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禾看见微信上余霁给她发了定位。
她什么时候有的余霁微信？
但心中只是疑惑了一瞬，很快就专心按照定位的地址开车到了医院，舒禾在急诊部二楼找到正蹲在病房外的余霁。
穿着一身洁白到发旧的衬衫，在医院冷寂灯光下显得伶仃脆弱，omega的腺体被最便宜粗劣的阻隔贴覆盖。
余霁抬眼看过来，舒禾走近还清晰看见omega的眼眶红透了，脸上还带着半干的泪痕。
“具体说说吧。”舒禾站在距离omega恰当的距离，开口道。
余霁的情绪在舒禾温柔开口的瞬间悄然崩溃，他一把抱住舒禾像是汲取生存的浮木。
舒禾被余霁这样突然的拥抱，神情茫然空白了一瞬，但感觉到衣襟的温热湿润，将双手从想要推开他转向安抚地拍omega瘦弱的背脊。
操纵机甲爆发地汹涌的力量，竟然是这么瘦弱的身体吗？
淡雅清新的木槿花香若有似无地萦绕在舒禾的鼻尖，舒禾在心中不由迟钝地想，这是余霁信息素的味道吗？
是快要到发.情期了吗？
舒禾不禁被信息素的香味吸引地追随看去，只见劣质的阻隔贴早已经蜷曲掀开了一角，舒禾清晰地看见被粗糙的阻隔贴摩.擦，红红的高高的肿立起来的娇嫩腺体。
而omega显然毫无察觉，舒禾呼吸一滞连忙将人推开，“你......你......”
她显然被刚才视觉冲击有点结巴，深呼吸了一口气平缓后才继续说：“余同学，你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还有你快到发情期了，让医生帮你处理一下。”
舒禾的身边大多是alpha和beta，她很少跟omega这么......近距离接触过，从前她的alpha朋友们总调侃她一心扑到学业上，长这么大连omega的手都没有牵过，要是到时候谈恋爱发展到床上那步，不会害羞纯情到成为三秒战神吧？
从前的舒禾从不在意朋友们的调侃，因为她的确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想法，还被跟她告白过的omega造谣是性冷淡，可是现在......难不成是她和余霁的信息素匹配度比较高？
舒禾很难形容此刻的心情，只能退后几步和余霁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余霁被推开后也反应过来他刚才抱住舒禾的行为不妥，若是放在平常一个omega抱住一个只见过一面的alpha，会被看做荡夫。
在公众场合下让alpha闻见信息素简直比红灯区的牛郎还要下贱放荡。
余霁止住泪，连忙道歉：“对不起，舒禾。”
他捂住脖颈腺体的地方，从坐凳放着的书包中掏出一个抑制剂，背过舒禾将针头从静脉注射进去，只发出一声难受的闷哼。
舒禾感受到空气中omega的信息素渐渐消散，终于能够舒服地呼吸没有信息素的空气。
刚能够大方地舒展拳脚，抬眼从背后看去，不经意瞥见余霁早已透红到像要滴血的耳垂，舒禾怔了怔，觉得又有一种莫名的力量束缚她的双手双脚。
她轻咳了一声，移开眼神后四处瞟了瞟，最终选择在医院冷硬的蓝色凳子上坐下。
余霁注射完抑制剂，重新回归冷静的情绪，小心地看了看舒禾，发现她根本没有看自己，心里舒了口气，看了看坐凳，最后选择在舒禾旁边空了一个的凳子上坐下。
淡淡地开口：“我妈妈得了腺体病变癌，因为当初我的父亲永久标记了我妈，出轨后没有给她做标记清洗也没有及时定期地安抚，腺体病变癌的概率是5%，我妈妈很不幸，发现的时候已经到晚期了，做手术切除的话需要三十万。”
“而我没钱。”在所有人把自尊和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的少年时期，余霁陈述得平静沉稳像是一个抽离在外的木头人。
像是说的毫不在意就可以忽略掉已经弯掉的脊骨。
“你已经很厉害啦！”舒禾笑得明媚如同阳光下绽放最显眼的向日葵，充斥着饱满的能量，让人在看向她的双眼时就能被治愈。
“如果我是你，我可能做的还没有你好，不只是我，很多人在面对困难的时候可能会颓废不振，或者选择自我堕落的方式，但是余同学很聪明。”
“什么？”余霁没反应过来，直到一张银行卡出现在他低垂的脑袋面前。
“余同学知道打电话向我求助。”舒禾一手拿着银行卡，一边低头看向余霁，金发顺着低头的弧度垂落在肩，“这里面刚好是三十万。”
凄冷的灯光下，舒禾像是降临在这间冷漠医院的慈悲神明。
余霁抬头撞进舒禾的褐色双眸，他没有在里面看见同情怜悯，好像只是随手救助一个流浪小猫般的顺手、温暖。
那双纤长白皙的指尖夹着他一生的重量，余霁别无选择，他伸手接过那张薄薄的银行卡。
“谢谢。”
“谢谢你，舒禾。”余霁无法表达内心的感激，只能不断地道谢，“我一定会努力赚钱还你的，等我毕业后进了联邦机甲舰队，我一定会加倍的还你。”
联邦机甲舰队，里面全是从各大军校中选中的操纵机甲的佼佼者，而且机甲舰队自成立起就没有收过omega的先例，但现在不是打击余霁自信心的时候。
舒禾收回手，“我相信你。”
“谢谢，我马上给主治医生打电话。”
她将手收回衣服的口袋里，恰时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应该是哥哥给她发的消息。
但看着余霁在一旁连忙给医生打电话，兴高采烈地说他有钱缴费，马上给他妈妈安排手术的模样，一时之间有些迟疑。
余霁......一个omega能行吗？
而就是她迟疑地这一会，消息振动转成了急促地来电铃声。
舒禾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边转头，刚好对上余霁的眼眸，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嗫嚅开口：“是你家人给你打的电话吧，这么晚了我还把你叫出来，不好意思......我......”
