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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作者:珩一笑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看完电影,靳北扬给云漾上药,把她留在客厅,回房间睡觉。


    他作息固定,如果不赶due,通常不会超过十一点睡,早上六点起,去健身房锻炼一个小时,回家洗澡、解决早饭,然后去学校。


    现在的锻炼活动变成遛狗。


    云漾想到再过不久就要离开,涌起浓烈的不舍。


    她推开虚掩的卧室门,跳上床,钻到靳北扬的被窝里,挨着他趴下。


    闻着他身上的气息,她安心地阖眼。


    一早,云漾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人拎着后颈提起来。


    “云朵。”


    她一睁眼就是靳北扬眯起眼的样子,他质问道:“请问你什么时候上我床的?”


    他半梦半醒时,摸到一团温暖的毛茸茸,他吓得心跳骤停。


    仔细一瞧,是狗。


    靳北扬有点轻度洁癖,自从接她来家里,他每天打扫卫生。扫出来一团毛,她似乎知道给他惹了麻烦,摇尾巴卖萌,他有气也没处发。


    他自己都是不洗漱换衣服,就绝不上床,更不可能允许狗上。


    她倒好,三更半夜偷偷摸摸上了。


    云漾扭了扭身子,发出“嘤嘤”的叫声。


    靳北扬以为她不舒服,松了手,她又麻溜地钻回被窝,还霸占了他的枕头。


    他气笑了,提溜起她,把她放回客厅的狗窝。


    云漾也不挣扎,老老实实趴着,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眼巴巴地望他。


    靳北扬:“……”


    怎么会有这么茶里茶气的狗?


    他今天没去锻炼,到最近的菜市场买了新鲜的猪腿骨和蔬菜,回家添上狗粮和水。


    云漾还是原模原样地趴在那儿。


    “不让你上床,你还绝食闹脾气?”


    她“哼哼”两声。


    她现在已经发现了,靳北扬对“云朵”和对“云漾”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或者说,是两种不同的表达关心的方式。


    但不管是哪种,他都不会真正和她生气。


    靳北扬也不惯着她:“不吃?那晚上也别吃骨头了。”


    听到骨头,她立马支棱起来。


    正要吃,靳北扬又给她套上牵引绳,“先出去转一圈。”


    遛完回家,吃了狗粮,他给她擦了擦嘴。


    一切收拾完,将近七点半,天也完全亮了,他要出门了。


    云漾在窗边看到他走远,立马去便利店。


    今天她的搭档是卓娅静。


    霖大学生陆陆续续放寒假了,学校外边一些店铺生意冷清下来,就提早关门歇业了。


    便利店的客人也少了,但不放假,除夕和大年初一也要安排人值班,有双倍工资。


    云漾主动请缨留下。


    卓娅静问她:“你不回家过年吗?”


    说没有家的话,似乎会令人感到奇怪。


    云漾便扯了个谎:“我家在很远的地方,不回去。”


    “这样啊。”


    卓娅静同情地看她一眼,一个女生离家在外多不容易啊。


    这两天,靳北扬忙着考试,云漾趁他不在家去便利店,得到麻雀的通风报信,再赶回家。


    这天下午,即将交班时,发生了意外。


    一位五十上下的大叔,两手揣着兜在店里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就准备走。


    云漾鼻子灵,嗅到他宽松的大衣里裹着盒饭。


    便利店盗窃时有发生,这部分损失要由店里的员工承担,从工资里扣。


    她薪水本就不高,这不是雪上加霜么。


    云漾疾步追上他,拦住他的去路,“大叔,麻烦您把东西留下。”


    大叔装傻充愣:“什么东西?”


    云漾指指他的怀中,“盒饭。”


    大叔气急败坏道:“你个小姑娘,怎么瞎污蔑人?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有没有,你解开衣服不就知道了?”


    大叔重重地“哼”了声:“光天化日的,凭什么你让我解衣服我就解?”


    他大声嚷嚷着:“快来人啊,女孩子家家的,耍流氓了,居然让我脱衣服!”


    他仗着云漾是女生,脸皮薄,把事闹大,她就不好意思再追究了。


    云漾小脸涨红:“是你偷了东西,怎么成了我耍流氓了?”


    卓娅静跟过来,小声和云漾说:“这老头是个惯犯了,没脸没皮,之前还把店员打伤,闹到派出所过,没用,照样偷。你别和他争了,反正也没几个钱。”


    云漾摇头:“不行,必须让他还回来。”


    她流浪时即便再饿,饿得快要死掉,也从不偷不抢。


    他一个手脚健全的人类,那一嗓子喊得,精气十足,怎么就要偷东西?


    纵容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人越围越多。


    估计这人盗名远播,围观的路人交头接耳:“偷东西又被逮个正着。”


    “小姑娘胆子还挺大的。”


    云漾固执己见,卓娅静劝不动她,只好眼睁睁看着她拽着人不让走。


    “我们店有监控,你要是不承认,就跟我们到店里去,看看你到底偷没偷!”


