找到落脚点。”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鬼手背起凌辰,苏清鸢则在一旁护持,三人继续沿着河谷前行。有了紫脉草的药效,凌辰的气息稳定了许多,但依旧昏迷不醒,偶尔会皱紧眉头,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午后的阳光愈发炽烈,河谷里的风带着沙尘,刮在脸上有些刺痛。鬼手背着人,额头上满是汗水,精铁假手与衣物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但他脚步始终沉稳,没有丝毫停顿。
苏清鸢几次想替换他,都被鬼手拒绝了:“你得保存力气,万一遇到危险,还要靠你护住凌小子。我这把老骨头还硬朗,背个人不算什么。”
正走着,苏清鸢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河谷右侧的沙丘:“有动静。”
鬼手立刻停下,将凌辰小心地放在地上,握紧了精铁假手:“什么东西?”
“不清楚,气息很杂乱,像是……人。”苏清鸢长剑出鞘,正阳剑意蓄势待发,“不止一个,大约有十来人,正朝着我们这边来。”
鬼手凝神细听,果然听到沙丘后传来隐约的脚步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只是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看方向不像是玉门关的人,倒像是从西域深处来的。”他眉头微蹙,“小心点,别是沙蝎族的人。”
说话间,沙丘后转出一群人。他们穿着粗布长袍,头裹头巾,皮肤呈古铜色,手里握着弯刀或长矛,脸上带着警惕与疲惫,看起来像是一支商队,却又带着几分凶悍之气。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看到鬼手与苏清鸢,尤其是看到苏清鸢手中的长剑时,眼中闪过一丝警惕,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用生硬的中原话喊道:“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鬼手上前一步,挡在凌辰身前,沉声道:“过路的旅人,朋友你们呢?”
络腮胡大汉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目光在昏迷的凌辰身上停留了片刻,咧嘴笑了笑,露出泛黄的牙齿:“我们是走商的,从西边来,想去玉门关做点生意。看这位小哥像是生病了?要不要帮忙?”他语气看似热情,眼神却带着审视,落在苏清鸢身上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苏清鸢心中一凛,握紧了长剑。这些人虽然穿着商队的服饰,但步伐稳健,腰间的弯刀隐隐泛着杀气,绝不像普通的商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鬼手也察觉到不对,不动声色地将凌辰往身后挪了挪:“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能处理,这就告辞。”
“别急着走啊。”络腮胡大汉突然上前一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围了上来,隐隐形成包围之势,“这西域不太平,你们三个人,还有一个生病的,路上怕是不安全。不如跟我们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到了玉门关,再分道扬镳如何?”
“不必了。”苏清鸢冷声说道,正阳剑意微微外放,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我们自己能走。”
络腮胡大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阴冷起来:“小姑娘倒是挺厉害,可惜啊,在这西域,光厉害是没用的。”他突然提高声音,“兄弟们,这小姑娘长得不错,还有那个昏迷的小子,看穿着不像普通人,说不定身上带着好东西,把他们拿下!”
话音未落,那群人便抽出弯刀长矛,朝着三人扑了过来。他们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打家劫舍的悍匪。
“找死!”苏清鸢怒喝一声,长剑挥舞,正阳剑意化作一道光墙,将当先冲来的两人逼退。她担心伤到凌辰,不敢全力施展,只能守在凌辰身边,护住周身方寸之地。
鬼手则主动迎了上去,精铁假手弹出钢爪,与三名悍匪战在一处。他身形灵活,如同鬼魅般在悍匪之间穿梭,钢爪每一次挥出,都带着凌厉的劲风,逼得悍匪连连后退。
“点子扎手!”一名悍匪被鬼手的钢爪划破了手臂,惨叫一声,“老大,这老头不好对付!”
