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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hapter 2

作者:早梦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从现场回来以后,唐辞马不停蹄地进行尸检,结束又给自己猛灌了杯咖啡提神,而后才匆匆赶来会议室开会。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会议室窗未关好,阳光裹挟着寒风顺着落地长帘摆动的缝隙一点点钻进室内。


    唐辞实在没胃口,从楼下便利店随便买了个三明治便猫在会议室玩手机,她点开微信朋友圈,入眼就看见了一个令她意外的人。


    她有些诧异地点开那人的配图,垂眸无言笑了。


    还以为他们永远不会有交集了。


    唐辞点开评论,正准备打字回复,却先看见了陈以白,还有他身后齐步进来的许旁和黄峰。


    她整理好情绪,将手机调至静音,准备开会。


    “何虹,女,17岁,现在是高岭镇东阳高级中学高三年级的学生。我们调取了她的档案,真可谓是‘战绩傲人’啊,打架记过处分、逃课处分数不胜数,简直就是一些家长口中的坏学生模板吧。”许旁咂嘴道。


    陈以白一记冷眼看向许旁,显然是对他这番话感到不满,他说,“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纯粹的好与恶,这话以后别说了。”


    许旁缩了缩肩膀,不再说话。


    “唐法医,说说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吧。”陈以白坐在主位上,眼神犀利地转向唐辞。


    “好的。”说着,唐辞便调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ppt。


    “根据尸检结果,可以判断出死者基本是被冻死的,并且死亡时间预计在二号凌晨左右,我们也对死者胃残留物进行了化验,结果显示在她的体内发现大量的阿普唑仑的成分。”


    陈以白拧着眉:“安眠药?”


    “对。所以我们推测死者是先被下了大量的安眠药,然后被人带去冷库活活冻死的。”


    说到后半句,唐辞的声音忍不住沉了下去。


    人体在极度寒冷时,大脑会异常兴奋去进行一系列动作。唐辞可以想象,何虹一个被下了安眠药的人在人生的最后几个小时会有多痛苦。


    想到这儿,唐辞又放出来一张照片:“死者右手臂有几道很浅的伤口,长约大概三厘米,猜测是美工刀一类的物品,从伤疤的愈合程度看,伤口不会是同一时间造成的,有的至少已经两年了。”


    陈以白目光看向唐辞,问她:“唐法医,你有什么看法吗?”


    “安眠药是处方药,在小须村这种地方需求量不会太大。待会儿下去去查一下,这种药都有谁购买过。”陈以白淡声说。


    “好的,队长。”许旁继续说,“根据黄队在现场提取的几枚脚印和队长推测的出行工具,我们在小须村的人口中找到了最有嫌疑的两个人。”


    “第一个,小须村村长邹大伟,男,57岁,有一个儿子,叫邹明,25岁。邹大伟在村子里的风评很好,为人和蔼,任劳任怨;第二个,村民邹强,男,45岁,单身,目前待业,这个人是个十足的赌徒子,前几年还因为抢劫入狱,去年才刚放出来。”


    许旁同时调出了两人的照片。


    照片上,邹大伟看着镜头,笑起来眼角的皱纹明显,慈眉善目,他的肤色偏黑,不知道是不是刚忙完拍的,脸上脏兮兮的,但笑起来依旧灿烂。


    而另一个,邹强是典型的上斜眼,眼神锋利凌厉,很瘦,这种瘦更加突出了他与生俱来的冷漠的气质。


    唐辞盯着邹强的照片,总觉得瘆得慌,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完蛋了。


    程时问:“那现在是不是这个邹强的嫌疑最大啊?”


    陈以白点头:“下去后重点排查邹强的社会关系以及行动轨迹,看看他是否有作案动机。”


    “好。”


    “监控那边有什么发现吗?”陈以白又问。


    许旁:“暂时没有。这个村子太偏了,很多地方都没安装,冷库门口倒是有一个,但也早就不能用了。”


    学生时代开大会犯困的毛病唐辞直到工作了也没改过来。


    就像现在,许旁在台上滔滔不绝,唐辞在台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所有话左耳进右耳出。


    “还有就是队长发给我的文档也调查好了,跟上面记录得大差不差。”


