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灵照还是和韵秋一起回家。针对今天操场上的事,小闺蜜把她夸了又夸。“灵子啊,你知道我最爱你什么?”
“什么?”
“我就爱你不谄媚的样子!不怕任何权威。”
灵照不懂这有什么值得激赏的。于是说:“哦,好吧。”
“……你不知道,秦芳琼在竞争这件事上已经要变态啦。上次考试她语文漏写一个冒号,输了阮梨半分,气得把嘴唇都咬破了。撕了卷子不说,还差点拿圆规扎自己的大腿。”
灵照困惑:“为什么啊,想给自己扎两个冒号?”
“气得不行了呗。我妈还说有自尊心的人就该这样。叫我好好向芳琼学习。”
“你让她自己先学起来。”
“就是……”韵秋噗嗤一笑。
突然,她一把拉住灵照,猫腰藏到了路旁一个草垛边。并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灵照一看,前头树下白天鹅,狐狸和鸽子扎堆儿在说话呢。她一时对不上号,嘀咕道:“谁啊?”
韵秋万分无语地瞅一瞅小闺蜜。
这脸盲症已经离谱到一定程度了。“哎,是芳琼她们呀。”
“哦。我主要是乱码了......”
“嘘。”
几人好像在闹情绪呢。
雨欣说:“你干嘛生这种闲气呢?老师们都不在意这些。”
“他们不是不在意,是不作为。”芳琼气得抠下一块树皮来,“我最恨的就是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把事情弄成喇叭腔。石灵照往那一站像个什么?像个屎。”
灵照:“......”
小雅嘿嘿一笑,又赶紧忍住:“哎,我觉得,她真的是来克你的。我听爷爷说,她妈骂你是小妖精,仔细落她手里呢。”
“小雅你就别拱火了。瞧她都气成啥了?”雨欣拉了拉芳琼的胳膊,“算了吧,不就是一个竞演吗?”
“你懂什么呀!相比别的社团我们已经很不出彩了。合唱本来就不打眼,不讨巧。你没看见人家魔术组呢,那是什么水准!”
“这也没可比性嘛。”
芳琼烦躁得很,使劲把胳膊一挣。这一挣就让巴掌从雨欣脸上抽过去了。
抽得老响,“啪”的一声跟暴电似的。
三个姐妹同时吓一跳,当场懵住了。
韵秋和灵照也吓一跳。时间静止了有那么几秒。
芳琼讪然说:“你是傻叉吧?离我这么近干啥。算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雨欣的表情是破碎的。但是只破碎一小会儿又恢复常态了。作为一个小狗腿,雨欣的表现远超了及格水准。她忠诚贴心,无怨无悔。承接力还特别好。
不管芳琼输出什么都接得住——即便是挨了耳刮子。“没事,我知道的。”
“你知道就好。”芳琼嘟囔一句。都是自家姐妹,也懒得安慰了。只是臭着脸沉默一会,忽然把手上的树皮一扔,傲骄地说:“先回去!你们等着瞧,这个社团究竟是谁说了算!”
雨欣杵在原地没有动弹。相比于健美如一头小鹿的秦芳琼,秦雨欣宛似一株蒲草。既柔弱,又坚韧。特别是侧影的线条,称得上楚楚动人。
——要不咋说盘沟村是福地呢,养育的孩子们一个赛一个水灵。
周小雅瞧着她,莫名地感到了一丝不安。雨欣家境不好,在大家跟前比较卑微一些,总是很会做人。有时太会做人了,什么事都能带着笑脸忍住。这样实在怪可怜的。
“没事吧,打疼了没?”
“没有啊。”雨欣转过头,眼神清澈。
“你别往心上去啦,她就那破落脾气。等心情一好又是抖哈哈的样子了。”
“我还不知道她?大家是好朋友,计较这些做什么。”
雨欣莞尔一笑。目光不经意地扫到这边,脸色微微变了。她说:“小雅,你先走吧。去追芳琼,好好安慰她一下。”
“那你呢?”
“我有点事……”
雨欣正一正神色,径直朝她们走了过来。
草垛子后面的两个学渣猝不及防,被她逮了个正着。
于是,双方有了一场即兴的外交切磋。
雨欣:“嗨,躲这儿瞧半天了?”
韵秋理直气壮:“瞧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雨欣的语气既温和又强势,“你们可能都看见了,芳琼今天很不高兴。”
灵照说:“她要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老是不高兴。人活着要开心的啊。”
雨欣不跟弱智对话,只拿眼望着沈韵秋。韵秋说:“她天天不高兴。有时老师表扬了别人没表扬她都要气半天呢。你让她想开些,做人要海阔天空。”
“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你们应该支持她。社团的工作毕竟不好做的。”
“你想要怎样支持?”韵秋问。
雨欣抿一抿嘴,“星期四的社团竞演,小灵子就请假别来了。这样队伍才能齐整漂亮。”
“这是她的意思,还是老师的意思?”
