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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调取谢朝云资料

作者:半秋山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侧卧里,胖墩墩的壮壮神色恹恹地躺在床上,呼吸急促,身上见汗,他瞧见张婆婆,喊了声“奶奶”,声音低,气不足。


    “诶。”张婆婆大声应了一句,上前慈爱地给他捻捻被角,又将他的手露出来,哄道,“壮壮,大夫过来了,很快就不难受了哈。”


    张婆婆对壮壮的慈爱,和对小女孩的冷漠,形成鲜明的对比。


    谢朝云面无表情。


    她上前把了脉,又看了看舌苔,开口道:“舌红脉数,和我估摸得差不多,气津耗伤,正气欲脱*。玉枢丹、羚麝止痉散停药,我再开一方。”


    她摸出笔纸,调整方子。


    石膏减半,去掉芒硝和大黄,添西洋参、麦冬、五味子*。


    “熬出来的药,分六次服,三小时一次,吃上两剂就差不多了,若是不放心,药喝完后再找我,或者唐老号号脉。”


    谢朝云将新方递给张婆婆,张婆婆捧着方子,连连道谢。


    她摆摆手,和张婆婆道别。


    路过客厅时,谢朝云往厨房方向瞧了一眼,那小女孩几乎同时抬头,对上谢朝云双眼,又受惊似的低头。


    谢朝云收回视线。


    刚走出张家,隔壁房间一年轻女性喊住她,“小谢大夫?”


    年轻女性搬条小板凳,抱着孩子坐在家门口,看容貌约莫二十岁,面容白皙,眼睛明亮,带着一股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天真与明媚。


    是城市娇娇女,和张家的那个小姑娘,完全不一样。


    她弯着眉笑,眼底像落下了星星。


    谢朝云来张家时,这扇门是关着的,现在它打开着,门口也坐着主人家,不难瞧出,她是在等自己。


    谢朝云停下脚步,笑道:“是我,是要看病么?”


    年轻女性起身,不太好意思地应:“是,小谢大夫,能替我看看么?”


    若无谢朝云,她就去找唐老了,但有谢朝云,大家都说谢朝云的医术得到唐老的肯定,首选自然换成谢朝云。


    她是女大夫,


    “好。”


    年轻女性关上门,带谢朝云去卧室。


    她家也是两室两厅格局,客厅没有开隔断,倒是宽敞。


    厨房里有人在做饭,做饭的人手艺应该不错,舍得放油,站在客厅也能闻到那股香味,让谢朝云禁不住小幅度吞咽口水。


    一是馋,二是身体本能缺油水。


    她掩饰住动作,目不斜视地进了卧室。


    年轻女性将孩子放到摇篮里,去给谢朝云搬了条凳子,之后坐到床边,未语脸先红,声音也小,“小谢大夫,我,我这儿疼。”


    她摸上自己的月匈。


    谢朝云猜是急性乳腺炎,也就是乳痈,或者奶疖,哺乳期女性常见病之一,多是乳汁未排空导致乳汁堆积,进而引发的;也有部分是□□乳晕区破裂导致的细菌感染,或者情志原因*。


    “我能检查一下吗?”谢朝云正色,声音平淡。


    病人害羞,你得表现出专业性,让对方明白,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年轻女性捂着胸口,迟疑地问:“一定要检查吗?”


    她男人,都没白天看过她那里。


    谢朝云顿了下,道:“也可以不用,先说下姓名,年纪,再叙述症状。”


    “好。”年轻女性听到不用脱衣服检查,松了口气。


    病人名唤纪玉梅,今年二十一岁,刚来家属院三月,当然,最后一问不是谢朝云问的,是纪玉梅自己说的。


    自诉症状是产后刚满一月,胸部有硬块三日,触摸巨疼,□□无裂痕,食少疲乏。


    把脉,脉弦数。


    舌苔薄白。


    摸额,微热,有低烧。


    谢朝云记下病案,对纪玉梅说,“问题不大。”


    初发病,未成脓,很好治。


    《医宗金鉴》有记载:栝楼牛蒡胃火灵,憎寒壮热乳痈成。


    栝楼牛蒡汤,是治疗乳痈的标准方。


    当然,不同病人身体情况不一样,医者不会照用栝楼牛蒡汤,而是根据患者情况以此方为基础加减。


    谢朝云将加减过的栝楼牛蒡方递给纪玉梅,又给她讲解了预防减少乳汁淤积的小方法,什么让宝宝先喝完一只□□再换,下次喂奶先后喂的□□喂;别固定一个哺乳姿势,多换着姿势喂;感觉要淤堵了,换个合适的哺乳姿势,让宝宝下巴搭着淤积处喝;洗澡时热毛巾敷一敷□□,用掌根顺时针螺旋状按摩□□,又空心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拍打等等。


    纪玉梅听得很认真,还拿笔纸记了下来。


    可能是谢朝云瞧着脾气很好,也有可能是谢朝云与她同龄,纪玉梅送谢朝云出门前,眼巴巴地问:“小谢大夫,我闲来没事,能不能去找你玩?”


