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绝对不能答应。
他被逼至角落,攥着手怎么也不肯伸出去,“我不愿意,你找别人吧。”
“可是只有你能帮上忙,”希礼语气微冷,“这是造福全人类的巨作,理应任何人都不该拒绝。”
“你也知道是‘全人类’,”艾伦飞快反击道,“可你看看,我是人吗?我一个精灵族的王子,委身于人已经够委屈了,怎么可能还舍命造福人类?”
“你一个精灵族的王子,为什么会出现在人类的地界呢?”
当然是因为被抓了。
艾伦自知理亏,但生物对危机的本能排斥仍让他无法点头答应。
“希礼,你让我做别的什么都行,只要不是人体实验。”他低声哀求。
“什么都行吗?”希礼在床边坐下,垂眸抚摸他坚实的胸肌,“这样呢?还有——”
艾伦猛地躬身,按住她不断下滑的手,结巴道:“不、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希礼冷冷地抽回手,“看来,艾伦殿下对自己的处境还很不清晰呢。”
一个越狱的战俘,在祈求得到希礼的庇护后,还妄图逃出生天……希礼没当场杀了他,已经仁至义尽。
“抱歉,我,”艾伦艰难地垂下手,“随你吧,你想继续,或者怎样,都行。”
到底是王储,这些话,单说出口就足以让他羞愤欲死。
他闭目侧过头,脸颊覆上一层薄红,实在让人心生怜爱——但希礼却迟迟未动。
艾伦疑惑地睁开眼,就见坐在身侧的希礼已笑得直不起腰了。
“尊贵的艾、伦殿下,”她戏谑地勾唇,“你到底对你的脸抱有多大自信?”
艾伦的脸顿时涨得更红,回呛道:“不是你让我选的吗?”
“看来是我表达有误,让你产生误解了,不好意思。”希礼从容地起身,指尖夹着刀片,“我刚才那么说,是想告诉你……你别无选择。”
刀片划破她的左掌,伴随一串干涩难懂的咒语,掌中流出的赫然是一股透明清泉。
“伸手。”她简短地发号施令。
接受实验,或者滚出去。
被爱兰踹过的胸口还在隐隐作痛,艾伦权衡良久,最终缓缓摊开自己的手心。
“很好。”希礼故技重施,在他的掌心也划开一道口子。
虽早有预料,但当看见自己体内流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浓稠、黏腻的深绿液体时,艾伦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为什么会流出这么恶心的东西?”
“恶心?”希礼并不这么认为。
她主动握住艾伦,二人掌心相接,她顺势将艾伦拉到薇薇安前。
一汪清浅的水池隔在他们与薇薇安之间。
艾伦垂眸盯着自己与希礼交合的手,融合过的液体滴滴答答落入池水,荡起一片涟漪。
“这些池水,不会都是你的血吧?”
“对。”希礼语气轻松得就像喝水,“现在让融合了我血液的新血加入,它们就不会产生排异反应,后面只需要足量加入你的血液,就能激活整片池了。”
“足量是多少量,一比一吗?”
“对。”
“放开我,我不同意!”艾伦惊恐地挣扎起来。
让他放满一池的血,这与杀了他无异!
“冷静点,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希礼牢牢扣住他的掌心,“只要等你我都血液融合完成,薇薇安就能自发地产出灵泉。你应该知道灵泉的意义吧?”
艾伦不是什么不学无术的王子,自然知晓灵泉对人类意味着什么。
人类并非所有人都天生拥有魔力,但市面上所贩卖的绝大多数药剂只对拥有魔力的人类起效。
“几乎所有的药剂分子只与人体内的魔物因子相接,对于没有魔力的人而言,药剂不过是有味道的水。”
但有了灵泉就不同了。
灵泉能够与部分药剂分子相融合,形成一种全新的、能够为普通人身体所接纳的药物。
“可惜帝国灵泉的泉眼太少了,有段时间,灵泉甚至有价无市。别说普通人了,就是中产阶级也很难找到途径购买。”
希礼仰头迷恋地望着薇薇安繁茂的枝叶,“一旦实验成功,薇薇安能改变整个帝国!”
“够了,希礼,这个实验到这一步已经可以收手了。”艾伦脱力地跪趴在池水边沿,“强求一棵树产出灵泉,这本质上就是变异!”
“薇薇安除了没有人体、无法说人话以外,基本与人类没什么差别。”
荒唐。
一棵树,怎么可能与人类没差?
