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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第006章

作者:唯珎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登记完毕,陈大嫂打两壶开水,送到方秋白房间。


    她体贴地对方秋白说道:“从提交结婚报告到政审到批准,少说得花一个月的时间,你从申城过来,恐怕和我当初一样,先在花城下车,再转车乘船,几天才到部队,你去洗澡间洗个澡,好好休息,有空我再跟你说部队的一些规矩,咱们不着急。”


    有洗澡的地方?


    方秋白连忙道:“谢谢嫂子。”


    仔细一问,才知道是因为港城位于大陆最南端,非常炎热,所以招待所就搭建了两个洗澡间,男女各一,里面安装了淋浴设备。


    陈大嫂守门,方秋白拿出羊脂皂、洗发膏和衣服毛巾等,痛痛快快地洗头洗澡。


    洗完,披着湿漉漉的头发,端盆到水池边洗换下来的连衣裙。


    一夜不洗,准会变馊。


    住招待所的那两晚,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衣服。


    方秋白一边搓洗,一边在心里感谢未来婆婆,准备得充分,带了肥皂。


    晾干后,明天可以继续穿。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原主母女积蓄颇丰,又藏匿金条珠宝,但在原主母亲的严厉要求下,原主平时穿的衣服非常朴素,夏装均是棉质,没有颜色特别鲜艳的,仅有今天穿的这条连衣裙八成新,没有打补丁,款式也较为时髦。


    也是这份低调,让她们躲过第一波冲击。


    陈大嫂见状,立即在院子里拉上一根晾衣绳,拴在两棵菠萝蜜树中间,同时向方秋白解释道:“近几日没人住招待所,我给解了下来。”


    方秋白把洗好的连衣裙搭在上面,接着洗内衣,“招待所就嫂子一个人吗?”


    “驻扎港城才三年,平时来探亲的家属比较少,我一个人管得过来,要是哪天安排很多领导或者军人家属来住,后勤部会调人帮忙。”陈大嫂告诉方秋白,抬头看看渐渐西斜的太阳,“现在是八月份,台风时不时地登陆,没打招呼就来的只有你一个。”


    方秋白的手一顿,“探亲得提前打招呼?”


    陈大嫂点头,“要是家属不打招呼就过来,部队没有提前安排住处,不就乱套了?你这回来得突然,我估计贺团长得受批评,他没提交申请。”


    “啊?”方秋白顿时心生愧疚。


    她真的不知道啊!


    牛翠花也没跟她说过。


    此时此刻,贺锋正在享受李政委口沫横飞的待遇。


    李政委手指点在桌上他交上来的结婚报告,压低嗓门吼道:“贺锋,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就你未婚妻这个成分,你认为能通过政审?”


    贺锋纠正道:“是家庭出身。”


    方秋白没满十八周岁,根据国家规定,户口簿上只会记录家庭出身,而不是成分。


    “好好好,是家庭出身,家庭出身不就是由父母成分决定的吗?就这个家庭出身,怎么能嫁给你?”给他介绍多少根正苗红的姑娘,他一个不同意,偏偏选择方秋白。


    李政委差点被贺锋气死。


    贺锋却不在意,“为什么不能?”


    “她是资本家的子女!”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贺锋嗤笑一声。


    李政委怒道:“贺锋,你什么态度?”


    相对去年在短时间内传开的“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论,贺锋更看重个人能力和人品,但他不会和国家规定对着干。


    也从来不说出口。


    他只知道,方秋白美得让他心动,他想娶回家。


    成年后,从来没有哪个女同志能让他产生这样浓烈的感情。


    “单位和街道证明方秋白同志早已和没有养育过她的资本家庭划清界限,十八年里从未享受资本生活,是受国家教育的下一代,国家对她尚有宽容之心,到您嘴里,竟然不能通过政审了?照您这么说,我母亲成分也不好。”


    通过薄薄几张证明,贺锋窥探到方秋白短短十八年的人生。


    心疼,是他唯一的观感。


    李政委冲他吹胡子瞪眼,“这怎么能相提并论?你父母都是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早期的家庭出身不能抹杀他们立下的赫赫战功,所以按照职业划分。”


    “我丈母娘登报离婚后也仅是一名百货公司售货员,她的户口随母亲。”贺锋伸手点了点街道证明和单位证明,“特别注明她们母女当时没有任何商业资产,解放后一直自食其力,又倾尽家财捐赠飞机物资,不属于阶级敌人,是自己人。”


    相比冥顽不灵的资本家庭,她们母女识趣,情况要好得多。


    但处境一样危险。


    贺锋清楚方秋白急于结婚的原因,也想早点把她纳入羽翼下,免遭暴风雨的侵袭。


    李政委双手叉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你打定主意了?”


