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许旁坐在副驾,在保安亭简单做完登记,按照资料上的地址步行到达楼下。
这个小区的隐私性极好,里头种了许多绿化,小路上可以看见许多老人带着孩子玩耍。
许旁畅通无阻地来到林纯家门口,指骨叩门三声,里面远远传来林纯的声音:“来啦!”
看清来人,林纯漂亮的眉毛皱起,语气很不耐烦地说:“许警官,是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吗,你们怎么又来了。”
许旁深呼吸一口气,解释道:“有些新线索,希望您配合调查。”
警察都这么说了林纯自然无法反驳。她将几人带进客厅,给许旁他们倒了杯水,正好听见许旁说:“您跟李总的关系好吗?”
林纯虽不知许旁为何会这么问,但还是点头:“挺好的吧,李总是我们公司总裁,平常公司里的一些事情我都会帮他一起处理。”
许旁试探性开口:“您认识邹迟吗?”
邹迟。
这个久远的名字再次唤醒林纯的记忆。
六年时间足以忘记一个人的音容笑貌。林纯也以为是这样的。
可当她再次听见才发现,她永远没有忘记这个人。
“认识。”现在在撒谎也于事无补,林纯干脆承认,“之前是我的上司,后来公司出了点事,转手给了李总,再后面我就不清楚了。”
许旁一步步追问下去:“出了什么事你知道吗?”
“这个我真不清楚,当时我只是一个小员工,没有那么大的权限了解内部变动。”
“那您认识邹幼吗?”
“认识。以前邹总带过来公司,也不知道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好久都没看见她了。”
许旁环顾四周,嘴里换了个话题:“这个房子应该不便宜吧。”
“还好。”林纯笑道,“您也知道干我们这行赚的都是辛苦钱,有什么便不便宜的呢。”
问完话,许旁没有过多耽误,他站在楼下,眯眯眼抬头望向林纯家的方向,而后收回视线利落道:“走。”
…
唐辞赶回警局的时候恰好碰上许旁正在吃晚饭。
许旁吸溜一口面条,一双眼张圆,兴奋地挥挥手:“唐姐!你们回来啦!怎么样!”
唐辞一屁股坐下,猛地灌了杯水,跟许旁交换今天的线索。
她听完,沉思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看来两边都没撒谎,说的都基本吻合。”
“我想也是。”许旁分析,“公司刚好出事,作为副总的王伟无奈接手,而林纯因为业务能力突出恰好升职。很合理啊!”
“是很合理。合理到现在线索又断了。”唐辞不忍打击许旁。
“我再去仔细研究一下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新的线索吧。”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另一边。小须村。
暖黄色的灯光下,炊烟正从灶台缓缓腾起。李清拿起碗放入水龙头底下冲洗,偏头朝客厅大喊:“小幼!吃饭了!”
邹幼从客厅跑出来,端住料理台上已经盛出来的菜盘往客厅送,然后又转头跑回厨房,趴在门上问:“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李清将洗完的碗递到邹幼手里:“正好,家里没酱油了,去前面你张婶的小卖部买一瓶。”
“不用。家里有。”邹幼弯腰从橱柜摸出一瓶新的放在桌面,“前几天它去买的。”
李清没说话,沉默地接过、开口,掀开锅盖朝锅里倒酱油。邹幼洗好三双筷子,走进屋内又转身回到厨房,她以为李清不会开口,但还是问:“有人看到了吗?
