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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于冬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41章 疑似男同第十天


    梁沂肖和贺秋是直接去的, 没专门拐去东门等刘业兴他们一起。


    梁沂肖一听说同行当中居然崔才良和他男友这对,立马蹙眉表示他们单独出发,主要怕还没到地方, 贺秋就撑不住了。


    毕竟路上抬头不见低头见,退一万步说, 哪怕贺秋没到恐同的应激程度, 看着也会影响心情。


    贺秋完全没和梁沂肖的频道对接上,白费了后者的一片苦心。


    他倒是无所谓,本来就是以想和梁沂肖过两人世界的标准出来玩的,也自然不在乎和谁同行。


    目的地在出校门不远处, 两人到的时间不早不晚。


    整体风格偏街头风,招牌底色是沉郁的哑光黑, 门侧的规则牌上还特意标明了打五折的字样。


    越过透明玻璃窗打眼一看, 居然还真有不少学生起大早来凑热闹,室内卡座的位置都挺满。


    不过也正是闹哄的环境,以及许多看上去就是直男的面孔,让贺秋倒是轻松了不少。


    明知道有梁沂肖陪在身边, 无论如何他都会护着自己,但乍一进入全然陌生的环境,贺秋还是会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状态。


    身体早已经形成了防御反射, 像是一种心理暗示,让贺秋打心底的感到紧张。


    他脚步顿了一下,眼珠先警惕地转了一周, 见大多数都是正常互动,紧绷的身躯才慢慢松弛下来。


    梁沂肖注意力一直都在他身上,见状目露担心,示意前台:“要不要直接去隔间?”


    贺秋环视一圈, 没发现什么劲爆的画面,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性格使然,他天生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觉得四周闹哄哄的气氛还挺好玩,兴致勃勃道:“先在外面呆会儿?”


    而且刘业兴和尹俊他们还没来呢,不打一声招呼就闷着头进去不太礼貌。


    梁沂肖观察了会儿贺秋的表情,确认他不是真的在强撑后,才缓慢的点了下头:“行。”


    梁沂肖没忘记自己这一趟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试探贺秋的态度,所以当然是在公众开放的地段最好。


    室内充斥着浓郁的酒味,但环境总体还算舒适。


    或许知晓建在了大学城附近,受众包含了部分刚成年的大学生,诚如崔才良所说,尺度还算收敛。


    他们白天来的,灯光不似晚上那么密集,华丽诡谲,除了大厅满满当当都是男人,台上群魔乱舞的也都是男的外,看起来就跟正常的酒吧无异。


    伴随着高亢的背景音,台上的舞者恨不得将舞台踩的震天响,跳了几分钟就大汗淋漓,纷纷开始脱衣服,袒胸露乳。


    唯有其中一个染着红发的潮男还算正经,夹克皮裤严严实实套在身上,但下一秒,就见他化了浓妆的一张脸完整露出,颇为暧昧地朝台下抛了一个媚眼。


    “……”


    贺秋眼睛彷佛被刺了一下。


    但四周却像是疯了一样,爆发几道响亮的呼喝,开始鬼哭狼嚎。


    贺秋心里简直呕血,忍不住吐槽的冲动,心说这有什么好兴奋的?


    他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一点看下去的欲望都没了。


    这些男的脸抹了三层粉都没梁沂肖好看,哪怕脱光了身材也没梁沂肖好。


    到底有什么值得看的?


    总结下来,就是哪哪都不如梁沂肖赏心悦目。


    梁沂肖一转头,就见贺秋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挑了下眉:“怎么?”


    贺秋一本正经道:“我要洗洗眼。”


    梁沂肖有些疑惑地皱了下眉,想到他刚才打量的方向,正要往台上看去。


    贺秋肢体先于大脑产生了反应,眼疾手快去捂他的眼睛:“别看!”


    “会误伤眼睛。”


    但耳边还响着摇滚乐,周边的环境摆在这儿,就算梁沂肖一个眼神也没分给台上,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会是什么场面。


    说衣衫不整可能都算是收敛。


    梁沂肖顿了下,“好,我不看。”


    辣眼睛不过是借口,贺秋可不乐意让梁沂肖看见其他男的的肉.体,一分一毫,哪怕一眼都不行。


    但剥夺别人的视觉享受权利的行为过于霸道,贺秋想了想,又善解人意道:“你要实在想看,我可以脱给你看。”


    “……”


    梁沂肖把贺秋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拿下来,沉默片刻,道:“……算了,我不想你被别人看见。”


    贺秋提出的好意没被接受,却没感到不满,反而还因为梁沂肖的这句拒绝,舒展了眉眼。


    虽然对象是反过来了,不愿意让他被别人看,但实际的道理却别无二致。


    看看,果然梁沂肖也是对他有占有欲的。


    但这个难题可难不倒贺秋。


    他大手一挥,从善如流道:“我可以回家脱!”


    梁沂肖:“……”


    贺模特简直大方的没边,眉飞色舞道:“你还想看什么,可以告诉我,我都可以满足你。”


    梁沂肖:“不用,心领了。”


    贺秋不无遗憾。


    周遭人声鼎沸,他们混在人群中,并不突兀。


    等了将近半小时,另外几人才姗姗来迟。


    “没想到人这么多,”刘业兴费劲地穿过如织的人流,找到他们的地方,扯着嗓子大声道,“秋哥,怎么样?我就说这里还挺好玩的吧。”


    贺秋:“……”


    讨论一个gay吧好不好玩,除了刘业兴也没谁干的出来了。


    跟他的探索欲比起来,贺秋都要自愧不如。


    但老实说,抛开略微夸张的表演,和有些刺鼻的过浓香水味,体验感确实还算上乘。


    贺秋矜持道,“还行吧。”


    崔才良男友就是贺秋上次见过的那个,他长相清秀,来到后一直没说话,目光只似有若无地从贺秋和梁沂肖靠在一起的肩膀上扫过。


    崔才良打量着四周,闻言开口问贺秋:“你们就在这儿了?”


    贺秋嗯了一声,也不打算再折腾一番专门跑隔间去了,他寸步不离地跟梁沂肖呆着,坐在角落,除了周围过于躁动的氛围,其实也就跟独处没什么区别了。


    反正他关注点都在梁沂肖身上。


    几人落座的时候没察觉,但刘业兴不经意一抬眼,就见外面那两只脑袋已经顺理成章凑到一起去了,里面那两只也在你侬我侬。


    最里面是梁沂肖和贺秋,外面是崔才良和他男友。


    而他和尹俊生生被迫夹在中间,弱小无助又可怜。


    刘业兴和尹俊对视一眼:“……”


    合着我俩是多余的呗。


    卡座前圆桌上摆了一圈不同颜色的酒,头顶的镁光灯一打,液体被衬得五光十色的。


    贺秋看得十分心痒,精心挑了一杯,端起来一闻,味道辣鼻,冲的天灵盖都有点发飘,显然度数不低。


    换了几杯依然如此。


    稍微有点度数的梁沂肖都不让他碰,更别说劲这么大的。


    贺秋啧了一声,只好放弃。


    结果环顾四周一看,能看见的角落摆着的都是酒,跟个矩阵似的,居然连带味的饮料都没有。


    最后还是梁沂肖穿过大半个空间,去前台帮他拿了杯矿泉水。


    梁沂肖深知这里之所以没备有其他饮品,就是为了让前来的客人都喝高度数的酒,以最粗暴最迅速的方式让他们进入正题,也能更好的让气氛推向高潮。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操作挺败好感。


    “要什么没什么!”贺秋喝着无色无味的水感到十分悲愤,忿忿不平道:“等天凉了,我就让这gay吧倒闭。”


    梁沂肖短促笑了声,鼻腔发出微弱低沉的气流,没说商家这背后的真正目的。


    “行,到时候我会是你最趁手的一把刀。”他顺着贺秋的话配合道:“那倒闭了,想用这块地干什么?”