    贺锋颔首,“没错,我要娶她。”


    李政委停下脚步,转身,仰头,看着他冷硬像岩石雕刻的脸,“贺锋,一旦你娶了方秋白,未来三年内将失去所有升迁机会,也许会在更长的时间内只能在团长位置上待着,你确定你不后悔?”


    贺锋没有任何犹豫,“不后悔。”


    “也许你现在不后悔,但以后呢?十年、二十年,发展不顺,比你小的同志后来居上,你却原地踏步,会不会迁怒你老婆?”李政委想得更长远。


    他经历得多,深知人心易变。


    贺锋沉声道:“不会。”


    李政委放下叉腰的手,“这么肯定?”


    贺锋轻笑,“我自己做的选择,我接受后面产生的一系列后果,不管好与坏,而且……”


    他眉梢上扬,眼眸如锋,一字一句从口中吐出,带着无人能及的气势,“我不认为我会一直原地踏步,更不认为有人能后来居上。”


    李政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他哼了一声,“我倒真想见见你这位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看看她到底有多漂亮,居然能让我们南海舰队最高傲的同志低下头颅。”


    回想方秋白美艳脱俗的脸庞,贺锋不禁露出愉悦的笑容,“非常出色。”


    李政委不相信。


    “比陈瑞芝同志还好看?”陈瑞芝是文工团骨干,出身极红,在部队中最受欢迎,每到一个驻地演出,都会得到热烈反响。


    她倾心贺锋,大胆地表白了好几次。


    李政委也撮合过他们俩,很遗憾,没成功。


    “拿陈瑞芝跟我媳妇儿比?您是侮辱我媳妇儿。”贺锋抬手看表,“我要去给我媳妇儿打饭,您早点批准我的结婚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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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得美!”该走的流程一样不能少。


    政审不通过,一切白搭。


    李政委在贺锋拧开门把手准备出去时突然问道:“不对啊,贺锋,你什么时候有的未婚妻?我从来没听说过,不然不会在老首长的拜托下到处给你找媳妇。”


    贺锋扭头一笑,“自己送上门的。”


    没等李政委想明白,贺锋就拿着饭盒前往食堂。


    部队里的饭菜比八九年前丰富了很多,主食是粗细掺杂在一起的米饭、馒头、花卷,菜是大锅做出来的烧茄子、猪肉炖粉条、红烧豆腐、清蒸海鱼、青椒土豆丝和海带汤等,已经有很多军官和士兵在食堂里大快朵颐。


    见到贺锋,陆战团政委甄明星凑过来。


    “听说你未婚妻来了?”作为工作上的好搭档,他之前没听到一点风声,“贺锋,你过分了,咱俩关系这么好,你居然瞒得这么严实。”


    贺锋淡淡地道:“你有意见?”


    甄明星连连摆手,“我哪敢有意见?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带嫂子来营里让我们见见?底下那帮兵都说你媳妇儿美若天仙。”


    “有机会再说。”贺锋暂时不想让太多的人认识方秋白。


    “贺团长快过来我这边,我给嫂子开了小灶。”炊事班的班长老李挥着大勺,咧着嘴巴露出他那不太白的大板牙。


    贺锋撇下老搭档,迈着大长腿走到打饭的窗口前。


    凡是来部队探亲的家属,都能得到优待。


    老李特地清蒸石斑鱼、红烧五花肉,还有青椒炒鸡蛋和肉末茄子,另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漂着厚厚一层蛋花。


    米饭是白米饭,馒头花卷是用富强粉,没有掺进粗粮。


    贺锋道了谢,付粮票和钱,“我带的饭盒不够,借食堂的用一用,用完再还回来。”


    “没问题。”


    贺锋提着一摞饭盒,几分钟后赶到招待所。


    方秋白穿着棉白衬衫和青色半身裙,迎上来就忧心忡忡地问道:“贺大哥,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陈大嫂说不经申请来部队探亲,会被批评。”


    贺锋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心弦微动,“没有。”


    “真的吗?”


    见贺锋点头,方秋白脸上乌云消散。


    凤眸微弯,酒窝乍现,羞得晚霞瞬间沉落。


    贺锋大大方方地走进方秋白房间,把饭盒放在唯一的写字台上,一一打开,“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米饭馒头花卷都买了。”


    “我晚上不爱吃米饭,爱吃馒头。”方秋白搬来提前准备好的两把椅子。


    相比米饭,馒头更容易消化。


    晚饭,少吃为上。


    贺锋把装满米饭的饭盒放在自己面前,拿个白馒头递给她,结果她没接。


    “我先去洗手。”火车上条件有限,招待所里可不是。


    方秋白很讲卫生。


    贺锋马上放下馒头,“一起洗。”


    出任务时习惯了,一时没想起来饭前洗手的好习惯。


    到洗手池边,一人打开一个水龙头。


    方秋白湿了手,细细打上羊脂皂,转手递给贺锋,在他幽深的目光中说道:“婶子特地给我买的,我千里迢迢地从申城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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