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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城城南,今日灯会,虽没有天黑,但街市已经开始热闹起来。街角一处的门楣上,黑底金字的牌匾已经斑驳,“云来客栈”几个大字却依旧苍劲有力。
此时正是人多的时候,堂内坐了不少人,客人的闲谈声、小二的吆喝声融合在一起,满是烟火气息。
就在这片嘈杂声之中——
一人踏入堂内,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只见那紫衣公子身姿如松,长发高竖,露出一张清俊出尘的脸。眉眼如墨笔精心勾勒,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此刻眉头轻蹙,时不时看向怀中女子,神情关切。
而他怀中,靠着一位紫衣子。她云鬓微乱,长睫低垂,苍白的右颊染着灯色,如娇艳芙蓉,盈盈娇态,我见犹怜。两人一起出现,如天造地设一对,引得堂内窃窃私语。
“小二!”紫衣公子清亮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由自主的焦急,“两间上好的客房!要最大的、风景最好的两间。还有,我师姐受伤,各种伤药都给我准备一些,越快越好!”
“好的,公子请跟我来!”小二连忙上前招呼,带着他往楼上走去。
柜台后,正偷偷往酒里兑水的掌柜回了个头,平日客栈往来的人多,也有些门派的师兄妹出来历练,看这服饰就知这两人应该是合欢派的弟子。
都说江湖人薄情寡义,如今看来,这少年深情得很。不仅情深,而且还舍得,话语间全是对金钱的不在乎,唯一在意的只有他怀中的女子。
大概是情窦初开,少年人更容易情深,但这份深情却更是难得和纯粹。他甚至还会替女子考虑,虽然在意,但却不肯逾矩,仍开出两个房间。这份尊重体贴,更是难能可贵。
掌柜望向少年的背影,明明身体颤抖得厉害,一步步是那样艰难,却还是紧紧护着怀中之人。
真真是感人肺腑啊……他这个奸商都动容了,手下留情,酒里面的水都少掺了一点。
这俩少年,让他似乎又开始相信爱了。
楼上,郁离缓缓抱着叶词进入房间,待小二脚步声远去,房门咔哒一声合拢的瞬间——他脸上那足以融化冰雪的温柔关切,瞬间冻结,切换成一片骇人的阴沉!
几乎同时,他右脚猛地往前一步,将怀中女子抬了起来。下一秒,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怀中女子砸了出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在心中计划如数遍一样,只在一瞬之间。
“滚吧!”郁离无声咆哮。
谁知,那被抛出的身影在半空中灵巧如燕,被她抛出的女子一个轻盈的鹞子翻身,双足稳稳落地,竟还顺势理了理微乱的衣襟,抬头冲他嫣然一笑,语带戏谑:“哎呀,师弟怎么这么不小心,差点将师姐我摔到了?”
“啧!”郁离眼底闪过一丝失望,脸上却迅速堆起虚假的关切,“师姐恕罪!方才手滑了。您没伤着吧?快让师弟仔细瞧瞧……”
话音未落,他五指成爪,一招凌厉的擒拿手便直取叶词手腕!
叶词闪躲,身形如柳絮飘忽,避开攻势,纤掌翻飞间格挡得滴水不漏:“师弟这一路对师姐呵护备至,奔波劳顿,想必是累坏了。”
说着,她化守为攻,招式陡然变得迅猛!
“师姐我略通推拿松骨之术,”叶词笑声清脆,攻势却愈发紧密,“不如让师姐好好给你松快松快?”
只见房中身影翻飞,两人互不相让,掌风腿影交错,速度快得只余道道残影。瓷器摆设遭了殃,在噼啪作响中纷纷落地。
“砰!哗啦——!”
楼上传来阵阵令人心惊肉跳的巨响,两道身影在窗纸上投下纠缠闪动的剪影。
“掌柜的,”楼下的小二忧心地凑过去,“楼上动静这么大,怕不是出什么事了?要不要让小的上去看看?”
掌柜闻声抬头,侧耳倾听片刻,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又略带艳羡的神情,他压低声音训斥道:“你个小孩子家懂什么?他们合欢派的修行功法就是这样,听说还能帮人疗伤治病呢!肯定是那公子在帮他师姐疗伤在!”
说罢,他的目光便紧紧黏在了那不断变换的窗影上,脸上的表情随着影子的姿势越发丰富多彩,时而震惊,时而赞叹,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
天爷哎……这姿势也太过大胆新奇了!他活了大半辈子,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单身三十年的单身汉,三观受到剧烈冲击,一颗心砰砰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行不行,太刺激了刺激了。”掌柜的喃喃自语,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恰在此时,楼上传来男子一声似痛苦又似压抑的闷哼,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仿佛什么家具又被撞倒了。
小二更是不安:“掌柜的,真的不找人去看看?这不像在看病,像在拆房子啊!”
