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得意忘形
见周泊止这副模样, 方最也起了坏心思。他懒洋洋地往后一靠,随手把凑上来的脑袋撇开:“闻着了?他今天没喷香水啊。”
周泊止的歌声戛然而止,立刻跳脚起来:“好哇, 我就知道你外面有人了!”
方最努力维持着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泛起恶作剧成功的快感:“怎么能这么说呢, 你才是外面的这个,谁家里的要用装病骗人回来的?”
周泊止凑过来, 手搭在他肩上, 轻轻地往他耳边吹气:“那你说, 你更爱家里那个还是更爱我?”
耳根子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痒意,方最控制不住,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花了好大力气才忍着自己没打哆嗦。
“你说呀,最哥,你更疼哪个?”
“家里那个。”
闻言, 周泊止搭在他肩上的手不作孽了,鼻子不喘气儿了,心脏也要不跳了。
“你再说一次?”他眯起眼,咬重了音节, “爱哪个?”
眼看这人玩着玩着还急眼了, 方最终于忍不住, “噗嗤”一声笑出来。
“我妈!还能有谁?”方最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周泊止的额头, “怎么闹着闹着还急眼了你?”
周泊止的表情凝固了几秒, 脸色千变万化。
“吃面,给你带的,热乎的。”方最贴心地把一次性筷子掰好, 蹭掉了木屑递给他,又弯下身去揭汤面的盖子。
打包盒外边儿裹了一圈又一圈的,保鲜膜拆起来费劲,方最就俯身在茶几上一点点扣。周泊止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后颈一截白皙的皮肤从衣领里露出来,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细腻。
他没接筷子,也没看那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目光像是被吸铁石吸住了似的,牢牢粘在方最的脖颈和因为动作若隐若现的肩胛骨上。
“来,趁热……”方最话没说完,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周泊止的手指带着温热的力道,指腹在他腕骨内侧的皮肤上无意识地摩挲。
“做什么?”方最奇怪地抬眼看他,“我专门给你带的,你别告诉我你现在不想吃?”
他拧着眉毛,俨然一副“你敢肯定我就敢打死你”的模样。
“吃,你带的我怎么能不吃呢。”周泊止的声音低下去,顺势接过方最手里的筷子,“不过我得先吃这个。”
“什么?”
方最还没反应过来,脸颊就被人猛地捧住,他来不及闭眼周泊止的唇就压了下来。力道稍重,带着一种克制的、不容忽视的索取意味。
这属狗的!!!
刚拆下来的保鲜膜还在方最的另一只手里攥着,周泊止变本加厉,舌尖试探性地舔舐过方最的唇缝,陌生的触感让方最浑身一颤,再握不住。
这个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深入而真实,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方最已经从最开始俯身在茶几上的姿势变成整个人都被按进周泊止的怀里,后脑勺和后腰都被人箍住,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
“邹……邹泊……”口齿不清的话还没说完,又被更深的吻给夺去了下文,方最像是被烫到似的,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
周泊止变本加厉。
方最被亲得后腰都软了,亲得太用力,他舌根都被吻得发麻,一句话也说不清楚。
“你他……”
周泊止对他的反抗视若无睹,反倒是嘴上越亲越凶,一开始只是吮,后面还学会用牙齿轻轻的磕他的唇瓣,连带箍在他腰间的手臂也逐渐加力,好像恨不得将他整个人都揉碎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头去。
方最忍无可忍,挣扎出一只手来,抬手——
“啪。”
一声脆响过后,咬着他不撒口的罪魁祸首终于撒了嘴,掌心火辣辣的温度反而让方最自己先僵了一下。
周泊止的脸颊被扇得偏过去一点,但两人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粗重滚烫的呼吸还喷在方最脸上。
这个发展显然都在二人的意料之外。
方最缓慢呆滞地抬头,对上周泊止有些愕然的眼神,下意识把那只手往身后藏。那只手的掌心还微微发麻。他嘴唇被吮得红肿,刚才被亲吻掠夺的氧气还没完全回笼,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空气凝固了几秒。
方最因为心虚,下意识地往身后沙发的角落挪了挪。
“别躲。”周泊止率先反应过来,像捉贼似的,把他藏到身后的那只手给捉出来,“做什么?打了人就跑?”
“……你……”方最的声音有点哑,气息也不稳,“谁让你上来就咬……咬个没完。”
周泊止没答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在他的注视下,舌尖从同样殷红的唇缝里探出,缓缓舔过自己刚刚因为太用力而红得要滴血的唇角。
方最的背脊绷得更紧了。
他那下他自己都不知道有没有收着力气,只能看见周泊止的侧脸上有一个微微发红的掌印。
“那个……你疼吗?”他终是不太好意思,低声询问,“我只是……”
“疼啊。”周泊止打断他的话,把指间夹着的筷子随手扔到桌面上。
“冰箱里有冰袋吗?要不然我给你敷一下吧。”方最蹙眉,说着就要起身。
周泊止怎么会不疼呢?他自己的掌心都麻麻的,脸皮再厚那也会疼啊!
周泊止这间公寓住的时间不长,冰箱里很空,不过幸好,在最下面两层他翻出来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冰袋。找了几片厨房纸简单包着,他就急匆匆地出来给人处理了。
冰袋贴上脸颊的瞬间,周泊止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
“有点儿冰是不是?”方最努力放柔了声音,想了个招:他把冰袋先拿在手掌心里,等手掌心的温度下去了,冰得有些拿不住了,再把冰袋摔开,用自己冰透了的掌心去给周泊止的伤处降温。
挨了打的脸颊此刻火辣辣的,手掌和脸颊挨在一起冰火两重天,他心里愧疚得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方最啊方最,不就亲两口吗?怎么还动手了呢?你就算上辈子,你也没有对另一半动手的前科啊?
“别这么弄,你手不凉吗?”沉默了半天的周泊止突然开口。
他扭头把自己扔在沙发边上的一件短袖拿过来包住冰袋:“用这个吧。”
方最点头。
那块儿有个明显的五指印,方最敷着敷着就分了神,下意识用指腹去蹭那块伤处。
周泊止任由那只微凉的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全程一言不发,老老实实地被方最伺候着,到舒服的时候还要眯眯眼,像只被顺毛的大金毛。方最一边给他反反复复地冰敷,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这事儿可大可小,必须得给周泊止一个交代才行时,周泊止却忽然动了。
他忽然捉住方最的手腕,牵引着他的掌心,离开被打得泛红的一边,反而贴上了另一侧完好无损的脸颊。
“宝宝。”他声音压低,带着点委屈巴巴的沙哑,眼里却满是奇异的光,“这边还没打呢,不对称。”
方最:“……”
刚刚心里升腾起来的那些愧疚啊,心疼啊,全被这句没皮没脸的话给冲得七零八落。
“你……”方最试图抽回手,拿过冰袋的手这会儿有点发麻,却不料对方攥得很紧,还顺势在他的掌心蹭了好几下。
掌心被迫感受着对方脸颊的温度,以及他勾起嘴角时似乎在憋笑的肌肉弧度,方最一时之间都说不明白到底是哪儿在烧。
“公平一点啊宝宝。”周泊止歪着头,把整个脸颊的重量都压在他的掌心里,“你怎么能只打一边呢?那人家都是左右一边一下的,你这样不对称,不好看。”
“不好看个头啊!”方最被他两句话撩拨的满脸通红,终于是忍不住,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也抬起来。这次却不是打,而是捏住他另一侧脸颊的软肉往外捏,“我看你就是欠揍,我给你两边都捏成大饼脸你要不要!”
“要啊!”周泊止不假思索。
方最:“……”
这人简直就是滚刀肉,油盐不进!
这么一闹腾,刚刚那一巴掌带来的不愉快瞬间都烟消云散了——哦不对,应该是连带着周泊止亲人亲太凶的问题一起烟消云散了。
就连这事儿都是过了好久以后,两人一块儿躺在床上,方最刚啪啪左右开弓赏了周泊止两大耳刮子才想起来的。
如果能重来,方最一定要先去网上发个帖。
[求助,对象是个麦当劳,但我不是星巴克怎么办!]
吃了汤面,周泊止又死皮赖脸地把方最给留下过夜,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房子买了不住是亏本,一个人住是浪费,我们俩一起住,那才是刚刚好回本呢。”
对他的花言巧语,方最只回复了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再说这种话房子马上过户给我来。”
哪想他话刚出口,周泊止的眼立刻就亮了。
“真的?”
方最:“……”
算了,这真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不过介于上次彻夜不归都被陈减江数给审成那样了,这回要是还不回,那还了得?
两人撕吧一小时的最后战果依旧是,周泊止终于得逞,喜提一张两边对称的耳刮子脸,以及给人拎包毕恭毕敬地送回宿舍去。
欲哭无泪。
第72章 吻
窗外的天色渐亮, 灰蒙蒙的。
方最翻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
最近他总是醒得特别早,每天又要应付周泊止的高精力,按道理来说像他这样的低精力人群应该睡得越来越香才对, 方最的睡眠质量却越来越差。
如果是上辈子的社畜方最,他多多少少还习惯些。偏偏在这个世界, 系统失联,白皮书的事又毫无进展, 睡眠不足深深地放大了他的焦虑, 而最先察觉到的人, 是来等他去上课的周泊止。
“怎么了这是,这么没精神?”
建州早晚温差大,方最鼻子有点冰, 埋在塑料袋里利用包子的热气缓和吸进鼻腔的冷空气:“没睡好。”
周泊止伸手过来帮他把衣领扶正:“是不是好几次了?”
“可能学习压力有点大吧。”
“要不然还是歇会儿吧,其实不是每个早八都要去上的。”
方最摇头:“睡也睡不着,不如去上课了。”
周泊止不接话了。
往教学楼方向走的人不多, 两人肩并肩挨着,穿着同色系的卫衣慢慢往教学楼走。等方最把早餐解决,两人也到了教室,时间太早了都没什么人, 两人便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困不困?”周泊止一手接过方最的包放好, 一手从自己包里摸了件外套, “等会困了就睡,我给你盖着。”
“不用。”方最指腹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希望能提点神。
他倒也没那么爱上课, 只是不愿意闲着。
时间快到八点,教室里的人渐渐多起来,邻桌一起来的几个在说话, 有点吵。方最听着听着,突然发觉喧闹声里好像挤进来些什么不和谐的声音。
——系统……完成……正……启
他原本疲乏的神经立刻被拉紧了——是系统的声音。
他几乎是瞬间就把全身的注意力都挪给耳朵,希望能听清楚什么,或许是因为注意力集中,他竟然真的觉得系统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
——系统升级完成……正在重启……
——倒计时,十秒。
方最恍然大悟:所以系统消失这么久?就是升级去了?