    “十一月四号下午,我们的报案人来到高岭镇派出所报案,声称她的朋友,也就是本案的死者失踪了。得知这一消息,当地民警立刻组织警力迅速赶往死者常去的地方进行搜查,结果显而易见。后来的事我们也清楚,十一月五日,也就是今天,死者在小须村村内冷库被发现。”


    “你们猜,我们的报案人邹幼是个什么样的人?”许旁突然卖了个关子。


    “我觉得应该是跟死者差不多的吧,毕竟不是有一句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吗。”程时沉思片刻,说。


    许旁闻言抬起右手,食指左右摇晃,说:“不不不。”


    话落,许旁按下翻页笔,ppt跳至下一页。


    “邹幼,女,19岁,初二休学一年,现东阳高级中学高三学生在读,跟本案的死者同班。但与死者不同的是,她是十足的好学生,常年稳坐年级第一,最近一次市联考甚至考出了710分的成绩。如果不出意外,今年的市状元将会是她,现在整个学校都对她寄予厚望。”


    除了邹幼的档案,左边还放了一张她的照片。


    照片应该是几年前拍的了。


    蓝底的证件照,少女规规整整地穿着灰色校服,狐狸眼微微上扬,瞳色是难得的褐色,她的脸庞青涩,但也不难看出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胚子。


    唐辞就是在这时抬头的。


    她一眼就看见了大屏幕上邹幼的照片。


    唐辞眼神紧紧盯着那张照片,双手微不可察地颤抖。


    原因无他,唐辞对那双眼真的太熟悉了。


    似曾相识,可…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但时间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


    …


    …


    “唐姐,你吃点吧,这到目的地还早着呢。”许旁往前递了个三明治。


    “行。”唐辞无精打采地说。


    唐辞接过三明治放到扶手箱,然后又没骨头靠在一旁。


    哎。


    昨晚回家以后她躺在床上,越想越烦,就是不知道到底在哪儿见过邹幼。


    她又一直是一个一件事必须完成,绝不会带着任何问题入睡的人。


    就这样一直到凌晨三点她才睡着,早上又早早赶往警局。


    最后唐辞成功喜提一对熊猫眼。


    “卧槽,唐姐,昨晚你这是干嘛去了,跟人干了一架?”许旁看着唐辞眼底的黑眼圈,咯咯笑道。


    唐辞:“别提了…”


    见唐辞一言难尽的模样,许旁便也不再问下去,他又说:“诶,唐姐,今天外勤你去吗?”


    一般情况下,法医可以自行选择是否出外勤。


    唐辞以前自然是不去的。有这点时间,她更愿意待在警局,完善报告或者是帮帮许旁干活什么的。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还记得早上陈以白从办公室出来,吩咐道:“来,大家听着,老黄你们从昨天带回来的物证里看看能不能发现些新线索;视侦那边扩大搜索范围,看看案发地附近有没有能用的监控;许旁你跟我一起,去小须村再看看;至于唐姐…”


    唐辞说:“我跟你一起。”


    此话一出,众人诧异的目光顿时投到唐辞身上。


    陈以白沉默了三秒:“可以。待会儿你跟我和许旁一辆车。”


    思绪渐拢。


    唐辞叹了口气,望向前方弯曲的山路,没再想太多。


    …


    “队长,唐姐,根据资料,这就是邹大伟家了。”许旁说。


    吱呀—


    木门斑驳开裂,院子里种了株早已枯死的树,周围低矮的围墙旁杂草丛生,看样子已经许久没有打扫了。


    唐辞走进屋内,只看见邹明一人。


    说是家,其实只是一个用红砖泥简单砌成的老房子,面积不大,家具简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烟与食物混合的刺鼻气味。


    邹明躺在沙发上,空啤酒瓶和瓜子壳随意丢在地上,他捧着手机,强烈的游戏音从麦克风传出。


    邹明:“上啊!上啊!上啊!你妈站这儿干嘛啊!”


