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因着傅因身份在那儿,朱成碧每次上傅府都是避着自己这个女婿,不敢明着见他。
朱成碧就怕傅因在家时,自己与时初年不小心发生争执惹怒了傅因。万一由此惹了傅因嫌弃,那她可就得不偿失,要失去这么大个摇钱树了。
是以朱成碧的每一步也都走得很小心谨慎,不敢真的仗此撒泼,眼鼻朝天。
她彻底变了嘴脸,再不像从前那般欺凌时初年的模样。而是次次来见时初年都是憨厚陪笑着,小心翼翼提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要求。
无非是想多为自己谋几分利,为她那宝贝儿子时虎勇谋个官职。
对此时初年冷笑几分。
朱成碧的谋求她绝无可能相帮,一直压着恨意没叫人将朱成碧打出傅府便是她为人良善了。
事实上,正因世道重孝。时初年担心打了朱成碧要背上个飞入高门便忘本的名声,更影响傅府门楣,时初年怕不是早命人将朱成碧打死。
如此之人不配活于世间。
还想她为时虎勇这个哥哥张罗谋利?朱成碧在想哪门子的异想?
时虎勇这个哥哥虽没有像朱成碧那般苛待于时初年。但他受到自己母亲的影响,对时初年的处境一直冷眼旁观,也不是什么好人。
此刻朱成碧又来侯府,就候在厅中等着。时初年也不着急了,让悠然慢点给她收拾。
她自己则坐在那儿,拿着妆奁里的各种饰品细细把玩着。直等傅宁律奶声奶气喊,“阿娘,阿娘,我饿了...”时初年这才抱起傅宁律哄道,“好,好。阿娘这就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她拿起件绣着如意纹的绯红披风为傅宁律细细系好,又拿了护手给傅宁律拢着手。这才抱着傅宁律进到正厅里。
朱成碧已经坐在那儿等候了一个时辰。
下人们得了时初年的令,没在厅里放炭盆。傅府下人也厌烦着这时家大娘子,有意将门窗都开着,就让那寒风直往屋里灌。
朱成碧坐在那儿被吹得冷,但她脸皮向来是厚实的。自己硬是坐在厅里等到时初年来。
见时初年珠光宝气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朱成碧想到自己的亲女儿可没有这般好日子,她心里便恨得不行。
但她面上却谄媚笑道,“大夫人来啦?可有用过早点?”
时初年冷眼扫过朱成碧卑微的姿态,冷笑地问,“怎么?我若没用过早点,母亲还能帮我送来不成?”
“成啊,怎么不成?”朱成碧讪笑着就巴结起时初年,“大夫人若有何想吃的,尽管差使我便是。都是自家人,我怎会不愿为了大夫人跑这一趟?”
时初年抱着傅宁律坐到厅中紫檀木的罗汉床主位上,命人再去温一壶羊奶,“怎敢劳烦母亲。母亲是贵人事忙,从前我想见母亲一面,还得犯了错才能见上。”
朱成碧一听这话,立时起身给时初年下跪,不住给时初年赔罪,“大夫人这是恼我了。我该被恼,过去种种皆是我做的不对...”
她话都未说完,胳膊便被朱嬷嬷一个铁手用力捏疼了站起。
朱成碧心惊地看着朱嬷嬷,不知这个老东西怎会有这般大的力气。
时初年也被朱嬷嬷如此行事惊呆当场。
朱嬷嬷道,“大娘子在这儿有什么话尽管说便是,不要动不动便来那下跪的路数。咱们侯府天光亮着,见不得这些个不入流的把式。”
朱成碧讪讪应声,“是,是。”
她连声应合着,转头又冲时初年笑道,“差点便让大夫人背个不孝的罪名。我真是人笨处处犯错。大夫人别与我见怪。”
时初年举起手中水润莹白的玉镯子看了看,淡声道,“京中最近各等琐事不断,光叫人听都来不及,哪还有这功夫与母亲计较。”
时初年说到这儿,忽冷眼一扫朱成碧,“母亲听说了吗?那魏员外,他去年刚娶的娘子近日死啦!”