    贺秋思考地嗯了半天都无果,突然坏笑着一勾梁沂肖的下巴:“给你建个宫殿玩。”


    梁沂肖说时没妄想得到分赃,骤然听见贺秋的话心脏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后不动声色地半开玩笑道:“这么舍得?”


    贺秋挑了下眉,意思是“那可不”:“还想要什么?”


    梁沂肖声音很轻:“我想要什么你都给?”


    “那当然了,”贺秋颇有古代皇上一掷千金的派头,“到时候你就是我后宫唯一的皇后,要什么给你什么。”


    “还是我给你建吧。”梁沂肖失笑:“你这慢动作,恐怕还要等好几年。”


    “那也行。”贺秋像是一只慵懒的猫,矜持道。


    周围都是陌生的身影,不少男人举着酒杯,横越这头跑到那头,逮合眼缘的猎物。


    倒是对面两人应该是认识,从一开始就肩并肩坐在一起,从身形来看,都是两个男生。


    这时贺秋余光瞥见他们身子越贴越近,姿态亲密。


    贺秋没什么反应,还以为对方和他和梁沂肖一样就是好朋友。


    他沉浸在这方角落太长时间,差点忘了自己实际上来的是个gay吧,哪怕嘴上有意无意提了几次,但还没有真实感。


    为了让效果更佳,gay吧灯光音乐不停变化,以至于周遭环境烟雾缭绕,透过朦胧不堪的一层雾潮,隐隐能看见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贺秋挑了下眉,心说看来他们关系挺好。


    他刚想收回目光,就见其中一个的男生手腕一转,将松松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变成了严丝合缝的十指相扣。


    看到这,贺秋依旧没多大的反应。


    毕竟十指相扣,他和梁沂肖也经常做。


    贺秋也不挪开视线了,甚至对他们会发生未知的行为,眼里还闪烁起了一丝期待。


    他要努力学习别人是怎么增进感情的。


    这时有人路过他们这桌,看样子喝多了酒,走路时跌跌撞撞,还不小心撞了贺秋一下。


    贺秋手肘撑着桌台,被碰到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侧头却正好对上了梁沂肖的眼睛。


    梁沂肖垂着眸,目光平静,也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那一瞬间,周遭的万物都像是潮水远离了一般,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也消失了。


    方圆几米入目,贺秋却只能看见梁沂肖的眼睛,像是一汪令人心跳加快的湖,里面只盛放着他一个人。


    贺秋全凭借着肢体记忆,怔怔地稳住身形,再一回头,就见那男生不知何时脑袋越靠越近,吻上了另一个。


    画面直直刻进贺秋眼底。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然而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般,目光毫无焦点。


    贺秋感觉自己心脏失去了一贯的秩序,控制不住般砰砰跳着,连胸腔都仿佛在震。


    他脑子里全被身边的人——那汪起了波澜的湖水——填满了。


    刘业兴跟着节奏和鼓点,手舞足蹈嗨了半天,心潮澎湃地一转头,却见贺秋目光发直地盯着前方。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刘业兴猛地瞪大眼,险些被吓了个半死:“不、不是,秋哥你看什么呢?!”


    听见自己的名字,贺秋愣愣地收回视线。


    就见不止是刘业兴,梁沂肖也正一脸担心的看着自己。


    梁沂肖蹙眉:“没事吧?”


    贺秋愣了一下:“啊?”


    刘业兴不可置信,“你该不会没看见对面的人在干什么吧?”


    贺秋刚刚整个人都在出神,闻言再度去看,就见对面那两人还在抱着。


    相比刚刚,这回收敛了不少,动作幅度并不大,但哪怕四周模模糊糊的,也能看出来再干什么。


    贺秋哑然:“我……我没注意。”


    什么时候发生的?


    他居然完全没有记忆。


    见贺秋目光还是有点散,像是心不在焉,梁沂肖神色凝重:“被吓到了?”


    不知怎么,贺秋忽然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心虚地别开眼,含糊道:“没有。”


    他无意识地吞了一下口水,心脏直到现在都还跳个不停,贺秋都怀疑梁沂肖刚刚全程听了进去。


    梁沂肖就坐在贺秋身边,一抬头就正对对面座位的方向,他甚至比贺秋还先看见对面的动向,从他们一开始肩膀还没碰上的时候就注意到了。


    以及猜到了他们后续的所有发展。


    所以梁沂肖才会自始至终注视着贺秋,察看他的神色,密切关注他的反应。


    原本还以为他是被吓坏了,但现在看起来又不太像。


    没瞬间挪开目光就算了,反而还看完了全程,反应居然还称得上平淡?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最后有些神游天外,但能坚持这么长时间,也算得上是一大阶梯式的进步。


    在这之前,梁沂肖对于贺秋恐同的言论深信不疑,但在这一刻,他忍不住产生一丝的犹豫。


    就算不能一步到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贺秋或许,也许,可能会被抚平,渐渐变得能接受了?


    梁沂肖心底逐渐升腾起一丝希望。


    那他是不是……


    第42章 疑似男同第十一天


    后半程的时候, 贺秋的状态全然变得不对劲,像是变了一个人,一举一动都不是他自己做的一样。


    全程游离在喧嚣之外。


    就连跟梁沂肖对视的时候都能走神。


    梁沂肖总感觉他像是正看着自己, 又像是什么都没看,目光有些迷离。


    贺秋这状态显然不适合在这儿了, 正好梁沂肖也想带他走。


    目的七七八八已经达到, 既然有了点进展和结论,那也没必要再呆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了。


    人挤人不说,包间太封闭,浓郁的酒味混杂着刺鼻的香水会发不出去, 空气紧凑得发闷。


    “你们要走啊?”见他们起身,刘业兴下意识仰起头, 茫然问。


    梁沂肖身量高, 把贺秋挡的严严实实的,闻言直接代替后者嗯了一声。


    这里本就看不太真切,尹俊扫了半天都看不出来贺秋脸色的好坏,猜测道, “怎么了?秋哥不舒服?”


    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贺秋的两个室友其实为人挺厚道,还一个赛一个缺心眼。


    深知自己再不出声, 尹俊就极有可能一脸内疚的把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没事。”贺秋从梁沂肖身后探出半个头,道:“你们玩自己的就行了,不用管我们。”


    尹俊挠了挠脑袋, 根本看不出来贺秋状态不对背后的真正原因,只能表面地将其归咎于是因为贺秋看了那一幕,反感导致的。


    倒是崔才良作为过来人,一眼看破玄机, 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回去的路上,路过街头的一家商店时,梁沂肖让贺秋等在原地,进去买了一罐汽水。


    贺秋嘴刁,甭管吃什么必须都得掺点味,因为嫌弃纯净水太干,除了刚打开时喝的那一口,就没再动了。


    梁沂肖骨节分明的指节勾住拉环,干脆利落地打开,然后才递给他,同时自然而然地将他手中的矿泉水接了过去。


    gay吧里五彩缤纷的酒喝不了,都只能干看着,贺秋被勾得喉咙发痒,毫不客气地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又爽口的口感让贺秋感觉脑子都变清醒了,浑身通透清爽。


    余光瞥见梁沂肖手里拎着的矿泉水时,他目光顿了一下。


    那是他喝过的。


    ……嘴唇对着瓶口。


    正好这时,梁沂肖似乎也有些口渴,单手拧了一下瓶盖,然后瓶口对准了自己的嘴唇。


    贺秋攥着瓶身的手指猛然间发紧,忽然有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半小时前那种心跳加快的感觉又回来了,连带着浑身发热的体感也卷土重来。


    他耷拉着眼睛,慢吞吞地喝着梁沂肖给他买的汽水,眸光状似不在乎一般,但余光却一直盯着梁沂肖。


    梁沂肖的动作在他眼中成了慢动作电影,他看见梁沂肖举起瓶身,然后一点一点往上。


    一秒,两秒,三秒,嘴唇就要碰上时——


    贺秋屏住了呼吸——


    但没等到后者喝上,他却先卒了。


    贺秋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了旁边人身上,已经忘了自己嘴里还含着东西,一口汽水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咽不下来,险些将他噎了个半死。


    他咳得肝胆俱裂:“噗——咳、咳、咳咳。”


    听见他惊天动地的动静,梁沂肖动作停下,目光自贺秋咳的通红的嘴唇扫过,顿了顿,近乎刻意地问了一句:“我不能喝?”


