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映和郑圆在猪肉柜台买过了肉，又逛了逛其他的食品柜台，打算买点容易存放的糕点这些，留着后面饿了随时吃。
郑圆还记得她要给黎映买江米条呢，即使电话还没打成，看到江米条的时候，她仍旧兴冲冲地拉着黎映跑过去买了一斤。
“还买点什么吗？槽子糕要不要？”
后面人群有点挤，郑圆艰难抬手提了售货员递过来的江米条，目光又转向了一旁的槽子糕。
槽子糕其实就是鸡蛋糕，但因为避讳，大家就习惯性地喊槽子糕。
因为放了鸡蛋，槽子糕也算是糕点中的奢侈品了，一斤得卖七毛八，还得搭上六两粮票，比肉还要贵八分钱。
当然江米条也不差，就比一斤肉便宜四分钱，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黎映也被挤得不行，飞速摇头拒绝：“不要了，买点当地的糕点尝一尝吧，我看这个椰蓉酥还可以。”
黎映不想吃鸡蛋糕。
上辈子作为一个零零后，鸡蛋糕埋没在其他更多花里胡哨的糕点里不算明显，黎映已经很多年都没吃过了。
这辈子因为可以选择的糕点不多，徐花经常给家里买的都是鸡蛋糕，黎映吃到最后都不怎么碰了，每次都是徐花跟她女儿林倩吃得多。
既然这边有不同于家乡的糕点，黎映还是想尝一尝别的种类。
“同志，这个椰蓉酥怎么卖啊？”
售货员眼也不眨地报价：“为人民服务，同志，一斤椰蓉酥七毛钱要六两粮票，有十二个。也可以单块买，六分钱一块，半两粮票。”
黎映在心底快速算了一下价格。
一斤十二块，算下来每块五分八厘多一点，单块六分钱是正常的。
黎映从包里掏出钱票递给对方：“那我先要两块尝一尝。”
黎映没打算带回去，准备找个地方直接解决的，就让售货员用两块油纸垫着给她就行。
这比打包简单得多，售货员手脚利索地包了两块椰蓉酥递给黎映，黎映又分给郑圆一块：“好吃了咱就买一斤带回去吧。”
两人终于买完了东西，准备先找个别的地儿尝一尝这个椰蓉酥。
柜台边人有点多，加上别的柜台排队过来的一大群人，黎映转身的时候被挤了一下，胳膊不小心撞了一下后面一个身材矮小、精瘦精瘦的老太太。
老太太当即“哎呦”了一声，低下头，右手够着自己的左胳膊揉了起来。
这个熟悉的开头让黎映和郑圆心里一跳。
因为这个“哎呦”声简直太熟了，就好像才在哪里听过一样。
黎映一下子就想到了昨天被赵春实踢了一脚石头砸到的张老太。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眼中只剩下“完了”两个字。
黎映心里欲哭无泪。
昨天大家还在说赵春实是个惹祸精呢，没想到她今天就犯了跟赵春实昨天一样的错误。
虽然是被别人挤到了不小心撞到的老太太，但终归是她先撞到了人，赖都赖不掉。
因为是被挤了，黎映也不好说自己撞过去的力道到底有多大，只能扶着老太太的胳膊先出了人群，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不起啊婆婆，我是被人挤了才不小心撞到了你，您现在感觉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虽然老太太并没有像昨天的张老太那样直接倒下，但这个“哎呦”声，跟张老太那声儿简直是一模一样，黎映的心都悬了起来。
老太太年龄大了，万一真被她撞出个好歹来该怎么办。
郑圆同样跟着道歉：“真的对不起婆婆，她不是故意撞你的，就是被人挤了，我也被挤了。”
她也害怕啊，这要是第二个张老太怎么办。
好在老太太不像是张老太那样无理取闹，黎映这撞一下人也没赵春实那样给人头砸破了严重。
被两人扶出来后，老太太又揉了揉胳膊，紧接着甩了甩，仔细感觉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就善解人意地说道：“没事儿，就是撞的那会儿有点疼，现在没什么大问题了。”
太好了！！！
黎映大大地松了口气，郑圆心里也轻松不少。
黎映语气里仍带着歉疚：“真的对不起婆婆。”
天呐，太好了，还好没什么大事儿，这个婆婆也好说话，刚才真是要给她吓死了。
黎映一边庆幸，一边将自己手上刚买的椰蓉酥递给了对方，说：“这个就算给您赔礼了。”
老太太摆手拒绝：“就撞一下能有多大事儿，不要不要，我老婆子不要，你这女娃娃是不是看我可怜施舍我的？”
老太太的衣着打扮确实能看得出过得艰难，但打满补丁的衣服裤子洗得干干净净，指甲里也是干干净净的，一头花白的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看着就是个讲究的人。
