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初栯猛地坐起来,打开妖零零的界面,置顶的委托人有个全黑的头像,短短几秒钟,发了十多条消息。
“【定位】”
“救命救命救命!”
“大师救命啊——”
“…”
初栯从口袋里翻出符箓。
一张黄色的符箓,刚刚从口袋里掏出来,就凭空自燃起来。
他扭过头,“师尊。”
林樾的扇柄轻敲在他肩上,“栯栯快去,不要耽搁。”
“是。”
丢下这句,初栯下了床,又从口袋里掏出张传送符,自指尖跳起一缕火苗,燃烧了这张符箓。
转眼间,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有效率,不多说一句废话。
林樾目光欣慰,直到初栯最后一抹残影掠过墙面悬挂的风铃,发出叮铃铛铛的声音,他才收回目光。
自家徒弟不在床上,林樾又靠回床边,瞬间放松下来。
夜晚有些闷热,林樾解了绑头发的发绳,扯了外袍,衬衫的领口也解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要掉不掉。
原本规矩的模样荡然无存。
林樾翻了身趴在床面,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慢悠悠地翻着书页。
他穿的裤子也宽松,扣的一排腰扣松开后,裤腰跟着滑到胯骨上,露出一截窄窄的腰线,在衬衫下半掩半遮。
“真人在山上,要闭关…”
林樾喃喃着书里的情节,小腿翘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丝滑的裤子全堆到了一处。
呼,凉快了。
要是有杯冰可乐在手边就好了。
冰箱里应该还有几瓶。
林樾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地爬起来,脚尖往地上探。他刚撩发转头,蓦地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初初初…初栯?
他安静地站在那,不知站了多久。
“………”
林樾乍一想起什么,连忙扯来被子盖住自己的腰腹。
此地无银三百两。
盖住腰漏了腿,盖住腿漏了腰。
有什么用?
林樾深吸口气,用被子遮住头。
空气安静了几秒。
初栯站在那,帽檐压得低低的。他手里还攥着半张传送符,烧剩的灰烬留在那,在指尖留下一点黑。
“你怎么回来了?”林樾率先开口。
初栯没答。
有掉下来的帽子挡着,他看到的并不多,但恰巧,林樾不想让他看到的东西,他又全看到了。
“事情办完了?”林樾又问。
初栯还是没答,往前迈了一步。
林樾心里咯噔了一下,绞尽脑汁地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就听见初栯低沉的声音响起。
“师尊,我回来取法器。”
初栯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林樾。他犹豫了会儿,还是伸手把那条被子展平,把被角往林樾身侧掖了掖。
“法器?什么法器?”
“我的双钩。”
初栯俯下身,从床底把鹿角双钩取出来,挂到了自己腰间。
在他转身时,林樾闷闷开口,“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本命法器要随时带在身上,不要到处乱丢。”
“是。”初栯认错认得很快,“是我疏忽,师尊不要生气。”
“行了,快去快回。”
林樾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是,师尊。”
他说完,林樾没听到脚步声。
还没走?
“师尊,晚上不要贪凉。”
留下这句,初栯再次燃符离开。
等了有一会儿,林樾才从被子里探出头,往外面看了眼。
没有徒弟,很安全。
林樾捏着被角,缓缓吐了口气。
……
“初哥,你总算回来了。”
黑夜笼罩下的深林显得阴森,初栯的身影刚出现在这里,一旁的草丛就伸出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初栯看过去,对上桑乐谄媚的眼睛。
自从初栯早上对付了发疯的东娄,拿着双钩耍出那几招诡异的招式,桑乐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然,后来初栯跟个土匪一样抢了他的灵液劵,他还是记着的。
记着,但不敢说。
简称,不敢造次。
眼下初栯又握着这把双钩,桑乐蹲在草丛里,愣是觉得后颈凉嗖嗖的。
“初哥。”桑乐叫得越发熟稔。
称兄道弟,近而拉近感情,和三清宗搞好关系,他真是天才。
初栯应了他一声。
草丛投下的黑影一颤一颤,里面还有其他人。他蜷缩着身体,躲得很卖力,但过于敦实的体格还是暴露了他。
初栯掏出手机,点进妖零零的界面,屏幕显示一个新的委托。
委托人:三少爷。
委托经由:回家路上,偶遇奇形怪状的脑袋飘浮在半空,一遇到他,像野狗叼到骨头,不停追着他跑。
酬金:¥10000。
初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俯下身,把手机屏幕给蹲那的人看,问:
“为什么新发了一模一样的委托?”