    “怎么不能?”贺秋咳嗽还没止住,就不假思索地脱口道:“我的就是你的,你当然什么时候都能喝。”


    说完,他才恍然:是啊,都多久了。


    他们东西不都是一块用的吗?


    别说是一口正常的水了,哪怕是他的口水,梁沂肖都吃过多少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贺秋在心里谴责了自己一番,又往旁边瞥了一眼,正好看见梁沂肖慢条斯理的拧上了瓶盖,抹了一把嘴唇。


    贺秋又看向梁沂肖湿漉漉的嘴唇,脑子已经自动跳出了一行字,他也是嘴巴对着瓶口……


    和自己一样。


    这个认知让贺秋心跳不由自主又开始加快了。


    他有些不解。


    奇怪,他什么时候变这么敏感了?-


    刘业兴这个神人自从去了一趟gay吧,就染上了出奇的兴趣,并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求知欲。


    这天,贺秋正在宿舍等去办公室交材料的梁沂肖。


    他靠在椅子上,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无所事事地刷了半天,就见刘业兴冷不丁往宿舍群里甩来了一条链接。


    贺秋还以为是班群里发的调查,手快地点了进去,就被一堆不明不白的术语怼了一脸。


    繁体字夹杂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映入眼帘,两侧还配有阴阳盘,乍一看神神叨叨的。


    通篇下来,贺秋只认出了“占卜”和”卦象”等两个字眼。


    贺秋:“”


    贺秋:“这什么?”


    “这是测试的。”刘业兴神秘兮兮的,“据说往里面输入八字,就会告诉你是不是gay。”


    尹俊震惊:“真的假的?”


    “网上都这么说的,测着玩玩呗。”刘业兴自顾自摆弄着,低头玩的津津有味的。


    贺秋脑门冒出六个点,神色一言难尽,“你们还真够闲的。”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假的,谁相信谁是傻子。


    刘业兴理所当然:“马上就期末周了,不得趁还能玩的时候赶快找点乐子吗?不能让自己天天哭啊。”


    “就是就是。”尹俊连连附和。


    他兴冲冲点开链接,首当其冲道:“我来测测。”


    两人脑袋抵着脑袋嘀嘀咕咕了半天,一个个恋爱都没谈过的人颇有情场老手的架势,还都是正儿八经的直男,讨论起来有关gay的知识倒是头头是道的。


    贺秋不感兴趣的打了个哈欠,支着下巴,正想给梁沂肖发个消息,就听刘业兴激动的一拍大腿:“我靠,还真挺准的!”


    他眉眼动了动,佯装不经意的问:“都说什么了?”


    尹俊一五一十念了出来:“这上面说,我和gay很有缘,虽然我不是,但身边有一个熟悉的朋友是gay。”


    “这哪准了?”贺秋皱眉,提出质疑:“我们身边有人是吗?”


    他和梁沂肖都不是。


    刘业兴:“崔才良啊。”


    贺秋:“……”


    尹俊也跟着点头,不过看见熟悉的二字时,他流露一丝犹豫:“其实好像也不是很准,咱们跟他不是太熟吧?”


    刘业兴很淡定:“大方向是准的就够了。”


    “也是。”


    “秋哥,你要算不?”刘业兴扬声道,一副不怕麻烦的样子,“你八字是什么,我来帮你测测。”


    贺秋犹豫了一下,慢吞吞的开口报了个日期。


    刘业兴快速输好,抬头问:“时辰呢?”


    只差最后一个条件,就能跳出来结果了,刘业兴正一脸期待地等着呢,贺秋又忽然改口了,若无其事道:“算了,我不信这个。”


    刘业兴倒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们宿舍都是直男,虽然口口声声觉得算的准,但其实也只是为了找个乐子测着玩,打心底的没人相信-


    梁沂肖前□□完了材料,后脚就给贺秋发了条消息。贺秋一收到,就准备率先下楼等他。


    下楼的时候,他久违的接到了自家妈妈的电话。


    贺秋懒洋洋道:“美女,近来可好啊?”


    “我看你倒是过的挺滋润的,”冯心菱说:“好几天不问候你,就忘了你妈是吧?”


    她直截了当问:“这周末回家吗?”


    贺秋:“可以啊,我给梁沂肖说一声。”


    “那我帮你们收拾一下房间。”冯心菱说:“还是住我们家吧?”


    贺秋应了一声,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不自在的咳了一声。


    他嘴甜道:“妈,你辛苦了。”


    “哎呦,别。”冯心菱对他突如其来的谄媚格外应激,条件反射打了一激灵,十分警觉:“说吧,想要什么?”


    闻言,贺秋清清嗓子,也不装模作样了:“你还记得我什么时候出生的啊?”


    冯心菱莫名其妙:“你不是知道吗?”


    贺秋快速问:“具体的时辰呢?我不知道具体的时辰呀。”


    冯心菱想了想,“好像是凌晨五六点吧?”


    “好像??”贺秋着急:“妈你怎么连我几点出生的都不记得?”


    冯心菱反问:“那我几点出生的你知道?”


    贺秋:“……”


    冯心菱沉吟:“应该是六点吧?”


    这个问题太过久远,一时半会还真有点回忆不起来,想到什么,她笃定道:“你去问沂肖,之前你们有次体检,他拿着你俩的出生证明一块去的,他肯定知道。”


    “怎么了儿子,你不会要算命吧?”


    “我不算。”贺秋含糊道:“我就问问。”


    挂断电话后,他一转头,就看见了梁沂肖。


    不等他开口问,贺秋就汇报道:“我妈打来的,让我们这周回家住。”


    梁沂肖没什么异议:“好。”


    贺秋面对梁沂肖没那么多小心思,一上来就问:“梁沂肖,我是几点出生的啊?”


    “早上六点。”


    贺秋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不疑有他。


    他近乎盲目的相信梁沂肖,因为从小到大,梁沂肖精通他的一切。


    像是一□□贺秋享有的时光机器,不管大大小小,还是微乎其微的细节,他都能记得很牢。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梁沂肖转头看他,也问了和冯心菱如出一辙的问题:“你要算什么?”


    贺秋脑回路一向出色,跳来跳去的,平常人鲜少有能跟上的。任他想破了头脑,怕也猜不到贺秋搞的是哪出。


    贺秋得到了答案,声音很轻松:“不算什么,问着玩。”


    晚上,梁沂肖去洗澡的时候,贺秋独自盘腿坐在客厅,对着手机界面磨磨蹭蹭了半晌,不自觉开始咬指甲。


    链接背后的团队显然是个草台班子,技术一般,人一多就歇菜,不过贺秋早就挤进去了,但因为好多术语不熟悉,所以依然无济于事。


    对着链接,贺秋抓耳挠腮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操作键,他认认真真的输入进去了自己的八字,刚想点击掷骰时,这才开始疑惑。


    他这是干什么呢?


    贺秋沉思……


    刚刚有一瞬间,他的想法居然是算完自己的,再帮梁沂肖算算……


    他看着自己记录下来的梁沂肖的出生年月日,具体的时间点他还是根据自己的推算的。


    贺秋抓了抓头发,他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个了?


