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文西餐厅。
许言照例提前十分钟到的时候,郑虞已经等在包厢里了。
浅灰色休闲西装,及肩的发半扎在脑后,眉宇间流转着一种名为“艺术家”的气质。
“许小姐来了。”郑虞见她进来,抬手打了个招呼,“刚醒好的酒,尝尝?”
透明的醒酒器里微波荡漾,葡萄酒的香气弥漫在包厢内,馥郁中夹杂着一丝薄荷与雪松的凛冽。
“凯隆世家?”许言眉头微动,在郑虞对面坐下来。
“嗯。”郑虞笑了笑,颇有些遇到了同道中人的欣悦感,“许小姐对红酒也很有研究啊。”
可惜,并不是。
她虽然对红酒有些了解,可远远做不到闻香识酒。
一眼就道出这是凯隆世家的干红只不过是因为——
许言目光转向醒酒器边上位置极为显眼的红酒瓶。
郑虞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唇边的笑意深了些,“哦,原来是看到瓶子了,抱歉,忘记收起来了。”
废话,摆的那么显眼,她又不瞎。许言心底一动,他肯定也不瞎,那么,是故意的?
“抱歉,是我来晚了。”她礼貌地微笑致歉,出言试探,“郑先生喜欢这个酒?不知道味道如何?”
对方是有可能的合作伙伴,既然是她主动邀请,那么就算她已经提前了十分钟,只要是在对方之后到达,致歉就是应有的礼貌。
“不怪许小姐,是我到早了。”郑虞摇摇头,将酒杯递给许言,然后回答她刚刚的问题,“我也没喝过这款,是特地为许小姐点的,希望你能喜欢。”
为她点的?许言指尖擦过玻璃杯的杯壁,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浅淡的光辉。
“抱歉,郑先生。”她放下酒杯,将它推到一边,“今天开车了,不能喝酒。”
闻言,郑虞唇角的笑意一僵。
“许小姐拒绝人一向这么干脆吗?”他有些无奈。
“既然明知道不可能,那就不应该给别人不切实际的希望,不是吗?”许言微笑道,“开车的确不可能喝酒。”
凯隆世家,自多年前酒庄主人一句“我心属凯隆”之后,其心形酒标便定格在了瓶身上,成为示爱、求婚的不二之选。
他既然对红酒有研究,又说特地为她点的,那这一点想必十分清楚。
不过既然他没有明着说出来,那她也不会直接拆穿,徒增尴尬。
更何况,有句老话说得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又不是十七八岁满脑子谈恋爱的小姑娘了,他们两个到今天才不过第二次见面,从他第一次见面时对她奇怪的态度,到今天在明知道她即将订婚的情况下对她示好,其中几分真心几分假意又有谁知道?
“许小姐拒绝得这么干脆,就不怕影响我们的合作?”郑虞往后仰了仰身子,靠在椅背上。
许言既然这个时间约他,必然是已经得到了奖项提名的消息。
“郑先生是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的人吗?”许言反问,“如果是这样,那跟郑先生的合作我真的就需要考虑一下了。”
“更何况。”许言笑了笑,“新区的高级住宅计划,的确是我接手子公司以来最大的项目,它也的确是我进入许氏总部的跳板,但对于郑先生来说,又何尝不是这样?”
“梁思成建筑奖——”她唇畔笑意愈深,“竞争对手不少吧?”
她的公司不大,项目和资金都不足以请到大师级的设计师出手,所以她需要一位既有才华又有名望的青年设计师,而他的奖项提名已经确定,但资历不够,想要拿奖也需要足够多有份量的作品。
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彼此都是对方最好的选择。
“许小姐真的是——”郑虞顿了顿,似乎一时间没能想到合适的形容词,最后只能笑了笑,“合作可以,但具体细节要在明天之后再谈。”
“好,具体细节我让助理和法务那边跟您工作室详谈。”许言爽快地点头应了,“但是我们小公司资金有限,我希望费用按照今天的标准计算。”
“许总!”郑虞皱眉,神色有些愠怒,“这么压价就有点过了吧,就算我对你有——”
“郑先生!”许言打断了他脱口而出的话。
有些事情不该说出来就不要说了。
“我当然知道明天的提名公布以后,您的收费与今天就会截然不同。但是,”许言顿了顿,唇边的笑有些志在必得的意味。
“——如果我能保证,这个项目在明年四月之前完工呢?”
梁思成建筑奖,两年为一届,第一年四月提名,第二年四月颁奖。
建筑这种东西,无论设计图画得多好,只有实物才是最终最好的证明。而这个项目背靠着地产起家的许氏集团,一年内完工,的确不是没有可能。
郑虞皱着的眉松了松,深深看了面前的许言一眼,思索半晌,一口饮尽了杯中的红酒,沉声道:“把这条写进合同里。”
“当然。”许言唇角笑意湛然,举杯示意。
【解决了,别担心】
林默呈刚刚将新鲜到手的资料转发给许言,便同时收到了许言发来的消息。
心有灵犀?他暗自弯了弯唇角,打开了手里的盒饭。
“叮铃铃——”值班手机的声音催命般响起,他接起电话,边应声边匆匆扒了几口饭,起身离开。
——————
许氏集团和如墨集团的联姻是大事,即便只是订婚,也足以让整个苏海市的名流趋之若鹜。
夜风稍凉,宴会厅里衣香鬓影,人流如织。
林默呈踩着月色从侧门的旋转楼梯拾级而上,轻轻敲了敲休息室的门。
“请进!”温软的女声从门内传来。
林默呈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短发,杏眼,白色短款小礼服。
“言言呢?”他开口问道。
“啧。”李玥瑶闻言眨了眨眼睛,调侃地叹道:“果然是有了媳妇儿就忘了妹妹。这还没订婚呢,默呈哥你的眼里就完全没我这个妹妹的存在了吗?”
