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黯挥刃刺向青阳,刀锋却被坚硬的外壳抵住。一条黑青蛇尾缠住她的腰身,抬头一看,只见青阳上半身为人身,而下身衔接的,正是将她紧紧缠住的蛇尾。
她猜的没错,树妖只是他的伪装,蛇妖才是他真身。再看向他裸露的肩膀,一枚铜钱大小的鲛龙青纹正明晃晃地刻在他的肌肤之上。
君禾没有说谎,欺辱她的人的确是青阳。
伏黯中不自觉浮现十年前的灭门惨案,想起那一具具躺在她面前的尸体,心底霎时开始不住的翻腾。
青阳会不会是杀害他家人的凶手?还是和灭门案的凶手有关?林家上下八十三条生命,她势必要为他们查个清楚。
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肋骨,四肢百骸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这剧烈的颤抖,落在青阳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
青阳以为她是因恐惧而发抖,面上狰狞削减,多了几分畅快之意,他道:“原来你也会害怕。可惜已经太晚了,即便你现在求饶,本座也要杀了你。”
伏黯闭眸平息心中激荡,再抬眸时已完全冷静下来。她望着眼前人,眸光蒙尘,声音也多了几分虚弱问:“既然我已无路可逃,那么,死前我想问几个问题,也好死的瞑目。”
青阳掐着她的脖颈,手中传来微弱的搏动,宣告着他对眼前的人有着绝对的掌控权。他的心情陡然转晴,脸上也多了几分从容。
他稍稍松开了些掐住她脖颈的手,让她能勉强发出连贯的声音,蛇尾的缠绕也略略放松,仿佛恩赐一般:
“哦?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也罢,本座如今心情尚可,就大发慈悲,听听你这将死之人还有什么遗言。说吧,想问什么?”
伏黯看向他的肩头,问:
“十年前你可去过青岚山?”
“青岚山?”青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陌生的地名,脸上露出纯粹的、带着点不耐烦的疑惑。“那是什么穷乡僻壤?本座向来只在这繁华人间极乐之地流连,从不曾去什么荒山野岭。”
伏黯细致地观察着他每个反应,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掩饰的痕迹。可惜,什么都没有。
不是他。
这个认知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让伏黯眼底光芒瞬间黯淡下去。一种巨大的失落和迷茫感瞬间攫住了她。十年的追寻,线索就这样断了?
但仅仅是一瞬。
不对,纹案不可能出现在一只妖怪身上,青阳作为大妖也不可能主动去纹这样一个图案,一定是有人强行烙上去。
或许这背后之人就是灭门案的凶手。
随即她迅速调整好心绪,继续问:
“你肩头的图纹可是和十七年前被斩杀的蛟龙魔渊有关?”
魔渊二字出口,青阳脸上的从容和玩味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话音落下时,伏黯清楚地看到青阳的竖瞳骤然一缩,面上闪过一丝被说中后的惊慌。
伏黯的心脏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她不给青阳丝毫喘息和思考的时间,立刻追问:
“魔渊还活着对不对?是他指使你来此处修炼,祸乱人……”
“闭嘴!”
随着一声怒喝,缠住伏黯的蛇尾又紧了几分,巨大的压力挤压她的胸腔,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伏黯忍不住开始咳嗽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咳咳咳……呃…”
青阳的脸因暴怒而扭曲变形,细密的黑青色鳞片不受控制地从皮肤下浮现,他掐住伏黯脖颈的手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纤细的脖颈捏碎。
“魔渊大人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青阳用力地掐住她的脖颈,抬起左手,掌心妖力汇聚,瞬间燃起青色火焰,语气中多了一丝慌乱,“你知道得太多了,去死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伏黯眼中那濒死的绝望和虚弱骤然消失。她松开手里的双刃,双手掐诀:
“去!”