    贺秋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浴室的门,里面传来的水声清晰而均匀,梁沂肖还无知无觉。


    贺秋目光又转回到那个数字上,不由有些走神。


    过几天就到梁沂肖的生日了……


    他们认识了太多年,市面上有的没的甚至自己亲手做的,凡是能想象的出来的礼物,几乎都送过了,以至于新鲜的惊喜其实很难准备。


    他要送给梁沂肖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匪夷所思,这章为什么这么短??明明记得写了很久啊(


    提前打个预防针,后面还会出现一个误会刺激一下。如果手速允许的话,当天会连更两章,回归甜甜的内容。


    稍安勿躁,距离在一起没几章了~


    第43章 疑似男同第十二天


    送过的礼物太多, 暂时想不到好的想法,贺秋痛心疾首的捂住脑袋。


    梁沂肖不关心这个,贺秋相信自己哪怕送他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梁沂肖也不会说什么。


    但贺秋还是想给他一个很难忘的体验,毕竟一年一次, 尤其梁沂肖父母还常年不在家。


    这次也不例外, 谷天瑜和梁永丰在家里呆了不到两周,就又忙不迭飞去外地出差了。


    家里又只剩梁沂肖一个人了。


    贺秋脑袋在桌角上磕了磕,颇为纠结。


    之前准备起来也算得心应手,各种有的没的一箩筐地送, 但或许是最近他身体的各神经细胞都变敏感不少,连带着审美也直线上升, 总想给梁沂肖更好的。


    等到周末, 两人打车回了家。


    他们提前打过招呼,因而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自厨房飘荡而来的香喷喷的饭菜香。


    满打满算又几个周没见,冯心菱和贺文德想孩子想得紧, 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他俩爱吃的饭菜。


    贺秋穿着拖鞋,懒洋洋地绕着家里走了一圈,随手捞过茶几上的一包薯片破开, 第一片先是递给了梁沂肖的唇边。


    见他垂眸看着自己,贺秋唇边露出一点笑,掂了掂手心, 用口型催促他快点。


    梁沂肖依声咬住,他吃东西也不像贺秋一样大动干戈,非要咬出声般咔嚓咔嚓,相反很安静, 咬合肌徐徐动几下,然后喉结滚动,顺着喉管咽下去。


    见他吞了下去,贺秋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塞了一片到自己嘴里,腮帮鼓起,像是小仓鼠似的。


    他们早就做的七七八八了,也不需要梁沂肖打下手。


    贺文德洗干净手出来,一见梁沂肖就和蔼可亲地笑了笑:“来来,沂肖陪我下两盘棋。你不在,我都找不着人下了。”


    贺文德看了贺秋一眼,和颜悦色道:“小秋要不要来看我们下棋?”


    贺秋的笑眼有些像他,弧度月牙似的,弯起来带着小孩子的稚气,“你们玩吧,我还得吃零食呢。”


    他们转身进了棋牌室,贺秋独自一人待在客厅,冯心菱大老远就听见他时不时的咔嚓声,听着闹心,索性把他喊进厨房了。


    贺秋磨磨蹭蹭地进去,一进去站了没两分钟就开始犯懒,单手摁着琉璃台边缘,斜着身子想要坐上去。


    冯心菱眼疾手快地拦住他,用围裙的衣角帮他擦了擦,才让贺秋歇脚。


    冯心菱瞥了他一眼,问:“你上次问我八字是怎么回事?”


    贺秋装傻:“什么怎么回事?”


    “整天瞎折腾。”冯心菱就多余问,不过也知道他向来想一出是一出,没指望能听到什么正经回答。


    “晚上你和沂肖继续睡你的卧室就行。他家里没人,别让沂肖回去了。”冯心菱说,“房间给你们收拾好了。”


    贺秋:“我知道,谢谢妈。”


    “妈,你喜欢什么?”想到什么,贺秋前倾了倾身子,认真询问。


    “哎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冯心菱故作惊讶,“你要送我礼物啊?”


    贺秋蹭了下鼻尖,他主要是想看看身边人有什么想要的,来作参考意见。


    手机这时震了一声,贺秋一看,是文今瑶发来的。


    当时两人聊得还挺投机,一人八卦一人分享,性格一拍即合,还顺带加上了微信。


    不过从那天加上,后来从没聊过,纯纯在列表躺尸了。


    这还是第一次。


    贺秋满怀好奇地点开。


    文今瑶:【你在学校吗?】


    文今瑶:【我在南景苑附近,刚刚好像看到你了。】


    贺秋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我不在学校,我回家了。】


    贺秋:【我家在南景苑2号。】


    文今瑶显然也很震惊:【这么巧……】


    文今瑶:【我也住这。】


    双方都没想到回个家也能碰上熟人,俩自来熟撞到一起,气氛是降不下来的,两人就“小学初中就读的地点”一直讨论到“小学初中的任课教师”,一来一回聊了半天。


    末了,文今瑶顺带提了一句:【我弟下周生日,我准备下午去南巷购物中心给他挑个礼物。】


    南巷购物中心,以满目琳琅、宝藏浪漫出名。


    “生日礼物”这几个字眼引起了贺秋的关注。


    他来了点兴致,他最近也在纠结于梁沂肖的生日礼物,觉得自己也可以去逛逛,买不买的倒是无所谓,主要在于找灵感。


    贺秋:【你怎么去?】


    文今瑶:【还不确定。】


    贺秋:【咱俩一起吧,我开车带你。】


    文今瑶十分谨慎地问:【冒昧问一下,你车技OK吗?】


    贺秋迷之自信,毫不吝啬的吹嘘:【非常之OK,科一科二科三科四一把过的/墨镜.jpg】


    贺秋:【放一百个心。】


    文今瑶:【……梁沂肖不跟你一块来吗?】


    她知道两人邻居多年,彼此间的家人也十分熟悉。


    贺秋也没什么好隐藏的,直接坦白道:【我准备送他个礼物。】


    文今瑶多有眼色的人,立马懂了他的潜台词,上道地表示:【我保证不透露一丁点风声。】


    收起手机,贺秋三两下跳下琉璃台,对冯心菱道:“妈,我出去一趟。”


    “你自己开车能行吗?”见他拿起车钥匙,冯心菱目露担心,“你怎么不让沂肖一块跟着去,我送你也行啊?”


    “不用啦。很近的,半小时就能到。”


    贺秋想法很简单,觉得用不了几个小时就回来了,加上想给梁沂肖一个惊喜,所以也没打算要告诉梁沂肖一声。


    无意瞥见了他手机上的内容,对方的头像软萌软萌的,明显是小女生会用的。


    冯心菱震惊地看着他,“儿子,你不是一个人去啊?”


    贺秋没听出自家妈妈话里一副发现惊天大瓜的意味,神色自然的回答:“嗯,还有一个朋友。”


    朋友……


    冯心菱不可思议地心想,怕不是未来女朋友吧?-


    贺秋前脚刚走没多久,梁沂肖后脚就从棋室出来了。


    贺秋坐不住,小时候陪贺文德下棋,不超过半小时就得找机会偷偷溜走。


    时间一长,贺文德直接越过他,改为找梁沂肖了,他们每回回来,贺文德都得把梁沂肖拉到棋牌室,让他陪自己下几盘围棋过手瘾。


    “下完了?”余光扫见梁沂肖的身影,冯心菱抬头问。


    梁沂肖轻轻点头。


    “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似的对棋牌瘾这么大。”冯心菱吐槽贺文德,嫌弃道,“下次他要再拉着你不放手,沂肖你扭头走就行,不用管他。”


    梁沂肖笑着说“没事”,目光环视了一圈,没看见熟悉的人影,问:“冯姨,贺秋呢?”


    冯心菱一边在柜台前忙碌,一边道:“小秋去商场了。”


    梁沂肖蹙眉:“才去的吗?”


    “不是,去了挺长时间了。”


    鉴于南巷购物中心在外的名称——浪漫之都,联想到女生的头像,冯心菱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猜测:“估计在追女孩吧。”


    梁沂肖愣了一下:“追女生?”


    “对啊,他跟女生一块去的。”冯心菱也十分惊讶:“他没跟你说啊?”


    冯心菱心里还挺感叹的,当了这么多年教授,她什么没见过?


