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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3章

作者:BRCS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师尊,给你。”


    林樾看着桌上整齐摆着的两张灵液劵,扇尖抵着下巴,歪了歪头。


    “他愧疚,多给了箱。”初栯解释。


    林樾恍然大悟。


    “对了,还没问这位同学是?”


    少年主动上前,“林宗主,我叫桑乐,我师尊是恒山剑派宗主,与初栯同学同在天铭大学学习,是同一届。”


    林樾:“哦,桑家的人。”


    难怪,出手这么阔绰。


    世界发展到现在,修仙者也分出了三六九等,最繁华的桃宁市,也有最鼎盛的世家,桑家就是其中一个。


    因灵气稀薄,自然生成的灵液更是难得。这些资源由公灵局统一管理,每年只在特定的时期公开售卖。


    那些大家族,或是托关系或是直接争抢,总会费心费钱购入很多灵液劵,到那个时候往自家仓库里囤货。


    所以能得到一箱灵液,价值何止百万,能随身携带着这么多灵液劵,肯定是家里受宠的小辈。


    林樾随意看了眼就收回目光,继续打量着他家一声不吭的徒弟。


    桑乐又叽叽喳喳地说下去。


    “我和初栯同学在妖零零上意外接了同个委托,得知初栯同学要回三清宗一趟,这才厚着脸皮跟过来。”


    妖零零?


    林樾面露古怪。


    “话说妖零零这个软件真好用,凭空出现,我一点开,还凭空给我接了个单,虽然没多少酬金,但正所谓,降妖除魔,是我辈之责!”


    林樾摩挲着扇柄,及时打断桑乐的话,“你们接了个什么样的委托?”


    桑乐正兴冲冲地想开口,这次被初栯抢了个先,“一个人,半夜回家的路上,遇到一颗会飞的脑袋。”


    林樾点头,“脑袋的主人是谁?”


    “不知?”


    “脑袋想做什么?”


    “不知。”


    “那脑袋可有伤人?”


    初栯还是摇头,“不知。”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接了委托?”


    初栯这次是点头了,“在平台发委托的人是富二代,酬金一万。”


    林樾感到无比震惊,并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现了什么意外。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家栯栯竟然这么缺钱,已经沦落到一个新生就开始接委托挣钱的地步吗?


    “这不是重点。”在林樾垂眸沉思时,初栯又开了口,“主要还是为了去历练,师尊说过的,我放在心上。”


    林樾抬起头。


    初栯站在那,帽檐还是压得很低,露出一点光洁的下巴蹭着竖起的衣领。


    平日里不爱说话的人,在那里生涩地解释,生怕他会误会些什么。


    真是——


    吾家有儿初长成。


    林樾很是欣慰。


    “历练是好事,要是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给为师传信。”


    “嗯。”初栯乖顺地点头。


    林樾问:“可吓人的灵还没有找到,你们接下委托又抛下不管,来了山上,若是委托人出现了意外该如何?”


    “我已与他说好,若再遇灵,撕碎给他的符箓即可。”


    初栯给林樾倒了杯茶,继续说:“符箓可保他短时间内无恙,而凭借传送符,我也能很快赶到。”


    “很稳妥。”林樾低头抿了口茶。


    “师尊放心。”


    “没什么不放心的。”林樾手里的扇柄轻轻点了下他的头,“你是我的徒弟,行事稳重很正常。”


    毕竟在这万千世界中,再也找不出比他厉害比他靠谱比他负责的师尊了。


    “嗯,我是师尊的。”


    初栯低下身,顺从地把自己的脑袋送进林樾手心。


    隔着黑不溜秋的卫衣帽子,林樾看到了他含着笑意的眼睛。


    果然还是小孩子,一夸就高兴了。


    林樾想着,掌心又在他头顶揉了几下,“好了,你们也别在这里待着,东娄的事情我来处理,你们去练功吧。”


    初栯还低着身,又不说话了。


    “听话,我处理完了就来看你。”


    “我想在这里。”初栯没动。


    犟木头徒弟。


    “都说了,听话。”


    林樾展开折扇,朝旁边拂了下。


    风凭空卷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吹起了初栯和桑乐,轻而易举地把他们推出门外。


    “师尊。”


    初栯的声音被风拉远。


    林樾脸上露出了笑。


    “就把徒弟这么赶走了,不怕他到时候生你的气?”一道声音从树顶传来。


    闻言,林樾侧目朝后看,堪堪瞥到一抹垂下来的白色衣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那么悄无声息。


    林樾摇头,“生气?怎么会,我家栯栯从来不和我生气的。”


    “听你的话,你家徒弟像个吃了暗亏也一声不吭的木头。”


    “是木头。”林樾笑了声,折扇朝后掷去,扇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扫过树上人的脸颊,又回到他手中。


    “何幸,别坐塌了我的树。”


    何幸低下头,从树上翻身落下。


    他身上披着松垮的长外套,恹恹睁着惺忪的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所以为什么不让你徒弟看着,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世间因果,少沾为好,我怕他见了,还抵抗不了这样的因果。”


    “哦,我懂了,你嫌他太弱。”


    ……


    “来,喝茶。”


    被东娄砸得破烂的小院,林樾挥动折扇,勉强把几根木头拼凑成桌椅。


    热腾腾的茶水以及各种形状的糕点摆到桌上,有模有样。


    “故友百年不见,相逢时不该喝酒吗?”何幸坐在他对面问。


    “还有正事,喝什么酒。”


    林樾的手托着一边脸,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下“故友”二字。


    是故友了。


    他在这个世界待了太长时间。


    何幸是他刚到小世界时认识的老朋友,同伴同行了好多年,他到了一处深山中修行,直到现在两人才又见了面。


    “正事,屋里那个灵?”