    谢朝云点头,“可以,我住在小楼8号。”


    纪玉梅高兴得不行,眉眼弯弯,笑得极为灿烂。


    本以为纪玉梅要过几天再来,当天下午,她就抱着孩子找过来了,谢朝云彼时正坐在大榕树下,看老爷爷们下象棋。


    谢夏姑没有工作,只须在饭点做做饭,隔段时间打扫下卫生,其余时间空闲得很,她也是大榕树下闲聊的一员。


    谢朝云左右无事,也跟在谢夏姑身边。


    “小谢大夫。”纪玉梅抱着孩子走到谢朝云身边,往桌上看了一眼,又不感兴趣地收回目光,“你会下象棋呀?”


    “会一点。”象棋是她前世学会的,今生她没有渠道接触,也没那个机会学习。


    谢朝云回得很谨慎,“就懂些规则。”


    “你好厉害哦,小谢大夫。”纪玉梅是真心夸奖,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眼里的崇拜肉眼可见,“我就学不会象棋,太难了,要走一步看十步,我就只看得到眼前这一步,和我男人下棋,棋子都是喂给他吃的。”


    谢朝云心想,难怪她生了孩子,眉眼也一片天真,婚后她男人必然对她也分外宠溺。


    换她,她也宠。


    谁舍得对一个对你满眼崇拜又不吝啬真心夸赞的人不好呢?


    情绪价值拉得极满。


    “我也差不多,别叫我小谢大夫了,叫我云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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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的,云云。”


    有纪玉梅在旁边叽叽喳喳,谢朝云也不好再观看象棋,与纪玉梅寻了张凳子坐下。


    纪玉梅来家属院也就三月,和家属院大部分都不熟,没交到什么朋友,因此碰到个初来乍到的同龄人,有种境遇相同的投缘感,迫不及待将自己来到这儿的感受吐槽分享。


    什么隔壁张家重男轻女严重,明明家里也不穷,张小月居然吃不饱,十六岁瞧着像十二岁;张满仓不是个好的,和自己妻子住这边,将儿女都留在老家让老母亲养,然后他媳妇一怀孕,就将老母亲和子女接过来照顾怀孕的媳妇。


    什么小楼徐家只有父子俩,但住着大房子,许多人想给徐家友介绍对象,对象有生育过的没生育过的,徐家友都拒绝了,据说他年轻时有个媳妇,他深爱那个媳妇,一辈子都为他守身。


    她用梦幻般的语气憧憬,“这是真爱。”


    谢朝云想,或许这是大多数女性对爱情的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无论生死,身边都只有彼此。


    毕竟现实里丈夫身死妻子守贞的多,妻子身死丈夫守贞的少,大多数男人,无论生前有多爱,一旦丧妻,便会另娶。


    谢朝云说话不多,但总会在关键时刻不让话落下去,惹得纪玉梅滔滔不绝地一直说,连自己七岁时还尿裤子,怕被骂,和她男人换裤子回家的事都说了。


    谢朝云懂,青梅竹马。


    难怪感情好。


    谢朝云没怎么套话,但架不住纪玉梅自觉和谢朝云投缘,有的没的往外倒,“我男人之前在首都工作得好好的,忽然被调到这边,级别和工资差了一大截。我问他得罪了谁,他也不说,只说凭借他的技术,迟早会调回首都,让我别怕。”


    “哼,我是怕吗,我是气他什么都不和我说。他那榆木脑袋,孤拐性子,一心只知道钻研技术,不知道讨好领导,得罪人我早有预料。”


    谢朝云警觉。


    这事,和简城嘴上说归队,但换个身份遮掩容貌在家属院继续留下,有没有关系?


    不管有没有关系,谢朝云都不想惹事,也不愿探究,她安慰纪玉梅,“男人在外闯事业,不愿将烦恼带给家人嘛,你在家多夸夸他,心疼心疼他,他在外打拼事业更有动力。”


    不等纪玉梅接话,她立马转移话题,“哟,孩子醒了,这眼睛,真大,黑亮黑亮的,睫毛也长,以后是个俊姑娘。”


    提及孩子,纪玉梅的心思瞬间落到孩子身上,面上露出个慈爱的笑,“是,她的眼睛随了她爸,她爸眼睛也大。”


    谢朝云之后与她的交流,都在孩子身上,从纪玉梅的孕期趣事,到之后养娃该注意些什么,待到饭点,与纪玉梅分手回家,谢朝云只觉得浑身疲惫。


    她对孩子,真的没多少兴趣。


    她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头疼。


    苏家小楼。


    苏子安与简城正在汇整这些时日的调查,苏子安道:“表妹和江见知媳妇接触了。”


    简城神色淡淡,平静地吩咐,“调取谢朝云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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