也不知道说一声。
——重启完毕,正在载入历史记录……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系统的电子音也完全静止。
没有了?
方最心想。
可下一秒,熟悉的,欠揍的语音和文字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终于休假回来了,宿主你们……
——我我我我我我去!宿主你怎么背着我接新任务了!我们人机之间的感情呢!
一席话把方最给说晕了。
“不是我喊你接的吗?”
“怎么可能!你哪儿到这个任务的阶……”系统呆楞的电子仪罕见得暂停了两秒,“怎么可能是我!!我都放假多久了!!”
越聊,方最越是一头雾水:“你什么时候去休假的?”
[gay值任务完成我就去了啊,我还和你说了让你自由探索一段时间,你忘了?]
方最沉默了两秒,随即开口:“你的意思是,我睡觉的时候,你和我说你去放假了?”
他看见空中有几颗黑点点并列划过。
——不好意思,我忘了人类睡觉不能上班了。
……
突然心头有一股无名火是怎么回事?
——等等,我需要好好检索一下……
方最被系统三言两语说得一头雾水,连一旁周泊止的碎碎念都没能分神理会。
讲台上,教授已经开始点名,声音透过麦克风嗡嗡作响,他看见空中时不时滚过几串复杂的、难以理解的字符和光影,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刚才的睡意和疲惫一扫而空,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桌面边缘。
周泊止似乎察觉到他的异样,伸手过来安抚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指:“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
方最摇头。
——检索完毕。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和困惑,
——宿主,有个坏消息,还有个好消息,你先听哪个?
“别卖关子。”
——根据记录,在我进入休假模式后,有未知高权限访问并短暂接管了本系统的部分核心功能,发布了新的强制附加任务,并修改了部分基础参数。
[换句话说,我好像被盗号了……]
方最心猛地一沉。
“能查到是谁吗?或者……他有什么目的?”
——访问记录被高度加密和抹除,无法追溯源头,目的的话……
系统停顿了一下,
——似乎是单纯的为了一个未知线索的开启,你最近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
方最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那本白皮书——按照它出现的时间,系统似乎已经被盗号了?
他快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白皮书的特征和内容,这回系统陷入了更漫长的沉默,四周字符滚动的速度也更快,好像在处理什么难以抉择的bug。
最终,系统给出了一个让方最有些失望的答案。
——该物品不属于本系统已知的任何任务道具或奖励范畴,按照宿主所说的触发机制,初步判断,盗号者发放该物品的目的或许和攻略对象或更深层次的世界规则有关。
更深层次的世界规则?
方最反复咀嚼着这个词,久违的感觉到头疼。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终止任务吗?”不知道是不是方最的错觉,他总觉得系统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
——终止不了,目前强制附加任务状态为持续中,并且我查询到,该任务的奖励似乎和你所说的白皮书挂钩。
方最闭上眼,感到一阵无力,尽管他和周泊止的关系披着恋爱的甜蜜外衣,可内核终究是充满了被操纵的不确定感。更不要说原本能作为他唯一金手指的系统也出现了问题,整个世界突然在他眼中变得岌岌可危。
“方最?”周泊止压低了声音,“你脸色好差,要不要去医务室?”
方最睁开眼,对上周泊止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那双眼睛清澈透亮,映着他的倒影。这个人,对他的感情是真实而炽热的,可这份感情的开端却建立在欺骗和一个盗号系统的逼迫之上,这种认知让他忍不住胸口发闷。
“没事,就是有点没睡醒,走神了。”
周泊止显然不信,眉头皱得更深:“你撒谎。”
“怎么会。”方最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不相信我吗?”
说着,他刻意安抚地凑近,用脸颊去蹭周泊止的侧脸,讨好似的开口:“真的只是走神了,相信我。”
脸颊相贴的触感温热而真实,方最能感觉到周泊止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那只一直握着他手指的手顺势而上,牢牢将他的整只手握住。
就在方最以为成功混过去的时候,周泊止缓缓开口:“方最,你知道你撒谎的时候眼睛会不自觉地往左下角瞟吗?”
方最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眼,强行对上周泊止的视线。
那双对着他总是笑意的眼睛,此刻沉静得有些陌生。
“……我没有。”他矢口否认。
“嗯。”周泊止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松开了握着方最的手,转而拿起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随意划拉了几下,目光也投向讲台,不再看他。
明明他不再追究,可方最却控制不住更加不安。
课还在继续,教授的声音平稳无波,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所有的事情像几股乱麻拧在一起,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两个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不像冷战,却比平时少了那种无时无刻的黏糊劲儿。周泊止依旧会在他揉太阳穴的时候投来关切的一瞥,会在他手边的笔滚落时弯腰替他捡起,但那种亲密和逗弄显然少了不止一点。
被另一半隐瞒的滋味不好受。
可方最却无从说起。
直到下课铃声响起,周围人开始收拾东西,周泊止才说了一句话:“走吧。”
“好。”
两人随着人流往外走,早上的阳光已经又些刺眼,方最眯了眯眼,感觉脑袋更沉了。
“要不,我先回宿舍了?”方最跟在他身后,试探性地开口。
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他最好回去看看白皮书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话一出口,走在前头的周泊止停下脚步,方最刹车不及,一头撞上他坚硬的后背,鼻梁一酸,眼睛也控制不住红了一圈。
“你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周泊止就转身了。
“你后悔和我在一起了吗?方最。”他话说得很无厘头,方最忍不住啊了一声,却听见他接着道,“你这几天的状态很差,却什么都不和我说,现在我不开心了,你还要丢下我一个人回宿舍。”
“你后悔了,是不是,方最?”
阳光刺眼,周泊止背光站着,表情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话语却像一根细针,措不及防地扎进了方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后悔?
怎么可能。
就算动机不纯,方最也清清楚楚地知道,对于是否接受那个附加任务这件事,他从未感到过后悔。甚至在系统回归后,给出不需要终止任务的刹那间,他还有些庆幸。
鼻梁的酸痛还没褪去,心里那些关于各种外界因素的沉重思虑忽然被一种更为直接,汹涌的情绪给冲开了——他还是不想看到周泊止这样难过。
“周泊止。”方最开口,声音带了一些闷闷的鼻音。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两人被阳光割开的距离,随后,在周泊止忧郁的目光注视下,微微踮起脚尖,勾着他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不是脸颊,不是轻飘飘的蜻蜓点水。
是直接,带着安抚意味,印在周泊止的唇上-
作者有话说:
喜欢写亲亲喜欢写亲亲喜欢写亲亲[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今天去修猫了……希望我的小猫能快点修好
第73章 我没了你会死掉
他们离教学楼不远, 来往的人不算多,却还是有路过同学发出小小的抽气声,但方最全都听不见了。他全部的感官都集中在唇上那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上。
这个吻很短暂, 因为方最是没什么技巧,只是用力地贴了一下, 企图用这种方式把心意传递过去就退了下来。
分开后他也没急着松开,保持着刚刚的姿势, 整个人挂在周泊止身上, 脸颊贴着他的脖颈, 身体跟着呼吸的频率上下起伏着。
“我没有后悔。”方最不敢站直看他的眼神,语气软了下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和你在一起。”
“我最近睡不好, 只是因为……”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到一个部分真实,又可以安抚他的理由, “因为我最近老是做一些奇怪的梦,我很混乱,不安。”
“我不想瞒着你,可是我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处理这些情绪。说出来你会担心, 而且……因为几个梦就这样的事情, 太莫名其妙了。”
一通话说完, 周泊止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些,原本垂在身侧的手也环了上来, 紧紧地箍在他的腰上, 在收紧的瞬间又巧妙地控制着力道,像是要将他嵌入骨血,又怕弄疼了他。
两人挨得太近, 方最能清晰地感受到周泊止胸膛下心脏沉稳有力地跳动,一下,又一下。
这个拥抱沉默而绵长,周遭的所有声音似乎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音。阳光将他们的影子融成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两人之间最后一点缝隙消失,体温交融。
“笨蛋。”他听到周泊止开口,心里终于松泛了些,勾着周泊止脖颈的手也松了。
“……周泊止,可以松开了。”他想站直,周泊止却好像抱不够似的,一味得将他搂得更紧。
“不行,我还是不开心,我没有抱够,”
方最无奈:“我踮着脚呢,有点酸。”
听到他说这话,周泊止才满脸不乐意地松开。
两人终于分开。
“你还要回宿舍吗?”周泊止推开一点,捧住他的脸,额头跟着抵上来,“鼻子还疼不疼?”
“不疼了。”方最摇头,“只是宿舍有点东西,想回去确认一下,没有躲你的意思。”
近在咫尺的呼吸温热,周泊止的眼神专注而认真,像是把他的心脏泡在温水里,酸软一片。
周泊止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度:“方最,我是你男朋友,不是外人。”
“有什么事,你不可以一个人憋着,也不能因为状态不好就把我撇开。你不舒服,不开心,有烦恼,第一个该找的人,就是我,记住了吗?”
方最的眼神躲了一下,却依旧抬手抓住他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腕:“那你陪我一起去,可以吗?”
听到这话,周泊止的脸色立刻多云转晴,甚至带了点雀跃:“这还差不多。”
两人的手掌无比自然地交叠在一起,填补过手指间的每一处缝隙。前路依然未知,但至少现在,他不是孤身一人。
这么想着,他握紧了周泊止的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和温暖,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突然被挪开了一角。
“哦对了,你刚刚的吻技不太行,我觉得我需要好好给你特训一下。”
“特训了之后呢?我去找别人试验一下?”
“你敢!”
——
领着周泊止到宿舍的时候,方最还在犹豫,这种东西让周泊止看到,会不会影响到什么世界规则啊,主角人设之类的。可等他的手摸到那本冰凉的书脊,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
妈的,大不了就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他本来就是死人一个,畏手畏脚的让人怎么活?
“你要找的就是这个?”周泊止好奇地凑近了些,“书皮怎么都撕了?”
就在这一瞬间,方最感觉整个世界都跟着晃了一下,不是那种地震似的震动,而是某种游戏卡顿时出现的错位。
他猛地抬头看向周泊止。
后者毫无察觉,只是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书页边缘,“这是什么教科书吗?”
世界再次晃动。
这次连带着周泊止都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怎么了?”方最惊得立刻扶住他摇晃的身体,眉间是藏不住的担忧。
“感觉突然……”周泊止没接着说,他的瞳孔急剧收缩,涣散了一瞬,又猛地聚焦,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声音,“嘶……”
“系统!”方最在心中急呼,“有检测到什么吗?”
——在追了在追了在追了!
系统的语速很快,
——监测到非本世界标准能力频谱的扰动,但能量级很低,我在追。
方最的心脏狂跳起来,似乎看到困扰自己这么多天的问题马上就要找到答案。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扶着周泊止在椅子上坐下。
“有好一些吗?很晕吗?”
