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宁昭本能地发起抵抗。
陈述却像没听见,踏步过来,攒着混不吝的劲儿,“小心聪明反被聪明误,你那点小心思,以为他们看不出来?”
宁昭绷着脸,嘴硬反问:“我什么心思?”
耳朵忽然被一只手盖住,耳廓的温度被指腹捻揉殆尽,这个姿势在路过的人眼中稍显暧昧,但出口的话却是伤人的,“宁昭,我以为你没有羞耻心呢。原来被戳穿,你也会脸红。”
宁昭打掉他的手,嫌弃地退后,“离我远点!”
指腹上的余温瞬间散去,陈述捏了捏鼻,告诫她,“你以为那位邵董是什么人?他会关心你一个普通大学生?你以为,他看不出来你刚才是故意在他面前露脸的?”
“我只是跟尚总打了个招呼”,宁昭并不承认有其他的心思。
“敢做不敢当,是吧?行,宁昭,这么久了,半点长进都没有”,陈述叉着腰,越说越气,但他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感觉生气,便更加恼火。他应该任她耍心机,看她进火坑,然后站在坑边,嘲笑她的自以为是。
“故意的又怎样?不是故意的又怎样?陈述,你是太闲了吗?”宁昭的语气带着轻蔑,因为被猜中心思,输了一截,而不得不发出挑衅。
“不知天高地厚”,陈述骂她,语气顽劣,“你说,你要真惹了他,你那警察男朋友能保住你吗?”
目光幻化成利剑,在半空交锋,但胜算持平。
“嘿!”诚哥这响亮的一声,打破了这方冰封的空间,他朝陈述点点头,才又对宁昭说,“晚上和悦庄,邵董说请大家聚餐,庆祝本次会展首战告捷。”
宁昭眉心狂跳,“我们都去吗?”
“想什么呢”,诚哥得意洋洋地,“往常我都没资格去,今天要不是你在邵董面前露了脸,哪轮得着你我啊。”
“我也没做什么”,宁昭谦虚表示,内心却是在做着斗争的。去,那是一个很难拿到入场券的高端局,但羊入虎口,生死难料,她手里还没有任何一张牌可以保护自己。
陈述最后看她的一眼,视线是轻轻掠过去的,像是在避开什么看不上的,肩膀有轻微的耸动,侧身走开了。
人刚一走,一股凉风从他站的位置突破而入,宁昭这才意识到,他刚在就站在风口。
凉风克制了她的莽撞。
暮霭沉沉时,第一天的高交会圆满结束。
宁昭换好自己的衣服走出了会展中心,一辆灰色的小车静静地在路边等候。她裹紧围巾,小跑着过去,语调轻快,“不是说有案子,要加班吗?”
“休息时间还是有的”,丁宁将暖好的牛奶放到她手中,将人送上车,“第一天的工作怎么样?遇到什么麻烦事没有?”
“我如果成天都碰着麻烦事儿,那也太倒霉了吧”,宁昭小小地开了个玩笑,看着手里的牛奶瓶想起了相识的第一天。那并不是个可以回忆的日子,但她清楚记得装在保温杯里的啤酒的味道。
车内的暖和缓解了疲惫,宁昭提起邵春阳,“我以为混到他这个地位的人,年纪肯定很大了,没想到,一点儿也不显老。”
“能做大事的人,心志都比一般人强,自律加有钱,状态很难不好。”
“嗯,但也只是显年轻”,宁昭转身,目光似是无意,却又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细微的变化,她说:“尚总是和他一起来的。”
“哪个尚总?”丁宁思考了三秒,“陈家那个?”
“对”,宁昭的目光紧紧跟随,“你跟她熟吗?”
“我?”丁宁对这个提问表示意外,“接触过几次,但谈不上熟悉吧。怎么会这么问?”
宁昭弯眼笑着,“随便问问而已。”
职业敏感让丁宁觉得这个提问并不是随意的,他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侧身将宁昭的肩膀握住。这段时间,他们相处得很融洽。吃饭、看电影、郊游,互相陪伴,分享身边的人和事。紧密度高于普通的朋友关系,但又始终止于此。
“宁昭,你对我有什么疑问吗?”丁宁很希望她能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是一个问题式的指责。
宁昭见他神情严肃,戳了下他的酒窝,玩笑,“想什么呢?我的警察叔叔,不可以无端猜测哦。”
这一举动让丁宁一下子就恍惚起来,忘了询问的目的,只看见自己的心脏上有个小人在跳舞,“嗯?什么?”
“什么什么?”宁昭跟着乐起来。
“那一次,我真的很抱歉,我并不知道你爸爸会做到那种地步。”
“你已经道过歉了,很多次”,宁昭语气很淡,这代表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但丁宁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原谅了,他需要被赦免,“我本来是可以阻止的,但我......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拖住他们,让你再见你妈妈一面。”
“你没有那个义务。”
“这是我的责任,我.......”