    她自诩接受度可不是一般的高,就算贺秋和狗在一起了,她也能做到人淡如菊。


    更别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梁沂肖。


    本来因为先前的事情觉得他俩之间有猫腻,期待着他俩之间有点火花,不想两个居然都没想法。


    梁沂肖:“……没有。”


    贺秋从没跟他提过。


    “那小子问我喜欢什么,他可八百年没送过我东西了。”冯心菱无处发泄自己的讶异,一直不断给他道,“这不是想追女生了么。”


    梁沂肖第一反应想起贺秋这几天在家神神秘秘的,和他相处时玩手机的时间大幅增加,还会在他突然靠近时,猛然间一惊,随后立马将手机藏起来。


    那些细小又不明显的动作,防他的意思十分明显。


    原来是正在琢磨着怎么追女生……


    梁沂肖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了似的,让他喘不上气,在这一瞬间他脑子里各种阴暗的想法野草一般疯长。


    有一种想立马把贺秋捉回来的冲动。


    捉回来锁起来,不让他再接触任何人了。


    “小秋平时看起来不着调,没想到追起人来倒是挺认真的。”冯心菱还在笑着和梁沂肖聊天,话题都顺带牵扯到了贺秋小时候的事儿,但梁沂肖却听不下去了。


    “他……”梁沂肖极力遏制住心底的恶劣面,深吸一口气,将单人称呼变成双人的问:“他们走多久了?”


    冯心菱想了想,说:“得有半个小时了吧。”


    梁沂肖沉默片刻,点了下头,沉声说:“贺秋开车我不放心,我出去看看。”


    冯心菱看着他一瞬间消失在眼前的身影,心里不由得摇摇头。


    她还以为贺秋虽然没告诉她,但起码梁沂肖也会知情-


    贺秋平时开车虽然不太靠谱,但这回毕竟身旁坐了一个姑娘,难免维持了些许绅士风度,一路上稳扎稳打。


    一开始询问他开车技术也是文今瑶的玩笑话,搭车的怎么还能过河拆桥呢?


    车开着开着,文今瑶突然凑近车载熏香,她维持着这个距离闻了闻,“这个熏香好好闻。”


    贺秋也跟着看过去,仔细地端详了两眼,道:“这个是我妈挑的。”


    “好闻的,阿姨眼光好厉害。”文今瑶在鼻尖前扇了扇:“就是有点浓了。”


    近距离闻会有种醇厚苦涩的木质香质感,但如果味道变淡了,反倒会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甜味。


    贺秋不解:“浓吗?”


    “浓。”文今瑶点头,认真道:“你身上都是。”


    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贺秋一只手揪起自己的衣襟嗅了嗅:“有吗?”


    他怎么闻不出来?


    文今瑶倒是觉得习常:“可能是你不常喷香水,对这种味道不敏感。”


    贺秋确实不喷。


    他又扯着领口闻了几分钟,依然无果,索性不管了。


    购物中心不愧是人流量最大的商城,正下午的时候依然人满为患。


    文今瑶一进去就直奔了二楼,倒是贺秋不紧不慢的,从一楼开始逛,楼上楼下都绕了几圈。


    拼图?


    送过了。


    照片还是贺秋找商家定制的他们两个的合照,一开始的设想很美好,想着梁沂肖拿到后,肯定会又惊又喜,但无奈贺秋眼高手低拼。


    他以为自己千方百计也能给拼完,但实际上到1/3就瘫了,最后还是梁沂肖意外发现后,自给自足拼完的。


    CD?


    很久前贺秋也顺水推舟买过了,当时恰逢喜欢的歌手唱片发行,他当机立断买了好几张,还送了梁沂肖当生日礼物,现在听来有些歌声太过古早,早就过时了,肯定全堆梁沂肖的卧室里了。


    球鞋?


    贺秋自诩自个儿收到绝对会喜欢,尽管他已经有了满满一柜子早就穿不下的球鞋,


    但梁沂肖可不跟他一样讲究,吃穿用度上都秉持着一种随和的态度,什么都能穿什么都能吃。


    公寓的布局足以见得,极简风格,干净的一尘不染,一切都井井有条。


    贺秋  接连看了几个下来,贺秋迟迟挑不中合适的。


    但每扫过去一个,贺秋脑子里就会浮现出来梁沂肖看见自己先前送给他后,梁沂肖对应的表情和神态。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过了那么多年。


    就这么沉浸式的体验逛了很久,贺秋视线被一个相册薄吸引。


    看着上面每一张精心展示的照片,他目光渐渐亮了起来。


    贺秋卧室就有一面数不清的照片,大多都是冯心菱帮他们记录下来的成长足迹,还有许多梁沂肖的单人照。


    他可以把照片都依此粘到相册薄里,到时候就成了一个从小到大的回忆录。


    拼图难度太大,太考验耐心了,但这个总可以吧?


    而且创意和意义都是无与伦比的。


    贺秋大喜过望,觉得梁沂肖肯定会很喜欢,展现出一副惊艳的神色。


    他心里得意的哼哼,这下你该离不开我了吧?


    贺秋拎着相册薄,一身轻松地下了楼,去和前台的文今瑶汇合。


    见他下来,文今瑶举了举手里的漫画:“太难挑了,我就打算送漫画了,我弟反正也就是个热血二次元。”


    眼尖地瞥见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文今瑶好奇:“你要送相册啊?”


    贺秋毫不避讳:“是啊。”


    因为挑到了合适的礼物,他心里装着满满的开心,姿态放松,排到文今瑶身后,边和她搭话,边等着排队。


    梁沂肖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两人姿态熟络,不知道在交谈什么,都笑得很开心。


    贺秋状态肉眼可见放松。他眉眼间的少年感重,弯起眼来更甚,两眼弯弯的样子让人联想起月牙。


    商场光线明亮,自上而下给他们周身投落一层暖绒绒的光晕,有种岁月静好的朦胧错觉。


    有一瞬间,梁沂肖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灵魂仿佛从肢体里抽离了出来,身体还在和贺秋同处一处,但其实早就成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外人。


    真实而又鲜活的贺秋一瞬间离他而去,他只能旁观着对方的喜怒哀乐。


    贺秋的那一点笑,很浅,如同阳光一样稍纵即逝,然而却照在了梁沂肖心里某处酸软的神经上,缓慢地渗进他心底。


    贺秋面上还和文今瑶有说有笑,但脑子里已然心不在焉,飞到了梁沂肖收到礼物说会挑起的眼尾上。


    他无意间一转头,余光就透过,看见了对面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贺秋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定睛看过去,却发现真的是梁沂肖。


    他垂着薄薄的眼皮,目光落在他们身上,眼里情绪很淡,也不知道来了多久,看了多久。


    贺秋眼里露出惊喜,刚想张口喊人。


    就见梁沂肖像是没看见他一样,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贺秋愣了一下,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梁沂肖沉默地走在大街上,脑子还回荡着刚才贺秋冲别人笑的那一幕。


    他想起前两天,贺秋心血来潮问他八字,看来是算姻缘的。


    前两天以为贺秋能接受了,他还不切实际地幻想着以后或许有进一步的可能,原来不过就是一场梦。


    “梁沂肖,你居然不给我打招呼。”贺秋匆匆地追了上来,忿忿地指责。


    明明就看见他了。


    “怎么出来了?”


    梁沂肖没想到贺秋会追出来,相处时间都很宝贵,尤其是追人的时候,贺秋不应该这时候出来。


    “我来找你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贺秋理所当然道,“是你冯姨说的吗?”


    贺秋有时候看着心大,但骨子里到底是细腻居多,面对梁沂肖时从不会用“我妈”等词。


    梁沂肖:“嗯。”


    “我就知道。”贺秋大大咧咧的,庆幸自己已经挑完了梁沂肖才来,不然又跟一样礼物还没送出去,半道就被发现了,“那你怎么来的啊?打车?要不要和我一起坐车回去?你开也行。”


    梁沂肖突然打断他,声音很轻:“刚刚那个女生是谁?”