“我不知道。”她没撒谎,这回的确不知道。
李清用筷子夹出几块鱼肉,放入一旁已经堆满的一个碗:“这是它的饭,你端给他吧。”
“好。”院子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白炽灯,邹幼捏着碗,缓缓穿过大院,走向对面的板房。
早上还开玩笑说里面是堆杂物的,晚上就被自己说的话狠狠打脸。
邹幼推开门,屋内昏暗至极,窗帘拉得一点缝隙不露,她只能透过床上突出的人形,还有空气中传来的浅薄的呼吸声来判断人还活着。
她看向一旁桌上放的饭菜——
中午拿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一口没动。
跟往常一样,邹幼放下碗筷,端起中午的剩饭便转身离开。
可今日不太一样。
板门门缝透进来的一丝光线,刺破了屋内浓稠的黑暗,邹幼偏头,余光看向床上的人,好意提醒他:“我前几天看见李萍了。她过得很好。”
说完,她留下这句令人浮想联翩的话,不带留恋地扭头离开,一点也不在意对方会有怎样的行为。
而床上的人在邹幼离开后终于有了些动静。
屋子因为邹幼的离开再次暗了下去,它翻身缓缓坐直,视线望向邹幼离开的方向,它掀开被子,下床汲上拖鞋坐在桌前。
黑暗中,它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将饭送入嘴中。
橙黄色充斥半个客厅,电暖扇摇头烤得心头一暖。
祖孙两人坐在桌子两侧,邹幼捏着筷子,夹菜就着米饭小口吃。李清视线时不时看向邹幼,两人很清楚,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李清还是败下阵来:“小幼你不好奇下午唐法医她们来说了些什么吗?”
“不想知道。”邹幼言简意赅,“何奶奶根本没找我,您故意招我走不就是不想让我知道吗,那我就听您的装蠢就好了。”
李清一直觉得,自家孩子什么都好,可就是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她。
“小幼你啊……”
邹幼若无其事地继续夹了根菜:“您不是一直都清楚吗,这些都瞒不过我的。”
“还有。”邹幼放下手中的筷子,“我前天看见她了。”
李清瞳孔微微一颤。
她想过双方会再次碰上,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很好,过得非常好。”李清又听见邹幼悠悠地补充道。
大概李清自己都没想到,听见这话,她的第一反应是——
凭什么。
对。凭什么。
凭什么作恶的人可以不用付出代价,坐享其成前人成果。
这不公平。
邹幼眼眸清凌凌地望着李清,暖色的灯光烘托邹幼的脸庞更加柔和,她说:“有些事,也许瞒不住了。”
那日过后,11·8案停滞不前,所有线索摆在眼前,众人就是无法再从中找到突破口,只能看着干着急。
可却在某一日,唐辞意外接到了报警。
她心事重重地坐上陈以白的车,身后许旁的表情同样很难看。
路面映着灰蒙蒙的天,风裹寒意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漉漉的味道,连环境都在诉说着人们的不甘。
唐辞拎着法医箱,上到六楼林纯的家,首先看到的就是客厅的一地凌乱。
“地上的血迹呈滴落形,血渍左右横划,可以看出那人的脚步慌张,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一样。”唐辞顺着脚印一直往里走,最终停在了浴室门口,“看来...这就是案发现场了。”
浴缸里的水是鲜红色,地上的血渍早已凝固,墙壁上的痕迹可以看出当时的激烈,整间浴室弥漫着腥味。
唐辞环视一圈,问:“人呢?”
一旁的警察答道:“送去医院了,不过……好像她的精神出问题了。”
唐辞拧眉:“精神出问题了?”
“是的。”医生抬了抬眼镜,点头,“患者送过来的时候我们治疗的时候,她一看到针头就应激,嘴里也一直在说什么‘不!我没有!不是我做的!’一类话。”
陈以白了然:“那您说我们现在去可以吗?”
