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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1章

作者:BRCS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林樾捡了个徒弟。


    又小又瘦又干巴,看着就不好养。


    养了。


    ……


    桃宁市近几年发展得很好。


    当地各种新兴企业引入,城中村在拆,老房子在倒,高楼大厦拔地而起,没过多久就成了经济大城。


    但在繁华都市外还有被遗忘的地方。


    惊蛰过后,天气开始回暖,远远看雾气间层层叠叠的山脉,朦胧一片粉色,是灼灼桃花,开得明媚。


    可惜是片荒山,四面环水,还是座孤岛。上面也许住着人,也许没有。


    只是在湖水外的小镇,倒也没人提起,这番美景,无人欣赏,实在可惜。


    ……


    “哎哟,林宗主您真是客气了,您的徒弟,人中龙凤,能进我们公灵局,那是好事,大好事啊!”


    “我家栯栯性子孤僻,下了山,还需要王局长多担待。”


    “林宗主放心好了,咱们局别的不说,气氛那是一等一的好,等初栯下山之后,就按照我们原先说好的,让他先去治安办干上几年,再调去别的部门。”


    “嗯,就按我们之前…”


    “宗主不好了——”


    拔高的声音乍响,窗外映上一道人影,转眼间拨开了门口的珠帘,没什么规矩地冲了进来。


    闪现的身形带来一阵风,恰好拂动了主座那人垂落肩侧的长发。


    那是很惹眼的头发,如冬日积雪,却在耳鬓与发尾处,随意挑染了几缕桃花初绽般的粉,与素白交织,仿佛将窗外孤岛的初春盛景,随身携带了一角。


    微风吹过,发丝扬了起来,那几缕粉好似活了过来,在他颊边留下柔光。


    “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坐在主座的林樾抬起眸,修长的手指将掌中茶杯推到桌面上,“哗”一声打开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折扇。


    上写“天下第一”四个张牙舞爪的大字,张扬地落在整张扇面。


    “是,是…”冲进来的弟子大口喘着气,背到身后的手指向门外。


    “是东娄先生他疯了啊,他拿着把大刀,到处砍人,现在往这边来了。”


    林樾顺着弟子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想起身,视线里的院中桃树被一道挺拔的身影挡住,再往上,是张木头脸。


    他穿着黑衣黑裤,腰间用红绳挂着迷你版鹿角双钩,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等他抬头时,林樾才发现他半长不短的头发在后面绑成个小啾,随着走动一弹一弹,还挺好玩。


    几天不见,徒弟变可爱了。


    林樾多看了几眼。


    “师尊。”初栯拱手行了礼。


    “栯栯回来了。”


    林樾走上前,像他小的时候那样,手中折扇轻轻拍了下他的头,随后越过他走出门外。


    “疯了的东娄在哪啊?”


    脸色依旧惨白的弟子追上去,给林樾指着方向,“就在那里。”


    林樾顺着方向看过去。


    青石地板上,歪歪斜斜的东娄拖着把比他人还高的大刀。


    他身上套着件水红戏袍,是往日常穿的,但穿得松松垮垮,胸前乱扣着扣子,显然不是他的作风。


    眼尾的妆也糊了,被汗水晕开,红红黑黑得混在一起,脏得很。


    “刺啦刺啦——”


    刀锋滑过石面,声音格外刺耳。


    林樾瞧着,轻呼口气,“不是东娄。”


    弟子问:“那是谁?”


    “是将军。”林樾回道。


    “将军?”


    和初栯一同站在门边的少年轻声问出来,胳膊肘推搡了下初栯,“那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初栯冷漠回应。


    少年嗤笑声,“想想堂堂三清宗宗主竟有你这个废物徒弟,一问三不知,进个公灵局还要自家师尊上下打点。”


    初栯总算肯正眼看他了,慢悠悠地解下腰间的鹿角双钩,“你嫉妒我。”


    少年脸色涨红,“我…”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话,初栯已一跃而起,握着双钩落到林樾面前。


    “我为师尊开路。”


    ……


    “噌——”


    林樾摇扇的动作一顿,合上扇,扇柄轻轻打在自己的掌心。


    一眨眼的功夫,身边的徒弟就没了影,如离弦之箭,手中双钩划出冷光,动作迅速精准,直扑那把骇人的大刀。


    刀光与钩影,在漫天桃花下猝然相撞,发出一声沉重的交鸣。


    “东娄那把刀挥得势大力沉,看着毫无章法,可实在蛮横。”


    王局长走到林樾身侧,摸着下巴那点扎手的硬胡子,说出了这句。


    “那不是东娄。”林樾又重复了遍。


    “不管他是谁,你再不过去,以你徒弟筑基初期的修为,可就要命丧…”


    话未说完,林樾身形一闪。


    几息间,林樾已站在初栯身后,手一抬,伸出的折扇稳当地抵住他的后背。


    而林樾本人,发丝衣袖未乱。


    东娄大刀砍下,地面顿时裂开一道缝,离他们只隔了不足半寸。


    “好了栯栯,这里用不到你。”