这魏员外就是朱成碧当初谋算着要将时初年嫁过去的那个魏哲。
京中近日小道消息,魏员外的娘子前两日意外落湖而死。
这消息也是好友林兰芬打听到后来跟时初年说的。
林兰芬是时初年这些年以来唯一的好友。过去时初年多番受到林兰芬的照拂,二人至今感情十分要好。
林兰芬也是商户之女,命却比时初年好很多。她在家中得父母疼爱,嫁人后也得夫家疼爱。如今自己做了掌柜,市井里颇有人缘。也就常喜欢拿外头的消息来跟时初年说。
当然,现在时初年的处境也好了起来。
“啊?!怎么死了?”朱成碧抬手抚住心口,头上簪的步摇不住晃动,满脸的惊恐,“好生吓人。”
“是啊,好生吓人...”时初年眼底满是恨意地冷笑道,“那死去的娘子,可差点就是我了呢...”
朱嬷嬷听到这儿朝时初年看去一眼。
朱成碧尴尬在那儿,冲时初年讪笑几声,“大夫人听这些个令人害怕的事作甚?大夫人眼下能与侯爷将日子过得和美才是最紧要的。”
“倒是还有一事。大夫人听说了吗?今天京中都传开了...”
随着朱成碧把话说完,时初年这才知道一夜之间她生母的出身传得满城皆知。难怪朱成碧今日一大早就粑粑赶来傅府。
她惊得手指拽紧袖口,不知这消息怎么一夜之间就似长了脚那般快地在京中传开。
她本已是名声在外的人,这下子...
时初年沉默在那儿好一会才对朱成碧冷笑道,“我道你为何大清早的赶来,原是为了这点子事。怎么,你就这么想见我的笑话?”
“哎哟哪儿敢,大夫人实是误会于我。”朱成碧抬手装着抹泪,面上都是关心之色,“我如今早已知错,只想家中所有孩子都能有好日子过。这一大早听见大夫人这儿出了事,我便心急如焚赶来,就想着给大夫人报个信。”
时初年冷眼看着朱成碧,嘴里发出声冷笑。
她知道朱成碧想说什么,不耐烦地打断朱成碧,“你这般想给我报信,不如多念经吃素,好好求我生母原谅。当年我生母如何走的,你心中清楚。如今我一见你便觉得恶心,你想在此地坐便坐着吧...”
朱成碧听到柳婉娘的名号,面色果然一变。
然而她今日来的目的还未达到,见时初年马上要走,急得站起身,“大夫人,先、先别走。你大哥他近日想考举,卷子方面能否请您帮忙搭个线,请宫里的官爷给瞧瞧...”
时初年已经牵着傅宁律踏出门槛。
眼见时初年就要如此离开,瞧着往后是再不会给自己半分颜面了。朱成碧恼得心一横开口道,“大夫人如今身份矜贵,瞧不上我们这等商户人家也是寻常。但过去对大夫人多有照顾的牛旭,大夫人也不愿搭理了吗?”
时初年被这个名字一惊,整个人狠狠站定在那儿。
她猛地转头盯着朱成碧,满眼都是凶狠得要吃人的骇然,“朱娘子,即便世间高堂为尊,那也是母慈子才孝的理。你从前如何欺辱于我,你心中清楚。再敢拿旁人的恩情做你的踏板,我就把时虎勇送去宫里做内侍。”
时初年这般恼怒的话惊得朱成碧一时又慌又怕,站在那儿嫉恨难当不敢支声。
时初年口中喝着送客,头也不回地离去。
屋外天寒地冻,冷风直往人衣领里灌,吹得人在屋外多站一会都冷得不行。然而这股冷风却浇不灭初年心头的怒火。她一牵着傅宁律离开正厅,面上便浮起再难掩饰的愤恨。
一想到牛旭,时初年忍不住红了眼眶。
牛旭是住在时家附近的人家。
过去时,牛旭很是照顾时初年。他在家中是老大,底下一个妹妹。
许是因此,当他第一次见到时初年小小的年纪却端着木盆大冬日里去洗衣时,很是惊奇地上前问她怎么回事?