    “邹明。”许旁掏出自己的警证,“我们有事要问你。”


    邹明眼都没抬,只认为是他的狐朋狗友又来了:“等着,这把打完再说。”


    “诶你—”


    陈以白拉住许旁,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


    三个人还真就老实站在门口等邹明打完。


    唐辞也没闲着,趁这段时间四周看了看—


    四周的砖墙什么也没挂,床和沙发各有一床被子,餐桌上各色的泡面桶高高垒起,什么口味的都有。


    唐辞用指尖一撇老电机的机顶,倏忽染上一层灰尘。


    看样子很久没人用了,她想。


    身后,邹明打完游戏,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屋里多了三个人。


    “你们是?”邹明皱着眉头看着唐辞三人。


    “警察。”


    闻言,邹明倏忽想起刚刚他说了什么,姿态放低向三人道歉:“那个…刚刚说的话几位警官别放心上啊。”


    许旁单刀直入地说:“请问这里是邹大伟家吗?”


    “对。你们找谁?”


    “邹大伟。”


    “哦,你们找我爸啊,他出去了,说是去东边何奶奶家了。”


    “能麻烦你给我们带个路吗?”


    “没问题。”


    说罢,邹明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棉袄穿上,乐呵呵地给唐辞几人带路。


    何虹家在村子东南方,距离邹大伟家也就五分钟脚程。


    唐辞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屋里头传来的大喊声。


    她皱眉:“…这是?”


    邹明“啊”一声,毫不在意地说:“这个啊,何奶奶她老人家刚死了孙女,估计正打抱不平呢。”


    陈以白挥挥手:“你先回去吧,我们自己看看就好。”


    邹明一听乐得高兴,恨不得早点回去再开一把:“那各位警官慢慢看,我先走了。”


    见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内,陈以白跨上台阶,指骨轻叩门板:“你好!有人在家吗?”


    “来了来了!谁啊!”邹大明拉开门闩,疑惑道,“你们是…”


    “警察。”陈以白从兜里掏出证件,说,“来了解一下情况。”


    “啊,好的。”


    邹大明侧身给几人让路,然后转身朝屋内大喊:“何大娘!警察来勒!”


    五人分坐在沙发两侧。


    炙热的光透过玻璃打在洁净的瓷面,屋里收拾得很干净,很温馨,墙壁上还贴满了何虹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唐辞蹙见桌子上有一张照片,看背景应该是在游乐园。


    照片已经泛黄,小何虹身上穿着一条纯棉的白裙子,一只手牵着何奶奶,一只手比耶,涉世未深,脸上挂着单纯的笑容。


    唐辞盯着这张照片,看了许久。


    另一边,陈以白也进入正常的询问。


    “您上次见死者是什么时候?”


    何奶奶思考片刻,说:“应该是上周三了,那天她晚上吃完饭后我就没见过她了。”


    “那您这么长时间都没见到她都不着急的吗?”陈以白皱眉。


    何奶奶:“警官您可能不知道,小虹她不经常在家,又很有主见,有时候即使回来了我也见不到她面,长时间下来我也就习惯了。而且前几天她还给我发了信息呢,说自己玩得很好,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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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担心。”


    唐辞和陈以白对视一眼。陈以白抓住何奶奶话中的关键字:“短信能给我们看看吗?”


    “可以的。”何奶奶点开手机与何虹的短信:


    【何虹:奶奶!我已经到地方了!您不用担心啦!自己在家照顾好身体,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不要想我哦。】


    陈以白又往上扫了一眼,确认是何虹的语气没错。


    他把手机还给何奶奶,继续说:“那她平常有什么好朋友吗?”


    “我知道的就只有一个隔壁李素光的孙女邹幼。”


    陈以白点点头:“死者平常有什么经常去的地方吗?”


    “我知道的不多……”许旁低着头,将何奶奶说的全都记录下来。


    “那她跟您,还有身边人的关系怎么样?”


    “跟其他的我不太清楚,跟我…”


    话落,何奶奶低下头去,语气吞吞吐吐的。


    “哎哟何大娘,恁怕啥嘞,有啥跟警察说啥就好啊。”听到现在的邹大伟实在忍不下去,“各位警察你们可能不知道吧,小虹经常跟何大娘吵架,俺们这些街坊邻居的都知道,光是俺都不知道来调解几次了。”


    陈以白心里大致对何虹的情况有了个底,起身:“好的,我们知道了。”


    何奶奶低声啜泣:“警官…您一定会帮我们小虹的吧?她走得真是太冤了。”


    陈以白沉声道:“您放心,我们一定还她一个公道。”


    邹大伟把人送到院子,听见一直没出声的唐辞忽地问:“我冒昧地问一句,她一直是您一个人抚养吗?”


