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千钧确实夸过他,夏栏生还在穿开裆裤时夸过。
他们家是世交,关系也算得上亲密。打小玩在一起过,后匀千钧厌倦了,嫌弃他闹腾,便不再同他玩。
在夏栏生眼中,匀千钧是他要拼命去赶超的人,匀千钧是他的阴影,同样也是榜样。
哪怕,在这儿见到过比匀千钧更有资质的人,夏栏生始终对匀千钧保持着那么几分尊敬,旁人是没有的。
是以,他面对匀千钧,总带有似有非无的自轻感。
匀千钧一脚便要去踹他,道:“去你的,夏栏生,少自作多情,我找师妹。”
夏栏生侧身躲开,吃惊满溢,道:“你瞎了眼啊!这个废物,看上这个?”
贞秋无语:“我还看不上他呢!”
要能看上早当匀千钧梦女去了,她完全对此男子无感。
纯路人,谁曾想会成这样。
匀千钧纳闷:“师妹,师兄有哪点不好?横看竖看,满身优点。”
夏栏生舌尖抵住上牙,上上下下打量贞秋,安静不少,挤出轻蔑的笑:“说句公道话,从了吧。”
【宿主,您别从,我支持您反抗】
贞秋恨不能原地飞升,把这两人统统揍死。
她指尖重重点自己的头,都能听见发丝窸窣的声音,道:“夏栏生,你这里急需治疗,刚好旁边岐黄圣手,有得救了。念在你们不知道有没有的昔日情谊,定会帮一帮你。”
匀千钧还停在上一段对话中,语气真挚:“师妹,我的确不差,样样都好。要不要同师兄试试?”
贞秋立答,冷漠十足:“不要。”
匀千钧没有立即开口,狭长的黑眸深邃,好半天,勾出几分风流气,道:“为何?玩玩都不行?”
“神经病。”贞秋留给他三个字,停顿片刻,“谁同你玩。”
匀千钧鼓起小半边脸,很快又泄了气,小声道:“到底哪儿错了?”
贞秋只当做没听见,当然错在你不是杨凌云啦。她走下一步台阶,又想再走一步,寸步难移。
贞秋:“……”
还错在这。
贞秋坐在阶梯上,面无表情。
“幺零幺,给我金手指,我要暴揍他。”
【做不到的,宿主……】
夏栏生默默听着他们两个纠缠,为他指明一条路,道:“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
“知道。谁在乎?”匀千钧很无所谓,弹了弹肩关节前侧的衣服上的灰。
夏栏生只认同前一句:“也确实,不过一群废物聚在一块消磨时间。没人在乎。但你二三其德,花名在外,岂是空穴来风?”
匀千钧发自内心不觉得自己哪做错了,他道:“此言差矣。那些人都是自愿的,怎么能怪到我头上?”他想了想,给自己加点高光,“不喜欢便结束,当机立断,不留念想,反倒比其他分手了还要藕断丝连的人渣要强。”
夏栏生被他说服了,但还是有些迷惘:“这么说,还挺有道理的。”
贞秋:“……歪理。”
强词夺理,哪种都不提倡。
匀千钧道:“你懂就行,不过别学。师妹,起来,送你回去。还是说,你有另外想去的地方?”
“没处去,回去。”
“还没回答我,觉得师兄哪点不好?”
贞秋敷衍:“哪里都好,回去吧。”
匀千钧蹲到她身边,道:“怎么闷闷不乐的?”
夏栏生立在一旁,冷眼旁观,道:“修为那么低怎么开心?这也看不出来,哪儿寻得那么多道侣,别是说拿钱砸出来的,真没趣。”
这小子说得字字铿锵,真情流露。
匀千钧自知不是他说的那般,毫无愠色:“魅力太大。”
贞秋费力咽下这口气,用力到面目有些狰狞,冷笑道:“修为低要你命了……嘴巴好贱。夏栏生。你说呢,师兄,你倒是让我起来呢。”
匀千钧一拍脑袋,吐舌卖萌:“不好意思,师兄忘记了。”
夏栏生:“恶心。”然后,他就快步走掉了。
贞秋复述一遍:“恶心。”但是,她走不动道。
匀千钧吐出无力感,叹道:“真过分——”
*
贞秋得闲时,满宗门寻找杨凌云的身影,并去蹲点他下课。
系统说她是跟踪狂,贞秋笑笑就过去了。
根本蹲不到他!杨凌云瞬移用得太驾轻就熟,只能看见个模糊幻影。
对她这种人来说也够了,能挨着点边就欣喜万分。
偶尔有笑不出来的日子,匀千钧蹲她时就笑不出来。
老阴了,阴得跟鬼一模一样,哪里都能探头。
都过了好几日,匀千钧兴致不减,撩猫逗狗般日日跑到她眼前,耽误她干正事。
贞秋拼命解释自己和匀千钧的关系,大家全敷衍她,像看煞笔一样看着她。
不管怎么样,几乎是无人相信。
贞秋有种被迫出轨的荒谬感,道德在强烈谴责自己。
她可是杨凌云毒唯……呃……单推。
爱传传呗,能不能别传进杨凌云耳朵里!
