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渊的动作来得太突然,以至于南昭昭反应过来时,只看见祭坛边一片腥红刺目。
祭台边的血红刺着所有人的眼眸。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段易,大抵是因为他们二人交好,他抱着柳文渊的尸体,竟硬生生挤出几滴泪来。
“柳兄啊!”段易发出悲嚎。
他转头看向南昭昭她们,恳求道:“各位仙友,我想把柳兄带下山好生安葬。”
南昭昭现在心里很不是滋味,若是她不将这些说出来或许月漓不会魂飞魄散,柳文渊不会殉情。
只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小棠和闻小五几人悠悠转醒,一醒来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南昭昭想用灵力为柳文渊渡魂,却被谢衍拦下。
他抬起手,道:“你看。”
从洞窟外赫然飘来几片桃花瓣,显然是因为月漓的献祭,老桃树开始复苏了。
说来奇怪,桃花开在三四月,这明明不是它的季节,可这雾隐山的桃花开得格外繁华。
像是在为这场爱殇哀悼。
“就葬在雾隐山吧。”南昭昭说。
后来雾隐山的桃花开了又落,只是再也没有那只摔下山坡的小狐狸。
南昭昭从柳文渊紧攥的手里拿出净心珠,由于他握得太紧,南昭昭使了好大力气。
净心珠在手里隐隐发烫。
【物品:净心珠】
【品质:高级】
【作用:净化魔气,灵力增幅】
这缠绕十年的恐惧一朝消散,整个水墨镇欢天喜地,而这老板娘的客栈外也围满了人。
“多谢各位仙友,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这水墨镇的镇民永远格外热情,来道谢的百姓接踵而至。
那脸上的笑容做不得假。
南昭昭从上次石头村到现在水墨镇,她开始喜欢这种做好事被人需要,被人感激的感觉。这是她在现实世界未曾感受过的。
她转头看谢衍,发现他沉默着抱着剑不知道在想什么。
“做了这么多好事,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也是好人了?想继续去做真善美的事。”
南昭昭仍不忘记自己任务,虽然没听到系统提示就是了。
谢衍:……
南昭昭还想继续说,却被段易打断。
来人拱手,一脸恳求:“仙友,可否借净心珠一用。小棠和小五都沾染了魔气,现在仍浑浑噩噩。”
顺着段易看过去,他身后的小棠和闻小五几人都眼神浑浊,他们的家人都在一旁焦急的来回踱步。
几个居民知道南昭昭她们为水墨镇做得已经够多,实在是不好意思又去拜托。
这任务就落在了与南昭昭她们熟悉的段易身上。
段易看了好几眼南昭昭的手,有些不好意思,说话拖拖拉拉。
南昭昭本还有些犹豫,但她还是决定出手,她摊开手,净心珠腾空而起。
就在这时,段易突然抓住净心珠!
“段易你干嘛?你一个凡人你没有灵力。”柳青青疑惑段易为什么这么做。
而南昭昭的脸色却不太好,这个人不对劲。
段易大笑着,大手一挥,净心珠消失。
他撕开自己的人皮,血肉下是一个南昭昭再熟悉不过的脸——步楼。
“你再看看我是谁?”步楼大笑着,“若不是小宫主一番推理,我可能还拿不到这珠子。”
说着,他还颇为恭敬的向南昭昭行了一礼,嘲讽至极。
倏地,末影剑出鞘,剑身如影,直刺步楼。
可就在要到达他胸膛的那一秒,他两指捻出一道符,捏爆。
一阵刺目的白光后,步楼的身影已经消失。
“我的传送符!”柳青青上前一步,声音是又愧疚又绝望。
这传送符也算是柳青青送给段易的生辰礼物,或许该叫他步楼。
步楼骗柳青青说有了这传送符,他就可以随时从镇西传到镇东,随时可以见着小棠。真是好一个情深意重。
“我和林殊去追。”宋鹤眠出声。
柳青青本就因为月漓而湿润的眼眶,此刻更红了,“我那传送符一瞬行五百里!”