周泊止低着头,没吭声。
——追着了!
系统的轨迹在空中显现,一条蓝色的线条在空中乱扭,从白皮书开始,末端没入周泊止的大脑。
方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滞住了。
周泊止刚刚的反应很大,可当方最的目光跟随蓝色光线没入他的大脑,他又好像恢复如常。
“好多了。”周泊止这么说着,眼睛却始终盯着方最手上的那本书。
方最咽了咽口水:“怎么了吗?”
他手指控制不住捏得发白。
“你这本书,我好像见过。”周泊止慢吞吞地开口,“在我家?”
“确实是在你家拿的。”方最点头,“还有什么吗?”
“然后……”周泊止眯起眼睛,似乎真的很认真地回忆起来,“是本小说吗?我记得应该是我买回来的…只是我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内容……”
好不容易得来的线索,方最不甘心就这样失去后续。
他竟是直接把白皮书翻开其中一页递过去:“你看看。”
“你想想,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我想想……我想想……”
没两秒,他的脸上又浮现出痛苦的神色,额头在刹那间迸出细密的冷汗,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疼得他忍不住用手腕内侧揉按太阳穴。
他的表情实在是痛苦,饶是方最也于心不忍。
他接过周泊止的手,主动替他揉按住太阳穴:“算了,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可这会确实周泊止开了口:“不,我有直觉,这本书很重要。”
方最愣住了。
“你说这本书很重要?”
“它是你做噩梦的根源,对吗?”周泊止抬头,他的眉毛皱着,却仍旧在追问,“我一定是忘了点什么,可能……可能就和这本书有关系。”
大脑里的疼痛晕眩铺天盖地袭来,周泊止感觉自己眼前好像闪过许多画面。
有他次卧的样式——只不过里面没有方最躺过的那张床。
他坐在那儿,翻着一本彩色封面的书。
他有一种直觉,那本书和方最手上这本,或许是同一本。
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触碰这本书,可又为什么把这本书藏在他家里?
他想不通,想不通。
他回忆得很痛苦。
就好像要在一片空白的大脑记忆里撕出来一个窗口,非要从里面找出来什么蛛丝马迹,可撕开空白的外皮,只看见里头的血肉模糊。
“不想了,周泊止,别想了。”方最弯下腰来将他的头搂进怀里,手掌不住地摩挲他的脸颊,“别逼自己做会痛苦的事情。”
周泊止在他的怀里逐渐呼吸平稳,大脑里的晕眩似乎也在他的怀抱里被慢慢治愈。
两人就这么抱了好一阵,谁也没有开口。
直到出门买饭的陈减推开宿舍门。
“……哇哦,我来的不是时候?”
“嘘。”方最冲他比了个手势,继续给怀里的周泊止顺毛。
“……我去他宿舍吃。”陈减果断关上宿舍门,这个世界上,只有宋端一个懂他的人了。
等周泊止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方最才稍稍松开手臂。他低头,对上周泊止带着一丝茫然和倦意的眼睛。
“怎么样,头还疼吗?”方最帮他梳理过额前有些汗湿的碎发。
周泊止摇了摇头,眼神复杂:“不疼了,就是……脑子里还有些乱,我好像看到很多画面,但拼不起来。”
说着,他颇为担忧地看向方最,“怎么办方最,我是不是得了精神病了?”
“怎么会。”方最安慰道,“老实说,我第一次看到这本书的时候,也非常奇怪。”
“你也这么头疼吗?”周泊止第一反应就是要把书扔了,他疼没事,方最拿着头疼那可不行。
“不疼,害怕。”
周泊止抱过他,脑袋贴在他的小腹上,声音有些闷:“我感觉,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我家。”他顿了顿,“只是那个房间,有些不一样。空荡荡的,只有书桌,书架,却没有你睡的那张床。”
“其实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了,你还记得你让我去找东西那次吗?我觉得那个房间不应该长那样,有种非常强烈的违和感。刚刚我看到了,我觉得那个房间似乎……不应该有那张床,应该只有一张书桌,而我经常坐在书桌上翻看那本书。”
方最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他睡的那张床。
他忽然有个猜想。
会不会,这本书里藏的的东西不光是他,更多的是周泊止?
或者说,白皮书和那个所谓的盗号者,在刻意屏蔽周泊止的记忆和认知?
可是如果只是这样,那本书里为什么会有他的名字。
“既然想不起来,就别勉强了。”方最反握住他的手,“刚才你说,我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你,对不对?”
“当然。”周泊止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随时效劳。”
“那……”方最斟酌着词句,“不论发生什么,不论我是谁,你都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周泊止毫不犹豫。
“你是谁都不重要,可是我没了你会死掉。”
这话说得像小孩子过家家时发的誓,方最却听进去了。
“拉钩。”他伸出一个小指。
第74章 不听话
周泊止看着他伸出的小指, 先是一愣,随即失笑。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他低声念着幼稚的发誓口号, 小指勾在一起。
指腹相贴的瞬间,像一道细微的电流, 从指尖窜到心脏。
方最有些晃神。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下意识地把周泊止排除在外, 排除在自己之外。甚至潜意识里都只将他视为“任务目标”, 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现在的周泊止站在他面前, 有血有肉,他不只是任务目标。
如果,他无论怎么样都会站在自己这边呢?
这个念头一经冒出, 就迅速蔓延至他的整个大脑。
是啊,如果他说了实话,周泊止会怎么样?
他一直在患得患失, 克制自己的感情。在心动的瞬间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会在心里默念一万遍这是虚拟的,这是假的。他总武断周泊止的感情不够真实,不能依靠。
“周泊止, ”方最没有松开勾着的手指, 抬眼望进对方眼底, “如果说,我不是你所认识的我, 你会怎么办?”
“真拗口, 你不是我认识的你,那你是谁?”周泊止笑了,“你还能是谁?”
“我很害怕。”方最的声音很轻, 几乎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不是怕那些混乱的梦。我只是怕一些……一些未知的的东西,我觉得你不真实,或许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导致我们的关系走向尽头,更何况,我本身就没有什么能让你喜欢的优点”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我这个人吧,有点独来独往,不太会依赖别人。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感觉到,其实我是喜欢这样的生活的,只是我怕我抓不住。”
他的大脑混乱,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周泊止诉说自己的无措。
周泊止就在他面前安静地听着,默默感受他指尖的颤抖。
直到方最说完,整个人控制不住呼吸的频率,他才挣开手指继而捧起对方的脸。
“方最,你听好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没有什么东西能把我从你身边带走,我敢保证。”
“也不要说什么你不能让我喜欢的话了,我和你说点你不知道的好吗?”
方最懵懂地抬头,等待他的后文。
话没开口,周泊止却先不好意思:“我说了,你可不准笑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斟酌再三才开口。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面,你从医务室出来,很奇怪,明明砸你的时候我都没注意到有这个人,可那个瞬间,我想认识你。”
“我以为我只是想认识个新朋友了,说来挺不要脸的,不熟的时候我就死皮赖脸地缠着你,你说你不安什么,从来都是我上赶着追着你跑的。”
“你肯定不知道,我和你说我是同性恋那天,我一夜没睡,我心想完了,我爱上自己兄弟简直不是人。”
“每回你生我气,我都吓得吃不好睡不好,生怕你不理我了。光这事儿,我都不知道找了几个算命师傅。”
他的话像潺潺的泉水,缓缓流过方最早已干涸的心脏。那些因为隐瞒产生的芥蒂,因为不确定而筑起的心防,在这一刻一点一点被瓦解。
直到周泊止的最后一句话落下,方最才开口打断:“算命师傅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周泊止凭嘴,大拇指在他脸上捏了一下,“说你这辈子就是我的情债,讨债来的,我死都还不完的债。”
方最的眼眶有些发热,他眨了眨眼,将那股子湿意压下去。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被周泊止逮个正着。
“干什么你,我这煽情呢,你好端端地放什么电啊。”
方最被他逗笑了:“谁放电了?”
“你刚刚那样那样,不是放电是什么?”说着,周泊止学着他眼睛眨巴眨巴的,瞧着还真有那么个意思。
“无理取闹你。”
“就无理取闹,怎么了怎么了?”
两个人莫名其妙笑作一团。
周泊止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终于放松下来的肩膀,心里涨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和爱怜。
他拉着腰把人拽进怀里,下巴搁在方最的肩上,慢慢悠悠开口:“我可是把这种话都说给你听了,你要是再说患得患失这种话,我真的只能以死明志了。”
“别说这种话。”
“你的不安,害怕,都把我当成可以分担它们的人好吗?”
“……好。”
周泊止终于满意他的回答,两人额头相抵,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融,心脏共振。
“所以现在,男朋友,”周泊止捏住他的耳垂轻轻摩挲,“你是不是还答应了我什么吻技特训来着?”
“噗嗤。”方最没忍住笑出声来,“看你表现。”
“这表现还不够好啊?”周泊止叫冤。
“对!”
“方老师够严苛的。”
方最抿了抿唇,手指不自觉又点到那本白皮书说:“其实,我也有事要坦白。”
“关于这本书。”方最把白皮书摊在手里,尽量让周泊止碰不着也能看清,“这本书的内容都被加了密,好像…得我们两个接触才能看到内容。”
“还挺邪门。”周泊止嘀咕道,“不过刚好,来吧,我们练习一下……”
“周泊止!”
“在呢。”
“你真是……”
或许是周泊止的安慰起了效,也或许是这么久以来的紧张神经终于有了人类可以分享,方最这回睁眼的时间终于不是凌晨了。
他刚睁眼,就听见脑海里的系统响得欢。
——监测到宿主任务进度增加,奖励发放中……
——??!不是我啊!
——奖励发放成功,请宿主继续努力。
——靠!我一定要给你这个死病毒卸载了,盗号就盗号,你还敢在我身体里安东西!
两个一模一样的系统机械音在大脑里打起来,方最才睡醒的大脑就被吵得晕头转向,不耐烦地吼出声:“吵吵吵,福气都给你吵没了。”
系统一下也来火了。
——你啥意思!你吼我!你才和他在一起多久!你现在都吼我了!
“……我以前也没不吼你啊。”
——你放屁!你以前骂我的声音都没有现在大。
“……”方最深吸一口气,放柔语调,“别吵了,福气都给亲爱的你吵没了,可以了吗?”
——这还差不多。
——不对,你骂他啊!他给我按病毒软件啊!
——啊啊啊啊啊!我不干净了!
