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的亲亲小宝贝……那没事了。
皇天后土可鉴，她真的没干什么，还做了好事。
不对，为什么此时此刻杨凌云会出现在这？
危机感油然而生，贞秋不应答他，突兀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杨凌云立在门外，也不回应她，道：“我在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贞秋心烦意乱，目光停滞在他背于身后的左臂，继续抛出问题：“左手怎么了？”弹指间，她反应过来了，陡然拔高音量，“你一直在殷逐华那。为什么？”
怪不得前面争吵时他人不在，原来是抗那些乱七八糟的阵法去了。
剧情完全混沌了，不按常理出牌，次次打得贞秋猝不及防。
她应该没有穿错书吧！
杨凌云本能地藏了藏左臂，这一举动让贞秋将目光移到他面容上，她凝眸端详那苍白色，道：“这次是什么阵法……”
杨凌云被她问得满头雾水，蹙眉道：“话真多。不敬师长，要喊师叔。赶紧告诉我，你在这做什么？”
“你分明就知道我什么也没干。何苦多问这一句？”
的确什么也没做，可又不能是来这赏景的吧，在桃林内还说得过去，都跑白雁回房内了。
她走出门外，走下长廊，在杨凌云的注视下来到他身前：“你看这个。”
手心的印记。
杨凌云如她所愿去看，她又和人单挑了，这次坚决不借星移出去。
“这是什么样式的？另一个世界的人知道吗？你有没有想过，有人隔着一道薄如蝉翼的屏障喜欢着你，你若知道，是否也会爱那人？罢了……可惜你永远看不到。”
贞秋述说了一段放眼全修真界最匪夷所思的话语。
杨凌云整个愣住，她得逞地拉过杨凌云左臂。
人还是得学点嘴炮的，此乃实用技巧。
贞秋隔着衣料握住手腕，翻看他手背，脸色严峻。
“……”
杨凌云回神，快速抽回手，很不自在，眉梢轻顰，道：“出去。”
贞秋比想象中冷静，从第一节指节开始就爬满了黑色的类似闪电纹路，触目惊心，估摸着向上爬满了整只手，严重的可能蔓延至胸口了。
她脱口道：“离殷逐华这么远，还会痛吗？你不会痛吗，怎么能够这样从容淡定？”
杨凌云才刚走两步，听到她这种好像什么都知道的话，蓦地心跳骤停，眼瞳扩大。也就是这一时疏忽，泄露出几丝灵力，蕴藏的灵压一并窜出。
贞秋断然承受不起如此威压，重重跪下，却发自肺腑笑了出来，她匍匐在地，使出浑身解数才稍微能仰头。
杨凌云回身，从高处向下俯瞰，眼神寒凉似不化霜雪：“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妖魔？”
她喉管内渐渐涌出铁锈味，半个音也发不出，只得用眼睛去看他，在眼内打转的水汽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恐惧。
她当然不是妖魔，是活生生的人。
杨凌云恍然惊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指尖，收回威压：“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贞秋彻底趴下，狼狈至极，哑声道：“咳咳……差点……给你害死了……凌凌。能帮忙……扶我一把吗？”
杨凌云碰上她准没好事发生，他又一次把同门弄成这样，都熬过了三十二道阵，还以为总算要熬出头了，回头让师尊知晓又得重新开始。
杨凌云恐惧，几乎要喷出一口凌霄血来。
他身心俱疲，有气无力，态度诚恳，几乎要哭了，道：“对不起。我送你去找柳师伯。”
她可不想那么快痊愈，像垂死挣扎的鱼，试图从地面爬起：“不、不……匀匀……匀千钧！找匀千钧来。”
杨凌云想要过去扶她起来，可是贞秋不敢与他有肢体接触，只敢口嗨。
贞秋回光返照一样：“别扶，别别别……你别扶我。”杨凌云碰她一下，她就敢爆体而亡，不是贞秋猥琐，主要对面是杨凌云。
杨凌云就此顿住，只好略尽绵薄之力，从自己脑内所存不多的岐黄学中抽取有用的招式，蹲了下来，弱弱问她：“去哪里……找匀千钧？”
这倒是个问题，贞秋挣扎十几个来回，总也叫她爬起来了：“这样……咳咳……送至洞天轩，我坐……咳……路边等。”
杨凌云再一次害得她口吐鲜血，不立即送她就医还敢放到阳关大道旁。
他真敢这样做，不出半个时辰就得被殷逐华吊起来挂在衡雁宗大门口示众，唯唯诺诺道：“换个地点好吗？”
……
好，他说什么贞秋都听他的，贞秋点头，眼神发光：“好，你说去哪……咳咳……我去哪。宝……呃……你遭完罪没，”她看着都揪心，“为……为什么会被罚？”
杨凌云：“你和白雁回……很熟？”
除了白雁回告诉她，想不到为什么贞秋会知道了。
“嗯。我和……我和她熟。”
白雁回那边就不知道了，反正贞秋熟得不得了。这也不算撒谎。
“所以，你为什么被罚？有多痛呢，撕心裂肺？痛入骨髓？”喉咙发痒，她一口气说完后疯狂咳嗽。
杨凌云听得心惊肉跳，可别死了，死了他也别想活：“……很想知道？”
“对，特别……咳咳……特别想知道。”