时初年没有撒谎,仰起头说是母亲让她来洗的衣裳。
牛旭就此发现了时家主母的嘴脸。因把时初年当作妹妹,他开始了暗中帮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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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年。
也是因此,时初年每一次挨打得手臂红肿时,是牛旭给她买了伤药抹上。时初年每一次饿得不行时,是牛旭悄悄往她院子里扔包子糕点。
后来时初年长大,越来越漂亮,牛旭看见她也开始红了脸。
时初年十五岁及笄时,牛旭托了媒人上时家议亲。可朱成碧根本看不得时初年往后人生里有人爱护,非要打听些“好人家”给时初年。
但京中哪有那么不堪的人家,家家几乎都懂点道理。朱成碧想给时初年挑个火坑,一时半会还难以下手。
是以朱成碧慢慢打听三年,总算让她等到了消息。魏员外丧妻,朱成碧打算把时初年嫁过去。
如此一来,她这个嫡母做的事便算面上漂亮了。既给时初年说了门瞧得过去的亲事,实则又让时初年讨不到好。
而牛旭也就是这样被时家拒之门外三年。
牛旭自知自己贫穷。时家不松口,他喜欢时初年也没办法。时初年却见自己即将遭殃,偷偷联系上牛旭...
对牛旭,时初年不曾有过爱慕之心。她始终把牛旭当作大哥。
可她确实也对不起牛旭。
为了让自己逃脱母家,摆脱朱成碧的魔爪,时初年利用了牛旭...
自此之后,牛旭转身背井离乡去外打拼。而他这一离开,时初年再未见到牛旭。
方才听朱成碧的话,牛旭是回来京中了?
朱嬷嬷听方才朱成碧话说的那般隐晦。她不知道时初年与牛旭之间这段过往,只以为时初年与牛旭或曾有情。
朱嬷嬷开口劝道,“主母既已嫁进咱们傅家,再不可念着从前。”
时初年明白朱嬷嬷的意思,轻声道,“嬷嬷多虑,我与牛大哥并无私情。无非是我那好母亲想拿他要挟我,因着我欠着牛大哥一个天大的人情。”
至于她欠了牛旭怎样一个天大的人情,便不与外人多说了。朱嬷嬷也识趣,不再追问此事。
悠然跟在后头气愤道,“往后能不能不放那时家娘子进门了?每次她一来,咱们主母心情就不好。”
朱嬷嬷叹了口气,“不放不行啊。孝字在头上呢。那妇人面上可是养育了主母十几年,主母不能叫世人道一朝飞在枝头就忘了本。”
“到时候那妇人在宫门前一哭,主君就要被掺折子了。”
“她养育个屁!”悠然再愤愤道。
悠然也是后来才得知自家主子幼时的遭遇。得知后她简直气坏了,天底下怎会有这般坏的母亲。
时初年努力收了心绪,平静出声,“气什么?我并不气。我如今日子过得很好,放她进来看我舒舒服服地活着,反而能气死她。”
时初年刚开始嫁给傅因时,整个人胆怯懦弱,总在屋里闷着不敢见人。而对朱成碧,她更是有股长年被欺压后的惧怕感。
年少时遭受的罪给她的性格刻上了太多的痕迹。时初年一步一谨慎,让傅因实在看不下去了。
傅因得了空就带时初年出门见识,用钱养大了时初年的胆气,又用宠爱养足了时初年的自信。
不夸张地说,时初年从小到大头一回感受到父爱,便是在傅因身上感受到的。
不过短短一年时间,时初年便能人前人后自信地张罗起各等琐事。
她因傅因不再惧怕面对朱成碧,反而能冷眼看朱成碧上门满脸谄媚地讨好她。
也是因此,时初年发现报复朱成碧最好的法子或许不是直接将她打死,而是就这么活得漂亮地出现在她面前。
朱成碧为人心胸狭窄,看到时初年的日子过得这般好,私下里不知如何嫉恨,只怕要恨得发疯。
便让她嫉妒死好了。
时初年说到这儿,想起方才之事感激地对朱嬷嬷道,“方才多谢嬷嬷为我出面。”
“主母何须客气。”朱嬷嬷笑一下,“那妇人来了咱们府里多次,先头还肯规矩些。后头越来越明着撒泼。这儿是侯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撒野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