系统在大脑里狂吼乱叫,方最没吭声,不断想着刚刚那个“病毒”所说的奖励,如果之前系统的推测是对的,那么……
他把白皮书从书包里掏出来,原本冰凉的书脊好像在此刻变滚烫,这一次,他看见的终于不是被涂的面目全非的内页,第一页的涂鸦彻底消失,白纸黑字,字字分明。
[方最出生那天,天气不太好。乌云把整片天空遮住,那是那个春天最冷的一天……]
他一字一句地读下,很奇怪,文字写得很平淡,透着一种荒诞的悲惨。
可他的内心却再没什么波澜,不像第一次看见时那样四肢无力。他真的像一个故事的读者,平静无波地读完那几页他的前半生,枯燥,悲惨。
等到他读到涂鸦再次出现,捏着书页的手指没给书页留下一丝褶皱。
看来系统是对的,这本书能不能继续阅读,完全取决于他和周泊止的关系,这可不像他们最开始的枯燥计划,要求真心实意。他答应周泊止告白时只解锁了两三页,可昨天那么一交心,多的几倍都不止。
[Zhou:醒了吗?]
方最按着键盘。
[F:醒了,有课吗?]
[Zhou:有进展?]
[Zhou:我来宿舍找你。]
周泊止的动作很快,方最刚爬下床他就轻车熟路地摸进了宿舍。
宿舍里谢晋安起得最早,给周泊止开门时表情毫不意外。
“这么早?”
“是啊。”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周泊止就趴到他的床边来了。
“你怎么…说来就来。”方最有些无奈,他还穿着睡衣,实在不怎么体面。
“着急嘛。”周泊止倒是满不在乎,“和我说说,怎么了?”
方最的手指紧紧扣着白皮书的边缘,斟酌再三,却想不明白怎么开口。
“有效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我看到一些东西……”他的心情有点复杂,最终还是决定将白皮书推过去。
为了周泊止不再出现头疼的副作用,由方最拿着,替他翻页。周泊止就着他的手一目十行地往下看。方最能清楚地看见他的眉头慢慢蹙起,嘴唇逐渐抿成一条直线。
那些平淡的文字一下一下,戳着他的心脏。
“就这些?”直到涂鸦出现,他抬起头,“这些,都是真的?”
“…对。”
“你记得这些吗?”
“记得,不过,这可能和你所认识的我的过去不太一样。”
“……”
周泊止忽然陷入一阵沉默。
方最有些心虚,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解释自己并非这个世界的人,可又实在需要一个分享者。
视线相撞,谁都没有先开口。
方最忽然有些后悔。
方最啊方最,说好的放下芥蒂与隐瞒可不是让对方和你一起烦心。
“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事,你不要放在心上。”他笑着开口,想要伸手去撸周泊止的头发。
“你笑什么?”周泊止紧紧盯着他,“我猜猜,你是不是在想,早知道就不告诉我了?”
一语中的。
方最心虚地瞥开了视线。
他的表情被周泊止尽收眼底,后者忍不住叹了口气:“你怎么教不乖呢。”
伸出去的那只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又拉近。
“跟我出去。”
“做什么?”方最下意识想拒绝。
“不听劝,揍你。”
“……”-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我和方最有一步险棋要走
第75章 我会找到你
“你这……”方最还想挣扎。
“方最, ”周泊止的声音也沉了下来,面色沉重,“你答应过我什么?”
方最挣扎的动作滞住了。
他另一只手也伸上来, 捧住方最的脸,强迫他转回来看着自己:“看着我, 你是不是又在想,这些事太麻烦, 不应该告诉我?”
方最睫毛颤了颤, 无法反驳。
“笨。”周泊止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 语气有些头疼,“方最啊方最,你要我教多少次才能学乖?”
方最的心脏像是被泡在温热的泉水里, 又酸又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其实也在犹豫, 昨天的实验得到证实,他心里也就有了底,仿佛真相近在咫尺。
见方最不接话,周泊止捧住他的脸:“跟我下楼, 我们找个地方, 单独的, 好好聊聊。”
洗漱完的谢晋安没忍住朝他们这边丢了个眼神。
他被迫和周泊止对视,他的眼神认真, 坚定, 方最那些想要退缩的念头在这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和一句几乎听不见的话:“……嗯。”
十分钟后,两人一前一后溜出宿舍楼。
周泊止熟门熟路地带着他拐出校门, 钻进一条小巷深处的早餐摊。
“边吃边说。”他动作自然地把那碗清淡的馄饨推到方最面前。
蒸腾而上的热气驱散了最后一点沉重。
方最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慢吞吞地开口:“其实,我有一件事想要做。”
一步险棋。
一步前方是深渊,后方无退路的险棋。
“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忐忑和挤压的秘密都呼出来。
从早上看到那本书的新内容开始,就好像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大脑里念叨。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这种感觉是对是错,可是如果这是那个“系统”所想要的结果,那么迟早有一天,他们都会走到这一步。既然迟早有那么一天,那不如他一步到位。
“关于那本书,我好像大概明白它的目的。”
——那个死东西能有什么目的,它就是居心不良!
“我觉得,它想要的不仅仅是我们接触,或许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
——怎么没有?我现在合理怀疑这个破玩意儿是冲着我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系统内设来的!
“我打算把我知道的一切,关于我自己,关于你看到的那些内容,关于……我是谁,全部告诉你。”
周泊止的眼神骤然凝固。
“关于,你是谁?”他重复着。
“对。”方最点头,握着勺子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包括……最离奇、最难以置信的部分。”
周泊止放下了勺子,身体微微前倾,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身体里好像有一股能量,正在迫不及待地往外冲:“你要告诉我什么?”
方最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等等,为什么我感觉背后一凉?
系统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宿主,我监测到你现在的情绪非常不对,我觉得你需要……
方最对系统的叫喊毫不理会,一字一顿地开口:“我要告诉你,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了。早餐摊的嘈杂,远处街道的车流,全都变成了模糊世界的背景音。
周泊止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震惊,反而他的表情平静,专注地看着方最,像是在确认他话语里的每一个音节。
——宿主!!这是能说的吗?!这是能说的吗?!我们最开始……
——不对,你他妈没签保密合同啊!!
“继续说。”周泊止平稳的声音穿过系统的尖叫,精准地传入他的耳朵。
于是,在那个弥漫着食物香气和人间烟火气的早晨,方最用一种尽可能平实、不带太多情感渲染的语气,和周泊止讲述了他自己——一个普通的,为生活奔波,命运所害,最后被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绑定,拐带进他的世界。
在这里,周泊止是主角,整个世界的运行都为他铺路;而方最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配角,他是他的任务。一直以来方最都小心翼翼地完成任务,小心翼翼地靠近周泊止,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他便心怀鬼胎。
一直以来,方最都坚定地认为自己拥有一个成年人的完整思想和自控,也从不担心自己的心会有什么波动,直到人类的情感冲破限制,一切开始失控。
系统失联,白皮书出现,强制任务的启动。
他把所有碎片拼凑起来,摊开,像是把自己也剥开,将自己捧到周泊止面前。
方最讲得很慢,有时会停顿下来,连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
周泊止充当了一个完美的倾听者,不打断,不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得像一汪看不到底的潭水,里头平静无波,看不到一点情绪。
“……所以,”说得多了,方最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一开始接近你,只是因为那个任务。我承认我的‘喜欢’不纯粹,所以我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接受你对我的好。不说感情,就连我的存在,都建立在谎言之上。”只不过,他无比清楚,早在连他都没发现的时候,那份“虚假”的感情,早已越过了谎言。
他说完了。
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心虚地垂下眼睫,不敢再看周泊止。他像个罪犯,安静地等待这个唯一受害者的判决。
可时间仅仅过去几秒,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盖在他冰凉的手背上。
方最诧异地抬起头。
周泊止正看着他,眼神复杂,但底色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霾。
“原来是这样。”他听见周泊止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难怪,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的感觉会那么不一样;难怪你总是不安。”
他的掌心很热,或许是被馄饨碗给烘的。
“方最,你告诉我,今天早上你给我看的那些是真的吗?”
事到如今,方最再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是。”
“你对我的感情,有一分一毫是因为‘系统’的操纵吗?”
“它操纵不了我。”倘若是能操纵,现在这个在他大脑里暴跳如雷,脏话连篇的系统,早就学着其他穿书文把他给电死了。
“好。”周泊止点点头,手指从侧面挤进去,与方最冰凉的手指紧紧交握。那温度熨贴着方最紧绷的神经,也像是在像他传递某种无声的力量。
“我不在乎你从哪里来,不在乎你因为什么契机出现。我只在乎你这个人,你这个明明可以隐瞒着,却还是选择把一切告诉我的你。”周泊止的声音并不高,却异常清晰。
他顿了顿,眼神里涌动着一种奇异的热切,让方最有些看不懂。
“可是……”
“没有可是。”周泊止打断他,“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方最怔住了,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却依旧乖巧地回答:“过得很好,你对我很好,而且……我妈妈对我也很好。”
“好。”周泊止继续说,“你还记得我昨天和你说,从第一次见面我就想认识你吗?其实从认识你开始,我就觉得我的脑子里好像缺了一块什么东西。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有没有可能,我也被你所谓的‘系统’操纵,操纵着,我一直在这个世界等你?”
方最张了张嘴,突然接不上来话。
周泊止的话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没有被欺骗的恼怒,没有突破常理认知的害怕,只有一种近乎……了然的接纳和化繁为简的笃定。
“等我?”方最喃喃重复着。
可是怎么会呢?
在他来这个世界以前,周泊止的人设一直都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直男是不会等……
等等!
方最猛地抬头,直直看进周泊止的眼底。
他还记得周泊止是怎么和他说自己变成同性恋的。
因为一张图片。
一个直男,真的会因为一张图片,就变成同性恋吗?
除非他本身就不是直男。
“你的‘险棋’,我可以陪你下。你愿意告诉我一切的源头,我也很高兴。”
“你现在告诉我,是想知道那本小说的结局吗?”周泊止不避开他的眼神,带起一个无比温柔的笑,“我们试试。”
那一天剩下的时间,两人仿佛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静状态。
他们和往常一样去上课,吃饭,在操场上散步。
可他们彼此都知道,那层最后的,不可告人的隔膜被捅破,他们之间再没有阻挡,只剩下更加清晰的呼吸和心跳。
傍晚,周泊止陪方最去宿舍取了白皮书,两人一起回到了周泊止的公寓。
天还没有黑完,暮色透过窗户,给房间蒙上一层温柔的灰蓝。
方最将那本白皮书塞进书柜——那是他第一次看见的位置,纯白的书脊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隐去身形。
“准备好了吗?”周泊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方最点点头,又摇摇头。
“系统还没有提示我,或许要等明天才会有答案。”
他看向周泊止,忽然说:“周泊止,如果……如果我说完一切,导致这个世界崩坏,但我也因此……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周泊止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用力将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那我就想办法去找你。”
“用尽一切办法,我也会找到你。”-
作者有话说:
最近一直在忙着修猫[爆哭][爆哭][爆哭]每天对上天祈祷,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他乖乖打针吃药!!!!
