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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第 8 章

作者:钟如意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宁昭朝他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她从小就知道,笑容可以将尖利的部分隐藏,让人相信她是柔软的。


    她问他,“警察叔叔,你来这儿,是找我的么?我妈妈的案子有结果了?”


    “哦,不是”,丁宁归拢心绪,尴尬地搓着后脖颈,“我就是刚好路过,来看看你。”


    “这样啊......”


    “但你也别着急”,丁宁比她大几岁,但也没学会怎么安慰女生,只匆匆承诺,“我们应该能在你开学前结案的。”


    “就要结案了么?”


    “嗯”,丁宁凝色,告诉她,“两边家属都要求早日了结此事。你爸还专门找到我们,说希望能在你开学之前结案,好让你心无挂牵地去上学。”


    “他可真好心”,宁昭讽刺地说。


    丁宁知道宁昭和宁德友关系不好,劝慰的话太轻,也终究没有说出口,“但你放心,我们结案肯定也是基于事实......”


    “事实就是,他们做贼心虚,怕东窗事发。事实就是,他们罪大恶极,应该被抓起来。”


    这和警方调查的结论并不相符,丁宁凝色,“勘验结果可以确定现场并无第三人,所有拉扯的痕迹都可以被推定为......受害人之间发生了激烈的争执。宁昭,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


    “办案要讲实证”,宁昭帮他说出了下半句,“你第一天就说过这话了。”


    虽然宁昭的语气并不冷硬,但再往下,两个人的谈话似乎就只会走向崩裂。丁宁转而说起自己此行的初衷,问她,“听你们班主任说,你的志愿只填了一个江豫大学?”


    “嗯,能上的”,宁昭轻飘飘地说起,她的分数报考省大,绰绰有余。


    “为什么呢?”丁宁不解,“如果是因为钱,我可以资助你。四年大学的学费、生活费,如果你想读研,也可以,我......”


    “警察叔叔”,宁昭打断他,眼眸里浮出一层轻薄地凉意,婉拒好意。


    “我只是为你觉得可惜。你老师说,你之前是想要去北京的。”


    他们都猜测,是因为这场变故,才让宁昭改变了心意,但宁昭说:“想要去北京的,是殷淑”,北京于她,没有任何意义。


    虽然不想解释,但似乎不给一个理由,就说不过去。就像这些日子里,她听到的那许多安慰人的话一样,听得都快要吐了,却又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对这些话表示感激。


    “我只是觉得......去哪里都差不多。再说,江大也是重点,也有很多人考不上呢。”


    “那行吧。正好,我也在市里。等开学,你去了省大,有任何困难也都可以来找我。”


    “嗯?”


    “嗨!呸呸!我说什么呢!你以后一定会顺顺利利地,不会再有困难了。”


    宁昭莞尔,“那没有困难了,不是就不能找警察叔叔了吗?”


    “当然不是!”丁宁掩饰着心潮上腾起的波浪,笨嘴到,“我是想说,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找我。”


    “那先谢谢您。”


    “哎”,丁宁长叹一声,“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别老您您的,也别叫我警察叔叔了,不然我真以为自己多老了。”


    宁昭扬眉,似不明白。


    丁宁温温和和地对她解释,“单位比我年轻的,都叫我宁哥或丁哥,你也这么叫我吧。”


    丁宁走后,黎春燕才和其他女生嬉笑着跑过来,好奇又八卦地问宁昭,“刚那个高高帅帅的男生是谁呀?”


    “是你哥,还是对象啊?”


    “宁昭,你可以哦~闷不吭声干大事!”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语气里有酸有羡慕。


    宁昭懒得解释,很快暑假就要结束了,她和她们不会再有交集,便直接将丁宁给的一大包零食给了她们,也堵她们的嘴。


    几个人拿了零食,挣着抢着在里面挑挑选选,竟全都是她们这个年纪爱吃的。平日里,她们那点儿工资哪里舍得买这些。


    宁昭不知道自己对她们是羡慕还是不屑?竟然这么点小小恩惠就值得高兴一场!


    她已经许久没觉得高兴了。


    不是因为殷淑的离开。


    她的快乐失去在更早之前。


    宁昭没等她们,自己先进了金豪。换好工作服后,坐电梯直达二楼,她今天依然负责这一层。


    室内光线依然昏暗,她一般会先把电梯口正对的那扇窗户打开,透透气。她讨厌那些脂粉、香水、烟酒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窗户边沿着墙摆着一张长沙发凳,专门为那些喝多了、站不稳的顾客准备的,方便他们坐着等电梯。


    陈述就坐在那里。


    宁昭惊了一跳,倒是没有叫出声,她对黑暗有自己的掌控力。


    电梯门即将合上之前,宁昭坦然地走了出去。


    她不怕他,任何!