她转头看着南昭昭,结果发现南昭昭没比她好多少。
南昭昭此时脑子里系统警报一直响,而她自己内心又在嫌恶自己蠢。
明明注意到了段易的轻功和手里的薄茧,但是太专注柳文渊的事了而把这个抛在脑后。
“蠢死了。”谢衍嫌恶出声。
其实他在骂柳青青识人不清,但南昭昭不这么觉得,于是心里悲伤更甚。
这净心珠于他自己是非常重要,但事已至此,这净心珠现在怕是已经在青阳宗了。
而此时的青阳宗,步楼此刻脸上笑容止不住,只要把这净心珠交给沈弘义,他妹妹的魂灯就能拿回来了。
思及此,他往沈弘义殿宇赶的脚步又加快了些。
这雪下得正大,洋洋洒洒,却丝毫阻止不了他的脚步。
他到时,蒲令行正在和沈弘义交谈。
蒲令行大步跨坐在塌旁,大口喝着酒,酒液顺着他指缝滑落,溅在地上。
这一番举动被沈弘义剜了一眼,随即目光落在门口的步楼身上。他手里把玩着茶盏,茶烟袅袅,却始终都没开口。
“净心珠,我拿到了。”步楼从储物袋拿出净心珠。
净心珠流光溢彩,纯白剔透,一副灵力极旺的样子。
蒲令行凑上前查看,绕着净心珠走了一圈,知道观察了个仔细,猜大笑着:“这净心珠果然是个好东西。”
步楼不屑多言:“家妹的魂灯呢?”
步楼与他的妹妹步吟自小没有双亲,只是步楼天资卓越,当年拜入青阳宗时便名声大噪。
彼时沈弘义还只是个长老,对这天之骄子颇为关照,只是没人知道,他和善的外表下,藏着的是怎样的嫉妒。
步吟的灵根极差,所有人都说她不适合修仙。
她小时候就爱与哥哥吵架斗嘴,可谓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步楼时常说若步吟是个弟弟,早就被自己打死了。
后来步吟被寄养到了表姨家,却非要闹着上青阳宗找哥哥,但是这青阳宗只收三灵根及以上,于是五灵根的步吟自然被拒之山外。
直至她在青阳宗山脚,遇到了沈弘义。后来沈弘义是怎么拿到她魂灯的,步楼就不得而知了。
思及此,步楼敛去眼中恨意,看向沈弘义。
“急什么。”沈弘义的话轻飘飘的,却落在步楼心上如千斤重。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其他人的生死,只在意自己的名声、地位、功力。
随即步楼释然笑了,“原来大名鼎鼎青阳宗宗主是如此言而无信!”
“我要的是天命笔,而不是碎片。”
“天命笔碎片足足八枚,四海八荒,你让我上哪里去找?!”
沈弘义看着暴躁的步楼,默不作声朝后退了一步,静静看着步楼发疯。
但蒲令行觉得自己心善,还悠哉悠哉把自己酒壶递给步楼,“来一口,年轻人嘛,别那么暴躁。”
随即沈弘义起身,路过步楼擦肩而过。
“南枝不是也在水墨镇吗?”
*
小棠在老板娘怀里大哭,他的夫君好像是真的死了。这么多时日,与她相处的,竟是其他人!
谢衍眸中冰冷,看着眼前这一切。
南昭昭与他对视的瞬间,她慌忙挪开眼神,净心珠本该归他。
可谢衍却说,“我早就知道步楼在水墨镇。”
南昭昭呆呆地看着他,他在说什么?
“你知道复活术和邪修有关,为何不怀疑怀疑我?”
“如果说,我和步楼是同一个阵营的呢?”
少年薄唇轻启,似笑非笑。
南昭昭说:“你故意让我说开真相,让月漓愿意放下执念,交出净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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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些日子,你经常莫名其妙不见,是去找邪修了?”
