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队伍最西侧,排成纵队的四人,把酒送进嘴里,王全对公主点点头。
宜丰放下酒杯,捏起盘子里,形似银锭的定胜糕,“今日恰巧是小年,本宫为大家准备了彩头,这糕点里,有的装了金珠,大家快试试,中彩头者本宫还会再赏十两白银。”
不一会儿,一个丫鬟用手接住,从嘴里吐出来的金珠,兴奋道,“啊!中了,奴婢中了!
“我也中了!”
“奴才也中了!”
橄榄看着手中的金珠,最近郁郁寡欢的脸上,浮现笑容。
一时之间,站成方队的下属们,热闹起来,有的感谢公主,有的拿着金珠乐开花,有的向他人投去羡慕的眼光。
宜丰轻咳一声,双手微压,喧闹声渐渐止住,“中彩头的,一会儿来找本宫领赏。”
“年关将至,新春不能与大家同庆了,各位虽在别院做事,本宫却不会强迫大家随嫁。”
她拿起李嬷嬷递过来的人契,“想出府的,明天就可以领了契书离开,还可以从前厅箱子里领十两白银。”
“想跟随本宫的,明日一早去找王全和李嬷嬷报备。给大家一晚时间考虑,是走是留,自行决断。”
院子里的众人又开始议论纷纷。
有位小厮忍不住问道,“公主,走的人能拿白银,留下来的呢?”
宜丰称赞小厮,“问得好,但是本宫要卖个关子,明天下午留下来的人自然会知道结果。”
“最后,本宫还有件令人痛心的事要交代,想必大家知道今年洪涝严重,沿途生了尸疮瘟疫,几个月过去,南方的疫病不仅没有得到控制,还随着流民扩散到京城来。”
“不幸地是,咱们这条巷子的秦员外家,昨日有护院生了尸疮。为了防疫,大家必须去王全和李嬷嬷那里净身查验一番,若是有病,也会请郎中来看,如此,本宫才能安心放大家离开。”
站在队伍中间的李晓松,大受触动,眼睛里泛着泪花,哽咽着为宜丰打抱不平,
“公主最是心善,赈灾几乎花光了别院的银子,今天的金珠,还有前厅的这几箱银子,怕不是从嫁妆里抠出来的。
为什么非要您去和亲啊!如今又找郎中为下人看病,这么好的主子,怕是再也遇不到第二位!”
别院里的老人纷纷点头应和,声音中透着不舍。
宜丰用袖子擦了擦,没有泪水的眼睛,轻声道,“好了,查验身体要紧,得了金珠的先验,没问题就来本宫这领银子。”
一个时辰后,别院地下室。
厚重的铁门在宜丰身后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外面热闹的声音。
潮湿的泥土里飘着若有如无的铁锈味,唯有石壁上的油灯,将这片沉闷的地方照亮。
被绑在木架子上的,四名护卫,一名侍女,瞧见宜丰,被封的嘴里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宜丰眉头微凝,从石壁上拿起火把,慢慢从每个人身前走过,瞧见他们脸上求饶的表情,心中冷哼,转身坐到五人面前的红木椅上。
把火把交给王全,宜丰食指轻轻敲击着扶手,打量着他们几个,敲击声不重,却清晰传进每个人的耳中,渐渐地,五人不再挣扎求饶,地牢里只剩下轻微,有节奏的,嗒嗒声。
“哪个是杀了李统领的人?”宜丰问道。
王全指指最左边的男子,上前将他左袖翻起,小臂内侧有道三道两寸长的抓伤,即使拿脂粉遮掩过,也能看见沟壑似的痕迹。
“护卫梁承,五品官阶。李统领的亲信,他亲手带出来的兵,不仅背叛他,还背叛了公主。
经过审问,确实是李统领发现梁承给外人传信,叫梁承到屋里审问,被毒杀,梁承该死。”
宜丰凉凉地扫了梁承一眼,“他们五个背后之人一样吗?别院剩下的人里还有没有同党?”
王全摇头道,“背后之人不一样,橄榄是工部侍郎的人,工部侍郎冯章是右相的学生,程化岩是兵部侍郎的人,兵部也归右相管辖。”
“梁承是五皇子的人,剩下两个是左相的人。
至于同党,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是奸细。”
宜丰听完不禁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想不到我这小小的公主别院,竟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太子一党墙倒众人推,如今本宫倒是成了落水的鸭子,谁都要上来踩一脚。”
宜丰止住笑,丝毫不见恼怒,温和道,“药都喂了吗?”