    贺秋没注意他的情绪,不在意地解释说:“之前等你时认识的,你没见过。”


    我没见过。


    梁沂肖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饶是贺秋一天至少80%的时间都和他黏在一起,身边依然还有一大堆他还没见过的陌生朋友。


    今天要不是意外从冯心菱那里得知,怕是等贺秋感情稳定了,他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位的存在。


    梁沂肖心里的酸涩都快溢出来了,连维持表面的镇定都很勉强,但还是努力通情达理:“你就这么放着人家一个人在那,自己追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贺秋突然想起来他确实没打一声招呼就出来了,文今瑶估计还很懵,这么晾着女生自己一个人等不太好。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道:“你不提我还忘了,我给她发个微信。”


    梁沂肖双手缓缓地插在兜里,攥着拳头的手指发白,闻言没什么情绪地点了下头,“你发吧。”


    看来是十分熟悉了,还加上微信了。


    贺秋没怎么需要沟通,对自己不绅士的行为进行的道歉,文今瑶连连表示不在意。


    文今瑶十分有眼力见,一听他出来找梁沂肖了,立马表示她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贺秋全然忘了停车场自己还停着车,只知道紧紧跟着梁沂肖的步子,连往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见梁沂肖脸色不好,贺秋疑惑的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要探过来试梁沂肖的温度,“梁沂肖你到底怎么了啊?不舒服吗?”


    他手背即将覆过来的一瞬间,空气里传来一股很浅淡的香味。


    他们两个都不喷香水……


    意识到这是属于第三个人的,梁沂肖腮帮的肌咬紧,那一点很淡的味道熏得他脑袋都有点冲。


    梁沂肖微微一侧头,躲开了贺秋的触碰,然后叫了他一声:“贺秋。”


    他一声叫的嗓音很沉,语调也格外的重。


    贺秋脸上的笑渐渐敛了下去,隐隐意识到了不对劲,本着缓和气氛的理念,故作轻松道:“怎么突然这么正经?”


    梁沂肖目光没看他,他揣在口袋里的掌心蜷起,食指缓慢摩挲着虎口,此刻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贺秋,你以后找了对象,是不是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贺秋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说这个了?”


    “我们早晚会各自成家的,总要找对象的不是吗?”梁沂肖视线很轻的落在了前方,依旧不看他:“总会分开的。”


    虽然梁沂肖说话的声音很轻,不带什么情绪,但贺秋听着就是十分的烦躁,不知道为什么,他很讨厌梁沂肖此刻关于未来两人终要分开的假设。


    梁沂肖这个问题,让他打心底的感到不舒服。


    就像是被迫吃了一块不合心意的点心,滋味一点也不好受,下次见面是连光看到就会条件反射不适的地步。


    贺秋现在就是,光是听到,不深入思考,就已经够难捱的了。


    他怎么可能会谈恋爱呢?


    他怎么可能会不找梁沂肖呢。


    他不能没有梁沂肖,也不敢去想没有他的生活,光是想想贺秋就觉得心脏就密密麻麻的刺痛,像是被针脚扎过一般。


    贺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有些紧绷:“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都不能先找对象的。”


    梁沂肖恍若未闻,微颤的声音里又带着一丝固执,“到时候如果你有了恋爱对象,我们也应该保持一些距离,那一些过线的行为也就减少了吧。”


    梁沂肖的一句一句都狠狠扎在了他的心上,贺秋感觉自己喘口气都有点疼,他不明白梁沂肖怎么就忽然这么决绝,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梁沂肖蜷着的手都有些变僵硬了,最后一句话停了很久很久,才说出口:“去送她吧,别让女生等久了。”


    文今瑶早就走了,他去哪送?


    但梁沂肖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感到难受,贺秋扭过头,赌气地说:“那我走了。”


    他听见梁沂肖很轻的嗯了一声。


    贺秋只往回走了几步就停了,停在不远处歇脚的石砖旁,低头盯着上面的纹路出神。


    纹路的形状乱七八糟的,如同他此刻的内心。


    梁沂肖一直对他都是毫无底线的惯着,很久很久没用如此公事公办的态度对待过他了。


    贺秋抿了下唇,眼眶都有一瞬间的发热。


    他心想要是梁沂肖现在追上来道歉,他就勉为其难原谅对方。


    也不用道歉,只要追上来。


    只要……只要叫住他。


    但许久过后,贺秋一转过头,发现叫梁沂肖的那个人早跑没影了-


    作者有话说:


    酸呐


    第44章 疑似男同第十三天


    两人不欢而散。


    贺秋积攒了满肚子的委屈, 郁闷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回去的一路上产生过八百次想把新买的相册薄给扔掉的冲动,但到底没忍下心。


    亏他还顶着下午的大太阳, 早早地就出来了,就为了给梁沂肖挑选礼物呢。


    梁沂肖搞什么啊。


    不领情就算了, 怎么还这样啊。


    贺秋气鼓鼓的, 一屁股坐在石砖上,看着一辆辆车疾驰而过,面前的人影走了又散,却始终没有一个叫梁沂肖的男生。


    他现在连强颜欢笑都难, 肺部都快被焦躁塞满了,独自在外面流浪了半天, 才不情不愿地一个人回去。


    回去的时候, 车道上的车辆明显冷清了许多,贺秋开得很快,但等他到家,目光绕着家里转了一圈, 却没看到某个熟悉的身影。


    见他一个人回来,冯心菱疑惑地往他身后看去:“沂肖呢?他不是出去找你了吗?”


    贺秋抿了下唇,不说话。


    “怎么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 ”冯心菱和贺文德对视了一眼,打量着他的面色,猜测道:“失恋了?”


    失宠了。


    贺秋还是不作答, 不是很想坦白他和梁沂肖闹别扭了。


    因为在他看来,这场置气来的不明不白。


    但他绝口不提,冯心菱却多少能揣测得到,“还是跟沂肖吵架了?”


    贺秋深吸了一口气, 矢口否认:“没有。”


    冯心菱一眼看穿他的嘴硬,不无担忧:“出去一趟怎么还闹别扭了?”


    “不知道。”贺秋眉眼耷拉着,声音瓮声瓮气的。


    他们吵架的次数一把手都能数的过来,尤其是梁沂肖总有意无意让着他的情况下,这架就更是吵不起来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梁沂肖无底线的纵容,导致贺秋一点委屈受不得的性子更变本加厉。


    冯心菱叹了口气,想到什么,她语重心长:“还有啊,我知道你们关系好,但再好的关系也需要有点私人空间。”


    贺秋对梁沂肖的依赖她都看在眼里,但有些提醒不得不摆在明面上说。


    “你们两个回头是要各自谈恋爱的,你能明白吗。”


    梁沂肖不久前刚说过类似的话,内容八九不离十,这会儿冯心菱也反复强调,贺秋既不明白,也不好受,非常不好受。


    他唇角有些僵硬,现在什么大道理都听不进去,心口像是堵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喘不上来气的同时还格外烦躁。


    活到现在,可以说身边除了亲人,梁沂肖是他最亲近的人,甚至于很长时候,贺秋和父母相处的时间都没和梁沂肖的时间长。


    他们之间的关系可以说始终都很亲密,旁人无法插足的亲密,他也一直都想要把这份友情,变成更独一无二的存在。


    贺秋不明白。


    那为什么以后还要分开?


    上次他有这种恐慌,还是高中的时候。


    某次放学去等梁沂肖,却意外看见有女生给梁沂肖送情书,尽管他没接,但贺秋当场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那一刻,他脑中警铃大作。


    他害怕梁沂肖成了别人的朋友,也害怕梁沂肖谈了恋爱后,就不会再分出时间给他,不再日日夜夜地陪着他,曾经看他时满是宠溺的眼神,投向了另一个人。


    他甚至还有点愤怒。


    梁沂肖怎么可以越过他,不打一声招呼就谈恋爱呢。


    他都还没有找对象,梁沂肖怎么可以就先有呢……


    贺秋想不清楚那是什么感情,也无法说清自己的情绪到底是为何而来,只知道遵从内心,在梁沂肖拒绝对方后,一遍遍追问他:“你喜欢那个女生吗?”


