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破晓,白梅殿。
“陛下,皇后娘娘,是一位小皇子。”
伴随着一声啼哭,接生嬷嬷抹了把眼泪,红着眼眶把手里的孩子抱给那个躺在床上盖着棉被的女人看。
她面色憔悴不已,额头上敷着层层豆大的汗珠,面色是撕裂的腥红里透着力竭的苍白,眼睛眯着,嘴唇微微张开,吐纳着微薄的气息。
“景念。”他接过孩子,哄了哄,待到孩子不哭了,半跪着蹲下身子,把他放到她的身旁,轻声道:“这是我们的孩子。”
听到这个,景念才打起了半分精神,她睁开眼,缓缓地看向躺在她身旁不哭也不闹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对,他叫李凭封。”
景念虚弱地咳嗽了几声:“孩子的字,就由七郎来取吧。”
他想了一会儿,把手贴在她的脸颊上,替她理好碎发,眼眶却红了:“凛冬过,晓山青。字,归青。”
“归青,好,就叫归青。”
她闭了闭眼,沉寂半刻,又道:“七郎,我们去荡秋千吧。”
“景念。”
“好。”
他亲手给她穿戴好衣服,又把自己的厚裘衣披在了她身上,给孩子包了件厚袄子,一手扶着颤颤巍巍的妻子,一手抱着儿子,三人来到了御花园里的那棵白梅树树下。
白梅花早不似之前那般繁茂,枝头几多残花败叶,与乍现春光不应景。
“来,景念,坐上去。”
景念的手虚虚浮浮地握着秋千绳,轻轻坐了上去,惨白的脸上挤出来一个无力却又幸福的笑:“七郎,把凭封抱过来放我怀里吧。”
“景念。”
景念捂嘴咳了几声:“没事的。”
他把孩子放到了她怀里,走到她和孩子的背后,轻轻推了起来。
一下,两下,三下……
天终于亮了。
她却走了。
白梅树底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哭。
——
李凭封又抱着被子来了,“啪”放下被子后,就脱靴子上床了。
有他在,这本《后宫生存指南》今天算是写不成了。
百里安自觉地放下了笔,例行公事一般上床躺下。
沉默片刻,两人异口发声。
“朕有事情要告诉你。”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你先讲。”
“你先讲。”
李凭封清了清嗓子:“那朕先讲。”
百里安揪着被子一角,在黑暗里睁开眼睛,耐心听着。
如果她猜得没错,应该是有喜事了,而且这喜事还是和她密切相关,会不会是胡州传来捷报?不然李凭封没有理由耳朵都气红了还折返回来。
他吐字清晰,语气里都是舒坦与放心:“是胡州那件事。顺利解决了,兵不血刃。”
百里安淡淡道:“恭喜陛下。”
实则心里猛得拍案叫好,她想的“空城计”果然是这件事情的最优解!贴吧网友若是书外有知,那该多快活呀!
啊啊啊啊啊她果然是干军政的料!
想到这里,她的眼前又浮现出了一卷卷白米色的试卷,哦不,考公的难题另说另说……
她讪讪傻笑。
李凭封眼见枕边人忽的疯了一般傻笑,疑问:“有这么好笑吗?”
“额不好笑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我是觉得这事是大好事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嘻嘻。”百里安折过身子,平躺道:“那么,陛下有没有考虑过要……”
“要?”
“要不要封赏一下有功之人呀?你知道的,她能想出这个计谋可是花了老大的力气,也算是社稷可造之材了吧。”
百里安心里打的算盘响得百里之外都清晰可以听到。
她都准备好了。
如果李凭封要封赏她,她肯定很恳切地冲到他面前叫“不!我觉得这是应该的,为陛下分忧是我的本分!我一点都不辛苦,陛下可以把给我的赏赐分给其他有功之臣!”。
这样就可以在他心中树立起一个值得信任且吃苦耐劳的好人形象,然后他去哪里她都可以跟着去了。
对!就这么办!
李凭封若有所思:“有理,朕是该封赏高宰相还有王大臣,等常将军回来后,再封赏……”
啊不是…不应该是封赏她百里安吗?喂!是她想出来的好不好!不要侵占别人的知识产权!
失落但是不能说,愤懑但是不能语,就这么窝囊地过一辈子吧。
本来都想先算了下次再找机会的,可这件事突然就勾起了她在现实生活中对的另一件事情的回忆——小组作业是她独自一人辛苦做完的,却被另一个人抢走了署名权!
怒上心头,百里安干脆开口:“陛下难道从来没有注意到我吗?”