第76章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方最鼻子有些发酸, 伸手回抱住周泊止,把脸埋在他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这样能汲取到他所需要的安全感。
“周泊止,”他闷声说, “谢谢。”
“嗯。”周泊止的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他的背。
“原来我不是因为任务喜欢你。”他突然说,
周泊止的身体刹那间僵住。
这是方最在这个世界, 第一次如此明确, 纯粹地宣告自己的感情。
“我知道。”周泊止的声音很低,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把他勒进骨血里才罢休, “那你要一直记着这句话。”
他们在暮色中静静相拥,仿佛时间都为他们停留。
然后,周泊止微微退开一点, 在一片昏暗中,方最睁着那双闪着泪光的眼眸看他,在毫不意外之中被人亲住。
这么久以来,两人接的吻不算少, 可这个吻却不同以往。它很轻很缓, 甚至不掺杂一丝情欲, 仿佛两个只有通过亲吻才能感知到对方存在的人依偎在一起相互温暖。
唇齿相依,呼吸相融, 所有的不安、恐惧都被融化在这个吻里。
一吻终了, 两人额头相抵,气息混乱。
“我在这儿,方最。”周泊止看着他, 眼神亮得像暗夜里的星,“我哪儿都不去。”
在这个被柔软和黑暗包裹的空间里,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呼吸交织,周泊止的手指一下下梳理着方最的发丝,偶尔在他发顶,脸颊,眼皮,落下几个轻如羽毛的吻。最后,珍重地印在唇上。
体温在紧密的依偎中逐渐升高,呼吸也慢慢变得有些急促。
逐渐加深的亲吻里有抑制不住的渴望,方最能感觉到周泊止紧绷的肌肉线条,和粗重的呼吸。
当周泊止的手掌试探性地滑进他的衣摆,滚烫的掌心贴上腰侧细腻的皮肤时,方最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点轻微的气音。裸露的皮肤贴着沙发,不太舒服,方最能感觉到周泊止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鲜明。
吻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潮湿而深入,带着一种害怕的索取,仿佛要将他的气息和存在都烙印进自己的身体里。
空气变得稀薄而滚烫,方最被亲得有些缺氧,大脑一片空白,说话也变得异常困难:“去……去楼上。”
他几乎是立马被人打横抱起,突然的失重感让他下意识抱紧了周泊止的脖颈,这动作却更加把自己送进他嘴里任人肆虐。
周泊止的主卧是一张两米的大床,两个成年男人摔进去都还有富余空间。
方最整个人都被压进床榻,只能在密密麻麻的吻里寻找呼吸的气口。周泊止的吻比刚才更加深入和急切,舌尖扫过他口腔的每一处,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占有欲。他被亲得浑身发软,手指无意识地揪紧里身下的床单,另一只手却紧紧攀附着周泊止宽阔的肩背,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等到两人分开时,早已衣衫不整。接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周泊止才看见方最此时有多狼狈:他嘴唇被吻得湿润红肿,眼睫上还挂着生理性的水汽,脸颊绯红,呼吸急促。
周泊止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随后,一滴水珠就掉在方最滚烫的脸颊上。
“周泊止……”方最有些出神,“你哭了?”
背着光,方最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抬手去擦他的脸颊。
湿润一片。
他的声音还哑着,刻意造出一种调笑的语气:“哭什么?哪有人亲嘴亲哭的?”
周泊止没说话,任由他一点点把自己脸颊上的湿意擦去。
可是擦着擦着,方最的眼眶也酸了。
他好像看清周泊止的眼睛,那里头翻涌着浓烈的情绪,痛苦,克制,不舍。
周泊止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突然放松了身体,紧紧搂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
方最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和止不住的眼泪淌过脖颈。
“有什么好哭的。”
“傻瓜。”
方最也没注意到,他自己的声音也没比周泊止的哽咽好到哪里去。
——
第二天清晨,方最是被脑海里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身子,差点没睁开眼——昨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俩抱在一块,不知道是谁先号啕大哭,也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哭。
眼眶酸涩无比,周泊止还有一条腿横在他身上压着。
脑海里的提示音并未远去,反而又重复地响了一次,带着一种无机质的漠然。
——监测到宿主任务进度增加,正在查询并匹配奖励中……
——?你他妈死病毒没完了是吧!!
——任务最终确认:已完成,稳固度:极高。最终奖励发放中……
——我***********
方最的睡意瞬间被驱散了大半,他睁眼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身边:周泊止还沉沉睡着,手臂霸道地环在他腰上,脸颊埋在他颈窝,呼吸均匀,唯独脸颊上还能看清干了的泪痕。
他还在这里。
方最的心落回实处。
晨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房间里投下几道柔和的光柱。
然后,他顺着光柱的落点看去。
那本昨晚被他们塞进书架,可以忽略的白皮书,此刻正静静地放在床头柜上。纯白的封皮在晨光中似乎流转着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更让他呼吸一滞的是——
书,是摊开的。
他终于看清那页干净的扉页,上面只有周泊止几个字还存在。
方最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动作极轻地挪动身体,尽量不惊动熟睡的周泊止,伸手够到那本书。
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纸张,再没有预想中的冰凉。
他屏住呼吸,就着清晨微光,看向扉页。
指尖轻轻翻过他读过的那几页,他一目十行地往下看,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测。书页上不再是涂鸦,而是清晰详尽的文字记录从他的出生开始,如同一个严谨又冷酷的档案,将他的一辈子写下。
幼年体弱,父母离异,少年性格孤僻,求学艰辛。他的人生似乎没有顺遂过,哪怕是脱离了原生家庭,工作后的压抑疲惫也足够把他压垮,更别提还有母亲的道德绑架……桩桩件件,都与他上辈子的记忆一点点对上。
他甚至凭借之前一扫而过时记住的涂鸦位置,在如今已经干净的纸张上找到对应。
怪不得……怪不得当时整本书都会有那些疯狂的涂鸦。
原来是他人生的不幸占比太多,每一处都不知道被谁给涂鸦掩盖,就好像这样就能盖住他的不幸。
方最看得力竭,直接往后翻了几十页,一跃到结尾——他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方最拖着沉重的步伐,昏暗的小巷里,破旧的路灯一闪,一闪。可他早就没有余力注意身后那个悄然靠近的背影。
突然!
一阵钝痛自他的胸口传来,方最低头,只能看见一个沾了红的,从他身体里刺出的刀尖……
双腿瞬间失去了力气,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狼狈地摔在地上。
意识消散以前,他似乎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那个人的动作没停,仿佛决心要置他于死地,又刻意地避开某个部位,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什么……]
然后,一个巨大的、鲜红、触目惊心的“X”以一种几乎要划破纸张的力道,覆盖了整张纸。
这个“X”是如此用力,以至于方最仿佛从中感受到落笔之人那一刻的惊怒与不甘。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周泊止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支起上半身,下巴搁在他肩头,沉默地看着书页上的内容。他的呼吸很轻,身体却绷得很紧。
“你上辈子,是这么死的吗?”他忽然出声。
“嗯。”
“……”周泊止的手臂环着他,将他更深的拥入怀中,轻轻地,一下一下捏着他的手臂,仿佛在安慰。
“痛吗?”
方最有些晃神,音量放得很小,好像答案他也不确定:“忘了。”
他不敢承认。
不敢承认利器刺穿身体那一刻先来的其实不是剧痛,而是大脑空白。
不敢承认就在几个月前,他还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死亡。
周泊止没说再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迈进他颈侧,呼吸拂过皮肤,温热而真实。
“我没事,周泊止。”方最轻声道,空出一只手轻轻抚上周泊止的额头,“都过去了。”
“……”周泊止没回答他的话,他在身后,方最看不清他的表情。
“真的。”
“骗人。”周泊止突然开口,手从他的肩上滑落,按照书里描述的那个位置,手指向下滑落,轻轻按在方最的心口。
方最长得瘦,身上没什么肉,仿佛能从薄薄的皮肉之下摸到那一个刀疤。
尽管那处致命伤不属于这具身体的方最。
方最安抚性地侧头过去,在周泊止的脸上蹭了蹭,手指捏着书页接着往后翻页。
他死亡过后,似乎剧情已经结束,他一连翻了好几页都是空白。
直到他翻到白皮书的最后一页,。
方最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呆在原地,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周泊止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如前面一样的白纸上,上面洋洋洒洒地写下了几个大字: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似乎是用钢笔写上去的,字体龙飞凤舞。
最后,没有落款-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儿了终于写到这了,从现在开始,我要力证周泊止不是傻子!!
我的小猫还没有修好,我也坏了……
有存稿所以该更的还是会更新,不过最近甲有点凶,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第77章 被开户了
两人一起看着那几个大字, 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周泊止总觉得那几个字体很眼熟。
下一秒,方最突然把整本书合上,又翻开第一页。
角落里的“周泊止”三个字映入眼帘。
周泊止的瞳孔骤然缩紧, 一时间连搂着方最的手都无意识地松了些。
显然方最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他像是为了确定什么, 又往后快速翻到最后那页,这么些天他见过的所有批注全都一个一个浮现在脑海里。
一个人的笔迹就像另一种形式的指纹, 其中的一撇一捺都是他的个人象征。而眼前、记忆里的那些字迹, 潦草狂乱, 但笔画间的转折习惯,运笔力道都隐隐透出同源的气息。
一种荒谬却又在所有线索串联后显得无比合理的猜测,像冰冷的电流, 瞬间窜过两人的脊椎。
方最捏着书页的之间微微发白,声音颤抖:“这些……是你写的?”
周泊止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盯着那些字, 眉头紧锁。
那些字迹带给他的熟悉感强烈到无法用巧合来解释。可他的记忆……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紧,“我不记得……可是……”
他自方最身后伸手过去,指尖悬在那行字体上, 一种莫名的悲伤和沉重好像通过指尖而上, 攥住了他的心脏。
“我有些难过。”他的声音低下去, 带着茫然,“好像是我做的, 好像……又不是我。”
那种感觉又来了。
第一次触碰到白皮书时那种大脑要从内部炸开瓦解的剧烈疼痛再度袭来, 像是刻意不让他回想起什么,疼痛肆无忌惮地侵蚀他的四肢百骸。
周泊止几乎是瞬间就白了脸色,手臂无力地垂下去, 喉咙里也发出痛苦的嘶鸣声。
“周泊止?周泊止!”方最感受到他的异常,但整个人都被他从后桎梏,只能回头徒劳地喊着他的名字。
周泊止毫无反应,方最只能把希望寄托给另一个参与者。
“系统?系统!”
——你现在想起我了?
——和周泊止真心换真心的时候咋没想着我呢?
——摊牌了,我不玩了!