舒禾点点头，今天是哥哥的生日，她的确要快点赶回去了，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余霁的话语戛然而止，紧接着肩膀一重连带着手指刚好触碰到了挂断的按钮。
余霁晕倒了，甚至呼吸特别微弱，舒禾顾不得其他将手机重新丢回口袋里，也顾不上AO有别直接将人打抱而起去找医生。
而被忽略的手机屏幕不断向上跳跃着备注着哥哥最新的微信消息。
哥哥：阿禾，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哥哥：我在等你。
哥哥：饭菜都凉了，我已经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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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次了，再热就不好吃了。
哥哥：阿禾是忘了哥哥的生日了吗？
哥哥【撤回】：为什么挂断我的电话，为什么跟omega在一起就忘记要回来陪哥哥过生日？！
哥哥【撤回】：你现在和那个omega在干嘛？是那个omega勾引你吗？你是不是跟那个不要脸的omega去开房了！是不是那个omega故意让你不回家陪哥哥过生日的？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
一长串显示已被撤回的消息，疯魔地遍布在聊天框。
哥哥：我等你回家，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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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医院这边，舒禾抱着余霁找到医生。
“医生，他忽然晕倒了，您快帮忙看看！”
医生也被突然的破门声吓一跳，连忙让舒禾把人放在就诊的椅子上，一番基础的检查后，缓缓开口：“低血糖加上信息素紊乱导致的，你是他的alpha吗？”
医生语气有些严厉：“你的omega在发情期就这样让人过度注射抑制剂？当抑制剂一天注射超过550mg会导致腺体中毒引发死亡，这些基础的科普知识难道没有在生理课上学过吗？”
550mg？！舒禾想起刚才余霁背着她注射的抑制剂，这是他一天注射的第三针了？！
为什么他不说出来呢？！
舒禾垂眸看见余霁双眼下的青黑以及苍白无比的唇色，不禁回想起刚见面时的模样，她应该早点察觉到的。
舒禾诚恳向医生认错：“的确是我疏忽了。”
医生看了两人一眼，叹了口气：“算了，看你俩也是小年轻什么都不懂，先住院一晚看看情况，然后拿着这个去前台缴费。”
舒禾一晚上跑上跑下，等把余霁彻底安顿好，她早已脑袋昏昏沉沉，本来还想着拿出手机回一下哥哥的消息，可下一秒就这样趴在病床前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舒禾是被清晨的阳光惊醒的。
她连忙点开手机微信，只看见和哥哥聊天的界面里一长串被撤回的消息，深深叹了口气，都已经天亮了，她也没有任何挽回的办法了。
只能乖乖地向哥哥认错道歉：对不起，哥哥，昨晚上我实在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消息刚一发出，紧接着一声振动。
哥哥：没关系，阿禾，现在可以回来陪哥哥了吗？
消息秒回。
舒禾的心里像是被热油来回滚过，这还是她第一次失约哥哥的生日，刚想起身走出病房外给哥哥回一个电话，但趴着一晚上脖子早就酸酸麻麻的，她一起身又连忙摔回座椅上。
紧接着，一双手轻柔地按压着她的脖颈，帮她缓解不适。
舒禾这时候才想起余霁还躺在病床上，抬眼看过去正好看见omega关怀温柔的神情。
“舒禾，我学过按摩的手法，应该可以缓解你的落枕。”
余霁自己都还穿着病号服，唇色苍白到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但生怕alpha的拒绝，不自在地舔了舔唇，唇瓣从干瘪变得晶莹像是生涩的勾引和邀请，可能他并没有察觉。
他移开了和舒禾对视的眼神，只是放在舒禾后脖颈却依然缓慢轻柔的按摩着。
“就当是你守了我一晚上的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