    电梯门在她的身后关上,将那唯一的光源一口吞进了肚子里。


    宁昭停在那里,等待眼睛适应黑暗。


    他们只能看到彼此大致的轮廓,气氛却莫名胶着。


    黑暗会放大人的五感,于是,当陈述的声音依然散漫且不正经地传来时,宁昭却觉得毛骨悚然。


    他问她,“很高兴么?高兴什么呢?”


    “你怎么在这儿?”


    “家属和办案的民警,走得这么近?是聊什么呢?”


    “现在还没到营业时间,你如果要玩,建议晚点再来。”


    “对他笑笑,他就可以帮你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爸身上了?”


    宁昭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她看到陈述已经站了起来。


    宁昭攥紧了拳头。


    “不说话了?”


    “陈述!你他妈闭嘴!”她压低声音,减少被激怒的风险,几个字在嘴里咬了咬,才骂出去。


    “学会骂脏话了?”陈述朝她急步过来,又厉声道:“你那勾引人的手段,是在这儿学的,还是跟你妈学的?”


    宁昭在黑暗中蓄力,发了狠,在他靠近时,一脚踢在他的胫骨上。陈述躲避不及,硬挨着,吃了痛,但他反应快,反手就抓起了宁昭的衣领,将她摁到墙上,“敢做不敢当,和你妈一样的怂货!”


    “那你成天花天酒地,是跟你爸学的?”宁昭反问他,笑得轻蔑,“哦,应该不是。你们天生基因里就带这种吧?”


    “这是承认了?”陈述抬起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你是不是也希望你妈傍上我爸,好跟着一起飞上枝头变凤凰吧?”


    “放屁”,宁昭反抗他,手朝他胡乱地抓,但毕竟力量悬殊,很快就落了下风,被制住。


    陈述冷笑着,他可亲耳听到过陈天成给那个叫殷淑的打电话,语气那叫一个亲热肉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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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你们算盘打错了,老陈在陈氏商行早就做不了主了。”


    宁昭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短暂的呼吸遏制令她恐惧。求生本能驱使她空余的手指拼命地在墙面上寻找什么,她摸到了电梯的按钮,按了下去,电梯很快上行。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陈述松了手,就是这个间隙,宁昭又朝着他一顿猛踢,使足了劲儿,踢中了重点部位。


    陈述吃痛,半倒在地上,她又立马补了几脚。


    如果说陈述恨她,她也是恨他的。


    他们对彼此的恨意是相同的,相通的。


    他们同样不幸,但不能抱团取暖。


    电梯门再度合上,光线再次被挤压出去。


    宁昭朝他走过去,声音是加倍的冷,“陈述,真正的怂货是你!你不相信你爸,是么?因为你真的发现他出轨了?但你为什么没有阻止呢?你如果阻止了,也许......”


    陈述阴诡一笑,“所以......你也不是那么相信你妈吧?哈哈哈哈。”


    宁昭看着他,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地,分外真诚,“出没出轨的,不重要。可殷淑死板啊,非要守在宁家。宁德友那么对她,她还一门心思维护他们,为他们挣、为他们抢。我有时,倒希望她在外面有点什么呢”,而不是非要,生是宁家人,死是宁家鬼。


    有点什么就有吧,可为什么要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宁昭很为她不值。


    陈述听完,倒在地上大笑。


    这个狭小的空间,只有他们二人。非敌亦非友!


    陈述说:“宁昭,我有种预感,我们会纠缠不休!”


    宁昭低头睥睨着,不置可否。


    电梯又一次在他们身后打开了门,黎春燕几个走出来,对眼前所见,十分惊愕。她们都是认识陈述的,也知道陈述一直想要找宁昭的麻烦。


    可此情此景......


    “昭昭,你没事吧?”黎春燕关切地问。


    宁昭绕开陈述,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神色无恙地对她们说:“这位客人来早了,没看清路,摔了一跤。”


    黎春燕细致,目光落在了宁昭被扯乱的盘扣上,咽了咽口水,脑补的内容冲击力太强,一时竟呆在了那里,忘了去把陈述扶起来。


    接下来的一天,黎春燕都在用古怪地眼神观察着宁昭。


    可宁昭表现得太过自然,她完全没有找到突破口。


    宁昭不是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她也想过是不是要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免得她魂不守舍地,被高敏骂了好几次。但她实在自顾不暇,陈述突然的发难,让她猜测,殷淑的案子起了什么变化,可宁家的人没有告诉自己。


    丁宁竟也没说。


    第二天,她就跟高敏请了假,回了趟鸳鸯镇。


    宁家人竟是一个都不在家!


    正是暑假,连堂弟宁杲都没在家待着。


    太不寻常了!


    宁德芳最是宝贝自己的儿子,生怕他跑出去玩给磕了碰了,又怕他回家里来饿了冷了,所以每当他放假,家里是必定要留人守着的。


    宁昭一阵心慌,她又跑了几个宁杲常去玩的地儿,没有找到人。去了宁德芳上班的厂子,门卫大爷回她说,宁德芳请了假,没在厂里。宁德友也不在他常年混迹的棋牌室。


    宁昭只想到了一种可能。她拔腿就往出镇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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