——就是这个死周泊止给你干进来的,你麻溜的把他给我干死。
系统的电子音像个被欺负狠了的怨妇,滔滔不绝的细数周泊止的“罪过”。
——疼吧。
——哎,你是主角我疼不死你我就给你往死里疼。
“别说气话。”方最蹙眉,“你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不疼吗?”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们两个就是两头死劝不听拽也拽不住的死驴。
——我真恨不得我拿代码做成鞭子假装和你俩玩sm我抽死你俩。
它说得方最一脸懵。
说自己就说自己,怎么还带上周泊止了?
“你这话在这儿不能播吧?”
——别逼我骂你。
——别以为我骂不过你我就不敢骂你了!
——行了,让他睡一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系统刻薄的语言之后,方最看见一片蓝色的数据将周泊止缓缓包裹,方最感觉到身后的压力慢慢卸了下去。
刀子嘴豆腐心。
他想着。
——我还是能听到的。
“听着吧。”
方最小心翼翼地将周泊止放平,替他揶好被角。周泊止的呼吸在系统的干预下逐渐变得平稳,只是眉头依旧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方最坐在床边,用指腹按平他眉间的痕迹,心底一片酸软。那些疯狂的涂鸦,字句,全都挤在他的脑子里,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暂时没事了。
系统的声音响起,虽然还是有点没好气,但冷静了许多。
——我暂时压制了他记忆区的异常波动,但这是治标不治本的。
——我劝过了,拔苗助长只会引发一系列的副作用,他不听。
方最没立马回复他,而是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确认不会打扰到周泊止休息才敢询问。
“他为什么会缺失一段记忆?”
——天机不可泄露。
系统故作玄虚。
“……所以,如果要根治,必须先让他找回失去的记忆?”
——或者,彻底拥有‘消化’那段记忆的能力。
系统纠正道。
——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们只有找回记忆这一个选择。
——原本的数据进度你们最起码还有三年才会接触到这个剧情,可是现在提前激活,我也不确定强行找回会不会让他的意识体崩溃。
方最沉默片刻,看着主卧那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低声道:“那个所谓盗号者,究竟是谁?”
急切地想要他和周泊止抛开一切芥蒂;想要他和周泊止进入到这样的一段关系的人,究竟会是谁?
面对他的疑问,系统似乎叹了口气。
——我说过了,不要拔苗助长。
——也不要强行接触下面的剧情。
——我可以帮周泊止尽量稳定他的精神世界,只是具体要怎么找,怎么做,就看你们俩的造化了
——找不到也没事,不过三年……
“等不了三年了。”方最打断他的话,“人生哪有那么多三年?”
三年。
三年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方最替两人都请了一天假,这一觉周泊止睡得很沉,直到午后阳光西斜他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时,脑袋重得厉害,眼神有些空洞,随即聚焦在守在床边的方最身上。记忆回笼,疼痛的余悸和那种缺失的空洞感同时袭来,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
“醒了?”方最立刻凑近,摸了摸他的额头,“还疼吗?”
周泊止摇摇头,抓住他的手:“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好像有很多碎片,但抓不住。”
“不着急。”方最声音轻柔,“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
他睁开眼,脸颊贴在方最掌心:“我一定忘了很重要的东西。”
“慢慢想。”
周泊止就那么睁眼定定地看着他,紧接着突然毫无预兆地伸手在他脑袋旁边的虚空中抓了一下。
“怎么了?”方最吓了一跳。
“你的头……”
周泊止欲言又止。
“我的头怎么了?”
“……”周泊止沉默两秒,摸到手机对着方最拍了张照,接着又在照片上涂涂改改,最后才把一副大作展示到方最面前。
照片上的他还穿着睡衣,头发整齐脸颊干净,如果非说有什么不一样,那一定就是紧挨着他脑袋旁边的、周泊止刚刚写上去的括弧几个大字。
(忧愁中)。
方最:“……”
他脸色有些难看。
“你的意思是,我的头旁边有这么几个字?”
周泊止点头。
方最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管周泊止是不是能听到:“系统!这他妈又是你的什么癖好?”
——……你知道的,要稳定他的精神世界,总得给他脑子里也按个什么插件。
——只是看一下你的情绪,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吧……
——哪有系统没有bug的!
它说得理直气壮,方最听的火冒三丈。
“你的bug就可劲我来啊?”
周泊止眼看着方最脑袋上的(忧愁中)变化成了(发火中),又看了看方最对着空气怒目而视的模样,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方最……”他迟疑地开口,“你以前,不会也是这么看到我的情绪的吧?”
方最控制不住冷笑一声:“要是看到就好了!”
说罢,他接着回头怒骂系统:“你他妈有这功能不早说?”
——这不也是为了帮助他更好地理解你的情绪状态嘛!理解了你们俩的感情才能更好,你看,现在他不就知道你在骂我了吗?多直观?
“直观个鬼啊!”方最咬牙切齿,“你这是帮他侵犯我的隐私!而且这玩意儿和恢复记忆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有!
系统反驳。
——情绪是记忆的重要组成部分!强烈的、反复出现的情绪状态往往是打开记忆闸门的关键,让他看到你的情绪波动,尤其是在某些特定方面的即时反应,可以大大增加他潜意识里关联记忆的出现概率!
“……”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话听起来似乎有那么点歪理。
他哑了火,没再开口对着系统口吐芬芳。
方最和床上一直安安静静的周泊止对视一眼,下一秒,周泊止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脑袋上的(困惑中)几个大字,不知道又是哪根筋搭错了,抬手捂住自己心口:“方最,刚刚你骂人的样子好有魅力哦。”
“……你脑子也坏了是不是?”方最沉默两秒,没忍住开口。
周泊止眼看他脑袋上顶着的字也从(困惑中)变成了(无语中),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种近乎透明的情绪反馈像是一道直通对方内心的桥梁,换句话说。
有了这个东西他还怕什么方最 生气啊?
“你、你这么一直看着我做什么?”方最被他直勾勾地眼神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好看。”周泊止总是这么说,“能看到你的情绪,我高兴得恨不得在原地转个圈。”
方最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那股被“窥探”的别扭感变得更甚,一想到周泊止随时随地都能知道他是什么心情,他就浑身都不自在。
“狗才那么做。”方最别开脸,试图掩饰自己发烫的耳朵-
作者有话说:
不好,有桂!
第78章 你是谁
“那我是不是, 该改口叫你句主人什么的?”
方最脚步猛地一滞,难以置信地回头。
周泊止正用手托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还配合话语歪了歪头,张嘴就要喊:“汪。”
方最一口气堵在胸口, 上不去下不来,最后化做一声没好气的:“……变态!”
他头顶的标签在(无语)和(害羞)之间闪烁不定, 颜色也跟着情绪狂变。一切都被周泊止尽收眼底, , 尤其方最想到自己的心情都会被实时播报给周泊止,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他这模样,周泊止的嘴角咧得更开了, 甚至得寸进尺的“汪”了两声,还用手比划了个在头顶扑棱的动作。
“周!泊!止!”方最被他没脸没皮的操作彻底打败,耳根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
“在呢, 主人有什么吩咐?”周泊止笑眯眯地应着,他要真有条狗尾巴,这会儿止不定摇得多欢呢。
方最红着脸面无表情地指向窗户:“我听说在窗户那里玩立定跳远会很有意思。”
“主人,那叫跳楼。”
方最瞪着他, 只觉得再在这个空间里待下去, 他真的要去窗户玩立定跳远了。最后只能气呼呼地进了厨房, 把锅碗瓢盆弄得叮当响,试图用噪音掩盖自己加速的心跳和脸上控制不住的热度。
他一走, 周泊止就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其实自从他醒来后, 他总觉得心里有一块疙瘩,像是豌豆公主床垫下的那颗豌豆,存在感并不强, 却明晃晃地让人清晰地感知到。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卧室,冷不丁对着虚空开口:“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卧室里安静如鸡
好几秒过去,他看见虚空之中慢慢浮现一行字。
——好久不见。
——周泊止。
——???我操!你他妈怎么还没被卸载啊?!
几行字出现得极其突兀,连带周围的时空都一起扭曲。
周泊止的瞳孔骤然缩紧,所有的血液都奔走到了脚底板,浑身发凉。
他伸手去勾住虚空中的字体,指尖却仿佛被字体吞噬,靠近便消失。
楼下厨房传来的动静很大,他压低嗓音,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你是谁?”
虚空中的文字扭曲了一下,随即文字笔画拆解重组,又变成另一句话。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
——你是谁?
——
方最简单做了两碗清汤面,周泊止的精神看起来不太好,重油重盐的东西都不适合他,等到方最端着煮好清汤面出来时,周泊止已经乖乖地坐到了餐桌边,双手老老实实地叠在腿上,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方最瞧。
“看什么看,吃饭。”方最将碗推到他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周泊止没急着吃,筷子在手上悬着,眼神却挂在方最头顶此刻趋于平缓的情绪开口:“方最,我们……要不就不找记忆了,我觉得我们这样过着也挺好的。”
方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你为什么这么说?”
“我只是担心。”周泊止低着头,任由清汤面的热气蒸腾而上,熏着他的眼皮,“就三年,三年很快的,一溜烟儿就过了。”
他努力将自己的语气放得平稳,可方最还是一下就听见了其中的重点。
“三年?”他停下了吃面的动作,“周泊止,我好像没跟你提过‘三年’这个字眼,谁和你说的?”
两人隔着餐桌四目相对,方最几乎是立刻就被他眼里的忧愁给烫了一下。
“嗯。”周泊止的声音闷闷的,“刚刚有人和我说了。”
方最只觉得自己的每一口呼吸都变得异常缓慢,空气进入气管时滚着别样的凉,带着不适一路窜进他的肺里。
“如果要恢复记忆,就必须……”他顿了顿,余下的话说得异常艰难,“就必须,把所有的剧情再走一遍。”
几乎和周泊止骤然变幻的脸色同步,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不是,你们两口子到底什么情况?
——我这个单聊的环节还有必要吗?
——我直接把剧本摔你俩脸上呗?
“你和他说话了?”方最的声音彻底凉下来。
周泊止或许不知道,但方最对于把所有剧情走一遍这件事非常清楚,所谓的“所有剧情”究竟是什么——那是在系统和方最来临之前,周泊止原本的人生。
俗称,超级大种马的一生。
等这段剧情走完,周泊止还能活着吗?
哦不对,他也不能活着吧?
“我没有回收烂黄瓜的义务。”方最黑着脸,碗里的面这会一点都不香了。
——倒也不是卡得那么严。
系统弱弱地出声。
——主要是,最重要的剧情,比如……
刹那间,方最的眼前像电影结束的报幕环节,“唰”地一声拉开了一长条大银幕,一字一句方最都熟悉得不行。周泊止的剧情还能有什么?