    何奶奶点点头。


    唐辞关注着何奶奶的脸色,旁敲侧击:“那…她的父母呢?”


    “啊,小虹她妈妈一直在外地工作,很少回来。”何奶奶眼神避开唐辞的视线。


    “您能告诉我她的姓名、电话、年龄吗?”


    “可以的。”


    何奶奶身体不好,出了院门邹大伟就连忙把她赶回房里,自己把人送出来:“各位警官,辛苦你们了。”


    陈以白说:“不辛苦,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冷场。


    陈以白不擅长跟人聊天,许旁更是妥妥宅男一个,这聊天的任务自然而然落在唐辞身上。


    唐辞没话找话:“您怎么在何奶奶家啊?”


    邹大伟挠挠头:“俺这不是怕出什么事嘛,小姑娘恁不知道,何大婶身体可不好了呢,昨个一听这事都哭晕过去了呢。”


    “奥。”


    “这就是俺家了,警官们你们要不要进去休息休息,喝口水再上路。”邹大伟站在家门口,笑容可掬地看着唐辞。


    “麻烦您了。”陈以白说。


    “诶,诶,不麻烦不麻烦。”邹大伟喜出望外,赶忙跑进屋内收拾。


    …


    …


    “各位警官,恁想问俺啥?俺一定全都告诉你。”邹大伟给自己装了杯水,坐在椅子上紧张地搓手。


    “别紧张,我们随便问问。”陈以白说,“何虹家的情况您了解多少?”


    “这个啊…”邹大伟缓缓说,“俺就记得有一年,突然就发现何大娘家多了个女娃娃,问她呢,只说自己女儿生了没时间带扔给她了。”


    “那她女儿你了解多少?”


    “嗯…脾气挺暴躁的,早些年她一直想出去,何大婶不让,两个人为这儿事吵过好几次,后来还是她偷跑出去才同意的。”


    “刚听您说何虹跟她外婆关系不好是吗?”


    “也不是不好吧。只是何大婶这人比较胆小,很多事不敢让小虹做,但小虹又是一个胆大的人,现在叛逆期来了,什么不让她干她偏干,吵架的次数也多了。”


    “对邹幼您怎么看?”


    不清楚邹大伟是不了解还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唐辞看见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多次,话就卡在喉头,无法诉说。


    须臾,邹大伟像终于找好措辞,缓缓开口,语气沉了几分:“乖,很乖,而且特别懂事,一有时间就会帮她奶奶干活,但性格上可能有点内向吧,俺经常见到她都不理俺的。”


    “再麻烦您件事,知道邹强家怎么走吗?”


    …


    从邹大伟家出来时已经接近中午。


    按着邹大伟给的指引,几人顺着小路一直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邹强家。


    跟邹大伟家情况差不多,只是邹强家更旧,也更破了。


    木门前的枯叶散落一片,灰尘覆盖了厚厚一层。


    许旁敲了好一会儿门,无人响应,他转头看向陈以白,询问道:“队长,现在怎么办?”


    “走。”陈以白当机立断。


    陈以白放慢脚步,回眸看向邹强家,心底默默记住它的方向。


    他还会再来的。


    车飞驰在公路,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路上没车,陈以白很快就开进了镇上。在路边找了个餐馆随便点了点吃的,几人便又启程赶往东源高级中学。


    东源高级中学周边应该是个商业街,设施齐全,一到饭点附近还停了各种不同的小吃摊。


    唐辞到的时候校园里正好响起上课铃。


    拨通资料里邹幼班主任的电话,五分钟后,一道瘦高的身影从远处跑来。


    程婷莫约三十出头,留着一头过肩的褐色长发,她显然已经知道何虹的事,对警察的到来并不意外:“你好,你们跟我来吧。”


    为了保障学习效率,学校单独给高三生修了一栋教学楼。


    程婷将唐辞三人带进一间空教室:“你们先在这儿休息下,我去叫邹幼过来。”


    正值中午,艳阳高照,空旷的教室落针可闻。


    再回来时,程婷身后跟着一个少女。


    “各位警官,这就是邹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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