“好了”,宁昭真想对他直说,别他妈婆婆妈妈的,我很心烦,反复的道歉有什么用,只是想要听到一句原谅然后就可以放过自己,心安理得了吗?凭什么?但她没有,她抬手抚摸着那张愧疚万分的脸,劝他,“要向前走,别想太多。”
晚上的和悦庄亮起了灯,成了这座城市最昂贵地段的地标。
新华市新增了夜游江河的项目,装饰豪华的渡轮会载着外地游客过来,隔着江面欣赏它的璀璨光辉。
半透的丝质屏风将尊贵的客人隐藏于雅间,觥筹交错的声音削弱了门外急促又忐忑的叩门声,直到人已走到厅中,才被看现。
高诚特意回家换了一身西装,以示重视,但他遇上了晚高峰,弄巧成拙,反而成了最晚到的,心里忐忑极了。
大人物们都在上位坐着,邵春阳的左下方有个空位,右边则依次是尚春香,还有下午他刚在宁昭身边见到过的那个青年,其余人脸熟脸生的,个个都是他不敢得罪的。
高诚陪着笑,快步走到末席坐下,就听王主任在点他,“怎么这么不懂事,还让邵董等你,还不快过来自罚一杯。”
高诚目光极快地扫过桌面,哪里真等他了,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忙再站起来,提着酒杯笑意堆得脸颊肉发酸,脚下的步子勤快得很,“该罚该罚,是我糊涂,我自罚三杯,给邵董和各位老总们赔礼了。”
“自己人,不讲这些”,话虽这样说,但邵春阳还是看着高诚空着肚子干完了三杯白酒,才轻轻提了一句,“你们也辛苦了”。
旁边有人问了句,“咦~下午那挺机灵的小姑娘呢?”
“她呀”,高诚并没有察觉到周围几个人表情中的猫腻,坦白地说,“人小姑娘说她男朋友要来接她,就不来吃饭了。”
不知道谁接了一句“真是不懂事”,高诚赶紧跟上,表达可惜,“是啊,现在年轻人,都恋爱脑,拎不清轻重,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机会......”
“无聊”,这个声音不轻不重地,却在一众酒色浑气里格外明显。
高诚跟随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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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向看到了那个青年,将擦完嘴的毛巾扔到桌面上,起身离开了。高诚傻愣着,这谁呀?这样的场合也敢这么放肆?眼睛小心翼翼地去看邵春阳,他倒是容色寻常,便才这个小青年的身份不低,自己跟着也不敢小看了。
尚春香解释了一句,“约了朋友出去玩,被我硬拉来的,正赌气呢。”
邵春阳一副和蔼长辈模样,“小述,不会是谈女朋友了吧?”
“不是说,女朋友跟着一起去留学的吗?”
“那也一起回国了吧?”
八卦的声音被尚春香轻轻蔑蔑地一扫给止住了,回答邵董的话,“现在大了跟我也有秘密了,我也管不了了......”
“尚总不愧为咱新华市的女企业家代表啊,家庭事业两不误,厉害,厉害!”
“这小述啊,我看着,将来也不比您弱,等他出来做事了,您就享福吧。”
“这帮后生起来,咱们这些前浪就老老实实在沙滩上晒太阳吧。”
恭维的说辞,很快就将局面换了样儿。
高诚在这一晚上的聚餐,存在感十分强。除了上头的那几位没怎么理他,其他的人或多或少都主动或被动地都跟他喝了酒。高诚觉得这是自己的福报,酒杯里白色的液体全是天降福水。
到散席时,他已经去厕所吐了好几回,等人散去,才敢打车去了医院,保住了自己剩下的半条命。
即便如此,高诚也不敢耽搁,连夜给宁昭打了个电话。白天自荐时她曾提起,自己在学校做一些代买代卖的活,利润不高,但也已建立了成熟的供求关系网。
这对高诚来说不过是小孩子玩过家家,但躺在急诊室看着药液从透明的管子输进自己的血管时,他又想起了她,并决定大发善心地帮她一把。
“邵董批评我们工作做得太表面,没关怀到你们大学生的体面,嘶~”胃部的疼痛让他的脸皱成一团,声腔一抖,“你们个个都金贵,就我贱呗。明儿~明儿一早,我给你半天假,你去批发市场把衣服买回来。”
宁昭记得这件事情,但当时只当是邵春阳为了在公众面前树立好形象说的面子话。他正在竞选政协委员,展现对民生、教育、就业方面的关心,是很有必要的。
见宁昭沉默,高诚以为她是不好意思谈钱,便主动说:“只要你买回来,你报价多少,我就认多少。”
“确定?”
“确定!难不成我没事儿闲着逗你一个小姑娘玩儿?”腹部的一阵痉挛,痛得高诚立刻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宁昭搭乘早班车回了渠县。
这让丁宁跑了趟空。昨天的交谈让丁宁心里好受了些,他决心往后要以加倍的好来弥补她,所以一大早就来了。但这个时间,宁昭已经在金豪娱乐/城了。
她是来买衣服的。
金豪有一批被换下来的旗袍裙,因为款式过于保守,被采购回来后,一直没有派上用场。她在这里打工时,曾听高敏提起过。
高敏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但只借不卖,“陈家拆家闹得满城风雨,金豪也不太平。台面上的账全封了。你记得怎么借走的,怎么还回来就成。”
宁昭表示感谢后多问了一句,“金豪也是陈家的?”
“金豪是陈家对家的”,高敏显然不想说太多,当然高层内部究竟是亲是故,是敌是友,她也说不清楚。
唯一得到的讯息是,金豪的老板姓“原”。
原?原旭东——宁昭的脑子里闪现出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