络腮胡大汉见状,骂了一声,亲自提着弯刀冲了上来。他修为不弱,竟有凝真境第七重的实力,弯刀挥舞间带着一股风沙之气,直逼鬼手后心。
鬼手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刀锋,钢爪反手抓向大汉的手腕。两人你来我往,瞬间交手十余招,打得难分难解。
苏清鸢以一敌四,虽占据上风,却始终放不开手脚。悍匪们看出她的顾忌,纷纷朝着凌辰的方向逼近,试图逼迫她露出破绽。
“滚开!”苏清鸢怒喝,长剑突然加速,正阳剑意爆发,将一名悍匪的弯刀斩飞,顺势一脚将他踹倒在地。但就在这一瞬间的空档,另一名悍匪瞅准机会,长矛直刺躺在地上的凌辰。
“小心!”鬼手见状,急忙想回援,却被络腮胡大汉死死缠住,脱身不得。
苏清鸢脸色大变,想回护已是不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昏迷中的凌辰突然眉头一挑,周身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地脉波动。那名悍匪的长矛距离凌辰还有寸许时,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挡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紧接着,地面微微震颤,数根细小的石刺破土而出,精准地刺向悍匪的脚踝。悍匪惨叫一声,长矛落地,抱着脚连连后退。
苏清鸢趁机上前,一剑将他重创,心中却满是震惊——凌辰明明还在昏迷,怎么会引动地脉之力?
鬼手也看到了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他的灵核在自保!这小子与地脉的联系太深,就算昏迷了,遇到危险也会自动触发防御!”
络腮胡大汉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小子果然有古怪!抓住他,肯定能发财!”他攻势愈发猛烈,逼得鬼手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大喝:“住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路抢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骑兵从河谷上游疾驰而来,大约有二十余人,穿着玉门关守军的服饰,为首的是个面容刚毅的青年将领,正是赵毅麾下的偏将,李俊。
悍匪们见状,脸色大变。他们不怕散兵游勇,却唯独忌惮玉门关的守军。络腮胡大汉咬牙道:“晦气!撤!”
一群人不敢恋战,迅速朝着沙丘后撤退,转眼便消失在风沙中。
李俊策马来到近前,看到鬼手与苏清鸢,还有昏迷的凌辰,连忙翻身下马:“鬼手前辈,苏姑娘,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位是……凌辰兄弟?他怎么了?”
“说来话长。”鬼手松了口气,指了指凌辰,“他灵核耗损过度,昏迷了,我们正想尽快赶回玉门关。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赵将军担心你们的安危,派我们沿着西域商道巡逻接应,没想到真遇上了你们。”李俊说着,连忙吩咐手下,“快,搭个简易的担架,把凌辰兄弟抬上,我们尽快赶回玉门关!”
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用长矛和布匹搭了个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将凌辰放上去。李俊又派了两名士兵在前面开路,自己则亲自断后,一行人加快速度,朝着玉门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有了守军的护送,路途安全了许多。苏清鸢守在担架旁,看着凌辰依旧昏迷的脸,心中稍安,却也更加担忧。鬼手则与李俊并辔而行,简单讲述了万佛窟的经历,只是隐去了古阵残图的事。
“这么说,血影教和那个黑袍人都不是善茬?”李俊听完,脸色凝重,“回去后我立刻禀报赵将军,加强城防,免得他们趁机偷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嗯,还得派人多留意沙蝎族的动向,”鬼手补充道,“那黑袍人与沙蝎族有勾结,难保不会联手发难。”
一路无话,众人快马加鞭,终于在傍晚时分看到了玉门关的轮廓。夕阳下,雄伟的关城如同蛰伏的巨兽,城墙上游弋的守军身影清晰可见,城门口的士兵看到李俊的旗号,迅速打开了城门。
进入玉门关,街道上的行人看到担架上的凌辰,都露出好奇的神色,但在守军的疏导下,并没有造成混乱。一行人径直朝着军营方向走去,赵毅与木长风早已得到消息,正在营门口等候。
“凌小友怎么了?赵毅看到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凌辰,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快步上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早上收到消息说你们已经在返程路上,怎么会弄成这样?”
木长风也紧随其后,他虽因伤势未愈脸色仍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一眼便看出凌辰气息虚浮,灵核波动极不稳定,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灵核耗损得这么厉害?是在万佛窟遇袭了?”
