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珩!”
寒酥感受到了六出猛然的心悸,她的整颗心脏就像被一股巨大的蛮力攥紧,在胸腔中停滞。
一秒、两秒、三秒,那颗心才开始愤怒而又悲痛地颤抖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在胸腔里。
众人见到门口目眦欲裂的六出,纷纷停下了进食的动作,其中几人还心虚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
“霜神今日好雅兴,肯赏光来我这旱阳殿。”主位上的炎廷状似随意的放下手中的酒杯,挂起一个虚伪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
六出盯着面前的人,他的唇边竟还挂着一粒肉渣,那虚伪的笑容在她的眼里宛如地狱底层最肮脏的恶鬼。
“你们吃的是什么?”六出似乎想要最后确定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都是假象,她故作冷静地开口问道,但那语调是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就是你当年救的那条小蛟龙啊,叫什么来着?哦对,亦珩。”炎廷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语气还带着些许挑衅,似乎压根儿不担心六出怎么样,“这蛟龙肉极好,想必你也听说了,这肉吃一口便可得千年修为。霜神这时过来可是想要分一杯羹?”
听到这里,六出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终于被浇灭,她缓缓地闭上眼睛,似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眼前的这一切。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们!”她的脑袋里突然出现了一道阴冷的声音,不断地、低低地重复着同一句话,“杀了他们!”
寒酥在六出体内顿时头痛欲裂,随着脑袋中重复的声音,意识逐渐变得混沌,此刻她甚至分不清站在这里的究竟是霜神六出还是她沈寒酥。
六出的额间红光闪烁,随着那红光越发刺目,最后竟是在她额间凝成了一道鲜红的神纹。
神纹之下,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只是这一看,她仿若变了一个人似的,眼里不再有愤怒和悲伤的情绪,而是盛满了冷漠、嗜血,甚至还有隐隐的道不明的兴奋。
猛地对上六出的眼睛,炎廷也不知为何竟被吓得后退了两步:“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六出的眼里是止不住地兴奋的光,她的表情极为诡异,嘴角慢慢向上扬起,直到弧度越来越夸张,才开口唤道:“寒狱!”
身侧那柄银白色的长剑登时出现在她的手上,寒狱似是感受到了六出的杀意,剑身不断抖动着发出阵阵嗡鸣。
炎廷见此情景,皱眉质问:“霜神,你想在我旱阳神殿动武吗!”
六出却并不回答他,只是发出了一阵低低的笑声,语调娇媚:“嘻嘻,好吃吗?”
这娇媚的语气,让在场众人都打了个哆嗦。天上的神官皆知,霜神六出和这炎廷上神一向不怎么对付。
炎廷在三百年前就因六出风头太盛,动摇了自己在武神中的地位而怀恨在心。
嫉妒之下,他胆大包天的竟四处散播六出与天尊不可说的关系,使得神界众人那段时间见到六出都言语暧昧,意有所指。
这事后来被六出知道了,磊落如她干脆和炎廷约战,光明正大地将其暴揍了一顿,用实力堵住了众人的嘴,紧接着天尊下令将炎廷禁足数月,这事才彻底揭过。
可是面儿上服了,并不代表心里也服了,他对六出一直都是欲除之而后快的。
六出对他则是视其为茅坑里的秽物,多看一眼都是嫌恶心的。
这两人后来每次遇见,六出都将其视为空气,别说用这种娇柔的语气和他说话了,就是普通的交谈,六出都是不屑的。
炎廷也是被这语调惊住了,大声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只见六出面露几分嗔怪,轻摇了摇头:“不对不对,炎廷上神你答错了。”
话音刚落,竟是提剑直刺炎廷的腹部,只听“扑哧”一声,炎廷被一剑捅了个对穿。
“你当真是放肆!”炎廷一时间惊怒交加,他一边用左手快速按住腹部的窟窿,一边抬起右手唤道,“盘龙!”
一柄神戟穿破云层自天边飞来,气势逼人。
可就在那盘龙戟出现在他手上的瞬间,炎廷眼前又是寒芒一闪,一股巨大的痛意再度袭来。他抬头看向那疼痛的源头,却只看见了自己空荡荡的右臂,他的手呢?
此刻那只握着盘龙戟的右手正突兀而又破败地躺在地上。
六出带着笑,再度开口问道:“我问你,好吃吗?”
炎廷看着自己流血不止的手臂和腹部,目眦欲裂:“霜神!你为了一只妖族要和我旱阳神殿为敌吗!”
“又答错了,嘻嘻嘻。”六出薄唇轻启,咯咯直笑,“哦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寒狱最厉害的地方不是斩魔,而是屠神,被它刺伤的地方是不能靠神体自愈的哦。”
紧接着,只听“铮”的一声,炎廷又失去了他的左手。
六出并没停下动作,她看着炎廷惊恐的表情,眼中的兴奋更甚,执剑的手腕翻飞,数剑下去,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武神竟是被那把寒狱活生生地削成了一个人棍。
“啊!”炎廷如狗一般地趴在地上,狼狈地发出阵阵惨叫。
随着炎廷痛苦的叫声,身后一众看呆了的神官这才想起来帮忙。
六出看着众人,仍旧是眉眼弯弯,笑问道:“你们觉得呢?好吃吗?”
