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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5章

作者:BRCS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不好。”


    初栯猛地坐起来,打开妖零零的界面,置顶的委托人有个全黑的头像,短短几秒钟,发了十多条消息。


    “【定位】”


    “救命救命救命!”


    “大师救命啊——”


    “…”


    初栯从口袋里翻出符箓。


    一张黄色的符箓,刚刚从口袋里掏出来,就凭空自燃起来。


    他扭过头,“师尊。”


    林樾的扇柄轻敲在他肩上,“栯栯快去,不要耽搁。”


    “是。”


    丢下这句,初栯下了床,又从口袋里掏出张传送符,自指尖跳起一缕火苗,燃烧了这张符箓。


    转眼间,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有效率,不多说一句废话。


    林樾目光欣慰,直到初栯最后一抹残影掠过墙面悬挂的风铃,发出叮铃铛铛的声音,他才收回目光。


    自家徒弟不在床上,林樾又靠回床边,瞬间放松下来。


    夜晚有些闷热,林樾解了绑头发的发绳,扯了外袍,衬衫的领口也解开,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要掉不掉。


    原本规矩的模样荡然无存。


    林樾翻了身趴在床面,一手支着下巴,另一手慢悠悠地翻着书页。


    他穿的裤子也宽松,扣的一排腰扣松开后,裤腰跟着滑到胯骨上,露出一截窄窄的腰线,在衬衫下半掩半遮。


    “真人在山上,要闭关…”


    林樾喃喃着书里的情节,小腿翘起来,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丝滑的裤子全堆到了一处。


    呼,凉快了。


    要是有杯冰可乐在手边就好了。


    冰箱里应该还有几瓶。


    林樾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地爬起来,脚尖往地上探。他刚撩发转头,蓦地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初初初…初栯?


    他安静地站在那,不知站了多久。


    “………”


    林樾乍一想起什么,连忙扯来被子盖住自己的腰腹。


    此地无银三百两。


    盖住腰漏了腿,盖住腿漏了腰。


    有什么用?


    林樾深吸口气,用被子遮住头。


    空气安静了几秒。


    初栯站在那,帽檐压得低低的。他手里还攥着半张传送符,烧剩的灰烬留在那,在指尖留下一点黑。


    “你怎么回来了?”林樾率先开口。


    初栯没答。


    有掉下来的帽子挡着,他看到的并不多,但恰巧,林樾不想让他看到的东西,他又全看到了。


    “事情办完了?”林樾又问。


    初栯还是没答,往前迈了一步。


    林樾心里咯噔了一下,绞尽脑汁地想说点什么来缓解气氛,就听见初栯低沉的声音响起。


    “师尊,我回来取法器。”


    初栯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林樾。他犹豫了会儿,还是伸手把那条被子展平,把被角往林樾身侧掖了掖。


    “法器?什么法器?”


    “我的双钩。”


    初栯俯下身,从床底把鹿角双钩取出来,挂到了自己腰间。


    在他转身时,林樾闷闷开口,“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本命法器要随时带在身上,不要到处乱丢。”


    “是。”初栯认错认得很快,“是我疏忽,师尊不要生气。”


    “行了,快去快回。”


    林樾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


    “是,师尊。”


    他说完,林樾没听到脚步声。


    还没走?


    “师尊,晚上不要贪凉。”


    留下这句,初栯再次燃符离开。


    等了有一会儿,林樾才从被子里探出头,往外面看了眼。


    没有徒弟,很安全。


    林樾捏着被角,缓缓吐了口气。


    ……


    “初哥,你总算回来了。”


    黑夜笼罩下的深林显得阴森,初栯的身影刚出现在这里,一旁的草丛就伸出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初栯看过去,对上桑乐谄媚的眼睛。


    自从初栯早上对付了发疯的东娄,拿着双钩耍出那几招诡异的招式,桑乐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然,后来初栯跟个土匪一样抢了他的灵液劵,他还是记着的。


    记着,但不敢说。


    简称,不敢造次。


    眼下初栯又握着这把双钩,桑乐蹲在草丛里,愣是觉得后颈凉嗖嗖的。


    “初哥。”桑乐叫得越发熟稔。


    称兄道弟,近而拉近感情,和三清宗搞好关系,他真是天才。


    初栯应了他一声。


    草丛投下的黑影一颤一颤,里面还有其他人。他蜷缩着身体,躲得很卖力,但过于敦实的体格还是暴露了他。


    初栯掏出手机,点进妖零零的界面,屏幕显示一个新的委托。


    委托人:三少爷。


    委托经由:回家路上,偶遇奇形怪状的脑袋飘浮在半空,一遇到他,像野狗叼到骨头,不停追着他跑。


    酬金:¥10000。


    初栯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俯下身,把手机屏幕给蹲那的人看,问:


    “为什么新发了一模一样的委托?”