“说来话长,先把凌小子抬进去再说。”鬼手一边招呼士兵将担架抬进营房,一边简明扼要地解释,“万佛窟里遇上了血影教和一个神秘黑袍人,凌小子为了抢古阵残图,硬拼之下灵核过载了。”
“古阵残图拿到了?”木长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随即又被担忧取代,“先顾人,残图的事稍后再说。”
一行人匆匆进入主营附近的一间空置营房,士兵们将凌辰小心地放在铺着软垫的床榻上,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营房内只剩下赵毅、木长风、苏清鸢与鬼手四人,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木长风走到床榻边,伸出手指搭在凌辰的手腕上,闭目凝神探查。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长长叹了口气:“情况比我想的还要严重。灵核半晶化本是好事,可他这灵核像是被强行掏空了一般,晶态灵力几乎耗竭,表面的裂痕比蛛网还密,若不及时修补,别说日后晋升,能不能保住修为都是问题。”
“木前辈,就没什么办法吗?”苏清鸢急道,声音带着哭腔,“他之前用了鬼前辈给的凝灵散,还有西域的紫脉草,已经稳住一些了……”
“那些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木长风摇头,“凝灵散和紫脉草能暂时稳住气息,却补不了灵核的根基损伤。他这是心神与灵力双重透支,必须用温养灵核的天材地宝来慢慢修补,还得配合静心诀一类的法门,至少需要三个月才能初步复原,期间绝不能再动用灵力,更不能与人动手。”
“三个月?”赵毅皱眉,“可眼下血影教和沙蝎族虎视眈眈,黑袍人也来历不明,玉门关正是用人之际……”
“再急也得等人好了再说。”鬼手打断他,“凌小子要是垮了,损失更大。再说,有我和老木头在,还能让血影教翻了天不成?”
木长风点头附和:“赵将军放心,我会调配军中最好的疗伤资源给凌小友。这三个月,就让他在营中安心静养,我亲自为他护法。”
赵毅见状,也不再坚持,沉声道:“好,那就按你们说的办。我会加派士兵守住营房,确保没人打扰。对了,万佛窟的具体情况,你们跟我详细说说。”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鬼手与苏清鸢轮流讲述了万佛窟中的遭遇——从蚀骨妖狼到岩鳞巨蟒的妖潮,血影教献祭妖兽激活残图的阴谋,黑袍人操控地脉的诡异能力,以及最后三人联手破祭坛、夺残图的激战。
当听到黑袍人既能引动地脉浊气,又对万佛窟禁制了如指掌时,木长风的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能同时操控地脉与邪气,还对蛇神令和古阵残图感兴趣……这黑袍人,恐怕与当年封印蛇神的旧事有关。”
“您是说,他可能是……”赵毅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不好说,但绝不会是血影教或沙蝎族的人。”木长风沉吟道,“血影教只会用邪气,沙蝎族擅长控沙,都做不到引动地脉浊气。这黑袍人背后,一定藏着更大的秘密。”
鬼手补充道:“他还说过,蛇神令和古阵残图迟早会取走,看样子是势在必得。我们得尽快破译残图上的信息,弄清楚周天星斗阵的全貌,说不定能找到对付他的线索。”
“残图在哪?我看看。”木长风道。
凌辰昏迷前已将古阵残图藏在贴身的储物袋中,苏清鸢小心地取出储物袋,将残图拿了出来。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兽皮,边缘残破,上面用朱砂绘制着复杂的星图纹路,与凌辰之前得到的另一块残图确有呼应之处。
木长风接过残图,借着烛火仔细查看,手指轻轻拂过上面的纹路,时而蹙眉,时而点头,口中喃喃自语:“果然是周天星斗阵……这部分描绘的是西方七宿的阵眼,与我之前见过的古籍记载吻合。若是能集齐所有残图,说不定真能重现当年封印蛇神的大阵。”
“那我们得尽快找到其他残图。”赵毅道,“黑袍人既然想要,我们绝不能让他得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谈何容易。”木长风苦笑,“周天星斗阵早已失传千年,残图散落各地,有的可能在古墓中,有的可能被各大势力收藏,甚至可能已经损毁。我们能得到这两块,已是侥幸。”
他将残图小心收好,递给赵毅:“这残图关系重大,先由将军妥善保管,等凌小友醒了,再让他看看——他与地脉联系奇特,说不定能从残图中看出更多门道。”
赵毅接过残图,郑重地点头:“我会把它放进军中秘库,加派重兵看守。”
商议完毕,赵毅起身告辞,去安排防务与守卫事宜。木长风则取出几瓶丹药交给苏清鸢:“这是‘养魂丹’和‘聚灵液’,你每隔六个时辰给凌小友喂一次,能帮他滋养心神与灵核。我再写一篇静心诀,你照着念给他听,对他恢复有好处。”
苏清鸢连忙接过丹药与诀法,小心翼翼地收好,感激道:“多谢木前辈。”
“不用谢,照顾好他,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木长风温和地笑了笑,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与鬼手一同离开了营房,留下苏清鸢独自守在凌辰身边。
营房内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苏清鸢坐在床榻边,看着凌辰沉睡的脸,心中百感交集。她轻轻握住凌辰的手,他的手很凉,带着灵核受损后的虚弱感。
“凌辰,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苏清鸢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羽毛,“木前辈说你要睡很久,但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给你念静心诀,给你喂药……等你醒了,我们再一起去看看玉门关的日出,好不好?”
