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除恶虎,焉得安宁?
宜丰没想到有拓跋骁和王鸿森两大高手在,这厮竟能逃脱。
以教主的行骗能力,不出几年便能东山再起。又逢乱世,百姓苦不堪言,他必混得如鱼得水。
霍燕将重戟扔给属下,听到此消息倒不意外,“这厮就是个狐狸。
太守一边让教主敛财,一边又怕他藏私太多,时不时就让我们义利堡的兄弟,去总坛打打牙祭,分分脏。
我们与他斗智斗勇多年,在他手上也没讨到多少好,确实不好对付。”
听完霍燕的评价,宜丰更觉此人非除不可,对李晓松道,“具体和本宫说说,总坛那边什么情况?”
李晓松语气中颇有几分遗憾,“本来教主在拓跋骁和王鸿森联手攻击下,节节败退,
关键时刻,这厮不知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刺激到王鸿森,王鸿森当场发起癫来,变得六亲不认,竟一拳打向身旁的拓跋骁,那厮趁他们两个交手,逃走了。
不过总坛的香主和长老都已逮捕,现在正按照名单在城中抓捕坛主。”
疯病吗,的确是个不稳定因素,闻香教的后续事宜,还需要王鸿森这个原教主,也不知他能否康复如初。
宜丰思索一番,将目光投向,性格活泼,处事机敏的青年,“晓松,你跟着本宫也有五年了,本宫让你留在云州,拜王鸿森为师,你可愿意?”
李晓松眼睛闪烁几下,单膝下跪,“晓松愿意,谢公主栽培。”
宜丰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起来吧,王鸿森的遭遇你也清楚,本宫只提点你四字,待他如父。”
李晓松眼眶微微发红,颇受触动,“晓松本就是孤儿,如今有了师傅,定会好好侍奉,请公主放心。”
至于逃跑的教主,暂时只能让皇叔上奏,全国悬赏通缉。
独眼汉子领着山匪,从地下室里,搬出五六个小腿高的大箱子。
嘴角笑得合不拢嘴,“大当家,太守心太黑,竟然藏了这么多金子,咱们发了呀,兄弟们好几年不用愁喽。”
霍燕看了眼宜丰,给独眼汉子脑门一记爆栗,“蠢货,咱们义利堡是劫富济贫,这些赃物先别动,不会缺了你的。”
独眼汉子捂着被打的头,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
“啧,找打是吧。”霍燕又要出手。
被宜丰喊住,“行了,先把所有赃物都抬到驿站去,拓跋骁从闻香教应该也带回不少,本宫不会亏待朋友,今日夜已深,明日再讨论细节。”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宜丰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像无数蜜蜂在耳边嗡鸣,她面色不豫地睁开双眼,“王全,王全,外面因何事喧哗?”
王全推开内门,神色中有几分慌张,“公主,不好了,咱们被包围了。”
宜丰坐起身,披上外衣,推开窗后,怔住半响。
驿站外面,黑压压的全是人。
不是官兵,不是山匪,是云州城的百姓,这些瘦骨嶙峋,眉毛涂白的百姓。他们从城里各个角落涌来,把驿站的院墙围得水泄不通。粗粗看去,也有上千人。
他们站在那里,警惕着院中带刀的护卫,最后一丝理智尚在,没有直接闯入,只是紧紧盯着驿站,表达自己的不满与抗拒。
宜丰的目光掠过人群,看见了那个瘸腿的汉子,抱着男童的妇女,独眼的青年,还有乔装打扮过的王大娘....
看来昨晚没有把所有坛主抓住。
拓跋骁已经穿戴整齐,眼神戒备地站在院子里,听到动静,来到宜丰窗前。
“还真让你说中了,即便清理掉领头羊,这些教众也不是吃素的,要不杀几个带头闹事的?”
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人开口了。
是乔装打扮后的王大娘,她仰着那张挂着面皮似的骷髅脸,对驿站二楼大喊:
“把人交出来!”
这一声喊,像点着了火药桶,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交出来!”
“把香主还给我们,凭什么抓人,信教有什么不对!”
“我们要闻香,我们要闻香!”