    林樾手腕轻送,一股柔劲将初栯推了出去。


    几乎同时,他指间折扇倏然展开,横亘在再度劈来的寒刃之前,稳稳架住了沉重的刀锋,分毫未退。


    下一瞬,扇柄自他掌心巧妙地旋脱开,顺着刀背疾转了一圈。


    林樾指尖一勾,扇柄回落,恰好被他反手握住,顺势打在东娄的手腕。


    “当啷”一声,东娄手中的大刀脱手,重重砸在地上。


    东娄踉跄后退,怔怔看着自己颤抖的手腕。而林樾已合拢折扇,用扇柄轻轻托住了他下坠的手肘。


    “将军,好久不见。”


    林樾侧目露出浅浅笑容。


    东娄缓慢抬头看向他,发白的嘴唇发颤,艰难地溢出几个模糊的音。


    也许是在打招呼。


    林樾却已转过身,漫不经心地打开自己的折扇,特地将“天下第一”四个字遮住自己笑盈盈的半张脸。


    “哎呀,还是得靠我。”


    他滟滟桃花眼稍稍上挑,朝着靠在树边的初栯看过去。


    初栯抓着双钩走上前,“是。”


    徒弟很捧场,林樾一听,就更高兴了,又用扇面拍拍他的头。


    从小到大,初栯一向很享受这种亲昵的举动,身体没动,但脖子好像伸了过去,还主动低下自己的头。


    他仰着头看,就能看到他家师尊不笑便温文尔雅的脸,清雅俊秀,但笑起来,刻意弯起了一边唇角,瞬间染上了几分蛊意,明晃晃的。


    眼睛,师尊的眼睛眸色很淡,比刚刚绽放的嫩桃花还淡。


    他整个人的颜色都很淡。


    淡淡的,还粉粉的,站在那里,或是坐在那里,就像个玉人。


    嗯?


    初栯注意到林樾眼眸中的一点深红,当即问出声,“师尊眼睛怎么了?”


    “为师…”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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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樾眨眨眼,“戴了美瞳。”


    初栯:“。”


    见初栯被他帅得愣在原地,林樾抬了抬下巴,很是得意。


    林樾是个读书人。


    从古至今,读书上上道。


    他林樾平生最爱读书,凡书中扮猪吃老虎的少年皇帝,掌握大权的霸道王爷,走向人生巅峰的龙傲天…都有一双深邃的、冷酷无情的红眸。


    哪怕眼睛颜色不是红的,那必然在特定时间变红,书中称“眼尾染红”。


    一听,就很符合他的身份。


    符合他天下第一的身份。


    林樾朝着初栯靠近几步,低下头,在初栯面前又眨了几下眼睛。


    “如何?”


    “好看。”


    “为师的意思是…”


    师徒俩“腻腻歪歪”。


    王局长忍不住打断他的话,“林宗主,东娄看着不太对劲。”


    “呀,差点忘了。”


    林樾拿着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又转身走到东娄面前。


    东娄跪在地上,面容狰狞。


    一会儿眉眼松缓,嘴角往下撇,是旦角欲泣未泣的哀切之态,一会儿脸猛地绷紧,眉头倒竖起来,戾气横生。


    林樾蹲在他面前,“麻烦。”


    王局长:“东娄是中邪了?”


    “是将军。”林樾一扇柄打晕东娄,“你们可以理解为一体双魄。”


    “往常将军是不出来的,除非遇到邪祟作乱,会提刀去除祟,但他这次理智全无,只有两种情况。”


    王局长:“哪两种?”


    “有故人相见,或是,敌人现身。”


    王局长皱眉,“听林宗主的意思,又是故人又是敌人,听着都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又有灵现身?”


    “也许是登记在册的灵。”


    林樾还是蹲在地上,掌心朝下,隔着点距离在地面轻轻扫过,一本发着亮光的书册出现在那。


    他一一翻过去,“东娄,编号1,等同于筑基修为,将军,编号18,等同于金丹修为…就没了?”


    王局长挠挠头,“林宗主想看什么?”


    “生平呢?”


    “东娄平时住在三清宗里,生平什么的不该是林宗主更清楚吗?”


    林樾沉默。


    “林宗主?”


    “你们公灵局档案办偷懒了。”


    王局长声音抬高,“怎么可能?”


    “疏于管理,很有可能。”


    林樾站起身,把身边的初栯往前一推,“将军暴动,似有凶兆,我让栯栯即刻与你下山,把这件事情查清楚。”


    王局长声音发颤,“凶兆?”


    “怕什么。”林樾缓缓摇着自己的折扇,语气淡淡,“世上任何事,都在我的掌握中,凶兆而已,不值一提。”


    “这样,那就…”


    “不行。”


    一直不吭声的初栯开了口,让王局长掉回去的一颗心又吊了起来。


    初栯没理会王局长朝他使眼色,用力抱住了林樾的胳膊,“我刚回来,师尊就要赶我走,我不高兴。”


    林樾被抱住的胳膊僵起来,“那你想怎么样?”


    “等将军醒来,问他,什么都问不出来,我再下山。”


    林樾看着他家可怜的徒弟,也说不出什么赶人的话,“也好。”


    得了令,初栯明显高兴起来,木头脸也不那么木头了。


    他看向王局长和不远处的少年,“王局长,还有你,可以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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