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北京。
钱是好东西。
【如果有钱的话你想做什么？】
姜昭鱼听见有个声音这样问。
想做的事？
那可太多了。
方方面面都需要花钱，活着就是在不断的花钱。赚钱是很困难的事，花钱却容易得多。
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换个新电脑，笔记本电脑用了五年，键盘变得不太灵敏，要用倒是也能用但总归不如新电脑来得舒服。
手机也该换了，明明开了省电模式，但一上午单纯放在那里都要消耗掉百分之三十的电。
电子产品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了，且伴随而来的是越来越不好用。就算不特意追逐新款，现在的手机寿命也没有以前的长久。
使用体验变成不太顺手，就会想换上最新款来改善这种感觉。
但前提是得有钱。
喜欢的电脑和手机，如果不考虑配置只买最基础的款，到手也要接近两万块。
两万块说起来轻巧，但是就这个就业形势，还不知道要工作几个月才能攒下这些钱。
更何况她姜昭鱼现在连个工作都没有。
钱从哪来？
天上又不会掉钱。
姜昭鱼冷淡地想。
【嗯……怎么不会呢？】
姜昭鱼又一次听见这个声音，轻飘飘的，但透露出一种无机制感。
很有科幻剧里AI系统的感觉。
什么东西？
姜昭鱼皱眉。
第一次还能认为是自己听错了，那第二次出现在耳边的声音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在和自己对话。
可是周围没有人，唯一在房间里陪伴着姜昭鱼的是把头枕在她腿上的家养大胖猫。
眼下猫睡得正香，四仰八叉地露出肚皮，还宛如摩托车一般地打呼噜。
这也不像猫在说话啊？幻听了？
坏了，姜昭鱼想。
她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在小红书上刷到过的精神分裂前兆，有一条说的就是幻听。
没钱这件事不会真把她逼出精神疾病了吧？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出现幻觉了？再之后呢？
【停一下停一下，】那个AI的声音打断了姜昭鱼乱飞的思绪，语气里带着些无奈，听起来很明显，【如果你怀疑自己有精神方面的问题请去专门的医院系统性地进行检查，不要网络确诊。】
【而且我不是你的幻觉，我只是个系统，请看这里。】
说着，姜昭鱼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绿色的网站。
什么意思？读心术？这又是什么东西？怎么能突然出现在空气里的？全新高科技？
姜昭鱼看过去。
相当复古的页面上正显示着一个作者专栏，下面列着这个作者写的几本言情网文。
作者很努力，完结的每一本字数都不少，整整齐齐的一排树苗在专栏上方看起来确实赏心悦目。
奈何数据不好。
连载文的数据更是惨淡，寥寥无几的收藏和营养液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扑的前兆。
评论区最新的一条则写的是：
“作者不懂豪门的话你就别写不行吗？你这写的什么东西？谁家豪门就只开一辆一百来万的车？一顿吃一千八到底是什么顶级贵族餐厅？你认真的？没吃过不会查查你们市最贵的店多少钱？不会写你就不能看看纪录片？实在不行你小红书发个帖问问评论区呢？”
再一看打分呢，-2分。
看得出来这读者很无语了。
下面其他读者也纷纷表示赞同。
“我也想说，都豪门了主角怎么穿件三千的衣服就震惊其他大家族了？你这三千是什么货币？汇率多少？”
“去看了作者其他文，每一本豪门文都自成一派的穷。就这还能写系列文，无敌了。”
“作者你是不是最近伪人虐文看多了，能不能对你女主好点？什么年代了还要写考上985但是拿不出学费险些被迫退学的女主？”
“当代东宫娘娘烙大饼之假千金向真千金炫耀首饰，趾高气昂地拿出了一条施华洛世奇。作者你什么意思，你要毁了我吗？”
啊这……
努力了，但看起来好像哪里不对。
【有什么感想吗？】那个声音问，这下似乎从耳边变成了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声音。
“没有哎，”姜昭鱼摇头，反正似乎心里想的也瞒不过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那还不如实话实说，“我都没看过这几本书，能有啥感想？”
声音继续道，这次语气里带了一些循循善诱，【那如果我说你生活的世界就是这些小说所构成的世界呢？】
“我是女主？”姜昭鱼果断问道。
【不是。】系统说。
“那我是重要女配？”姜昭鱼不死心，又问。
【……也不是。】系统又一次否定。
呵呵，我都不是这里面的重要角色，那这世界关我什么事，姜昭鱼面无表情地想。
不是女主也不是女配，还能是什么？路人甲乙丙中的路人丁吗？
【是的呢，】这次系统给了肯定的回答，【从人际关系上来说你就是这本书里的路人丁呢。】
“……什么关系？”也没感觉她和什么主角配角豪门天龙人产生过什么联系啊？连给霸道总裁的公司打工的联系都没有过呢。
系统在姜昭鱼面前放出了一张照片，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这个人她知道，追娱乐圈的朋友给她讲过，说是很有后台的小花，资源特别好。