    梁沂肖皱眉:“当然不喜欢,她只是交作业。”


    贺秋不认为那是普通的交作业,他都看到了那是一张粉色的卡片,就算不是情书,也是属于女孩子精心制作的东西。


    他闷闷道:“梁沂肖,你不要谈恋爱。”


    梁沂肖哭笑不得:“放心,我怎么可能这个时候谈恋爱。”


    贺秋对他这个说法依旧不满意,“你以后也不能谈恋爱。”


    梁沂肖那时候听了这话,只是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贺秋,没吭声。


    他眸中有很多情绪,具体的深层含义贺秋读不懂。


    但潜意识怕他不答应,只是慌乱地保证说:“我也不谈,我们都不能谈恋爱。我们约法三章,谁都不可以比对方先谈恋爱。”


    虽然当时是慌不择路的选择,约法三章也带着一丝草率,但贺秋当时是真的不觉得,有谁的重要性在他这里可以超越梁沂肖。


    包括现在。


    哪怕再过一百年,在他这里,依然没有人的分量能超过梁沂肖。


    好朋友难道不能一直在一起吗?


    为什么都要让他们分开。


    贺秋无法接受,梁沂肖和除他以外的人在一起。


    心底的躁意让人无法忽视,贺秋不太想继续听长篇大论了,抿了抿唇,对冯心菱道:“妈,我先回房间了。”


    贺秋心里的思绪乱的像是缠了一根绳子,去了卧室后也迟迟不能平复下来。


    他卧室的墙壁上贴满了两个人的合照。


    贺秋越一路看过去,越是喘不上来气,呼吸系统像是功能紊乱了,无法发挥作用。


    明明这个房间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但每个角落,都有着另一个人的足迹和身影。


    每一帧都是属于两个人的共同回忆。


    墙角还有一棵盛大的圣诞树。


    那是高三圣诞节的时候,他兴致上来,吵着闹着要堆圣诞树。


    梁沂肖找来时,他就一个人蹲在墙角捣鼓了半天。


    “幼不幼稚啊。”梁沂肖跨过半屋子闲置的落地线行灯和星星装饰,边走进来边说,“多大了还堆圣诞树。”


    “圣诞树怎么就幼稚了啊?”贺秋哼了一声,不服气道:“梁沂肖你等着,我要告诉圣诞老人你看不起他。”


    当时大街小巷热闹的像是在开演唱会,节日气氛浓厚,卖家还好心地送了一个蜜桃茶色麋鹿发箍。


    贺秋应景地戴在了脑袋上,随着他说话时的动作,发箍一晃一晃的,平添几分青涩和别致。


    梁沂肖也跟在他身边蹲下,气定神闲问:“想要什么礼物?”


    贺秋一愣:“什么?”


    这时候贺秋身体已经抽条,长得很高了,但梁沂肖还是比他高出了一大截,蹲着时就更加明显了,贺秋只能仰着脑袋看他。


    他眼睛瞪大,自上而下看的时候,显得上眼角的弧度格外圆钝,头上的发箍也同步跟着回头,像是误入森林的小鹿。


    梁沂肖好笑地瞥他一眼:“堆圣诞树了难道不想要礼物?”


    贺秋反应过来了,毫不犹豫,“想。”


    梁沂肖声音很温柔:“嗯,想要什么。”


    当时他们正值期末冲刺,两周后就要考试。


    贺秋张口就道:“希望把期末答案都塞我袜子里。”


    梁沂肖:“……”


    贺秋丝毫不觉得自己胃口大,还着重强调:“各科!”


    梁沂肖:“…………”


    贺秋说着要拼圣诞树,但支愣了没几分钟就开始瘫了。


    梁沂肖动作利落地帮他组装,一脸淡然,理综或许还能靠划重点突出重围,但阅读和作文,他可没那个能耐未卜先知地知道会考什么。


    “算了,还是不难为圣诞老人了。”贺秋又想了想,改口道:“换一个好了。”


    鉴于贺秋一贯上蹿下跳,无法无天,梁沂肖这回仍旧不抱希望,静等他又说出什么稀奇古怪的回答,没想到却听贺秋说:“想和梁沂肖一辈子不分开。”


    梁沂肖怔愣地抬眼,就见贺秋冲他歪了歪头,弯唇笑着,一双眼睛彷佛顾盼生辉:“怎么样?圣诞老人能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梁沂肖喉咙一瞬间有些发紧,喉结动了动:“他说可以。”


    顿了顿,他又重复了一遍:“可以满足你。”


    贺秋小气的肚量有了用武之地,较真道:“以防你骗人,你要给我留点证据。”


    梁沂肖也没反驳说自己不会骗他,顺从地抽了一张拿来送圣诞祝福的贺卡,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大字。


    那张贺卡至今被贺秋挂在圣诞树上,纸上的一行黑字仿佛一种承诺,象征着横亘多年的时间证明。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证据还明晃晃的摆在这儿呢,某个人就已经开始言而无信了。


    说好的要手牵手一辈子呢。


    说好的不会骗人呢。


    贺秋撇了撇唇,梁沂肖的每一句话都还印在他的脑子里,一字一句都记得非常清晰。


    他想到梁沂肖说“我们早晚会各自成家的,总要找对象的不是吗”——


    什么叫“各自”,他们两个在一起,难道不叫家吗?


    还有那句“总会分开的”——


    这么多年都一直在一起,凭什么以后要分开。


    以及“到时候如果你有了恋爱对象,我们也应该保持一些距离,那一些过线的行为也就减少吧。”


    为什么要保持距离,为什么要减少肢体接触,他们明明如此亲密。


    贺秋心底一丝欢快的念头都没了。


    他蹲在地上,用手指片刻不停地戳着那张卡片,心里还忿忿不平。


    喂,某个姓梁的同学,你失信了知不知道。


    我命令你今天快点回来,不然我就要无理取闹了。


    他跟戳不倒翁似的,毫不留情地戳了这张卡片一连好多下,忘了纸片弱不禁风的本质,终于在他的不遗余力下,卡片不负众望被他给戳掉了。


    贺秋吐出一口气,刚想心烦地想,怎么连个卡片也物随主人,欺负他。


    就见随着轻飘飘的落到地下,一闪而过的瞬间,他忽然发现背后还有字。


    当时梁沂肖写完,就越俎代庖替他挂了上去,贺秋没再碰过,因而从没发现。


    不知怎么,他忽然有些紧张,翻过来一看,目光顿住。


    六个字直直地映入眼帘。


    ——“因为我喜欢你。”


    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是梁沂肖的字。


    这六个字,直接让贺秋绝地求生,弹了起来。


    脑内感觉在炸烟花,如同坐火箭一般,委屈、埋怨、失落、郁闷等所有的负面情绪接二连三歇了火,纷纷被心底的澎湃取代。


    心跳开始呈指数爆炸似的加剧。


    他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这是梁沂肖什么时候写的,全凭着一股本能往下冲。


    楼上匆匆跑下来一道身影,冯心菱一愣:“你干什么去?”


    上去不到半小时,贺秋状态截然相反,如果说先前是恹恹的在盆地,那么现在就是在高原,仿佛自身体深处发射出一道彩虹,晴空万里挡都挡不住。


    “我去把梁沂肖给揪回来。”


    他猛地冲到门口,丢下一句就遥遥地消失在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


    亲身上阵来教你们cp怎么磕。


    虽然这几章微酸,但是马上就甜了,这个先不提。


    论如何跳过酸涩,一眼嗑到本质。


    某两人吧,表面上看着各种闹别扭,但其实互相在意得不行,恨不得把相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拎出来在心里翻来覆去回味,细细咀嚼到底是什么意思【托脸】


    这不就是在向读者展示爱吗,这还不够甜吗!