感情这他妈是把周泊止上辈子的恋爱史拿来了啊?
“……你的意思不会是要让周泊止一个一个谈过去吧?”方最的脸色有点难看。
——那倒也不是,那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砰”地一声。
两人被突然出现,重重砸在桌面上的白皮书给吓了一跳。
——把这本走完也行。
“不行!”周泊止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出声,语气里忍不住带上些哀求,“方最,算了,没有记忆也不会怎么样的。”
方最却沉默了。
仿佛是世界给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它撮合他们俩走到一起,却又在心意相通后扯出一个又一个谜团,而解开这些谜团的钥匙,竟然是让他们生离或死别。
方最突然有些后悔接了那个强制任务,后悔碰到那本白皮书。
如果一切都没有靠近,哪怕两人只是停留在最最普通的攻略者与攻略目标的位置上,会不会都比现在好过得多?
——不会。
虚空中冷漠的两个字否决了他的如果。
——从你走进这个世界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必须经历承受的。
——只不过出现了一点小意外,有人等不及,促进了这一切的发展。
“那么如果没有这个意外,我们就算怎么走,都会走到这一步对吗?”方最开口。
隔着餐桌,周泊止看见他头顶代表情绪的几个字闪着刺人眼球的白光。
——是。
“但是按照你说的,我们两个何必要在一起?”
——……天机不可泄露。
“……”方最深吸一口气,周泊止看见他头顶的字体晃动两下,又变了样。
(自暴自弃)。?
不对。
自暴什么?
周泊止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原本还站在餐桌前的方最一个箭步冲出去扒着窗户作势要往下跳。
“去你妈的,老子不玩了!”
当初装修时,周泊止图空气清新,专门给自己留了一个大开窗,没想到这个大开窗居然在几年后方便了方最。
“方最!”周泊止目眦欲裂,他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方最扑向窗户的瞬间他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就在方最上半身已经探出窗外、重心不稳的刹那,周泊止的手臂如同铁箍般从后面死死环住了他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后猛地一拽!
两人一同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卧室的地板上。
周泊止在下方垫着,喉咙里控制不住溢出一道吃痛的闷哼,他却顾不得疼痛,立刻翻身将方最紧紧抱在怀里,手臂勒得方最几乎喘不过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方最,方最!你疯了?!”周泊止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大脑仿佛动画的慢放回放,好像一闭眼就能看见方最的半个身子已经探到窗户之外,只要晚一秒就会狠狠砸向地面。
方最被他勒得胳膊生疼,周泊止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他的脖颈上,又顺着流进衣服里。
可他来不及伤感,同样扯着嗓子喊周泊止的名字:“周泊止,周泊止?你有没有想起来些什么?”
周泊止一愣,眼眶里的眼泪还在往外涌,偌大的恐慌之下,一股陌生又熟悉的画面一点一点涌入脑海。
他几乎立刻被回忆带进漩涡里。
再回过神时,他已经站在loft的那间次卧里—— 换句话说,是他以前的次卧。
没有方最睡过的那张床,只有一张书桌。
熟悉的背影坐在桌前,嘴里好像在碎碎念着什么。
周泊止走近,座椅上的那人好像完全察觉不到他似的,拿着笔在一本书上奋笔疾书。直到完全走到书桌旁,周泊止才看清那人的脸:那是他自己的脸。
哦不,或许比他现在要成熟个几岁。
大“周泊止”手里攥着一支钢笔,好像气急了,先是在手里那本书的最后一页狠狠打上一个大X,力道重得恨不得把纸张划破。接着他又翻回到第一页,唰唰唰写下几个大字。
周泊止低头。
“不好!”
而扉页的左下角,还规整地写着署名:周泊止。
写完,大“周泊止”又返回到刚刚被他画了X的那一页,盯着最后那一页文字,语气咬牙切齿道:“什么破作者!我老婆那么好,给我老婆的什么结局?早晚给你们都杀了!”
话音落,大“周泊止”毫无预兆地抬起头,四目相对,两张脸如出一辙,次卧里的硬装瞬间变成粒子消散,虚无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间好像被瞬间定格,周泊止甚至觉得他看见对面那双眼睛里有自己的倒影。
紧接着,那双眼睛慢慢眯起,唇角上扬——
看着那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脸,周泊止竟是控制不住心生恐惧,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
这一退,整个世界扭曲颠倒。
等到他再睁眼,眼前只剩下了方最-
作者有话说:
老大们明天请假一天TT
第79章 “怎么样,有看见什么吗……
“怎么样, 有看见什么吗?”方最的头发因为刚刚的大动作有些乱,他的掌心有些出汗,贴在周泊止的脸颊上, 给他降温,“是不是吓坏了?”
周泊止似乎还被困在刚刚的幻觉里没有回神, 他的呼吸异常急促,瞳孔放大, 视线没有焦点。
“周泊止?看着我, 是我。”见他半晌都没有反应, 方最更为用力地捧住他的脸,拇指指腹擦过他的脸颊,试图将他从梦魇之中唤醒。
“方……最……”喃喃之中, 周泊止涣散的眼神终于一点点聚焦在方最交集的脸上。
真实的触感,温热的气息,还有那双盛满担忧的熟悉的眼睛将他一齐从冰冷的幻觉边缘中拉回来。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手臂却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紧紧地箍住方最的腰,脸深深埋进他颈窝,直到汲取到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气息才慢慢平静下来。
方最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后知后觉地用手掌轻轻拍过他的背脊:“怎么了?看见什么了吓成这样?”
周泊止又深吸了几口气, 没开口。?不对。
方最支起上半身, 他挪一步, 周泊止就跟着凑一步,从始至终保持着脸颊埋在他颈窝的姿势。原本这个沙发就不算大, , 如今两个人依偎在上头,十分拥挤。
“……你只是在故意占便宜吧?”方最冷不丁地开口,果不其然, 下一秒还俯在身上的身体僵了,仅仅两秒,他更大力地猛吸了好几口,粗重的呼吸狠狠擦过方最的锁骨,激起一片战栗。
“你他妈——”方最抓着始作俑者的头发把人从身上揪起来,对上周泊止那张面色苍白但眼底早已恢复了狡黠光彩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周泊止!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撞见什么鬼了!”
周泊止被他拽着头发也不恼,反而顺势仰着脸,欠儿欠儿地看着他:“刚刚确实吓了一大跳嘛,而且——”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还落在方最腰间的手指故意拽住他的衣服,急赤白脸地还要往上扑,“我男朋友我抱一会儿怎么了?”
“去你的!”方最耳根一热,一巴掌直接拦在他脸上,用尽了力气把人推得远远儿的,“你就贫吧!”
“抱一会儿抱一会儿,我刚刚受了好大的刺激,真的需要缓缓。”周泊止整个人呈现一种极其滑稽的状态:下半身在沙发上好端端坐着,上半身却歪出去老远,手臂拽着方最的衣服下摆不撒手,脸却又因为被人挡着近不了身。
两人斗智斗勇半晌,还是方最率先败下阵来。他整个人都被周泊止捞大型玩具似的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还不安分地在他颈侧蹭来蹭去。
周泊止的体温高,窝在他怀里简直就像是被强行按在一个烤火炉前头,抱了没一会儿周泊止就看见自己的大型玩具顶着一个(烦躁中)在怀里扭来扭去。
他没忍住轻笑出声:“方最,你现在坐的位置,最好还是不要扭了。”
话一出口,怀里的玩具停了。
像是人偶突然被抽了发条,瞬间老实得不能再老实。
偏偏周泊止从来学不会什么叫见好就收,眼珠子一转就是个坏主意:“动啊,不自己动了?”
“……”方最愤恨地瞪他一眼,鼓着脸气呼呼地丢下一句,“周泊止,我恨你。”
“又恨我了。”周泊止心里高兴得不行,刚刚被回忆袭卷走时的那一点恐惧彻底烟消云散,“恨吧,恨比爱长久。”
他的语气缱绻,方最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再去网上学这种情话,我死给你看。”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了好一会儿,客厅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和心跳声。窗外阳光明媚,岁月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温柔而绵长。
——……你俩能不岁月静好了吗?
——正事到底干不干了?
率先打破气氛的是系统。
周泊止:“你这种没有老婆的人是不会懂的。”
——……
——你等着,老子找人弄你。
其实从和那双熟悉的眼睛对视开始,周泊止就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顺着那双眼睛侵入他的大脑。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把那些纷乱的、无规律、无连接的记忆整理好。
“那本书,确实是我的。”周泊止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回正轨,“我看到有一个‘我’,在次卧读那本书。”
方最的手指无意识蜷缩起,脑袋顶上的文字实时传达着主人的情绪:“然后呢?”
周泊止箍在他腰间的手紧了两分,学着刚刚记忆里的‘他’的语气:“我听见他说,‘什么破作者,竟然敢这么写我老婆!我老婆那么好’!”
话毕,他无奈地把整张脸又埋进去:“怎么办啊方最,你好像不只是我一个人的老婆。”
方最被他一口一个老婆叫得耳朵更红,羞愤地瞥过脸去,说话也有些结巴:“谁、谁问你这个了……尽说些没用的信息。”
“怎么就没用了!”周泊止的声音猛然高起来,“这太有用了!这说明我失去记忆以前也只有你一个老婆!”
他表情认真,抱着方最腰的手臂收得更紧,模样像个宣示主权的兵。
就是看起来脑子不是特别好使。
“好好好,你以前也只有我一个。”腰间的手臂搂得太紧,方最一边顺着他的话哄,却可以避开某个称呼,一边用手挤进缝隙里给自己可怜的身体争取空间,“那除了这个‘重大发现’,你有没有什么有利于社会发展的发现和进展呢?”
周泊止被他哄得眯了眯眼,像只被顺了毛的大狗,努力回忆着那些碎片化的记忆:“也没有做什么……就是一直在写,一直在改什么东西。我看不太清内容,但是……”
他顿了顿。
“我能够很清晰地感受‘他的情绪。我感觉到他不高兴,有的时候我都怕他下一秒就把书撕了。”
涂改?
方最几乎是瞬间想到了他看到白皮书的第一次;那本满是涂鸦,批注,字字句句倾诉对这本书不满的文字。
如今笔迹消失,他们没有办法对比笔迹。
如果顺着周泊止说的话追踪,那么……
他的大脑里突然涌现出一个荒诞、可怕的猜想:如果说周泊止看到的东西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他和周泊止,谁才是那个“小说中的人物”?
“还有吗?”方最追问。
“大概,没有了吧?”周泊止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
方最安静下来。
不对。
这一切都不对。
按照系统所说,他们在做的应该是通过一些特定的,刺激情绪的事情来刺激周泊止能够恢复记忆,可是以周泊止的描述来看,他却是以一位旁观者的角度去观看那些记忆。
他是谁?