谢衍勾唇一笑,对这些答案不置可否。
南昭昭以为这些时日他已经开始对她改观,愿意相信她。
原来,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她的任务,道阻且长。
谢衍没有多说,转身离开水墨镇,背影冷硬。
南昭昭有些难受,唯一值得欣喜的是心魔侵蚀度没上涨。
小棠还在哭,柳青青也泪流满面。
南昭昭上前安慰柳青青,说没事的,这只不过是一枚珠子罢了。若真要说错了,也是她南昭昭的错。
小棠把头埋在老板娘怀里,身子颤抖。
“原来段大哥,他早就死了!”
水墨镇的骚动还未平息,青阳宗的人就到了。
来的人身着青阳宗青衣,束着高马尾,眉宇虽还未完全长开,一股子少年气,但已经能依稀看出他日后的俊秀。
他不似寻常剑修那般孤傲冷冽,嘴角噙着笑意,鲜活而又热烈。
南昭昭见过他,在龙风宗里,正是桑云来收拾的烂摊子。
如今少年领着七八名青阳宗弟子御剑落到他们身前,他扫视了众人一眼,最后抱着剑,向南昭昭行礼。
“青阳宗桑云见过小宫主。”
随即他目光落在身后的宋鹤眠身上,露出一个更灿烂的笑容。
“好久不见,姐夫!”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瞠目结舌。就连柳青青也忘了哭,探出头好奇地看宋鹤眠的表情。
这要从桑云童年说起,他自幼与姐姐桑晴相依为命,后来被师尊带上了青阳宗后姐姐却被留在村里。
村子就坐落在青阳宗脚下,也不算很远,但村子外有一片林子,常有妖魔出没。
桑晴住在村边的院子,所以难免遇见邪祟,幸得路过的天元剑宗修士宋鹤眠相救。
那日宋鹤眠正是来找青阳宗宗主的,误打误撞却救下了桑晴。
这故事和所有英雄救美的故事一样,但也算是一段佳话。
毕竟,修士与凡人结合的例子太少。仙门里无人不敬佩宋鹤眠胆识,赞他用情至深。
桑云思索着,脑海浮现姐姐的笑脸,不知不觉那笑容也转移到了自己脸上。
宋鹤眠见众人诧异,不好意思一笑,他说话时如春风和煦,“这事确实忘了和大家说。”
“净心珠,你还要继续追吗?”宋鹤眠问。
南昭昭摇摇头,她大概知道净心珠如今落在了谁的手里,大概是在那青阳宗高台上的宗主那里。
可眼前的少年提起师尊时总是笑意盈盈,她竟不忍心说起。
林殊却道:“若是他日,我遇到段易,定帮你把净心珠要回。”
南昭昭笑着摆手,却见远处走来两道白色身影。
白浣清在缥缈宫收到南昭昭的灵信便匆忙放下手里的事,带着江聿风赶往水墨镇。
但白浣清看着南昭昭红润的眼眶,心中明了。她道:“小宫主,跟我回缥缈宫吧。”
江聿风跟在她身后,却注意到了桑云一旁的宋鹤眠,他拱手道:“师兄。”
宋鹤眠脸上的笑容一滞,淡然一笑,“师弟,好久不见。怎么没有在天元剑宗好好修炼啊。”
二位师兄弟寒暄,而南昭昭也向白浣清说明了狐妖一事。
白浣清握着她的手,温声道:“此事辛苦你了,拯救一镇的人,功德不小,我会向师尊禀明。”
众人临别前,柳青青拉住林殊衣袖,眼圈红红的,任谁看了也是我见犹怜。
少女问,可不可以继续带着她下山历练。若是林殊不带着她,她又得回庆云宗画符。
林殊沉默片刻,默默地收回手,“我还有事。”
“求你了嘛!”柳青青双手祈祷。
而林殊仍是拒绝,他知道自己孤身一人去探查真相的凶险,所以不会与别人同行。
师兄,我一定为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