“所以?”林默呈挑眉。
所以什么?他的表情太理直气壮,李玥瑶懵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气鼓鼓地蹬了他一眼。
这意思是眼里真的完全没她的存在是吧?
“别鼓了。”见自家表妹的模样,林默呈神色严肃,“长期鼓腮会造成法令纹加深。”
李玥瑶:......
汝人言否?
来自技术狗的降维打击?
所以之前季衡说他的时候她为什么要帮他说话?
当事人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后悔。
“还会加快面部皮肤老化。”没有理会亲表妹的震惊,林默呈面无表情地补充完整。
李玥瑶:......
好好好,你专业你有理。
“对不起打扰了言言在更衣室你的礼服也在里面我撤了。”
一句话说的飞快,连个标点符号的停顿都没有。
砰——
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林默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玥瑶?你出去了么?”隔间的更衣室里传出许言的声音,“在的话来帮我拉一下拉链!不知道哪里卡住了。”
拉拉链?
林默呈的笑意一下子僵在嘴角。
悔不该欺负表妹。
当事人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后悔。
他现在把人喊回来还来得及吗?
“玥瑶?”清冽的女声似乎近了些,更衣室门上的把手动了动。
林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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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条件反射地快走几步,一把压住了门板。
“嗯?门坏了?”门内许言的声音有些疑惑。
“咳——”林默呈轻咳了一声,提高声音道:“玥瑶出去了,我在这儿。”
熟悉的,沉肃的音色。
虽然由于忙碌几天未见了,只剩下每日隔着屏幕的聊天,许言还是第一时间听出了这个声音。
“默呈?”她稍有些意外,“你不是说还要一会儿?”
“手术比想象中顺利,结束的早。那个......”林默呈声音顿了顿,“需要我帮你吗?”
帮什么?
许言愣了一瞬,想到了自己刚刚说的话。
她垂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酒红色单肩鱼尾长裙,反手试了试,终是隔着门板轻轻敲了敲,道:“你进来吧。”
林默呈拉开门,只看到了许言的背影。
长发在脑后绾了简单的小髻,酒红色的镂空花纹映衬着半截雪白的脊背,明亮的灯光下,左侧肩胛骨处一颗小小的朱红色痣清晰可见。
林默呈喉结动了动,莫名觉得灯光刺眼。
把主卧让给她吧,客房没有衣帽间。
他风马牛不相及地想到。
休息室温度适宜,拉链乖巧地随着林默呈的手被拉上,微凉的指尖不小心扫过肩胛骨的痣。
“你的衣服在架子上,我先出去了。”许言转过身,微微侧脸躲过林默呈的眼神,拎起裙摆小跑出了更衣室。
还好鞋还没换,不然怕是要摔。关上更衣室的门,许言摸了摸有些发热的耳朵想到。
可是......她坐在沙发上,望向更衣室,又有些期待。
林默呈的礼服,是她亲手挑的款式。
不过几分钟时间,男人推门而出。
纯黑色高定西装,酒红色衬衣,斜纹深红色领带。
“好看。”许言眼睛亮了亮,忍不住低声赞叹。
鬓若刀裁,眉目舒朗。
宽肩、窄腰、大长腿。
气质沉稳又内敛。
不愧是她挑中的衣服。
也不愧是她挑中的男人。
“说我吗?”林默呈闻言笑道。
“对啊。”许言撑着下巴应声,“夸你好看。”
这么直接的吗?被女孩的直白惊到,林默呈微怔了一瞬,又忍不住勾唇笑起来。
许言没理会男人的反应,她正拿出了高跟鞋在换,只是裙子过于贴身,束缚了她的行动,弯腰有些吃力。
“我来吧。”
脚步声走近,一贯沉肃的声音带了明显的笑意。
大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许言直起身子,看着在自己面前单膝点地的男人,微微偏头,想掩住唇边的笑意,却在对面梳妆台的镜子里看到了自己晕红的双颊。
啧。
她忍不住鼓了鼓面颊,心底暗暗唾弃自己没见过世面。
林默呈抬头的时候,正巧看到了她鼓着面颊,少见的孩子气的一面。
这是跟李玥瑶学坏了么,想到刚刚表妹面无表情跑走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笑。
“嗯?”许言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没什么。”他起身,弯腰轻轻戳了戳她的面颊,“很可爱。”
“走了走了。”许言面上还没褪去的红晕又热了热,推开他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门口走去。
“言言,等一下。”触及门把手的时候,林默呈突然出声喊到。
许言有些疑惑地转头,却见身后的男人上前几步,摘掉了自己脑后固定发髻的长簪。
黑色长发瀑布般散落至腰际,因为绾过发髻的原因,发尾处还稍稍带了些卷。
他修长的指尖将女孩右侧碎发顺至耳后,压低了声线开口。
“这样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