黎映赶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就是我撞了您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这个椰蓉酥是我刚买来打算尝尝的，我还没吃过这个呢，现在刚好分给您一起尝一尝。”
郑圆帮着说话：“是啊是啊，我们没有这个意思的，您千万不要误会。”
听到黎映没有可怜她的意思，老太太语气好了不少：“说不用就是不用，老婆子我吃过椰蓉酥，不用尝。”
老太太说完就要走，黎映又给对方递了一次，眼睛里写满了真诚：“我真的是真心跟您分享的，也是真的想跟您赔礼，您就收下吧。”
碰上个这么好说话的老太太，黎映是真的愿意给这个椰蓉酥，就是这老太太在不收别人东西这件事上脾气还挺硬。
许是看到了黎映的真心实意，老太太这回终于收下了。
“老婆子谢谢你了，确实还挺久没吃过这个味道了。”
老太太接过椰蓉酥，说：“好了，收了东西，这回就别拦我了。”
老太太又挤进了人群，矫健的身姿看着的确没事儿，黎映和郑圆又开始刚才的计划，找个地儿尝一尝椰蓉酥。
她俩没打算出去，随便找个地儿尝完味道就得了。
这会儿买肉的人还在排队呢，门口人多得很，出去了再进来可不容易。
两人找了找，看上了靠门那边的靠墙角落。
这个位置刚好可以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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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台一览无遗，吃的时候可以顺便观察观察哪边儿排队人多，分析分析哪个柜台的东西比较受欢迎，等会儿就可以有挑选地过去。
黎映把自己的椰蓉酥给了老太太，郑圆就把自己的掰了一半分给她，虽然她手上这个其实也是黎映掏的钱。
“还好那个婆婆人好，万一再是个张老太，咱俩今天估计得去派出所一趟了。”
张老太在大队有大队长管，她俩在公社可没大队长来帮着处理。万一老太太真的无理取闹，就只能一起去派出所了。
郑圆边说边将油纸分了两半，又分了一半椰蓉酥，语气里全是后怕。
接过郑圆递过来的椰蓉酥，黎映无比赞同：“是啊，还好不是张老太。”
吃这一口还有点不容易，现在终于可以安心下来享受了。
没想到刚咬了一口，还没尝到啥味儿呢，就听到糕点柜台那边闹了起来。
“你偷我钱！大家快抓小偷啊，这个人偷我钱！”
尖叫声听起来很熟悉，黎映含着嘴里的糕点抬头看过去。
可惜人太多太挤，一时之间倒是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只能看到大家不约而同翻包的翻包，翻兜儿的翻兜儿，都在确认自己有没有丢东西。
黎映和郑圆也赶忙翻了一遍。
好在两人刚刚在人挤人那会儿买东西也注意着，都是将包尽量抱在怀里的，没丢东西，包上也没什么划痕。
“还好还好。”
确认完没丢东西后，两人有了心思继续看刚刚的热闹。
再次抬头的时候，因为喊了小偷，哪怕食品厂再挤，大家确认完没丢东西就立马空出来了一大片儿真空地带，让黎映一眼就看到赵春实攥住了一个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还在不断挣扎。
“是赵春实让人偷了？”
黎映有点惊讶，但又有点不意外。
因为赵春实他实在是太张扬了，如果说是刚买东西的时候也没怎么收敛的话，那被小偷盯上也是正常的。
郑圆也是同样的想法：“估计是刚才买东西拿钱被人看见了吧。”
两人将椰蓉酥收了起来，抱着自己的包往前挪了挪。
围观的大家都确认了东西没丢，有两个中年男同志帮着赵春实压住老太太，让他赶紧看看有没有少点什么。
赵春实今天背了一个军绿色的斜挎包，他撑着膝盖将包放在上面不断翻找着，以黎映目前的距离，明显能看到包上偏底部的位置有一道不短的口子，隐隐能透过那道口子看见里面一点东西。
他翻得仔细，大家也就等着，大部分人都没有心思继续买东西了，就连供销社的售货员都在探头不断张望着。
果然热闹人人爱看。
黎映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在了那个小偷老太太身上，这一看倒是让她震惊得不轻。
黎映摇摇郑圆的胳膊，语气中全是不可置信：“圆圆，你看那个小偷，是不是刚刚我撞到的那个老太太？”
黎映怀疑人生。
刚刚那个善解人意，好说话，十分有自尊的老太太，她，居然是个小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