周泊止是谁?
周泊止在记忆里看到的人,又是谁?
方最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被这些信息给烧晕了。
“妈的。”
——诶不讲不讲。
——小孩子不可以这么讲!
方最撸起袖子,大有一不做二不休的架势:“来!”
周泊止:“?来什么?”
“一回生二回熟,再跳一回,我就不信跳两次还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方最说着就要从周泊止身上挣起来,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我操!”周泊止魂都快吓飞了,几乎是下意识用蛮力将方最死死按在怀里让他不能动弹,“方最!不是,你冷静一点!你冷静一点!那他妈是跳楼不是立定跳远!”
方最还在挣扎。
周泊止的力气出奇的大,声音怕得发颤,额头死死抵着方最的肩膀,呼吸粗重:“你敢跳一个试试!”
方最被他吼得一愣,那股因为信息混乱和挫败感而升起的莽撞劲头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熄得一干二净,但嘴依旧犟着。
“我只是、我只是假装一下,又不是真跳。”他的声音闷闷的,没再挣扎,任由周泊止紧紧抱着,“再说了,不是为了让你恢复记忆吗?”
——……哈喽,你们还记不记得这场游戏还有第三个参与者?
——要不然咱先问问我呢?
——我申请开除情侣游戏权。
“……你到现在为止有过什么用吗?”方最没忍住吐槽。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为表愤怒,系统还特地连发了三个表示愤怒的颜文字表情。
“那你跳。”
——……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那还是我跳。”
“不成!”周泊止脸色铁青,紧紧抱着方最的手臂绷出了青筋,“总不可能只有跳楼这一个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方最的声音冷静下来,脸色也不太好看。
周泊止没接话。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另一条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要我说,有没有可能,咱回去上个课呢?
——你们俩到底要不要毕业了?
方最:“……”
周泊止:“……”
——我认为逃课这种事情不太友好,你们觉得呢?
系统生硬地转移话题,两人却没接话。
——有些事情只有第一次是瞎猫碰见死耗子。
——但是学习永远不会骗你!知识永远不会背叛你!!
方最沉默。
刚刚跳楼撞坏的应该不是系统的主机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开始会恢复一点更新……但是因为还在住院吸氧中,所以能写多少更多少[托腮][托腮]
第80章 戒网
系统的胡言乱语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小石子, 虽然没给出什么有用的方案,却意外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凝重氛围。
方最和周泊止面面相觑,不过几秒, 竟不约而同地嗤笑出声。
“它说得也对。”方最叹了口气,在周泊止不放心的眼神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一边整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我们俩好像确实, 好几天没有去上课了。”
周泊止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不敢撒开, 凑近蹭了蹭他的发顶。
感受到他的动作, 方最闭了闭眼:“办法一定会有的。”
“嗯。”
仿佛是一种默契的逃避,又或是一种短暂的喘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清晰。这么几天光怪陆离的东西他们见了太多, 就像是一场大梦。两人的认知不停地被打碎,重建,又打碎。
某种意义上来说, 的确只有大学生和一个被生活彻底驯化的社畜能在短时间内接受这么多信息还不被吓成精神病。
“今晚回宿舍吧。”
“等等!”周泊止的音量陡然加大,吓得方最一哆嗦。
“怎么了?”他嗔怪地瞥过去一眼。
“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哥哥?”
方最的眼睛慢慢瞪大,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周泊止的注意力永远会被囚在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角落。
“是吧?”周泊止勾起一个得逞的笑,掌心不安分地钻进他的上衣下摆, 温热的掌心贴着小腹, 脸颊贴着他的后脑, 一说话,鼻息便暧昧地喷在他耳边, “方最哥哥?”
方最只感觉自己的大脑“砰”地一声炸开了, 几乎在瞬间就失去思考的能力。
腰上那双火钳一样的手越抱越紧,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方最哥哥要丢下我一个人回宿舍呀?这么晚了……”
……
——
生活似乎真的回到了正轨。
那晚过后,方最又尝试了几次他所能想到的能够刺激周泊止情绪的方法, 包括但不限于,假意寻死,冷暴力,甚至是最早时期能够引起周泊止情绪轩然大波的林姝都拿到了通告。
奈何他头顶的情绪标签已经被周泊止彻底拿捏,任何违背本心的事情都会被标签实时播报。
好消息:有了这玩意儿确实不吵架了。
坏消息:有了这玩意他伸手是要扇耳光还是牵手周泊止都一清二楚。
——这两个对于他来说的本质不都是奖励吗?
哦,也对。
这天下午,方最只有一节选修课,下课早。人还没盘算好晚上要吃什么,就被周泊止打包丢去了学校新开的甜品店。
“这家店我已经搜过了,装修特别好看,栗子蛋糕也很好吃,很适合打卡的!”周泊止指着橱窗里造型精致的蛋糕,眼睛发亮。
方最看着橱窗玻璃内女孩子刷新率为99%的蛋糕店,默默忍下了拽住周泊止袖子的手。
蛋糕店很小,里头七拐八拐的被分成了好几个房间。他们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阳光刚好能透过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走得应该是网红店的路子,店里的蛋糕品类很少,环境却做得异常漂亮。
栗子蛋糕很快送上来,绵密的奶油,香甜的栗子蓉在嘴里化开,口感确实不错。
“好吃吧?”
“……还不错。”方最被他的眼神看得冒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坐在那儿,我给你拍两张照怎么样?”
“不用……”
“咔嚓”一声,周泊止的手机已经拍摄下了方最此生最想删除的照片之一。
“怎么样?”
方最看着周泊止递过来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张非常诡异的仰拍照,他一只手拿着蛋糕叉,一只手正要伸向镜头,因为仰拍的关系显得他整张脸有三分之二是下巴——总而言之,这种照片如果发出去,那它最好的归宿就是挂上门,辟邪。
周泊止看着方最脑袋上的情绪标签迅速跳动。
“等等等等!你别急,我再拍两张!”
“咔嚓。”
“咔嚓。”
“咔嚓。”
方最看着周泊止兴奋递过来的手机。
好,此生他最想删除的照片又多了三张。
虽然他对拍照这种事情没什么执念,但是对自己是什么物种还是有执念的。
“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方最指着他最新拍的那张,他因为去拦镜头,一只手高高举起,上半身矮下去,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几颗白牙。
有点像抢香蕉的猴子。
“不好看吗?”周泊止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可是我觉得很神圣啊。”
“你不觉得这张很像米国的自由女神像吗?”
方最:“……”
他动动手指,划到下一张:“那这张呢?”
这张是周泊止替他“精心设计的”俯拍视角,他坐在椅子上,面前的蛋糕已经被吃得只剩下残躯,但是他的脑袋占了画面的三分之二。
有点像长颈鹿。
“这张是我和网上学的小猫构图。”
方最:“我忍。”
第三张。
周泊止:“我觉得这张很有微醺的感觉。”
照片上的方最眼睛眯着,还翻了半个白眼。
看着这辈子洋洋得意地一一介绍自己的“杰作”,方最默默把所有照片都拖入了垃圾箱。
“诶诶,删了做什么!”周泊止急了,伸手就要来抢手机。
方最的声音很大:“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东西保留在世界上!就算我现在死!我也要留清白在人间!”
两人争夺不休。
周泊止个子高,手长,方最根本抢不过他,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就在手机即将被周泊止夺回的瞬间,方最情急之下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他一把抱住了周泊止的胳膊,努力放软了语调,用尽自己毕生所学。
“周泊止,好哥哥,删了吧,求你了……”
周泊止的动作果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好机会!
方最趁机伸手。
下一秒,周泊止的手机因为被长按关机键而强制关机了。
方最:“……”
妈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刚刚叫我什么?”周泊止的声音有点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些。
方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坐回椅子上:“啊哈哈,今天的风甚是喧嚣啊……”
“方最。”周泊止没打算放过他,追着他的脑袋,两个人的脸凑得很近,鼻尖几乎要挨到一块儿了,“你刚刚叫什么?再叫一次。”
“有、有什么好再叫的……”方最的声音有些心虚,“你本来就比我大啊。”
躲是躲不过去了。
话音刚落,周泊止突然笑出声,好像颇为无奈似的。
“那怎么以前没见你喊我哥哥?”
“以前那是我比你……”话刚说了半句,方最就说不下去了。
这具身体的确比周泊止小没错,按照年龄,他还得认真地喊周泊止一句学长。可偏偏现在的周泊止可不是最开始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家伙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可是钮祜禄这也知道那也知道周泊止。
果不其然,方最的话才说了半句,周泊止就笑眯眯地凑上来:“以前比我什么?”
两人越靠越近,近到方最那根紧紧绷着的弦马上就要绷开。
“你说呀,比我什么呢?”
“周泊止!”方最恼羞成怒,手掌抵住周泊止靠近使坏的路线,阻止他再往前靠近一步。
“怎么你先叫的,到头来还怪我啊。”周泊止忍不住笑,轻轻握住方最抵在胸口的手,他只加了一点儿力,方最便挣脱不了。
“你别耍流氓,这是在外面!”
“这屋里没人。”
周泊止越逼越近。
方最已经退至窗边,再没有一点躲避的空间。
“停!”
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拔高,在安静的甜品店里有些突兀。
周泊止的动作果然停下来,但并没有退开,只是微微挑眉看着他,眼神里的戏谑和某种更深的东西混杂在一起,像是耐心等待猎物下一步反应的掠食者。
下一秒,他的“猎物”说话了。
“我说真的,这样真的有点油腻,能别这样吗?”
周泊止:“……”
五分钟后。
方最看着整个人陷入低气压,明显被打击得不轻的周泊止,有点于心不忍。
刚刚话是不是说得有点重了?
可是周泊止刚刚真的很油腻!
而且是顶着那么一张脸他都觉得油腻的程度!
“那个……周泊止,你别伤心,其实也没有那么油腻,只是……”
周泊止的声音听上去伤心欲绝:“我知道!油腻的意思就是你不喜欢!你恶心了!”
“那倒也没有那么严重……”方最的大脑飞速转动,“其实我就是觉得原来的你就比较好,你怎么会突然想走这种路子?”
周泊止憋屈地抬起头,嘴巴瘪着,显然受了很大的刺激。
“我就是……上教人怎么恋爱的贴子里学的。”
方最耐心劝导:“你说有没有可能,这种帖子不是适合每个人呢?”
“可是我给你拍照你也不喜欢。我照着帖子里学的你都不喜欢,我都看他们评论说了,你这样就是不喜欢我!”
方最觉得给周泊止戒网刻不容缓。
“你都是上哪里学的呀?”
网瘾患者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闷:“情侣必做的一百件小事。”
方最:“……”
“来,你先把手机给我,我们等会去买个老年机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