问得直接,也问得暧昧。
末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句话不妥。
李凭封愣了一下,选择就事论事:“朕知道,这件事情是你的主意。所以,已经封赏你做昭仪了,还不够吗?”
这么说来,她是一个贪得无厌、要了以后还想要的女子啰?!
算了算了,既然勇敢指出来了,这件事情就先算了。
百里安道:“不敢。谢陛下恩典。”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李凭封的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很快又消失了,他点点头,侧过身来面对她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虽知道现在提今天发生的那事不太合适,但话还是说开了比较好,不然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导致她以后不能在他面前刷好感度,那就很不好了。
“是这样的,今天发生的那两件事情,你忘了没有呀?”
百里安也侧过身来,两人面对面,中间隔了一条“银河系”。
距离合适!
“忘了。”
李凭封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像是一潭深涧,就算往里面投巨石也不会惊起太多波澜。
“哦。”百里安欣慰点头:“那就好。”
李凭封叹气:“你这个女子,真是不一般。”
她的身体往他那里挪了挪,几乎是逼问:“何以见得?!”
慌里慌张的,她实在不想要李凭封对她起疑,或者是心存戒备,她猜不到枕边帝王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认为她是什么,就直接说了。
“后宫女子都抢着要博得朕的青睐,就只有你,没大没小还仗着自己的小聪明对朕的一举一动不以为意。”
什么小聪明?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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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是大智慧好吗!
百里安抿紧嘴巴:“因为…因为我想要……走进陛下的心。”
李凭封冷笑了一声,又侧过身朝床里边去了。
“你不要笑,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的走下去的。”
“今天傍晚,我不该坐上那个秋千的。我想再和你说声抱歉,是真心的。”
说完后,百里安就闭上了眼睛。
其实后来回来回忆回忆剧情,她这才知道了自己真的是作死踩在了李凭封的雷点上——秋千不是秋千,秋千是回忆。
所以,真的很抱歉。
——
往后的日子过得快,像流水,又似飞箭。
百里安每天早起的第一要务就是去张太后那里请安奉茶报道,第二要务就是努力在深宫不作死地活下去,第三要务就是每晚抄完《女训》《女则》后,留出半个时辰来写那本《后宫生存手册》。
李凭封照例是几乎每天都到她这里来留宿,她也趁机好好与他相处。
可也正是因为这个,她被张太后还有贵妃刁难了许多次,但同时也为江帘春争取了与她同住在白梅殿的机会。
福耶祸耶,福祸相依罢了!
那天,百里安刚刚从张太后那里回来,在途径御花园时,又遇到了那个名叫顾道年的小侯爷。
“是我,还记得嘛?”
顾道年不知道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头上还插着几片竹叶,他拍了拍头,却掉出来几根发丝,摸头爽朗笑着。
眼前的人笑起来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真是少年气十足啊!
百里安脸红道:“当然记得,是顾小侯爷吧。”
顾道年走进道:“直接喊我名字就好了,不用喊那些没用的称号。”
“额,可是喊名字会不会太……”不尊重人了。
“嗯是有点生分了,那你就给我取个代号吧,这样喊就好了。”
他叼了根草在嘴里,随随讲着,稀松平常,像是他和她早就是好朋友了,熟到可以给对方取外号。
百里安当然不能给他取代号,这成何体统,于是推辞:“不合适吧……”
她望着他那闪着光亮的眼眸,陷入沉思。
年少有为,翩翩公子,少年英雄,这些都是贴在他身上的标签。
是好人,可以来往,但也要少来往,毕竟原著里他同父异母的长兄顾纪顾侯爷可是全书里唯二恶的乱臣贼子呀!
后来随着他们兄弟俩纷争不断,矛盾升级,顾道年眼中的那抹光亮也不似当年。
当时看到这里,不少人为之惋惜。
惋惜归惋惜,这真的穿到书里来了,百里安可不想把自己牵连进任何纷争里去。
“这有什么要紧的。”顾道年双手抱臂:“没事的。”
眼见实在不行了,百里安脑子一抽给取了个小说里常用的取名格式:“既然小侯爷盛情难却,那我就叫小侯爷‘阿年’吧。”
“好呀,那我叫你什么好呢,就叫你……”
“百里安哈哈哈哈哈哈,就叫我百里安吧,一点都不生分。”
百里安皮笑肉不笑,脸都僵了,因为在顾小侯爷背后不远处的竹林里,有一个穿着玄色衣裳的人直直地站在那里盯着他们。
这大白天闹鬼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