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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作者:黑桃A0307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人在无聊的时候,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这天,郑爱娥真从偏室薅了卷书简回来,一个字一个字数认得几个,不认得几个,没办法天又下雪了,冷得没法出门,又没有娱乐项目。


    猫冬啊猫冬。


    趴在案几上数,旁边又有炭火,暖烘烘的,她数着数着就睡过去了……


    一刻又一刻过去,日渐傍晚,堂室盛满丰盛的饭食,两道目光时不时扫向新室。


    邺良抿唇,低声道:“庸伯,去叫叫她。”


    “是。”但走到半路,庸伯突然折返,想到小两口在闹矛盾,“夫人多半睡着了,还是您去吧。”


    他没拒绝也没答应,默了半晌,才徐徐起身,缓慢又缓慢地朝对面去。


    庸伯猛地一拍脑门,哎呀他这个死记性,怎么忘了公子有伤在身!


    ……


    郑爱娥迷迷蒙蒙睁开眼,先是打个哈欠,往外头一看,黑压压一片。


    这是睡到半夜?怎么没人叫她呢?


    下意识擦擦嘴角,还好还好没有口水。


    火盆里的炭火全熄了,化成灰烬,冷冰冰堆在一块。


    晚上比白天还冷上几分,一吹风,她猛地打个激灵,摸黑从箱子里扒拉出一条披肩,给自己严严实实裹起来。


    “叩叩。”


    她还没应,门便从外面推开,昏黄的光线迅速爬进来,他背光站着,拉得身影颀长,像在看她又仿佛不是,沉默好一会,才说:“吃饭了。”


    郑爱娥意识到自己又睡过头,叫他好等了,有些心虚地摸摸爪子,没吭声,等他接下来劈头盖脑的训斥,像上次那样。


    结果,又是一阵缄默。


    她:???


    “怎么不出来?”他似乎不解,小步往里走了些,“天黑也不点灯。”


    甚至还颇为包容道:“也是,你睡得久,哪里顾得这些。”


    她:???


    郑爱娥在漆黑中审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或者还在梦里什么的,不然怎么能遇到这样惊悚的事?她审视半天没瞅出所以然,战术性后退两步。


    邺良掏出打火石,点燃了油灯,卷翘的睫羽像把扇子垂下,在颧骨留下一片阴影。


    郑爱娥盯着他看,点点头,确实是本人。


    这个梦做得可逼真。


    他被看得不好意思,动了动唇,催促道:“吃饭吧,待会凉了。”


    话音刚落,旁边响起一声:“喵~”


    猫?郑爱娥耳聪目明,迅速看过去,窗边上蹲坐着只毛发蓬松的野狸,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他们看,不知来了多久。


    她见到野狸很高兴,这是只懂事的报恩猫猫,笑呵呵:“咪咪呀,是找不到东西吃吗?我有肉脯可以给你。”


    邺良垂下眼眸,看不清神色。


    “喵~”似乎在回应她,野狸抖抖毛,从窗边跳下去,不消片刻嘴里叼了东西上来,落在案几上,放下口中沉重的食物,还往两人方向推了推,尾巴高高竖起,看着十分神气。


    仿佛在说:人,这次的猎物又大又沉,总该喜欢了吧。


    郑爱娥在看清的一刹那,瞳孔地震,那长条条的,乌漆麻黑又滑腻腻的,不正是条死蛇吗?


    她眼前一黑,咽了咽口水,胳膊上漫起鸡皮疙瘩。


    正六神无主之际,忽然瞥到旁边人,他脸色惨白,脚如同被钉在原地,胸膛一丝起伏没有,像连呼吸都忘了。


    这小子整天二五八万,竟也会害怕?


    郑爱娥神情一肃,内心生出无限勇气,突然就不怕了。


    这是蛇吗?分明是根绳子!


    她大步一跨,弯腰拾起绳子,递到邺良眼前,还晃了晃,嗓音甜腻腻的,“夫君你看,它长得多笔直的啊。”


    他瞳孔骤缩,乃至变成了惊恐,“你、你……”善言善辩的人到了这刻,竟吐不出句完整的话。


    心下又是恐惧那阴冷的蛇躯,又是震惊自己的妻子竟然这副德性。


    他踉跄后退数步,袖中的手攥得发白,“……快丢掉!”


    又是这句话,臭小子天天叫她扔石头扔蚂蚱,郑爱娥哼哼,步步紧逼,好整以暇:“别呀,你看它多顺溜~”


    看他吓得花容失色,她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哈哈太有意思了。


    甚至贱兮兮地说:“夫君,要不妾身把它给您戴头上?一定将您衬得更加俊美逼人。”


    想象到那个场面,他身体霎时僵硬,血液都仿佛被冻住,咬牙痛斥:“郑氏!尔敢!”


    郑爱娥乐不可支,捧着肚子哈哈大笑,“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邺良哪里还意识不到自己被耍了?他恼羞成怒,脸颊气得通红,原以为郑氏只是懒惰贪玩了些,没想到竟这样顽劣!以下犯上,愚弄夫君!