    “说起来,也是故人。”


    何幸仰头看了眼天,“什么朝代的人?我怎么没有什么印象。”


    “千年前,有个越国。”


    “哦,记起来了。”


    林樾看向房门,“我们认识的也不是东娄,而是他体内的另一个魂魄。”


    “是?”


    “将军。”


    “哪个将军?”


    林樾收回目光,“当年,因周川大将军轻敌冒进,致越军溃败,北羌铁骑趁势长驱直入,踏破越国皇城。城破之日,越国皇帝不愿苟活,以身殉国。”


    何幸皱眉,“是那个将军。”


    “说起来,当年你传授过他武艺,他算得上是你半个徒弟。”林樾说。


    “都是陈年往事了。”


    何幸低下头,“那个东娄是?”


    “不知道,约摸…”


    林樾掐指,沉思了片刻,“哎呀,记不清了,总之那个东娄邋邋遢遢地游荡在三清山脚,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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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赶不走,这么多年,也就让他在山上住了下来。”


    “听上去很怪。”


    “是很怪。”


    “这么怪,你当初没仔细查?”


    林樾“哗”一声打开折扇,“查什么查,我忙着养徒弟呢。”


    何幸翻了个白眼。


    “眼下是东娄和他体内的将军一直在发疯,必须要仔细查这件事了。”


    何幸抬手鼓了个掌,“瞧瞧,多么负责任还立志于降魔除妖的三清宗主。”


    “别阴阳怪气。”


    “那林宗主可有探查的方向了?”


    林樾站起身,折扇在手心敲敲,在桌前来回踱步,“想要成为灵,要有极深的执念,极强的意志。”


    “东娄虽在山上,我也没怎么和他接触过,只知他少有清醒的时候,用自身力量蕴养着将军的魂魄。”


    何幸喃喃,“执念。”


    林樾回过身,“那个时候的事情,我们谁也不清楚,如今都过去了千年,查起来就更困难了。”


    “你查不出来?”


    “怎么可能?”


    林樾声音抬高,扇面正好落在自己面前,头微抬,露出轮廓清晰的下颌线,以及从扇骨上方睨下来的眼睛。


    那双眼睛弯着,眼尾向上挑起,像是在笑,扇面那“天下第一”四个字嚣张地横在前面,稳稳当当。


    “我林樾是谁?”


    “天下第一。”林樾自问自答,“这世上没有我查不出来的事情。”


    何幸“嘁”了声,“装。”


    “我是真的有办法。”


    “说说。”


    “直接问不就好了。”


    何幸:“。”


    “为什么将军的魂魄会附到东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林樾笑了声,“我暂且弄不清楚,现在要做的事情,把将军的魂魄引出来,弄个身体,再帮他们恢复神智。”


    何幸这才点头,“有道理。”


    “至于弄个什么样的身体…”


    林樾直勾勾地看着何幸。


    “看我干什么?”


    何幸捞起桌上的茶壶,揣进自己怀里,“我和你说,我只是路过,你别想让我干这干那,我这就要走了。”


    “毕竟是你半个徒弟,你亲自去荒郊野外给他找具合他口味的尸体。”


    “你疯了!”


    林樾脸色未变。


    何幸抱着茶壶往后退了一大步。


    林樾顿时大笑了几声,“和你开玩笑的,要找,肯定找他原本的身体。”


    “那么——”


    林樾话音一转,伸手,掌心朝后,自掌心激出一道深厚的灵力。


    “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先把将军的魂魄给分出来。”


    话音刚落,强劲的风四面而来,生生撞开了紧闭的房门。


    林樾发丝扬起,衣袂翻飞。


    床上平躺着的东娄瞬间坐起来,双手抬起,手臂伸得很直。他眼睛睁着,可眼神空洞,像个失魂的人。


    “周川。”


    林樾的声音飘入他耳内。


    床上的僵直的身体颤了一下。


    “听得见我说话吗?”


    林樾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但他掌心灵力已化为万千丝线,如有实质,把东娄的身体给吊了起来。


    “荡荡幽魂,何处留存…”


    “嘶——”


    林樾倒吸口气,收回手。


    已飘至半空的东娄砸回床面。


    何幸扭过头,“怎么回事?”


    林樾轻吐口气,“且不知荡荡幽魂,已有留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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