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峦的脸上出现空白，紧接着是淡淡的忧伤。
是这样的。
就算是失去喜欢的人，他也只会悲伤到这一步，其他的悲伤他要分给艰难推进的学业，家中年长的父母和年幼的弟弟妹妹，以及零钱包里四位数的存款。
穷苦人的忧愁很珍贵的，只会分给现实的问题。
“是吗？”林峦的声音平静无波。
金美伊也叹气，她只怪缘分太浅。
“嗯，她过得挺好的，虽然，预诊失败了，但她心态不错。她还问过你。你……你好好的就行。”
回到座位，金美伊看着也被他感染了伤感。
许堰恒的消息很快想起：「怎么，一瓶农夫山泉把你喝破产了，这么不高兴？臭臭脸/」
最后附上一个丑丑的表情包，金美伊点开，这也太奇怪了。
她稍微抬起头，正对上许堰恒的视线。
金美伊瞪了他眼，回答：「只是想到林克嫁到你们家可真是嫁入豪门了，你可不要欺负他。」
许堰恒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许堰恒：「你觉得我在欺负他？」
金美伊：「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喜欢他。」
坐在她身边的许堰恒看到金美伊无奈的侧颜，他回答：「我没有不喜欢他。」
怎么可能？
金美伊不信。
上次的剑拔弩张，金美伊到现在还记得。
许堰恒：「我只是觉得他不该这样和你说话。」
金美伊愣住。
林克对她很好，这点毋庸置疑。林克控制欲很强也是真的。
金美伊：「他当时心情不好而已。」
结束了对话，金美伊戴上耳机，拿出ipad写写画画，不知不觉一节课过去。
许堰恒起身站在她身边，传来一阵香气。
“待会有课吗？”
金美伊收拾桌面，摇头道：“没课，我写作业去。”
许堰恒瘦瘦高高的，很长的一条人。
头发蓬松，人也看着青春洋溢。
不像林克，天天都是冷着脸，一身黑。
“正好我待会有训练，你去不去？”许堰恒的脖子上挂着个坠子，像个星星。
金美伊想起来答应他去看他打球。
“可是……我还要写论文。”论文一点头绪都没有，金美伊发愁。
写论文可是许堰恒的强项。
“待会我帮你看看，走吧，保证你今天写完。”
“哎哎哎！可是——”许堰恒不由分说地扯上她的胳膊，“人嘛，劳逸结合。”
“好好好！我去。”金美伊抽出手臂，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许堰恒是个比林克好相处的人，他不会让你冷场，人长得也好，走路会顾及你的感受放慢步子。
一个班一起下课，楼梯堵了很多人。
金美伊擦着门进了楼梯间，许堰恒落在她身后。
金美伊大概到他的下巴处，因此能看到她头顶的小碎发，在穿过玻璃的阳光下飞舞。
长长的头发大概到腰部，很齐。现在大学很少看到遮掩大哥发型了。金美伊发质也好，没有毛糙。她很舍得用护发精油，许堰恒距离她的发顶不过一圈的距离，他能清晰地闻到很淡的香味，一点也不恼人，倒是轻微挠人。
黑色的发丝中依然有两条编着的辫子。
之前许堰恒以为是造型，后来观察到她每天都要编。
这是什么？
长生辫？
许堰恒之前只听说过。
还有他上次看到的金锁，看着像长命锁。
已有些年头，可能一出生家里人就打了。
家人宠着长大的小孩。
“别挤！”
身后忽然出现一股力，整个人群往前扑。金美伊下意识回头，结果瞬间一股力把她吊了起来，“哎？”腾空了。
许堰恒眼疾手快，把小台阶的金美伊提到墙角，自己也下了两个台阶到楼梯边角。
后面的人群出现骚动。
许堰恒的直觉把金美伊隔离在角落，自己背对着人群。
金美伊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面前一黑，自己的视线被许堰恒的胸部挡住了。
一股力袭来，许堰恒不知道被谁踢了腿弯，使不上力向前扑去。
金美伊立刻环抱着他的腰接住。
“没事吧？”
许堰恒表情意外了一瞬间，很快复原，“没事，你怎么样？”
她在角落一点事都没有。
后面有同学摔倒了，碰到了一片人，骂声一片，那位同学开始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有人挤我。”
角落里的两个人与世无争，面面相对，不过二十厘米。
金美伊对这种暧昧氛围无知无觉，她看着许堰恒说：“你家的辣条有没有试吃，能不能给我寄点？”
四目相对的暧昧气氛里，金美伊一直想的是人家家的辣条。
辣条嘛，谁都喜欢吃，斯哈斯哈。
许堰恒深深吐了口气，仿佛是空气中突然抽干了氧气。
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真是气笑了。
许堰恒气极反笑，“没问题。”寄最辣的，辣不死你，漂亮的小嘴巴里能说出这么破坏氛围的话。
人流开始分散，两个人也开始走出去。
许堰恒走出去，跺了两下脚。
身边围着他的人，窃窃私语，几步一回头。
“怎么了？”
许堰恒道：“刚才被谁踢了一脚。”
聊起来裤腿上，右腿的腿窝上一片红。