窗户上,两人的身影此刻竟以一种极为高难度的姿势重合在一起——分明是女子在上,男子在下,那女子的手臂一挥,男子的头颅便随之不断抬起,伴随着断断续续的哼叫声。
掌柜目瞪口呆,鼻间一股湿热,像有什么东西流出:苍天啊!这……这真是凡人能摆出来的姿势吗?!这合欢派的功法,果真高深莫测,匪夷所思!
“掌柜的?”小二催促,却惊讶道,“鼻……鼻血!”
掌柜这才回过神,猛地擦了一下鼻子,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笃定:“这是他们合欢派的高深莫测的修行之术!最忌被人打断,你可别去坏了人好事!”
那一瞬间,他突然顿悟,那年轻的公子为何对他师姐如此紧张在意,呵护有加。
师姐她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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纱帐轻摇,烛影昏黄,在墙上投下暧昧不明的光影。
原本雅致的客房此刻一片狼藉。梨花木桌椅翻倒在地,青瓷茶杯的碎片与泼洒的茶水狼藉一地,原本挂在床边的淡紫色纱帐被扯下半幅,无力地垂落在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混合着打斗后扬起的淡淡尘埃,带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氛围。
房间中央,郁离瘫坐在地,紫袍襟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精致锁骨,束起的长发早已散乱,几缕墨发黏在汗湿的额角颊边,配上他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活脱脱一副遭了欺凌的委屈模样。
而他对面,叶词却好整以暇地坐在唯一完好的圆凳上,纤指优雅地拈着白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姿态闲适得与这满室凌乱格格不入。
郁离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头火起,可这女人太凶悍,打不过,真的打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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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只得强行按下怒火,别过脸去,声音带着刻意的沙哑和控诉:“我只是……太生气了,师姐你明明什么事都没有,竟然假装晕倒,你知道当时我有多么担心吗?你知道这一路十几公里,我是以怎样的心情跑过来的吗?你不知道,也不在乎,你只想着捉弄我……”
少年眼尾泛红,眸光似有水光潋潋,一副楚楚可怜的做派。
“真的吗?”叶词哪里看得了美人落泪,当即俯下身,帮师弟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哇,好滑嫩的脸蛋!好摸!
她一边享受着指尖的美妙触感,一边放软了声音,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懊悔与心疼:“原是师姐错怪你了……只是方才突然被师弟甩出去,让我不由得想起之前遇袭时,师弟将我推向杀手的旧事,我还以为……师弟是厌弃了我,恨不得我消失呢!”
郁离表情一僵,瞬间撑起假笑,只能任由她在脸上卡油:“师姐误会了,当时我以为杀手的对象是我,所以才赶紧将你扔出去,想让你快些逃命。”
他边说边一把抓住那只企图从他脸颊滑向脖颈的魔爪,强行将其固定在掌心,目光真挚地望向叶词:“我与师姐虽相识日短,但这几日相处下来,只觉得师姐亲切无比……不瞒师姐,我自幼孤苦伶仃,在这世上孑然一身。如今得遇师姐,心中早已将师姐视为至亲之人。却没想到……”
他说到动情处,猛地扭过头,带着几分伤心欲绝的姿态,狠狠甩开叶词的手:“终究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
“怎么会!”叶词立刻反手紧紧握住他被甩开的手,拇指还在他手背上不安分地摩挲着,“师弟可是误会我了。”
叶词是在半路醒来的,发现自己正被抱着狂奔,便知郁离被她的演技所骗,以为自己只是装晕。所以她将计就计,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醒来。
正好在进屋后,感觉到郁离暗中使力,便知他要下手,于是叶词顺势跳起来,坐实自己假装昏倒的事情。
毕竟体内紫气暴动之事,是她最大的弱点,不可让这小子得知。
“当时我一人面对三名杀手,其实早就分身乏力,后来他们逃走,我再见到师弟后仿佛看到救星,这才放心地昏睡过去。”
她一副情真意切,郁离忍着将她手甩开的冲动,心中冷笑连连:演,你接着演!
要是普通人,肯定被她这炉火纯青的演技所骗。可他是谁,早就看遍各种阴谋算计,她的伪装瞒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当然我得承认,”叶词话锋一转,又凑近了几分,“我早就醒过来,只是师弟的怀抱太温暖……所以师姐我才起了贪恋,多躺了一会,好多偷得片刻温存……”
话音未落,她的另一只手竟又不安分地探向郁离微敞的胸口。
他闪电般出手,精准扣住那只试图袭胸的腕子,脸上挤出一个堪称扭曲的温柔笑容:“看来确是我误会师姐了,让师姐受委屈了。我这就去吩咐小二备一桌席面,好好给师姐赔罪!”
说罢,他几乎是用力掰开叶词的手,动作迅捷地起身,踉跄了一下,随即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房间,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郁离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此时还不宜与这色魔撕破脸,他得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