艾伦浑身发抖,魔力与血液同时的大量流失让他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无。
颈侧的咒印在发烫,他想起那天希礼给他下咒时的情形——
“想要留在我身边,总要付出代价。”
“古书上称它为魂血咒,被施咒之人想调用魔力,只能燃烧自己的血液。”
那时他以为,这个咒印不过是为了限制他使用魔力。
万万没想到,希礼的真正用意恰与其相反。
希礼看上的一直是他的血。
自咒印之后,他的魔力就与血液融为一体。使用魔力时会燃烧血液,与之相对,流失的血液也会带走魔力……
这是薇薇安最需要的“营养液”。
恍惚中,艾伦真听到了薇薇安的轻笑。
疯了,他是不是也疯了?
艾伦的胸膛上下剧烈起伏,他喘息道:“希礼,你竟敢私下做这么危险的实验,你会遭到反噬的!”
“我全部都是按照魔法书一步步执行的,为什么会反噬呢?”希礼平静地论述,“书上说,要想薇薇安拥有生命,就必须找到一个体内流着纯正血族血液的人,且该人属天生的治愈木系……艾伦,你就是上天亲手送给我的宝物。”
“我是我,才不是什么宝物!”艾伦差点吐出来。
他是彻彻底底错了!一开始就不该逃,再不济,也该在刚刚的晚宴上向爱兰坦白身份。
爱兰最多性格暴虐,而希礼……
是个完全不可控的疯子。
熟悉的黑暗再次袭来,艾伦无力地软倒在湿润的泥土上,喃喃低语:“希礼,放了我,我快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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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希礼皱了皱眉,这比她预想得差太多。
薇薇安至少需要艾伦坚持放血半个小时,才能彻底激活进入初始态。
倘若现在放弃,那前面的血都白放了。
她转身飞快地翻找背包,“你稍等下,喝支药剂会好受很多。”
艾伦并没有回应。
他已经昏死过去了。
包里的东西因紧张而不小心打乱,希礼重新调整呼吸,指尖挑挑拣拣,总算从鼓鼓囊囊的背包中找到了她需要的那支药剂。
“艾伦,醒醒。”她单手捧起青年苍白的脸,摇了摇没什么反应,当即抿了一口用嘴渡了进去。
这人全身都是凉的。
如此近的距离,希礼都没听清他的呼吸声。
她将人捞到自己怀中,强硬地渡了整整一根试管的量,身后来人了都没理睬。
良久,怀中人的体温总算回暖。
她吐出一口长气,偏头看向等候多时的玛丽,“有事?”
“小、小姐,这种脏活以后给我来干就好了,”玛丽尴尬地抓头,“呃,那个,克莱尔夫人和公爵大人在正厅等你,要求你立马过去。”
希礼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厌烦地揉揉眉心,放下艾伦,道:“你在这里守着他,切记,不能让他的伤口愈合。”
“啊?”玛丽连忙跪坐在一旁,“就让他的伤口一直这样泡水吗?他的脸色好差,不会死吧?”
“二十分钟后立马包扎,就不会死。”希礼抿了抿唇,“我会尽快回来的。”
“你要一个人去?不行不行,”玛丽反应过来,急道,“公爵大人看上去很生气,我得在旁边陪着你。”
“听话,玛丽。”希礼按住她的肩,微微用力,“这间密室至今只有你知道,一定要盯住,绝对不能让他死了,明白吗?”
从未被委以重任的玛丽一时间呆住了,她木讷地点点头,结巴道:“放、放心吧,我一定会掐准二十分钟,及时为他包扎好的!”
“很好。”希礼揉了揉她的头,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克莱尔夫人喜欢恬静的淑女。
希礼关闭密室的门,飞快从卧房中找了一套得体的蓬裙套上。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将里外都更换一次了,一边飞快地走在通往正殿的回廊上,一边将发带松开,尽量让头发看起来没那么散乱。
但在经过装了透明玻璃的窗口时,她立马知道自己的努力全是徒劳。
一夜未睡的眼底留有无法掩饰的乌青。
她认命地推开正厅大门,昨日晚宴残留的酒气顿时扑面而来。
希礼眯了眯眼,好巧不巧,与正在打呵欠的约克公爵对上了视线。
“希礼!”老公爵怒不可遏地捶桌起身,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衣衫不整、头发散乱,别告诉我,你昨晚真与那贱仆滚了床单!”
“叫我来有什么事吗?”希礼不答反问。
“不要装傻了,希礼。”克莱尔夫人按住自己发怒的丈夫,冷冷地道,“把那个人交出来吧,不管你们睡没睡,招惹了爱兰殿下,肯定是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