【这是这个联动世界的女主之一，也是你同一所大学不同学院不同专业低你三级的学妹。】
……你听这话没觉得自己有问题吗？
这和完全不认识有什么区别？她请问呢？
人家读大一的时候她姜昭鱼已经读大四了，关系在哪里？
就算同时出现在校友会上都不知道怎么和她打招呼的关系吗？
内心充斥着蓬勃的吐槽欲，姜昭鱼还是第一时间回到了正题。
“所以呢，你找我有什么事？”
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姜昭鱼还是懂的，更何况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系统已经把话题往世界这种宏大叙事的方面靠了。
基本可以说是没什么好事，天上掉馅饼只会掉在男女主的头上，她们路人都只是给主角的故事添砖加瓦的存在而已。
现在她问出来也只是想求个痛快的答案，说不定早死早超生。
【确实是有事情需要你去做。】系统说。
看吧，她就知道。
天上就是不会掉馅饼，下冰雹还差不多。
“能拒绝吗？”姜昭鱼不抱希望地试探着问。
【不能的。】系统不容置疑地回答道。
行吧。
其实是不行也没招了，哈哈。
姜昭鱼命苦地笑了。
“那我要做什么？我先听听再说。”姜昭鱼面无表情。
【你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花钱。】
姜昭鱼：“……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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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钱，】系统不厌其烦地解释，【花钱你懂吗？就是我会给你很多有合法来源的钱，然后你要在规定时间内把它们花完。这样可以理解吗？】
真合法吗？怎么看都疑似某种骗局吧。
姜昭鱼不是很相信。
【我们正经系统不搞那些虚的，钱的来源绝对正规，无任何风险，也不会造成世界的经济危机。】说完，系统冷酷道，【如果不能在规定时间内花光的话，不仅剩余的金额会作废，您还会受到电击惩罚。就像这样——】
一阵极细微的电流通过身体，神经受到刺激使姜昭鱼感受到了一种轻微的刺痛，像秋冬穿毛衣被静电电了一下。
【惩罚的痛感将会是您目前体验到的一千倍。】
那不就把人电死了吗？！
是不是该庆幸现在只是体验了一下超级弱化版的电击惩罚？
这是强买强卖吧？！杀猪盘都不带这样的？！
姜昭鱼惊恐地想。
而且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为什么是我？”
又为什么要花钱？
【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手机突然发出的声音吓得姜昭鱼一激灵，她的支付宝开了通知，但一般情况下没什么消息进来。
系统没回答姜昭鱼的问题，只是自顾自道：【这是新手导航的任务，宿主您需要在一小时以内花光这一万元。失败将会受到惩罚。】
一小时以内，闹呢？！
姜昭鱼没空再思考什么有的没的了，当即起床换衣服准备出门购物。
网购倒是也行，但花大额的钱还是去实体店更有体验感。进了商场，那简直可以花钱如流水，只要花的钱够多，各个柜姐柜哥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五分钟搞定一切，姜昭鱼把大肥猫举起来猛亲一大口，“妈去买东西了，你就在家等妈回来给你开罐罐和猫条吧！”
说完，姜昭鱼飞速出门，一边进电梯一边打开滴滴点专车。
专车预估金额三十出头，等姜昭鱼到小区门口的时候车也到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汽车内部干净整洁，没有异味，更不用说熏得人难受的烟味。后排空间很大，至少腿不用一路蜷缩着，伸展困难。车上还配备了两瓶水可以随用随取，姜昭鱼跑下来累了，此刻也有些口渴，直接打开一瓶喝了一口。
司机在姜昭鱼上车后礼貌道：“尾号1234的乘客对吗？”
见姜昭鱼点头，司机继续道：“欢迎乘坐滴滴专车，请系好安全带，我们按照导航走可以吗？”
对导航这些姜昭鱼都不太在意，示意司机随意。
于是汽车平稳地出发了。
这个司机开车很稳，也不会主动和姜昭鱼搭话。花比普通网约车可能贵一倍的钱就能获得更舒适一些的体验，而且完全不用受到臭车的困扰，不喜欢说话的人也不用担心莫名其妙开启的社交地狱，更不需要担心司机在车上不断接打电话发语音不专心开车，没有出事故的风险，一切都很好。
姜昭鱼至今都记得上次坐到普通的出租车，里面混合的奇异臭味加上司机飘忽不定的开车风格，让她险些吐在车上。司机还要时不时和她说话，她对司机的家庭构成儿子在哪上大学又不感兴趣。
现在能不受这个罪她就不要再受苦了。
坐在汽车的右后方，眼见车开往商场的方向，姜昭鱼开开关关手机的锁屏，长出一口气，在脑海里继续问系统：“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选择我来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