几乎是同时，杨凌云道：“不想告诉你。”
换成别人贞秋会骂街，不想告诉就别多问，可是这人是杨凌云。
贞秋目不斜视看着他，笑道：“等我们……混熟以后能告诉我吗？”
别咳别咳，贞秋压下喉咙被羽毛抓挠的感觉。
杨凌云同她双目对视：“好啊。”
贞秋泄气般叹息，久久才道：“没事，我……欸？什么……”
她瞪大双目，望穿眼前秋水，在飘落桃花花瓣，粉的、白的，一片片虚影回旋勾勒出他的轮廓。
贞秋彻底完了，脸徒然升温，快如飞箭低头，半扎的头发连带青绿发带垂下。又是刹那间，耳朵也开始发烫，手不听使唤地拔草，内心翻江倒海：“妈！有魅魔啊啊啊啊——”
【宿主，您至于吗？】
在此期间，杨凌云想好了，开了个阵，他不是很满意自己画出来的传送阵，略有瑕疵，无法做到像师尊那样无任何副作用。
每每穿过自己画的阵法，都感觉下方有双无形的手拖拽自个，就像现在这样，身体往下掉，灵魂向上飞。
*
有银铃响了两声，叮叮当当，贞秋还以为自己到哪了呢，结果是来到杨凌云这了。
什么鬼啊！贞秋上一刻还沉浸在他打的直球中，下一刻环境彻头彻尾变换了。
她来前是坐着，来后也是坐着，不过没坐在地上，成功让她进屋了。
贞秋觉得自己不能再持续扣HP了，成大事者不能深陷儿女情长中！心乱如麻也得停住，她抬头，正想说些什么，杨凌云倒先开口了：“我去找匀千钧，等我回来。”
贞秋彻底破功，又开始乱扣自己HP，结结巴巴：“好、好好好的。”
等人走后，贞秋无声呐喊，她在干什么啊！
又猛猛咳嗽，把之前欠自己的全发泄出来。
【宿主，您也忒不争气了】
*
杨凌云行至济世楼，回头再扯个理由说给师尊听，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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挤出几滴泪出来。
他没法随机拉个同门来问，大家见到他统统改道走。
杨凌云只能频繁穿梭，遍布于皮肤的痕迹一直在蚕食他，万蚁噬心他还能忍，灵力趋于溃散是真难受，瞬移用得很吃力，不得不画阵。
传送阵画的不算完美，杨凌云每穿行一次，心就沉几分，还是不够，画的这样烂。
离殷逐华越远，虬龙破军的效果就越强，他能感受到痕迹爬至腰间了，冷汗源源不断浸出。
杨凌云途径数栋楼阁，始终找不到匀千钧，他走路都有些吃力，爬到右边身体上了。
由于太痛，脸色变得格外的差，路人见到就想起那天被他支配的恐惧，委实不敢靠近。
杨凌云挪动到一座桥上，玉鳞游动，碧波荡漾。
他停在几位假装没看见他的师兄身后，那群人盯着溪水，想到什么说什么，掩饰紧张，不是不想跑，是来不及避开。
“师兄，你们谁知道匀千钧在哪？”
师兄们不再说话，停了半晌，终于有人开口：“白虎广场。”
“……多谢。”
*
白虎广场和玄武广场唯一的区别就是中心地面刻画的神兽，布局是相差无几的。
匀千钧和三两位好兄弟谈笑风生，诉说孟纸闲的糟心事，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这种温馨的氛围又被杨凌云打破了，匀千钧面前的人忽地忙碌起来，不知道在往兜里掏什么。
匀千钧还未发觉，靠在柱子上，啧啧感叹：“可惜你们没看见她那副表情，梦回她召唤学结果出来那日，哈哈哈哈。喂，筷子你掏什么呢？”
和匀千钧并肩的人哈哈大笑，勾肩搭背，转头笑道：“筷子昨个掉钱了，现下检查兜有没有破呢！三万，那孟纸闲有没有骂你？”
“骂我？那我能让她骂，自然是我狠狠阴阳了她一番。筷子你到底在掏什么？”匀千钧揽紧旁边的兄弟，努了努嘴。
“匀千钧。”
“……”
“谁在说话，这声音那么像杨凌云的呢？你们谁学了口技？真的很像，厉害啊。”
“筷子”使了个眼色，不再掏兜，吹响口哨看天边云霞。
今天万里无云。
匀千钧和旁边的人回头，他朋友大骇：“他娘的！”
匀千钧眨了眨眼，看着杨凌云。
大难临头各自飞，兄弟都顾不上，匀千钧被跳窜开的朋友推得一连后撤好几尺，指了指自己，不确信道：“找我？”
不会是孟纸闲冒着被揍的风险找杨凌云来报复他吧，那可真得不偿失。也没可能是殷逐华，丑陋是丑陋了些，可他阵法早结业了。
杨凌云得缓一缓才说得出话，脸色惨白，点头道：“找你，跟我走。”
匀千钧医者本能察觉到他不对劲，为了看清一些，主动拉近和杨凌云的距离，道：“师弟，你状态好像有点差。”
匀千钧身边已经没人了，众好友退至他身后。
杨凌云想笑一笑以此证明自己无事，这一笑，皮笑肉不笑，但落在一般人眼中好若皎洁明月，可在同门眼中却是恐怖至极。
那夜月光照得花林似霰，人站得高过月亮。
匀千钧的小腹开始有一下没一下作痛，潜意识保持距离。
杨凌云保持笑容上前，右手拉住匀千钧：“跟我走一趟。”
匀千钧嫌恶地抽回手，再回头，看见那群狐朋狗友满眼惧色，他一个个白眼过去，对口型：“我去你们的。”
匀千钧不喜欢杨凌云，不是只是因为畏惧而不喜欢，还有纯粹的厌恶，甚至可以说是恨。
传送阵起，光芒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