闻香二字再次刺激了人群,尤其是前排几个骷髅似的人,最为疯狂,他们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在人群的推搡中,已经趴在驿站院门上,梆梆敲起门来。
驿站老旧的木门,在众人的推搡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不堪重负,随时都能被推倒。
护卫们在拓跋骁的指挥下,将马厩里的围栏拆下来顶在门后,勉强支撑。
宜丰眉头紧锁盯着前排这几人,快失控了。在他们眼中只能看到扭曲的渴望,以及深处失去香火后的恐惧。
没了香,这些老弱病残,就没有了寄托和救赎。
长年闻香,已经深入骨髓,断香等于要了他们的命。
他们在闹事,也是在求救。
安平王此时也穿戴整齐,来到院中,叮嘱着护卫守好门,“本王说什么来着,闻香教就是谋逆。”
他不禁看向站在窗口的宜丰,“大侄女,这可如何是好?你最聪明了,赶快想想办法。”
宜丰喊来流烟,吩咐道,“去看看王鸿森意识清醒了没,将他简单易容成教主的模样。”
话音刚落,王泓森已经自行出现在院里,他此时不再身着破棉絮,全身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教主服。
翻身来到院门墙上,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土瓦罐。
宜丰配合他吩咐十几个护卫一同上墙,弓箭满弦,直指趴在门口上的几人。
被箭指着,喧闹声逐渐变小。
等周围安静下来,王鸿森扬起手中的瓦罐,“你们不是要闻香吗?我有。”
“这才是闻香教祖传的真香,不是王三保那种骗人的东西。”
人群骚动起来。
王大娘直接喊起来,“你是谁?上来就污蔑教主,骗人!”
王鸿森瞥了她一眼,翻身下墙,来到趴门几人面前,拔开罐塞,从他们鼻前晃了晃。
“你们说,真的假的?”
那几人闻过后,渐渐神态不再狰狞,情绪得到安抚,慢慢平静下来,眼神中的恐惧被惊喜替代。
“真的,这是真香!”
“是真香,比教主给我们的还要好闻。”
王鸿森重新回到墙上,环视了一圈不成人形的老百姓,脸上露出惭愧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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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众人跪下来,
“闻香教创立初衷,以闻香求心安为教义,以草木之精,调养心息,缓解病痛为福祉。
配香的目的,是为了给穷苦的人,病痛的人,药石无救的人,求得心中一丝平静,睡个好觉而已。
没想到被我那黑心肝的师弟王三保,掺了致瘾的毒,拿来敛财。为表歉意,身为前教主的我,会无偿为大家制香,直到大家戒掉假香为止。”
此时人群中一位颤颤巍巍的老头,挤开人群,走到前面来,开口询问,“你莫非是当年那个...那个森先生?”
王鸿森转头看向说话的老人家,“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我的确是森先生。”
老头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泪来,“我们当初就是因为你不收钱,只救人,才入教的啊。”
人群里不少老人跟着附和,“我也记得森先生,我也记得。森先生确实是前教主啊!”
老头抹干泪痕继续问道,“森先生我愿意相信你,那按你说的....俺们还有救吗?”
“有,慢慢戒,用真的香,代替假的香,等身子自己缓过来。”
有位妇人抱着孩子跪下,哇一声,痛哭起来,“那我们这些年天天挨饿,为了什么啊?”
随后又躺在地上撒泼打滚,比之前更加癫狂,“假的,一切都是假的,没有王古佛,没有白眉老祖,死后也不能去往太皇天宫,那我们这些年的信仰算什么?把我们的血汗钱还回来!”
“对,还回来!还回来!还回来!”
刚刚才安静下来的人群,再次被挑动。
霍燕扛着双刀,翻上墙来,不痛快地大声喊道,“冤有头,债有主,谁骗得你们找谁去,太守和王三保搞出来的事,找驿站要钱做什么。”
她甩了甩大刀,“怎么瞧着我们好欺负?再闹下去,免费的香都没有。”
众人一听没有免费的香,立刻噤声了。
霍燕将跪在墙上的王鸿森扶起来,“老哥,做人不能太实在,怪不得被师弟坑成这副残样。人性啊,,你还有得学。”
霍燕把刀甩进对面墙里,“还围着干什么,散了!”
人群虽然有所松动,但被骗这么多年,没人愿意接受事实,始终不曾散去。
宜丰示意护卫打开门,拓跋骁不放心,随她一起走出大门。
众人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走出门外,全部噤声望去。
女子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本宫乃大齐公主,昨晚已命人逮捕与王三保狼狈为奸的严太守,今日午时,吴侯街执行火刑,各位到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昨晚在闻香教搜刮到的赃款,钱不多,本宫清点过后,会交给森先生,你们以后去总坛领香,每人记名认领一次,给各位救急,再多也没有了。
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再敢问话,有的人默默离开,一个时辰后,人群终于散去。
但还有一些人留下来,眼巴巴望着王泓森手中的瓦罐。
此时安平王走过来提醒,“宜丰大侄女,没想到你在背后做了这么多事,不过太守作为朝廷官员,直接执行火刑,不合大齐例律,小心惹火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