    草丛剧烈一抖,用户“三少爷”满脸惊恐地四处张望。


    没有乱飞的脑袋。


    三少爷深吸口气,看向初栯时,眼睛亮得惊人,“大师大师,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刚刚又听到那个声音了。”


    脑袋追着他跑时,会发出唱戏的声音,又尖又细,十分骇人。


    见初栯没什么反应,三少爷看了眼怼过来的手机屏幕,连忙解释说:“我知道这个任务太过凶险,这不是怕…想着多给大师一些酬金。”


    他含糊地说着,眼珠子乱转。


    初栯知道他怕什么了。


    双钩脱手换了个方向,初栯用钩柄把三少爷拉起来,语气不重,“我既然接下这个委托,就会负责到底。”


    三少爷擦擦额头上的虚汗,吐着气附和起来,“是是是,大师这么厉害,肯定会保护好我的。”


    初栯没再搭理他的话,转身接了这个委托。


    有钱不赚,是傻子。


    这时起了阵邪风。


    初栯的卫衣帽子被吹得晃荡,几缕碎发从边缘溜出来,扫过往下压的眉骨。他抬手按住乱飞的帽子,另一只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风来得突然。


    三少爷还在他身后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大师保佑平安”之类的话,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初栯捏起了一道符箓。


    “你刚刚说你又听到了声音。”


    三少爷忙不迭地点头,“是。”


    初栯:“没见到头?”


    “没有。”


    初栯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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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堪堪往前一步,风又大了些。这一次风里有了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泥地里钻出来的。


    “咿——呀——”


    尖细的、拖长的戏腔。


    三少爷的脸刷地白了,着急上前抓住初栯的袖子,“来来来…又来了。”


    初栯皱起眉。


    “三尺青锋化枯骨——”


    “战甲空悬…冷月寒…”


    “…魂归处,山河寂,铁衣寒…”


    白雾自林子深处弥漫开来,带出闪烁的鬼火绿光,一跳一跳的。


    声音越来越近,雾里有了轮廓。


    一个模糊的圆形影子,悬在半空。


    还未等初栯看清,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头颅往外涌,密密麻麻的,或闭着或睁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齐刷刷地唱着那些戏词。


    声音叠在一起,直往人耳朵里钻。


    初栯站在原地,手落在钩柄那,冷静地看着,没动。


    帽檐下,他的眼睛扫过这些漂浮的头颅,一一数过去。


    十七个。


    虚虚实实,只有一个是真的。


    若是师尊在这里,必然会叫他静心,找出那个真实的邪祟。


    静心…


    初栯慢慢闭上眼。


    “谁在那里装神弄鬼!”


    等等,这蠢货。


    初栯睁开眼,桑乐的身影已在他眼前闪过,凌厉的剑光刺破层层浓雾,却在深处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林中鬼火突然大盛,幽幽绿光映着他们的脸颊,便感到阴冷刺骨。


    而初栯重新看过去,已经寻不见那些头颅。


    桑乐还维持着击剑的姿势,没有刺中到处吓人的脑袋,瞪起了眼睛。


    “怎么回事?”桑乐问。


    初栯看向他,“打草惊蛇。”


    “我,我…”桑乐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心虚地挠挠头,“那现在怎么办?”


    初栯只说了一个字,“找。”


    ……


    深夜,林樾出了门。


    夜里视线暗,山路不好走。但他行走平稳,和白天没什么差别。


    他的扇子收在袖子里,双手拢着,不紧不慢地踩着石阶往下。


    在他左手手腕系着根黑绳,而黑绳的另一端绑着个昏迷不醒的灵。


    早上大战过一场,东娄整个灵看上去都乱糟糟的,也没人给他打理过。


    夜风一吹,他凌乱的头发和破烂的戏服往到处飘着,像是吊死鬼。


    “巧了不是,千年前越国的皇城就在此处,你领的一众将士的尸骨也在附近几座山上,我随便挑个带你去逛逛,要是找到喜欢的身体就吱一声。”


    东娄昏着,林樾也没指望他能说话,自顾自地继续说:“过去了千年,尸体成白骨,谁也分不出谁的,你挑几根好骨头,我给你拼一拼也可以。”


    “当然,身体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头颅,那是可以象征身份的东西,没到万不得已的地步,丢不得。”


    林樾摇起了扇子,嘴角含笑。


    一眨眼的功夫,他已带着东娄到了另一处山头,又慢悠悠地走起来。


    边走,边和东娄介绍哪里有骨头。


    忽然,林樾脚步一停。


    山脚吹来的风在他抬手时慢下来。


    林樾抬眸看去,一颗完整的头颅从天而降,直冲冲地朝他撞了过去。


    实乃天外来头,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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