    大叔不肯,试图挣开她的钳制,奈何她抓得死紧,他重重甩动胳膊。


    云漾被他的手肘顶到脸,受惯性影响,往后踉跄几步,险些跌倒,但手依然没松。


    与此同时,他衣服底下藏的盒饭也掉了出来,散落一地。


    周围啧声一片。


    卓娅静惊呼:“云漾,你流血了!”


    云漾后知后觉感到一股温热从鼻腔里流出来,一抹,指腹沾着殷红。


    卓娅静手忙脚乱地报警。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男人一下子不吭声了。


    霖大附近就有派出所,警察很快赶到,把云漾和男人带走,给他们做笔录。


    如卓娅静所说,这人的确是惯犯,连警察也说:“你说说你,第几次来派出所了!”


    男人没脸没皮,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警察也拿他没办法,罚过款,拘留过,但他是惯偷成瘾,改不掉。


    他只有一个儿子,在外地工作,接到警察电话,得知父亲又犯事了,直接说:“我们父子关系早就断了,我不会再管他的事。”


    过了会儿,领班来了,将监控视频交给警察,把云漾领走。


    这时天色已经黑透,街边路灯亮起,北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


    领班问她:“怎么样,你没事了吧?”


    鼻血早就止住了,云漾摇摇头。


    领班说:“你这小姑娘,年纪不大,平时讲话细声细语的,关键时刻还挺硬气,你就不怕啊?”


    云漾实话实说:“当时顾不上怕,现在有点。”


    “他经常在这一带偷,也不偷贵的,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算了,也就是你。”


    云漾说:“偷东西是不对的,而且会扣我的钱。”


    又问:“这次会扣吗?”


    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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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噗”地笑了:“你这孩子,真实诚。”


    她看着云漾,不禁联想到自己女儿,跟她差不多年纪,但花钱大手大脚,从不体谅父母赚钱多辛苦。


    她呢,却为了原则,为了那几块钱,大街上跟一个大男人起争执。


    又想到她积极地申请春节值班,心底叹息,也是个苦孩子。


    “不扣。”领班摸摸她的后脑勺,“你是不是很缺钱?”


    云漾咬着下唇点点头。


    领班想想:“这样吧,我跟老板申请,给你提前发一个月工资,春节双倍工资另外再算。”


    云漾惊喜道:“真的吗?”


    “不过你这段时间可得认真干活啊,要是迟到早退,就得扣你下个月的钱了。”


    云漾挺直腰背,“放心!我一定好好干!”


    领班笑了。


    真不愧是年轻人,顶着血痂没清理干净的鼻子,还能这么斗志昂扬的。


    和领班一道回到便利店,麻雀停在云漾肩头,着急地说:“你怎么才回来呀,一直找不到你人。”


    完了。


    云漾脸色一白,跟领班说了声,往御景湾跑。


    -


    靳北扬回到家,没有看到预想之中的小狗摇尾巴。


    莫非还在跟他赌气?


    “云朵?”


    不在狗窝。


    “给你炖骨头了,再不出来就没有咯。”


    靳北扬找了一圈,沙发底下,被窝,床底,衣柜,窗帘,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不见小狗踪影。


    他心头浮出不好的预想,连忙把每扇窗户检查一遍,都关得严严实实的,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脑海里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些。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打开门出去了。


    思及此,靳北扬正要换鞋,门锁忽然传来解锁的声响。


    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门从外面被拉开,眼前出现一张因跑得急促而泛红的脸。


    云漾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冷不丁和他四眸相对,大脑瞬间空白了。


    甚至一时分不清,此时此刻,自己是什么形态。


    还是靳北扬先回过神。


    他眸光利得逼人,紧紧攫住她,“你怎么知道我家门密码的?”


    云漾说不上来话,关心则乱,刚刚她应该变回云朵,等在门口,而不是自己开门。


    在她沉默的这短暂时间里,靳北扬已经自发作出了猜想:“上次来看到的?”


    这的确是个合理的解释,但……


    他会讨厌她的吧。


    也许,还会像之前一样,严令警告她,让她不要再靠近他。


    云朵没法一直陪在他身边,如果云漾也要被他赶走,那她以后就彻底见不到他了。


    而且,她也不想只以狗的形态留在他身边。


    她多了一点点贪心,她喜欢那些和他去上课,去图书馆、吃饭说笑的时光。


    那是她从未经历过的。


    云漾眼尾泛红,眸子似被风吹皱的湖面,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为了掩盖身份,她不得不承认。


    她避开了靳北扬的视线,但仍能感觉到他在看她。


    他眼里是什么?


    厌烦?愤怒?


    她不敢看,乱七八糟的猜测已经将她的大脑淹没了,有一种即将溺毙的窒息感。


    半晌。


    听见他说:“才一天不见,怎么又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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