“都喂了,梁承验身的时候发现异常,立刻抓起来,喂了药。其他四个,加了药的酒与糕点都吃了。”
宜丰走上前,撕开橄榄的衣服,见对方?中穴的位置,泛着青紫,满意地点点头。
她从挂满刑器的墙上取下一把长剑,走到梁承面前。
梁承眼睛瞪得浑圆,支支吾吾求饶,随着宜丰逼近,浑身抖如糠筛,地下室里很快弥漫起一股腥臊味。
宜丰嫌弃地皱起眉头,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滞,噗呲~~~,一剑刺穿他的胸口,又把剑拔出来扔到地上。
她拿出手帕擦擦手,吩咐王全,“把其他人的口条撕开,本宫有话要说。”
宜丰重新坐回红木椅,慢条斯理道,“你们现在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死,要么以后只能听我的,我说东你们不能往西,否则,毒发身亡。
不对,你们身上的毒不是一般的毒,而是蛊毒,轻易死不了,要活活被蛊虫啃心噬肺,直到体内全是蛊虫,成为一具行尸走肉,意识清醒地看着自己身体被虫子支配!即使你们自杀,身体仍然会被蛊虫占据,成为行尸走肉。
除非,你们每个月在我这里拿解药,否则这蛊会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相信你们不愿品尝这个滋味。
本宫给你们两息时间考虑。”
说完,宜丰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不久,橄榄主动央求,“公主,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奴婢的兄长在工部侍郎家里做工,若是不听他们的话,兄长就没命了。”
宜丰眼睛没有睁开,“所以呢?你的选择是什么?”
橄榄紧紧咬着下唇,出了血都感觉不到疼似的,半响后终于下定决心,“奴婢选择生。”
宜丰睁开眼,示意王全将她松绑,看向另外三人,“你们呢?”
其中一个护卫懊悔道,“公主,是属下对不起你。”说完便咬舌自尽了。
“倒是个有骨气的。”
程化岩,护卫,兵部右相的人,选择生。
程磊,护卫,左相的人,选择生。
宜丰起身盯着剩下三人,“放心,左右相你们继续联系,不要被他们发现蹊跷,不过你们所有的往来信件,本宫都要一清二楚,如何回信也要经过本宫同意,明白吗?”
三人互相看看彼此,跪下来叩首,“谨遵公主教诲。”
宜丰指着自尽的人,“将他拖出去火化了。蛊虫爬出来就麻烦了!”
次日下午,别院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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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昨天热热闹闹占满人的院子,如今只剩下寥寥十一人。
有护卫,有小厮,还有厨娘石红和制衣的柳娘。
宜丰并不觉得失望,这个结果在她意料之中,亲信么,贵精不贵多。
加上昨日活下来的三人,还有王全等人,此次去北澜的班底一共十七人。
她不需要这些人有多厉害能干,身边的人,比起能力,更重要的是听话与忠诚。
对自己人她从来不吝啬。
宜丰认清每个人的脸,记住每个人的名字,欣慰地说道,“大家选择跟随本宫远嫁,这份情谊,本宫领了。
只要各位以后与本宫荣辱与共,上下一心,永不背叛,本宫绝不会亏待大家。”
她将前厅五箱白银打开,“每人可上前领赏百两白银,用来补偿家人,或自用。”
公主话音刚落,李晓松第一个走上前,对王全开心道,“王管事您老辛苦啦!我就知道公主不会亏待我们。”
王全忍不住给他一个爆栗,逗这个十几岁的青年小厮,“少臭贫,你孤家寡人一个,要不别领了,给公主省下来。”
李晓松抢过王全手里的托盘,“那不行,公主赏不能辞。”
等所有人领完,宜丰嘱咐,“有什么要准备的,今日处理好,明天随本宫出发。”
次日,卯时三刻,冬日的天边尚未透出霞光,此时的皇城却因大齐北澜和亲,灯火通明。
宜丰身着朱红嫁衣立于昭阳殿外,广袖垂落身侧,金线绣成的百鸟朝凤栩栩如生,映在裙裾上,更显端庄典雅。
“公主,该启程了。”橄榄将一件织金斗篷轻轻覆盖在她肩头,提醒。
宜丰抬眼望去,丹陛之下,百官列队肃立,父皇站在正中,看不清表情。
仪仗队鸣响,内侍抬起鎏金凤撵。
父皇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此去北澜,当以社稷为重....”
宜丰搀扶着拓跋骁的手紧了紧,默不作声,继续登上凤撵。
宫门徐徐开启,拓跋骁领着骑兵,护送队伍前行,一路百姓夹道相送,孩子们举着绢花跟在队伍后方嬉戏打闹,浩浩荡荡。
日头渐升,凤撵驶出京师,宜丰眉头紧锁地看着官道沿途的流民,数量仅剩之前的四成。
这还包含,裹在草席里,不知生死的人。
饥饿加上尸疮,不知多少人丧命。
宜丰在这群人里没看到几个熟面孔,那名老孺和她的孙子,也不知有没有活下来。
如今的大齐,风雨飘摇,内忧外患。左相把持朝政,右相掌控工兵二部,现又和反叛军勾结。
父皇虽余威犹在,但随着年纪增长,越发多疑,她的胞弟不是第一位太子,而是第三位。
皇城里剩下的五皇子、七皇子,年龄尚幼,她不认为父皇能制衡多久。
后继无人的大齐,迟早要落入乱臣贼子手中,若她留在京城,即便侥幸不死,又能活多久,等敌人彻底掌权,报仇就成了口号和笑话。
敌人权势滔天,而她只有公主虚名,敌人要对付她,都懒得自己动手,只需动动嘴皮子,下面的人一个个上赶着邀功请赏。
自己十几人的班底,稍有不慎,便会全部葬送在和亲路上。
她必须要建立自己的势力,自己的军队,才有手刃敌人的一天。
宜丰的目光,投向队伍最前方的拓跋骁,对方高大健壮的背影,即使相隔百米,依然能在人群中一眼注意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