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建军和茅爱霖被推让到领导桌的主位上，靠在一起。
茅爱霖想让开一些也不行。
尽管圆桌面很大，但桌上坐着十二个人，还是挤得比较紧。
茅爱霖坐在郭建军的左侧，县工信局二把手朱松林坐在他的右侧。
茅爱霖的左则是县发改委副主任周宏涛。
郝枫第一次以一个副镇长的身份参加这样的晚宴，被按坐在同事施松鹤的右侧。
酒宴在宋声斌举起酒杯的祝酒声中开席。
开始，大家都比较文明和规矩。
茅爱霖说喝饮料，就让她喝饮料。
但几杯五粮液下肚，大家的脸上就泛起酒红色，桌上的酒文化就上来了。
郝枫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酒桌上的动静。
他是这酒桌上资格最老的领导，却因为被贬谪为副镇长而被忽视。
大家的注意力全在郭建军和县里来的几个领导管身上，目光则聚焦在茅爱霖身上。
好在这是深秋季节，茅爱霖穿着一件米黄.色的披风，把身上的动人部位遮了一些。
不然，她的吸引力就会更强。
“宋厂长，给茅镇长倒酒。”
工信局副局长朱松林盯着茅爱霖：“茅镇长，今天是大沙造纸厂合作签约成功的大喜日子，你身为地方领导，不拿出点诚意来，态度有问题啊。”
“对对，茅镇长，从这个意义上说，你今晚必须喝酒。”
县里来的几个领导也连声附和。
发改委副主任周宏涛说得有些严肃：“态度要端正，哪怕喝醉也要喝。”
“你不喝，就是看不起大沙造纸厂，看不起宋厂长。”
这样一说，茅爱霖就不能不喝了。
她的手从杯子上拿开，宋声斌走过来给她倒红酒。
茅爱霖用手盖住酒杯：“少点，少点，我不能喝。”
宋声斌却继续倒。
茅爱霖伸出手去抬他手里的红酒瓶，宋声斌伸出右手去抓住她的右手。
茅爱霖敏感地把手一缩，不小心碰到自已的酒杯上，将红酒杯碰翻，红酒全部洒在旁边郭建军的裤.裆里。
“啊？不好意思，郭书记，我不是故意的。”
茅爱霖吓得脸色通红，一迭连声给他打招呼。
她边说边拿了桌上的白毛巾，去给郭建军擦裤子上的红酒。
郭建军没有愠怒，反而开心地笑着。
他趁机抓住茅爱霖纤细的右手，去擦自已裤.裆里的红酒。
茅爱霖赶紧丢下白毛巾，脸红到耳根，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郝枫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他们这是在拿茅爱霖开心，郭建军还趁机吃她豆腐。
这都是不尊重她的表现。
郝枫干咳一声：“茅镇长是不能喝酒，喝酒要随意，不能强劝，强劝不好。”
这话与桌上的气氛格格不入。
大家都感到有些突兀，转过头来看他，脸露不屑。
宋声斌重新给茅爱霖的红酒杯里，倒了大半杯红酒。
朱松林又举起杯子：“来，茅镇长，我们碰一下杯。我干了，你随意。”
他与茅爱霖碰杯后，仰脖一饮而尽。
茅爱霖也能干了杯中酒，但郝枫帮他说了不喝酒，她就不能喝，只轻轻抿了一小口。
周宏涛笑着对郭建军道：“郭书记，你有这么漂亮一个女搭档，要好好珍惜啊。”
“她不能喝，你就帮她喝，这样才能搞好团结啊。”
“你们两人要团结得像一个人一样，才能把大沙镇的工作搞好，哈哈哈。”
这人玩笑声都有些过分，弄得茅爱霖脸红如血，低着头不敢抬起来。
郝枫真想站起来替茅爱霖说句话，可他知道这种场合不能说，还是用干咳声提醒大家，玩笑要注意分寸。
郭建军听了郝枫的干咳，心头有些恼火，却笑道：“郝镇长嗓子是不是不滋润？那就用茅镇长的红酒润一润吧。”
郝枫站起来笑道：“我来帮她喝，不要总是拿女人开玩笑，太过分就不好了。”
他说着伸手拿过茅爱霖的红酒杯，在众人注目下，仰脖一干而尽。
茅爱霖端起饮料杯站起来，对郭建军：“郭书记，我们大沙镇的人，敬一下县领导吧。”
朱松林朱松林纠正：“我们是县里来的领导，不是县领导，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大家就笑，然后碰杯，喝酒，再坐下来吃菜。
接下来轮番互敬，气氛不冷不热，吃到八点半，酒宴结束。
大家纷纷离席。
宋声斌忙着让厂办公室主任朱晓晓，给住在这里的领导和嘉宾发房卡。
发到茅爱霖的时候，茅爱霖拿眼睛来看郝枫。
郝枫态度坚决拒绝：“我们回去，只有十多里路，一会儿就到了。”
郭建军走过来轻声对茅爱霖道：“茅镇长，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他跟茅爱霖贴得很近，声音也低柔，像在说悄悄话。
茅爱霖有些不好意思拂郭建军的好意，站在那里犹豫。
郭建军见她犹豫，把身体贴上去，附耳对她道：“住在这里，厂里还有红包。”
茅爱霖心头一跳，闪开身子，抬眼来看郝枫。
郝枫走上来，当着郭建军的面坦然道：“茅镇长，你没有喝酒，可以开车的。”
“走吧，我们回去。郭书记喝了酒，就让他住在这里。”
茅爱霖这才对郭建军说道：“郭书记，我们还是回去吧，你住在这里。”
她说着昂首挺胸跟着郝枫走出来。
他们见宋声斌在安排县里来的领导住宿，没有去跟他们打招呼，快步从楼梯走下去。
车子开离宾馆，郝枫才松了一口气：“这样的饭局，我觉得不太正常。”
茅爱霖告诉他：“刚才郭书记悄悄跟我说，住在这里，厂里还要发红包。”
郝枫在后排坐直身子：“还有红包？怪不得他们都要住在这里的，造纸厂会发多大的红包？”
茅爱霖摇头：“我们没有住过，谁知道？”
“不管多少钱，厂里给赴宴的人发红包，就是不正常。”
郝枫沉吟道：“他们为什么要发红包？每次都发吗？”
茅爱霖不知道，没有出声。
车子开到生活区门口，门口的两个保安，朝站在门外的几个农民模样的人挥挥手，把他们赶开，用手里的摇控器打开伸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