“哇。”金美伊惊讶道，许堰恒后仰着身子，角度很刁钻，“怎么了，青了吗？”
金美伊摇头，两个人对视，许堰恒看到金美伊如同孩童般清澈的眼神，接着她道：“你腿毛好茂盛哦！”
许堰恒：……
无数次被金美伊的发散思维震惊到。
已经不会气笑了，他现在有点理解林克了。
“怎么，林克腿毛不多吗？”
金美伊点头，“他毛发不旺盛，发际线都是执的呢。”口出狂言，金美伊不自知。说完三秒钟她忽然冷了脸，“你别跟林克说啊，他会打死我的！”
面前的女孩天然呆，苦苦哀求自己别说。
许堰恒关注的确实另一个问题，他直起腰，撑着膝盖看她，眼中有金美伊看不懂的情节。
“你还不止看过他的腿毛？”还看过他哪里的毛发？怎么知道他的毛发旺不旺盛？？？
金美伊摸摸鼻子。
“唔——”
许堰恒似乎知道了金美伊想说的，“打住！你哥也太不负责任了吧？”无论是不是故意的，都是怪林克！
“不是，”金美伊解释，“但是我不能说。”这次知道刹住车了。
这是个秘密，林科知道了，还是要打死她的那种。
许堰恒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你们……真是兄妹吗？”
整天林克林克地叫着。
“算是吧，他反正是比我大。”但辈分上她不是他的妹妹。
许堰恒不依不饶，“什么叫算是？”男生的视线逼近，金美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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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向后仰去，“额……”
“不行，林克也会生气的。”
许堰恒总结了下，林克这个也生气，那个也生气，“他是个炮仗吗，一点就炸？”
金美伊听了，呵呵笑起来。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金美伊说，“我能告诉你，但你不能告诉别人。”
许堰恒大可以答应，但他不愿意骗她。
“我肯定会告诉我妹妹的。”
金美伊略作思考，“也行。”
“那说吧。”
许堰恒环抱着手臂，一副审视她的样子。
金美伊一字一句说：“按照辈子，我是他的姑姑。”
许堰恒蹙眉，金美伊怕他不信，“就是这样。我的妈妈是他的奶奶，我的亲哥哥是他爸爸。我是他姑姑。林克不愿意叫我姑姑，也不让我到处说。”这么大只的男人有个小自己两岁的姑姑，林克没脸。
许堰恒恍然大悟。
“你妈——”
金美伊瞬间瞪着他，许堰恒咽了口口水，改口，“你的妈妈老来得女？”
“嗯。”
听起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你和他一起长大？”许堰恒问。
金美伊：“是啊。”
“你看过他那个——”许堰恒问的艰难。
金美伊知道他要说什么，大喊：“你说什么啊？！我是听林克前女友说的。”
林克上大学后谈了个对象，对象以为林克在老家也有个女朋友，半夜给金美伊打电话确认，金美伊说了后她还是不信，非要看户口本，金美伊懒得搭理她，林克也觉得她无理取闹就分手了。结果那个对象群发了林克的坏毛病。
什么脾气臭，脸臭，这些都还好，只要是那人还说了林克□□毛发少，腿又光滑，和他表现出来的男人味大相径庭。
林克为此伤心了好久。
听完，许堰恒和金美伊走到了篮球场旁边，里面传来一阵阵欢呼声。
“原来是这样？”
故事总是以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说完后，金美伊忽然想到许堰恒会不会猜测林克那方面也有问题。她着急补充：“但是哦，那个人说了他一堆问题，唯独在床上——”金美伊竖起个大拇指，夯！
许堰恒被她的表情笑到，弯着腰直不起身。
“kim同学，”许堰恒难掩笑意，眼睛笑得弯弯的，“你怎么这么可爱？”
可爱的kim同学并不知道自己可爱不可爱，她只是有点疑惑这有这么好笑吗？
她这是在为林克嫁入豪门铺路啊！
麻雀变凤凰的机会，林克可一定要抓住！
“真的真的，你不用担心他俩的婚后生活。”
金美伊一本正经。
许堰恒笑得无奈，“你怎么知道他们会结婚？”
篮球场外男生更衣室门外，许堰恒站在背阴处，轻轻起了一阵风，吹起衣角，也带飞了金美伊的长发。她把头发整理到耳朵后，认真回答：“当然，林克就吃这一套，只要女生死缠烂打，他就会同意的。”所以只要许堰灵还喜欢他，林克肯定会拜倒在人家的石榴裙下。
穿了一身白裙的金美伊脸上都是认真的神色，生怕林克被退货。
黑长直的头发在阳光下飞舞，她双手垂在两侧，左边肩上背着托特包，介于成熟和青涩的一张脸被男生认真注视着。
忽然，那男生问：“你呢？”
“什么？”金美伊没跟上趟。
许堰恒垫了下脚尖，抬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会喜欢死缠烂打的类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