金光闪烁间,坠落的双刃刀锋寒光乍现,双刃剑柄在半空中调转方向,破邪在上,断祟在下,两两相撞。
“铿——!”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如同鹤唳长空。几道金光从刀身爆开,将双刃吞噬其中。当光芒褪去时,一柄长枪赫然出现,直直刺向被鳞片覆盖的蛇尾。
“铮——”
锋利雪白的刀尖带着万钧之力,削铁如泥般破开坚硬的鳞片,没入血肉。
寒光乍现间,鲜血迸溅。
“吼——”钻心刺骨的疼痛使青阳痛呼出声。
缠绕伏黯的蛇尾,在这撕心裂肺的剧痛刺激下,本能地,疯狂地蜷缩弹开,在地面毫无章法的扭动。
伏黯只觉身体一轻,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如断了翅的鸟,迅速地直直向下坠落。
但她眼中无丝毫慌乱。
伏黯双指并拢,一挥,刺入蛇尾的长枪有所感应开始抖动,唰地一声拔出,鲜血再次喷涌而出。
因蛇尾奋力甩动掀起的气浪向四周扩散激荡,卷起乱石向四处扫射。其中一块巨石击中本就摇摇欲坠的千雅阁,支撑的楼体的巨柱终于无法撑受断裂。
轰隆隆——
这座曾金碧辉煌的高楼霎时轰然倒塌,化成废墟。
长枪应命而来,在伏黯坠落前挡在她的身后。有了受力点,伏黯一个旋转翻身,稳稳踩在长枪杆身之上,再次腾空而起。
脚下是弥漫的烟尘和崩塌的废墟,眼前是状若癫狂的巨大蛇妖,令人望而生畏。
她望向一侧波光潋滟的宽广湖面,转过头对下面的蛇妖高声喊道:
“青阳,我在这里,不是要来杀我吗?怎么还不来?”
青阳仰头,俊美的脸上此刻爬满细碎的鳞片,猩红的双眼布满愤怒与怨毒,在月光下越发诡异可怖。他将长尾一甩,四周树木亭台瞬间倒塌,化成废墟。
“臭丫头!等我抓到你,定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将你的一寸寸骨头嚼碎,让你生不如死!”
听着如此恶毒惊心的咒骂,伏黯并未露出恐惧。
她只是冷静道:
“那就跟上。”
话音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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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足下发力,破邪断祟枪发出一声欢畅的嗡鸣,枪头调转,化作一道流星,朝着那片在月光下波光潋滟的湖面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而过。不知是否是妖气聚集的原因,刚刚还有一弯月亮的天际,此刻已经被乌云遮蔽。再看不远处沉沉黑水的湖面,更给今夜危机四伏的绿水城增添了几分令人畏惧的寒意。
伏黯望了望四周,确定湖边没有居民住宅后,稍稍安心。这样一来,等会儿展开手脚时便不会波及无辜之人。
“伏黯!伏黯!”一声声急切的呼唤从下面湖边的小道传来。
伏黯一低头,只见刚刚被气浪掀飞的高仁不知什么时候又跟了上来。
此时的高仁灰头土脸,额角不知被什么划破,正汩汩往外冒血,血迹从额角一路流到下巴,像被划了红墨水即将处以极刑的犯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奔跑的脚步,甚至来不及擦拭,他只是迫切地问:
“我能干什么?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吗?我帮你。”
不过短短三日,高仁就从君府前初见时那个耀武扬威、胆小如鼠的假道士,变成了如今真心实意,笨拙地想要帮助她的——人。
伏黯望了望身后即将追上的蛇妖,并未放慢速度,只是用略显沙哑的声音挤出几分温和道:
“不用,你帮不了我,逃命去吧。”
高仁那点微末的术法对付不了大妖。
“不。你相信我,这次我不会逃跑的!等你杀了青阳,我还要带你去吃东坡肘子,糖醋小……小排,我要带你去吃好多好吃的。”高仁的体力逐渐透支,速度也不可避免的慢下来。但他仍咬牙跟着,气喘吁吁地重复着:
“你相信我,信我,信我……”
前二十五年的人生,他坑蒙拐骗,稀里糊涂地过了半辈子,自以为只要嘴再油滑些,装得再像些,靠着那些屈指可数的术法,他就能真的成为别人眼里风光无限的捉妖天师。
直到遇到伏黯,他才知道,真正有实力的除妖师,只是站在那儿,就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他不想一辈子这样糊涂下去,虽然没办法和伏黯一样厉害,但起码,他想当个在危难之际能奉献出自己微薄之力的普通人。
伏黯性子沉静寡言,惯于独来独往。幼时,伏曦除妖,动辄将她独留山中数月,她早已习惯独自承担一切。以至于后来无论能否做到,她都咬牙硬扛,即便真需援手,她下意识仍是拒绝。
可今夜,望着高仁认真恳切的面容,她第一次有了,或许把事情分担给他人就会变得轻松些的念头。
于是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丢向高仁:
“你将此符放置在湖面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注入灵力后就放进水里。记住,最后一张符纸沉入水后,迅速离开湖边。”
“好!”高仁身体用力地往上一跃,伸手抓住布袋后趔趄落地。
两人话别,而后伏黯重新调整高度,往高处飞去。
她望着远处乌云蔽月不见一丝光亮的天际,隐约察觉得出今晚或许不会太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