昏迷中的凌辰似乎听到了她的话,眉头微微舒展,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回应她的承诺。
苏清鸢心中一喜,连忙拿出木长风写的静心诀,轻声念了起来。诀法的文字平和舒缓,带着安抚心神的力量,随着她的声音,凌辰周身的灵力波动变得愈发平稳,呼吸也深沉了许多。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鸢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营房里,按时给凌辰喂药、念诀,细心地为他擦拭身体,更换衣物。赵毅派来的士兵送来一日三餐,她总是先仔细检查,确认没有问题后,才自己简单吃几口,剩下的时间都用来照看凌辰。
鬼手和木长风每天都会来看望一次,检查凌辰的恢复情况。在养魂丹、聚灵液和静心诀的作用下,凌辰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灵核的裂痕也在缓慢愈合,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已稳定了许多。
玉门关的防务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赵毅加强了城墙的守卫,派出斥候密切监视沙蝎族的动向,又让人严查城内的可疑人员,防止血影教的奸细混入。鬼手则利用他的机关术,在玉门关外布置了许多隐蔽的陷阱,若是沙蝎族敢来偷袭,必定会吃大亏。
木长风则一边调养伤势,一边研究那两块古阵残图,偶尔会与鬼手讨论破解之法,希望能尽快找到周天星斗阵的关键信息。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大约半个月。这天午后,苏清鸢正坐在床边给凌辰念静心诀,突然发现凌辰的眼皮动了动,像是要睁开的样子。
她心中一动,连忙停下念诀,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凌辰的脸。只见凌辰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睡梦中醒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落在苏清鸢惊喜的脸上。
“清鸢……”凌辰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长时间未说话的虚弱。
“我在!我在!”苏清鸢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连忙扶住他的肩膀,想让他靠得舒服些,“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凌辰动了动手指,感觉到体内灵核传来的隐痛,苦笑道:“感觉……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浑身没力气。我睡了多久?”
“半个月了。”苏清鸢端过旁边的水杯,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你灵核耗损太严重,木前辈说你必须静养三个月才能恢复。”
凌辰点点头,记忆渐渐回笼——万佛窟的血战,黑袍人的离去,归途的眩晕,还有昏迷中隐约感觉到的温暖守护……他看着苏清鸢眼底的青黑与憔悴,心中一暖,轻声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苏清鸢摇摇头,擦了擦眼泪,笑道,“你醒了就好,我这就去告诉木前辈和鬼前辈!”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凌辰拉住了手。“等等,”凌辰问道,“古阵残图……拿到了吗?”
“拿到了,木前辈说很重要,让赵将军收起来了。”苏清鸢道,“你别担心这些,先好好养伤。”
凌辰放心地点点头,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刚醒来的他还很虚弱,只是简单说几句话,就觉得疲惫不堪。
苏清鸢为他掖好被角,轻声道:“你再睡会儿,我去报信,很快就回来。”
凌辰“嗯”了一声,很快又沉沉睡去。这一次,他的睡眠很安稳,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苏清鸢的守护,有木长风与鬼手的帮助,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他都能挺过去。
苏清鸢快步走出营房,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回头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转身朝着木长风的营房跑去。
玉门关的风依旧带着沙尘的气息,但此刻在她听来,却像是充满了希望的号角。凌辰醒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而在营房内,沉睡的凌辰体内,半晶化的灵核正随着静心诀的余韵缓缓转动,那些细微的裂痕上,正有淡淡的金光流转,如同初春的嫩芽,在温暖的守护中,悄然孕育着新的生机。这场因灵核耗损引发的风波,终于迎来了转机,而属于他们的战斗,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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