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灵照情绪超稳地去食堂觅食。
“小灵子，我等你老半天啦。”一个同学唤她的小名，唤得又亲又甜。灵照来不及回头，对方已经蹦跶上来搭住了她。
原来是她的亲闺蜜，沈韵秋。
韵秋是她不足1个G的脑容量里装下的为数不多的人类之一。除了爸妈、小舅和外婆之外，就只有她了。
她们是小学三年级时认识的。一直好到现在。
灵照是初二（7）班的老大难，韵秋是初二（6）班的吊车尾。两人渣得很对称，很相配。
韵秋一上来先汇报一个噩耗：“灵子，我物理只考24啊。怎么办啊？天要塌了。”
她的身高比灵照多出十五厘米，已长成一个姣好如百合的少女了。可是心智和情商上不肯进步，总喜欢向灵照看齐。
受朋友的影响，韵秋说话时也爱直来直去，口音就跟没断奶似的。可是却要快上一个倍速。听上去便是脆生生、娇憨憨的，也是一副不大聪明的样子。
“怎么办啊，我的天都要塌了。”
灵照安慰她：“没事的，小秋。反正这个天动不动就要塌一下的。”
“我算是一烂到底了，你考得怎样？”
“我考8分。”
韵秋张着嘴呆滞片刻，忽然“呜”一声抱住了小小的灵照：“咱俩的小命咋这么苦啊。”她哭了。
亮闪闪的眼泪地从长睫上往下滚，“吧嗒、吧嗒”碎在了地上。
韵秋一滴泪，天上一颗星。
哭得真够美的。
她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情感振幅特别大。哭和笑都是一把好手。相较之下，灵照却是个天然的情绪稳定器。
无论发生多大的事，她永远在岸上。这条小命哪里苦了？有吃有穿的，真的get不到苦啊。
灵照木木地望着她雨打芭蕉，凄凄惨惨，也不晓得该劝些什么。韵秋声泪俱下地控诉：“物理实在太讨厌了，我不看答案根本读不懂。”
“那你还怪优秀的咧。我看了答案都读不懂呢。”
“根本就是一门伪科学！老是弄一堆乱七八糟的假设，假设地球引力不存在，假设表面光滑，假设摩擦力忽略不计，最可怕的是一会儿要忽略，一会儿又不忽略了，他们到底想要我怎样！”
韵秋一边嗷嗷哭诉，一边气得跺小脚。她一根筋的笨脑瓜真的玩不了这种诡谲学科啊。“伪科学，可恶的伪科学，应该永久取缔它。”
灵照拍一拍她。因为个头比韵秋低好多，她拍得笨拙极了。过一会才慢悠悠说：“可恶，他们已经用这门伪科学把火箭送上了天啦。”
韵秋眨一眨泪眼，竟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说：“那又怎样呢？火箭飞得再远也没离开三维空间呢。”
“对。要是我们能去四维空间上学，就不用学这种野蛮学科了。”
“啊？嘿嘿嘿.......”
聊了一会儿，韵秋拔凉的小心脏渐渐地回暖了。渣和渣在一起果然能活得更轻松些。
说实话，她真的好爱小灵子啊。
一根筋的，毫无保留地爱到了骨子里。爱她永远恬淡的表情。爱她雪嫩的脸上挂满肉肉，瞳眸像婴儿一样新；也爱她童言无忌，说话特别逗趣儿。
只要一想到自己拥有这样一个朋友，韵秋的心里就会拂过清风，升起超然遁世的美感。因此常会感动到落下泪来……
这不仅因为灵子从不歧视她没爸爸，更因为其性格像一味能解百毒的神药，完美克治了她的一切苦痛。
然而，不管在村里还是学校，灵照都是一个被贴满奇特标签的存在：天然呆，低智儿，情感缺失症。满口胡话。还有侏儒病……
韵秋一想到这些就好心疼。
她抱住小闺蜜垂泪说：“灵子，我们做一辈子好朋友吧。”
“嗯呐。”
“你说好吧。”
灵照说：“好吧……小秋，我们去吃饭吧。我饿得嘴里滋酸水儿。”
“啊，那你不早说呀。”韵秋站直嗔怪她。
两人顾不上哭成绩了。
反正也差习惯了，先贯彻“民以食为天”的第一原则要紧。
初中部的食堂在二楼，里头闹哄哄一片鼎沸，葱蒜酱瓣的浓荤气味弥漫了整个空间。两人穿行过去，点了相同的虾仁炒蛋，小白菜和米饭，一起到角落里占了个空位。
灵照挖了一勺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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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放嘴里，视效的魔法秀立刻上线了。
食堂的画风一秒切换，成了一个海陆空奇异动物园。坐在对面的闺蜜摇身一变，成了一只玉兔。且是仙界才有的玉兔，容色绝美，憨态可掬。
灵照自己的形象也从人类小矮子转换成了一只穿校服的仙鹤幼崽。
毛色雪白雪白的，肚子圆滚滚的。
四周的同学纷纷成了海豚，猴子，水獭，猫头鹰，鱼，青蛙，蝴蝶……天上地下，各式各样的动物形象都有。
所有人的身高还跟原先一般大，也都穿着原先的衣服。
表情是照搬的。就是头换成了动物脑袋，手成了各类爪子。身体曲线也成了动物态的。
窗外的小鸟成了纸片Q版的。乱码作用下，原本就是动物的都会被降维。
变成同比大小的纸片Q版，看着像一只皮影动画角色。
植物也有了兽态。风一吹，全都张牙舞爪。
月季花成了蝴蝶。竹子成了青蛇，梧桐是翠绿的长颈鹿；银杏是沉思的猛犸，小草成了蚱蜢，螳螂。它们像幼儿的水彩画。形态潦草又可爱，只能在原地舞动。
碗里的饭粒粒也变了，成了一团一团西瓜虫和瓢虫。
好一个黑暗料理啊。
灵照照吃不误。一切境界都是魔法的幻相。怕个什么呢？就算吃起来口感不太像米饭，她也不觉得有啥要紧的。
她但凡有一丝着相，八岁时被魔法玩垮了。
活不到十四岁的一把年纪。
对面的可爱玉兔说：“灵子，我虾仁有点多，要不要分点儿给你？”
灵照嚼巴嚼巴，面不改色地咽下了：“不啦，我吃这些虫子就够了。”
她指了指跟前的米饭。
韵秋早已习惯闺蜜的无厘头言行，见怪不怪了。有些人说灵子是个呆瓜，有妄想症，有荒诞癖，韵秋从来不在乎。
她喜爱一个人，会无条件喜爱对方的一切。
韵秋也挖一勺米饭放嘴里，可可爱爱地嚼巴几下，做了一个夸张惊艳的表情包：“哇，虫子好好吃啊。”
两个人相视而笑，傻乎乎地一阵快活。
学渣的精神状态就这么美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