    可他不敢说她半个字,这人混不吝,手里还攥着条‘杀器’。


    他后背紧贴着墙,偏头尽量不去看,“快扔了!”


    郑爱娥可不乐意,说她还没玩够,起了兴逗弄他:“夫君真的不喜欢吗?”


    他浑身紧绷,眼冒火星,话从唇缝里挨个挤出:“扔、了。”


    郑爱娥见他真急眼了,怕真给人气伤了,缩缩脖子,忙从窗户丢出去。


    这下咪咪不干了,它愤怒地“喵!”了声,狠狠瞪了这两个不珍惜粮食的人类,从窗户跳出去捡食物去。


    邺良怕它再叼回来,忙将窗户合上锁好,做完一切手脚发凉,觉得浑身都湿滑黏腻,哪哪都别扭。


    他恶狠狠地横了她眼,负气而去。


    “庸伯备水!”


    郑爱娥瞅瞅自己的手,也觉得不舒服,跟着跑过去,“我也要我也要。”


    “不准给她水!”


    郑爱娥才不理他,去讨好庸伯,笑笑:“给我一点吧,就一点点。”


    他负气撇过头,冷哼了声。


    庸伯看看这个,又瞧瞧那个,颇为头疼,这是和好还是没和好啊?


    唉人老了,真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


    ……


    翌日,又是一个晴空万里。


    郑爱娥有点苦恼,咪咪似乎生气了,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卫慎之似乎也生气了,她找不到人说话,想找他分享这件事,可这人像是避着她似的,天不见亮就出门,再披星戴月回来,一天都碰不到面。


    先前还说一天三顿陪她吃饭呢,看吧,男人就是男人,说出去的话跟放屁似的,不管用。


    但这并不影响她这几天过得很愉快,哈哈。


    今天,她照常睡到自然醒,换好衣服出来吃饭,懒洋洋打哈欠,忽然看到前面坐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揉揉眼又揉揉眼,居然还在!


    庸伯单独为她呈上一份饭食,熟悉的豆酱,菜粥,热气腾腾。


    “您尽快用,待会家里就来客了。”庸伯笑道,心情颇好,公子近来也不知怎么回事,就是负伤也要出门,伤口裂了又裂,今儿总算歇下来了。


    “哦哦。”这事她知道,说是从前的家里的世交,路过渠县想来拜访一二,庸伯还特地进城买了不少肉食回来,说要做什么炙肉,她舔舔嘴巴,一听就很好吃。


    面前的桌子被敲响,声音颇为冷淡:“快吃。”


    催什么催,她偏要慢。


    郑爱娥学他吃得慢条斯理,时不时拿眼睛偷瞥,看人忍得青筋凸起,又乐了,只要这小子郁闷憋屈,她就高兴!


    不过她可不是坏女人,她从小到大三好学生拿到手软,村里村外都是最听话的好孩子,现在的坏都是卫慎之给逼出来的。


    嘻嘻。


    庸伯和卫慎之都很重视这位客人,郑爱娥作为家中一分子,自然也要拿出庄重的态度,她回房换了衣裳,就之前归宁那件靛青色深衣,又是暗纹又是刺绣,端庄又贵重,老好看了。


    然后给自己梳了个垂髻,这个最简单又不失气度,她稍稍练习几次就会了,卡好玉笄,从漆奁子翻出蓝琉璃耳珰戴上,再浅浅描个眉就结束了。


    至于上铅粉、胭脂这些,现在大多要么是重金属混合物,要么参杂朱砂,她可不敢用,天然去雕饰也没什么不好。


    郑爱娥笑意盈盈,对着铜镜里的人比了个心。


    真是幸运,还没出门就看到了仙女。


    跨出新室,想显摆的心怎么都压不住,她跑到邺良面前转了圈,衣袂翩飞间,她身姿轻盈如燕,杏眼清澈明亮,神采飞扬,“怎么样,好看吧?”


    将翱将翔,佩玉琼琚。


    他脑中不由浮现这句话,怔住一瞬,又飞快垂首,“好看。”


    可她没有佩玉,也没有华服陪衬,甚至连束发都要自己动手。


    袖间的手细细摩挲,他说不清心底滋味。


    郑爱娥觉得他不走心,但能得到赞美已经满足了,乖乖坐在他旁边,一起等客人来访。


    “欸,他跟你一样也是从前的小贵族吗?从前做什么的?也是权贵门客吗?”


    他斟酌了下,认真答:“对,不过他家崇武。”顿了顿,乱世将将结束,时人谈及武夫难免畏惧,更何况她这样一个小女子?又道:“不过,他并非无礼之辈。”


    “嗯嗯。”


    听到对方善武,郑爱娥眼睛滴溜溜转,手心痒痒的。


    获得这身怪力,但是从来没试出过上限,也不知道她能否比得过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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