唯一的好处,就是路过的师姐会主动拉住她,跟她细数匀千钧的“累累罪行”。
这时能美美吃瓜,还能让她显得不那么孤家寡人。
匀千钧这几日下山去了,少了这货,衡雁宗清爽多了。
空气清新,鸟语花香,衡雁宗原是如此脱尘仙境。
书接上回,讲到匀千钧的前任吴茹。
一座凉亭,旁种柳树,柳叶飘拂如烟。
贞秋坐在飞来椅上,看着柳树,轻声道:“柳如烟。”
语毕,自己被幽默到了。可怜,怎么没人懂她!
“哦,是挺像烟的。别看树了。”
大家对贞秋嘘寒问暖,哪怕这瓜和她还有点关系,也吃得不亦乐乎。
一位师姐问:“师妹,那男的前相好有找过你吗?”
贞秋磕了颗瓜子,吐出瓜子壳,呸道:“我都说了不是。你们就是不听呢?”
这瓜子有力气,壳掉在地上会炸开。
不是师姐们不想信啊,是观察海量案例得出的经验,也有那种矢口否认的,最终不还是折腰了!
“不是不是。知道了。咱说到哪了,常师姐?”
常尖花笑道:“说吴茹呢。”
贞秋缩在角落,竖起耳朵去听。
【宿主,你们人类还真闲】
“记得吴茹半夜跑去孟纸闲那发疯,又骂又叫,门都给她打烂了。”
贞秋伸手端茶,跷起一边腿,习惯性抖起来。
茶冒出热气,她轻轻吹走浮于表面的茶叶:“这么厉害。孟师姐怎么说?”
【正常走向是她会被恶毒女配扇巴掌,等男一号赶到,恶毒女配会给自己捅刀,男一号护着恶毒女配,再和她大吵大闹】
贞秋听师姐们的话就行,她对系统说:“你安静听,别插嘴。”
系统沉寂片刻,猛补充:【特此声明,此处男一号并非本世界男主!】
贞秋:“……我知道。”
“她没什么表示,冷静看着吴茹闹。不过这吴茹真不一样,胆子不小,拔剑架纸闲脖子上了。纸闲是不在乎,但是——”常尖花同样喝下一口热茶。
常尖花喝完茶后,摇着头细品,才娓娓道:“匀千钧来了。”
【您看,我就说男一号会来】
贞秋:“哇哦,你好厉害。”
“当场,吴师妹体内咔擦数声,传言说是骨头全断了。漂亮的小脸蛋扭曲得不像人,整个人像蛇一样卷起。主要……是失禁……滂臭的,给看到人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大家不约而同叹息,纷纷表示其实吴茹挺惨的,再怎么样折几百根骨头还是太过火了。
联想周欣语的惨状,贞秋可以想像得到,听着就痛,真的是疯子。
她很费解,奇怪道:“那吴茹还哭得死去活来?不应该怕吗?”
【宿主,世界上也有那种喜欢痛感的人,说不定解锁了什么别的天赋】
常尖花捻起一粒瓜子,耐心拨开:“是呀。哭得撕心裂肺就是舍不得匀千钧的,也不知道被下了什么迷魂药。”
贞秋讷讷问:“那……师尊知道吗?”
另一位师姐冷哼道:“匀千钧能救,知道了又怎么样,人不会出事。”
伸手抓了把普通瓜子,贞秋道:“不是。我们宗门有点太自由了吧,只要不死就没关系吗?”
有人解答:“只要你有能力处理残局,怎么样都没事。”
贞秋不解:“那杨凌云怎么落得个……如此下场?”
常尖花放下手中茶盏,站了起来,道:“今日先聊到这儿了。”
大家和她挥别:“啊,好的。”
等常尖花走后,又开始热火朝天地聊起来。
“提他干什么?师妹,那人不同,是妖魔混血。另外,他是真想致人死地……整个宗门啊。直到现在还有人做噩梦梦见他。”
贞秋捏了捏眉心,不乐意听杨凌云坏话,话题一转,道:“有谁知道吴茹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男的?”
“自然你怎么喜欢他的,吴茹就怎么喜欢。在一起时摘星星摘月亮玩,主要脸真不错,厮混在一起还有声望。”
“师姐,我真的……”
贞秋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截下,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师姐道:“知道知道,你不喜欢他。我们不说了,行不行。继续说吧,说点他们那时在一起的事,你别恼了。”
贞秋撒下瓜子壳,又抓了一把:“不恼不恼,继续磕点。”
若是匀千钧和她不相识该多好,这样嚼舌头就毫无顾虑。
“好。男的和他相好在一起必定搂搂抱抱,简直没眼看!每次我路过这两个人,都听见吴娇羞的喘息,耳朵要聋了。”
还随时随地发情……
贞秋道:“这么恶心?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师姐们集体沉默一会,才道:“师妹你别生气,别告诉是我们说的。”
贞秋真的是冤枉,纵使她巧舌如簧也没法摆脱干系,道:“我真的不是,别卖关子。”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知道吗?知道我上回,跑去仙草地浇水,不小心撞见两个人在角落接吻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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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感受吗?!”