草丛剧烈一抖,用户“三少爷”满脸惊恐地四处张望。
没有乱飞的脑袋。
三少爷深吸口气,看向初栯时,眼睛亮得惊人,“大师大师,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刚刚又听到那个声音了。”
脑袋追着他跑时,会发出唱戏的声音,又尖又细,十分骇人。
见初栯没什么反应,三少爷看了眼怼过来的手机屏幕,连忙解释说:“我知道这个任务太过凶险,这不是怕…想着多给大师一些酬金。”
他含糊地说着,眼珠子乱转。
初栯知道他怕什么了。
双钩脱手换了个方向,初栯用钩柄把三少爷拉起来,语气不重,“我既然接下这个委托,就会负责到底。”
三少爷擦擦额头上的虚汗,吐着气附和起来,“是是是,大师这么厉害,肯定会保护好我的。”
初栯没再搭理他的话,转身接了这个委托。
有钱不赚,是傻子。
这时起了阵邪风。
初栯的卫衣帽子被吹得晃荡,几缕碎发从边缘溜出来,扫过往下压的眉骨。他抬手按住乱飞的帽子,另一只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风来得突然。
三少爷还在他身后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大师保佑平安”之类的话,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初栯捏起了一道符箓。
“你刚刚说你又听到了声音。”
三少爷忙不迭地点头,“是。”
初栯:“没见到头?”
“没有。”
初栯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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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堪往前一步,风又大了些。这一次风里有了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泥地里钻出来的。
“咿——呀——”
尖细的、拖长的戏腔。
三少爷的脸刷地白了,着急上前抓住初栯的袖子,“来来来…又来了。”
初栯皱起眉。
“三尺青锋化枯骨——”
“战甲空悬…冷月寒…”
“…魂归处,山河寂,铁衣寒…”
白雾自林子深处弥漫开来,带出闪烁的鬼火绿光,一跳一跳的。
声音越来越近,雾里有了轮廓。
一个模糊的圆形影子,悬在半空。
还未等初栯看清,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头颅往外涌,密密麻麻的,或闭着或睁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齐刷刷地唱着那些戏词。
声音叠在一起,直往人耳朵里钻。
初栯站在原地,手落在钩柄那,冷静地看着,没动。
帽檐下,他的眼睛扫过这些漂浮的头颅,一一数过去。
十七个。
虚虚实实,只有一个是真的。
若是师尊在这里,必然会叫他静心,找出那个真实的邪祟。
静心…
初栯慢慢闭上眼。
“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等等,这蠢货。
初栯睁开眼,桑乐的身影已在他眼前闪过,凌厉的剑光刺破层层浓雾,却在深处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林中鬼火突然大盛,幽幽绿光映着他们的脸颊,便感到阴冷刺骨。
而初栯重新看过去,已经寻不见那些头颅。
桑乐还维持着击剑的姿势,没有刺中到处吓人的脑袋,瞪起了眼睛。
“怎么回事?”桑乐问。
初栯看向他,“打草惊蛇。”
“我,我…”桑乐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心虚地挠挠头,“那现在怎么办?”
初栯只说了一个字,“找。”
……
深夜,林樾出了门。
夜里视线暗,山路不好走。但他行走平稳,和白天没什么差别。
他的扇子收在袖子里,双手拢着,不紧不慢地踩着石阶往下。
在他左手手腕系着根黑绳,而黑绳的另一端绑着个昏迷不醒的灵。
早上大战过一场,东娄整个灵看上去都乱糟糟的,也没人给他打理过。
夜风一吹,他凌乱的头发和破烂的戏服往到处飘着,像是吊死鬼。
“巧了不是,千年前越国的皇城就在此处,你领的一众将士的尸骨也在附近几座山上,我随便挑个带你去逛逛,要是找到喜欢的身体就吱一声。”
东娄昏着,林樾也没指望他能说话,自顾自地继续说:“过去了千年,尸体成白骨,谁也分不出谁的,你挑几根好骨头,我给你拼一拼也可以。”
“当然,身体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头颅,那是可以象征身份的东西,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丢不得。”
林樾摇起了扇子,嘴角含笑。
一眨眼的功夫,他已带着东娄到了另一处山头,又慢悠悠地走起来。
边走,边和东娄介绍哪里有骨头。
忽然,林樾脚步一停。
山脚吹来的风在他抬手时慢下来。
林樾抬眸看去,一颗完整的头颅从天而降,直冲冲地朝他撞了过去。
实乃天外来头,得来全不费工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