“芳琼的意思就是老师的意思。”
“放屁。”韵秋冷笑,“你请她稍微克制一下虚荣心,太过了就可笑了。”
雨欣微微地勾起嘴角,望住了灵照,“就说同不同意吧?”
灵照说:“抱歉。这个学上一天少一天,我舍不得请假。”
韵秋一笑,立刻附议:“就是。”
雨欣并不生气。她毕竟不是一个张牙舞爪的人,只喜欢和和气气地跟人摆事实讲道理。“沈韵秋,其实有一句话我一直想劝一劝你。”
“你劝吧,看我听不听你的。”
雨欣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逆耳之言:“别整天跟小灵子粘一块儿。她这人不吉祥,小心连累你祸事上身。”
韵秋嘲讽道:“哈,你是多么不拿灵子当人啊,直接当着面就出口了?”
灵照宽宏大量地打圆场:“没关系,我也不拿她当人就是啦。”
雨欣阴阴凉凉地一笑。“有骨气。不过,有件事我希望你们知道。”
“什么事?”
“一班的姚菲儿下了通牒,谁跟石灵照交好就是她的敌人。芳琼看在同村的面子帮你们兜了不少事。你们不知道她忍了多少辱,负了多少重。”
“多少,有二十斤吗?”韵秋说,“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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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这样的通牒芳琼自己不也下过么?”不仅通牒了小灵子,也通牒过她沈韵秋。真拿自己当这满村孩子的王了。
“随你信不信。上次姚菲儿让徐天佑寻你们的晦气,是芳琼喊停的。她说,谁欺负村里的小孩就得从她尸体上踏过去。你们问一问去,那些1班、2班的谁不对她高看一眼?”
“这是在跟我们收保护费么?”
“没那意思。我只想说做人要知道感恩。”
韵秋说:“你跟她说,下次想在1班的富二代跟前挣脸请别拿我们做筏子。我可是不懂感恩的。”
灵照稀里糊涂地问:“姚菲儿又是谁?”
韵秋说,“她上次给你取绰号,被你妈拎到教务处告状的。”
“哦,是喊我矮猪猡那个?”灵照隐约想起来了。
韵秋无语半晌。你一点心理阴影都没有就说出来了。
这学校好是挺好的,就是招了不少自视极高的“贵族”弟子,风气带歪了。
它原先只是一所破落的乡村中学,在政策孵化过程中掉进了钱眼子,早已不记得自己姓谁了。现在,明里暗里都有一些精英主义崇拜的倾向。
不但喜欢按成绩划分好坏,还要按家境划分班级。
这就相当扭曲了。
据说这是一位捐了钱的名大佬抗议的结果。他和一些素质差的村人在一个家长群里,经常受到无底线的搭讪和推销,深感无法容忍。
可又不肯去正宗的贵族学校,非要赖在这里抢占风水资源。
于是学校的分班策略渐渐就倾斜了。
虽然明面上死不承认,但是(1)班和(2)班几乎都是家境较好的小孩,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尤其是(1)班,家底基本都是几千万起步的。上百亿的都有。
因为这种现象,学生之间自然就有了三六九等的圈层。村里的小孩属于第九等,比“普通”还低一个档次。
但是说到底,这都是水下暗面的一种潜规则。越是把所谓“阶级”、“地位”看得很重的人,就越能体会到圈层的存在。
——像灵照、韵秋之流对此是全然无感的。
雨欣说:“咱们住村里的小孩本来在学校就被另眼相看。亏得芳琼足够优秀又善于周旋,咱们才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偏你俩还不肯拧成一股绳。”
“你往她脸上贴金可以,别贴这么厚。人家城里小孩挺好的,没人要把你吃了。”韵秋一点不买账,“别以为我瞧不出来,你是挨了一耳刮子特地跑这儿搬弄是非来了。秦芳琼自己也未必是这意思呢。你也是个小妖精!”
“你表面帮她说话,私心不一定咋想的呢!”韵秋说。
作为一个超敏感的生物,她的雷达系统十分强大。
别人的小心思轻易就能捕捉到。这方面的通透,早已超出了十四岁的水平。
雨欣的脸色难看至极。
好一会才找回外交的面具:“那行吧。反正我已经把话带到了。芳琼说了,社团的事她说了算。咱等着瞧吧。”
“瞧就瞧吧。”
雨欣转身离去了。
身姿纤薄,有一种飘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