这师姐说着便气着了,气得泪花蓄在眼中:“那死鬼不想让人打扰他的好事,给我定原地了!!!定原地!我他娘只能像石像一样从头看到尾!”
贞秋可太有感悟了,她也老被匀千钧定原地,一下子就代入这个可怜的师姐,胸闷气短。
师姐恚怒而起,一脚跺在地上:“更恶心的是,他们结束后,死女的故意瞧了我一眼,娇呼一声很是羞涩!装死啊,我都和她对上眼了!死男的笑笑安抚她,立即给我解开了,还叫我滚。我做错什么了?只是路过!不定我在原地我早也滚了!谁爱看!!!”
代入感太强,贞秋浑身有蚂蚁在爬,怜惜地看向倒霉师姐,道:“我草,厚颜无耻。有谁会去打扰他们,也太自我中心了。”
【啊哟,自恋型人格,需要过分的关注】
“这算什么,她只是精神受折磨,我身体精神双重受折磨!”
“有次傍晚,我在玄武广场扫地,看见那对狗男女,男的为了讨人欢心,他一堆朋友齐刷刷拿着花炮,不是人间那种花炮,是“火树银花”一种消耗性法器,师妹你知道吗?”
“不知道。”书里没写呢。
“那法器用一次就没用了。炸开时绚烂无穷,华光璀璨,伤害高,高伤害。他娘的,谁知道他买到什么品阶的了!给我炸烂了!”
“我知道是哪日了!就是,那天玄武广场发生一场惊世骇俗的花火秀,我还感叹谁那么有钱,放那么多,天都没黑就开始放。还想去买这种花炮来玩,结果是火树银花?!你都没和我说。”
“我还以为说了呢。反正我被炸到了,”师姐坐着,抬起腿,踩在飞来椅上,冷笑,“这只腿,血淋淋的,皮开肉绽。狗男女无事,我有事!我他娘勤勤恳恳扫地,一阵热浪扑面而来,都见到我死去的爷爷奶奶了!”
贞秋眉间顰起一股担忧,问:“那后来呢?”
“后来无事发生,人家修为高着呢!又是一阵捣鼓,女的更他娘崇拜那男的了!老天,谁可怜可怜我啊!幸好他们把地扫了,要不然我当即就上前跟男的单挑。”
贞秋不可置信:“不是,宗主真不管?师尊师叔师伯真不管?”
“真不管。”
“只管杨凌云是吧?!”
他就开大那么一次,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凭什么匀千钧干那么多龌龊事,大家都没对他怎么样。
【宿主,男二存在感太高了吧!!!】
“怎么又提他?”
贞秋心酸:“你们为什么不对男的态度差一点?我看大家都很喜欢他的样子……”
师姐理所当然道:“因为他有事真上啊,在坐的大家都被他救过。大家私下说说得了,明面上还是同门,闹得太僵不好。接委托跟他在一块,那跟着玩就好了,不会出大事,况且,真大方……”
贞秋断定:“他脑子真的有问题。”
整个衡雁宗也不遑多让,修为至上的话,不应该更崇拜杨凌云吗?
修为太高意味距离太远,适得其反,叶公好龙。
“师妹你说的对,他怎么对你的?”
贞秋想一头撞死了:“求你们了,我给你们也磕头吧,真没辙了,我不是他相好,我有喜欢的人!你们别乱说。”
“真的,师妹喜欢谁?”
贞秋笑道:“杨凌云。”
“……”
噼里啪啦的爆爆葵花籽,接连一片,炸出一道屏障。
“今年的主考官好像是他。”
“那没错了,在他没揍我前,我也喜欢过……”
“是,师妹。你叫那男的替你检查眼睛吧。他肯定很乐意的。”
贞秋拍桌而起:“我没开玩笑。我真的喜欢,杨凌云。”
“我们也没开玩笑。师妹,看人真不能只看脸。”
“对,还要看性格,也不能只看修为。”
“对啊,雁回打小和他在一起,就算他顶着那张脸也没见得多喜欢他,肯定是人品不行。”
“没办法,好像新生都很喜欢他。”
贞秋双手攥拳,也不笑了,冷脸相待:“你们从哪里知道他人品不行?”
“他是杂种啊,体内流着妖祟的血,自然会有妖祟的野性。保不齐哪日又把整个宗门血洗一遍。真是怪物。”
贞秋环顾这些师姐们,大多脸上都噙着几分微妙的忌惮,少些为慕怯。
她眉头紧锁,从一排排人面前走过,出了亭子,回首,不刻意藏起愠色,咬字极其重,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听见。
“他不是怪物。”
毫无征兆,她落完这句话便走,走得匆忙,仿佛是这儿有什么脏东西正在飞快逃离。
留下懵逼的师姐们:“怎么了?说错了吗?”
“一时半会接受不了吧,毕竟人模狗样的。”
“其实是说匀千钧的时候就开始积攒怒火了。”
“有道理,现在爆发了,说得是有点过。那样贬低人家相好。”
“不是说不是吗?”
“也有这样欲擒故纵,那个不就是?”
“哦哦哦,想起来了。她释怀没?”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