“······”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没人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好吃,或许会死,但若是顾左右而言他,或许生不如死。
见无人敢作答,片刻后,六出敛起那邪魅的笑容,厉声问道:“都哑巴了吗?”
一股巨大的威压随着她的质问从众人头顶落下,只是一瞬,原本热火朝天的旱阳神殿就变得寒气逼人,众神被那威压逼跪在地,全身骨头剧痛、毛发结霜。
有一神官大着胆子,跪在地上喊道:“霜神!你再不停手,天尊定不会放过你!”
“很好,原来不是哑巴!”闻言六出转头看向他,勾了勾嘴角,语气随意,“击杀。”
下一秒铺天的寒气快速地将那说话之人包围,不过瞬间,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同神魂一起被利刃一般的寒气搅碎成了肉泥。
神族只要神魂尚在便是不死不灭,但若连神魂都没了,便是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连轮回转世都没有。
见状,其他神官也不再多言,纷纷顶着威压亮出武器,准备与六出拼个不死不休。
六出就像是一头紧盯猎物的野兽,眼里的光明明灭灭,见他们一个个似乎支棱了起来,下一刻竟是挥手撤去了威压,待这些神官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她才活动了一下手腕,提剑直冲而上。
算来也不过一炷香的工夫,旱阳神殿中再无喊杀声,只剩下一地的血腥和空气中簌簌而过的冷风,炼狱也不过如此。
沈寒酥清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她对上那挂在旱阳神殿门口的三头灵犬的头颅,猛地怔住了。
“我干了什么?不对,六出干了什么?我是谁,我是沈寒酥,不对,我是霜神六出。”
······
京都沈家,沈寒酥猛地从床上惊醒,她愣怔在床上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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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过神,自己现在在哪?
“小姐,你醒了!我去找家主和公子!”小婵的带着惊喜的声音突然传进沈寒酥的耳中,接着就是欢快跑走的脚步声。
等她再回来时,身后跟着沈临渊夫妇和沈慕安。
三人快步走到床边,宋砚秋一把抓住了沈寒酥的手,语气中带着哭腔:“酥酥,你终于醒了,你要把娘亲吓死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娘亲,我无事,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沈寒酥极少见母亲这样,往常多是父亲哭天抢地,母亲冷静理性。这么想着,她往母亲身后一看,好吧,还是一样的,此时沈临渊已经哭得老泪纵横,那眼泪流过他已经不再光滑的皮肤,吧嗒吧嗒地尽数掉在了宋砚秋的衣服上。
再看旁边,沈慕安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也不看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哥。”
听到沈寒酥叫自己,沈慕安这才把头抬了起来,那张原本光风霁月的脸上,此时面容憔悴,嘴巴一圈是还未剃去的胡茬,他怔愣半晌才开口问道:“饿不饿,我让厨房准备些吃食。”
说完也不等沈寒酥回答,转身就出了房间。
“哥哥,这是怎么了?”
“慕安觉得没保护好你,这几日一直寝食难安,白日就守在你床边,晚上也不肯回去睡觉,就在院子门口守着。”宋砚秋说着叹了口气,“唉,今早我看他那样子太过憔悴便让你爹强行把他送回了房中。”
“我这是躺了多久?”沈寒酥动了动自己的胳膊,只觉全身酸痛。
“今日刚好半月,你先别动,慢慢来。”宋砚秋说着上前将她慢慢扶到了自己怀里。
沈寒酥闻言一惊:“半个月!我睡了这么久!”
沈临渊终于止住了眼泪:“是啊,半个月,不过好在你醒了,不然爹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在帝君亲自来看过,说你一定会醒的,只是时间问题。”
“帝君还来了?”
“来了,这事闹得太大了。”
沈寒酥不知道的是,短短半个月时间,这京都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日争鸣宴过后,她昏迷不醒,沈慕安当即出手将薛朗打成了重伤,并扬言让他洗干净脖子在薛家等着,定会上门去要个说法,可薛朗却在两日后失踪了,众人都说他是怕了沈家,怕沈慕安来找麻烦所以先躲了起来。
薛劲川对此闭口不言,只道自己养了个逆子,丢尽了他薛家的脸,而后将宋倾夏软禁在家中。
争鸣宴的第三场比试,沈慕安自然是没参加的,薛宸赢走了那颗洗髓丹,并在薛朗失踪后带着那颗丹药,上门赔罪。
至于另外两件法宝,惊煞弓被天玄宗的弟子赢走,而那轮回镜,竟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收入囊中。
“对了,白家那小丫头也来过。”
“白星瑶?”
“是啊,那孩子别别扭扭地在沈家外面当着众人的面跟小婵道了个歉,还说让你好好养伤,她要回家好好练功,等你好了再和你比过。”
听到这里沈寒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白星瑶虽刁蛮,但当真是说到做到啊。
三人又聊了几句,沈慕安就带着刚做好的饭菜回来了。
沈寒酥从床上起身,先前的酸痛似乎已经缓解,正准备大快朵颐一番,却在看见沈慕安准备的一桌药膳时苦了脸。
“哥哥,我不想吃这些!”
这次沈慕安却没和往常一般由着她来,就这么冷着脸,逼着她吃完了一桌子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