医生想了想,镜片底下双眸神色淡然:“病人现在情绪还不是很稳定,现在贸然去的话我觉得你们也问不出你们想问的。我不建议这么做。”
医生都这么说了,那自然还是要听专业的。陈以白低头看见他胸前挂的工作牌:“谢谢魏医生,如果病人醒了麻烦您通知我们一声,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一定。”魏毅笑着送两人离开。
唐辞和陈以白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走到住院部来到林纯病房前。
病房大门紧闭,两位警官守在门口,见陈以白过来便退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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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出一块空地。
唐辞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看向静静躺在病床上的林纯。她偏头,问一旁的陈以白:“你觉得这件事会是谁干的。”
陈以白沉默,并未回答唐辞的问题,只是自顾自地低下头看向腕上的手表:“那边应该也结束了,该回去了。”
回去依旧是陈以白开车。
跟他说的差不多,唐辞前脚刚到,后脚许旁一队人就回到警局,没多久又马不停蹄地走进会议室,唐辞见状喝了杯水,跟了上去。
案件分析会即使没有尸体法医也是要出席的。
“出事的业主名叫林纯,是我市一公司经理,报案人便是她的助理,据她说,今早林纯本有一个很重要的会必须出席,但已经超出约定时间半个小时都不见人来,打电话也打不通,这才觉得不太对劲,然后立马赶到受害人所在小区,破门后顺着方向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了。”
“根据我们的摸排,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家中财物没有丢失,可以暂时排除图财的动机。”许旁说。
“卧室床体有躺过的痕迹,我们推测凶手先进的卧室,然后跟着受害人一路来到浴室。在浴室我们发现了一把沾血的水果刀,上面的血迹和指纹经过鉴定都是林纯一人的。整间房子没有打斗的痕迹。”
“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东西。”说着,许旁调出照片。
坐在主位的陈以白看清是什么后,问:“音响?”
“对。”许旁点头,“里面还有一段录音,声音被处理过,但经过鉴定内容不是AI合成的。”
许旁按下翻页笔,一段十五秒的录音同时响起在众人耳畔。
“李萍,你该死,你害死了那么多人,就不怕遭报应吗,就不怕那些因你而死的人找你索命吗。你该死,你该死,你去死吧……”
后面是长达数十秒的重复‘你该死’和‘你去死吧’。
录这录音的人想必很聪明,声音不是简单的变声,还用AI技术彻底替换原声,让警方无法通过这份录音轻而易举地就恢复音色抓到凶手。
“凭这个录音就可以逼疯一个人吗?”许旁回来路上也听说了林纯疯了的事,他显然不太敢信。
坐在台下的程时默默举手说:“有没有可能是还有天气原因……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见,昨晚下了好大一场雨,雷声也响,我都被惊醒了好多次。”
唐辞跟程时想的一样:“打着雷,音响循环播放,如果再加上林纯自己心中有愧,在这样一个环境下被逼疯不是没有可能的。”
唐辞倏忽想到录音里的内容:“刚刚里面喊的,是李萍这个名字是吧。”
许旁:“是啊,这个名字怎么了吗?”
唐辞摇摇头,跟许旁解释:“林纯是李萍后改的名字,按理说她现在接触的人是无法知道她以前的名字的,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陈以白瞬间理解了唐辞的意思:“那说明害她的人是在之前就认识她的。”
此话一出,范围立刻缩小一大半。
在小须村的那段时间,林纯认识的人很有限,与她有仇并且想害她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按照这个方向调查,抓到真凶只是时间问题。
陈以白说:“现场还有其他的发现吗?”
许旁如实禀告:“没有发现脚印和指纹,但我们在浴室找到了一枚血手印,看大小像是女性的手掌。”
“女性?”陈以白看向一边的程时,“监控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程时:“小区前后两个门口的监控我都看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的进出,但在小区两百米范围内有一家快餐店的监控拍下了一个人。”
话落,程时按下播放。
监控探头年代久远,画面模糊画质低下,但即使这样也不难看出,监控画面最下方,一个身穿黑色连帽卫衣和黑色工装裤的人缓缓出现,那人走到正中央,像是感受到身后监控的存在,停下脚步,抬手,摘掉了兜帽,一张艳丽的脸就暴露在所有人视线之下。
程时就是在这时按下暂停的。
画面最后的那张脸在场各位不陌生,甚至可以说很熟悉。
“怎么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