    两位都是这样超在意的【指指点点】


    (ps下章是梁哥视角,这章没写完,此男也是恨不得把小秋的话到小秋这个人都掰开了使劲嚼


    第45章 确认男同第一天


    梁沂肖直接打车, 回了校外的公寓。


    他是为了给自己一段冷静的时间,如果还去贺秋家或者在隔壁他家,距离太近, 他肯定控制不住去问贺秋恋爱进度的冲动。


    中途,他让司机停下了。


    梁沂肖本就少言寡语, 更别提今天恰逢心情不佳, 就更沉默了。


    除了一开始报地点和基本的问候,上车后就二话不说拉链拉到了下巴处,掩住了大半张疲倦的面容,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闷着头开车太枯燥, 司机国际惯例就是找租客聊天解闷,但架不住这回上来的男生无比高冷, 他不管怎么试着搭话, 梁沂肖都不配合。


    接连几次下来,司机一脸讪讪,成功被击退了,改为独自调换着中控台的歌, 自娱自乐。


    对着一份从网上抄来的歌单,司机来回切,每一首还没响到3秒就被换了。


    耳旁的音乐声三不五时响起, 里面大部分都是最近流行的一些,也都是贺秋喜欢听的,和梁沂肖待在一起时放松了, 偶尔还会哼歌。


    梁沂肖对待这方面向来不感冒,也不太玩手机,某些时候思想十分守旧和落后。


    每当那时,贺秋就会抢过来他的手机, 唰唰唰地帮他下载和收藏几首,还煞有介事地调侃。


    “梁沂肖你怎么还跟个老年人似的,是不是学习学傻了,多老的歌还听,来我帮你收藏几首潮流的,当代大学生怎么还能跟不上时代呢?”


    贺秋虽然玩手机的时间也不长,但因为宿舍有两尊某音忠实爱好者,所以在他们的渲染下,倒也对当代流行bgm耳熟能详。


    梁沂肖都能想象出来贺秋调侃时的神情和动作。


    这么多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一种叫名为“贺秋”的臆想症。


    每当一个人独处的时候,凡是身边出现的事物,都能被他当成联想贺秋的武器,借此幻想出来贺秋会说的话、叽叽喳喳时的语气和神情。


    靠着幻想对方的语气、行为、笑容,来缓解自己身处一人的无聊和孤独。


    耳边想象出来的声音喋喋不休,梁沂肖蹙了蹙眉,终于在车里待不下去了。


    剩下的路是一步步走回去的。


    风像是毫不留情的刀子一样,不断地在他脸上切割着。


    回到家,梁沂肖站在玄关打开灯,充裕明亮的光线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室内,以及室内乱糟糟的光景。


    他们走之前还好好的,两人同以往一样如胶似漆地玩闹。


    贺秋像只闲不下来到处筑巢的小鸟,在屋子里面到处扑腾,将屋子闹腾得一团乱的同时,又添了一丝人气。


    但走之后再回来,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梁沂肖坐在沙发一角上,发呆了半天,然后起身,从沙发上杂乱无章的角落开始,一路沉默地收拾过去。


    有时候他前脚刚将毛毯叠好,后脚贺秋就会找存在感似的,故意再次弄乱,等他掀起眼皮,贺秋又会笑嘻嘻地贴上来道歉,说哥哥我错了。


    但这次因为没人再闹他,所以很快就收拾干净了。


    很快一切都回归了正轨,待在了原本应该待的位置。


    像是一场尘埃落定。


    梁沂肖还记得很久之前,大概是高二下学期,贺秋当时为了提升成绩,鉴于梁沂肖帮他补习,会耽误梁沂肖的进度,冯心菱给他报了一个补习班。


    虽然就半个月的时间,但一想到不能24小时跟梁沂肖在一起,贺秋当时就就难受。


    那几天贺秋心情肉眼可见的不佳,话少,胃口也变差了不少,但梁沂肖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甚至还能反过来安慰他。


    贺秋当时见他那么镇定,还以为梁沂肖跟他分开不难过,偷偷地生闷气。


    不想第二天等他来补习班的早上,却发现梁沂肖也跟着来了。


    贺秋当时很震惊,因为对梁沂肖一个基础知识牢固的人来说,这个补习班毫无用处,既是浪费钱,也是浪费时间。


    面对贺秋的震惊,梁沂肖说:“如果看不到你,我不安心,也不能沉下心去学习。”


    “我必须确保你时时刻刻都在我眼皮底下。”


    梁沂肖自嘲地笑了笑,终于还是到了没法再说这种话的时候。


    他早就知道贺秋以后会和女生谈恋爱,会离他而去,但真正等到了这一天,心底还是会“轰隆”一声巨响,还是会觉得快。


    柜台前还摆着两个人的合照,当时在贺秋问的时候,他说另外两张单人照在家里,还没拿回来,但其实是他有私心。


    他私心想摆出来这张,一进来就能看见两人毫无距离地接触,代表着他们的亲密无间。


    梁沂肖盯着贺秋望向自己的笑颜看了很久,然后将合照收了起来,换成了两张并排的单人照,摆到了很显眼的位置。


    这样才是朋友间最合适的距离。


    梁沂肖垂下眼睛。


    之前就应该戒断了。


    就这样吧,起码还能维持在朋友的关系上-


    这时他听见门铃冷不丁响了一声。


    梁沂肖皱了下眉,他想不到这时候会来的人是谁。


    他待人接物冷淡的性格让他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和邻居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何况校外的公寓住的一般就是走读的学生,而现在正值周末,学生要么赖床,要么出去旅游,没谁会平白无故去敲隔壁的门。


    梁沂肖放任门铃响了很久,静等着门外的人自觉离开。


    他懒得起身,只想着一个人呆着。


    反正是谁都不可能是贺秋。


    但门外人敲门的频率却丝毫没有消减,反倒还因为等不到回应,越来越急促。


    看出来梁沂肖没有开门的意思,那人本就稀少的耐心彻底告罄,不打一声招呼,直直地推门进来了。


    梁沂肖应声抬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贺秋像是一路跑回来的,呼吸急促,额前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鬓角沁出了些汗,衬得一双眼睛很亮。


    梁沂肖一愣:“你——”怎么来了。


    两人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他听见贺秋脱口而出,直白地问,“你喜欢我?”


    梁沂肖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悉数卡在了喉咙里,再无说出口的余地。


    不给梁沂肖否定的时间,贺秋呼吸都没来及喘匀,就开始片刻不停地抛出确凿的证据:“我看见你写的圣诞贺卡了,背面的字我也都看见了,你写的是‘我喜欢你’。”


    他一字一句说的飞快,一点都不带卡壳的,像是在肚子里演练了千次万次。


    贺秋确实是一路跑回来的。


    他第一瞬间先去了隔壁梁沂肖家,看见大门紧紧关着的刹那间,一丝犹豫都没有就往这里飞奔。


    平时走两步歇三步,五分钟的路程停停歇歇需要磨蹭到半小时,懒散得不行的人,这时候却恨不得自己长出八条腿,每一双都脚底抹油,速度像开了火箭似的往这跑。


    贺秋一口气将话说完,然后平复了一下呼吸,换了口气,缓缓道:“梁沂肖,你喜欢我?”


    梁沂肖从听到他开口的一瞬间,一颗心脏就不断往下沉。


    终于被发现了么?


    但这并不代表一件好事。


    他写那张贺卡的时候,心境和现在全然不同。


    那时他们还没高考,贺秋也还没恐同,所以有些话能轻易说出口,也不用去考虑后果。


    如果放在今天之前,在没听见贺秋有心动对象之前,梁沂肖或许依然也会有一丝期待。


    但这一刻结果恐怕只有一个。


    贺秋见不得梁沂肖沉默,此刻的他就是一个吉吉国王,带着催促意味地喊道:“梁沂肖。”


    这一声却让梁沂肖绷着的弦断了,压抑了许久的感情喷发而出。


    理智上知道最好的结局就是保持距离,两人还能维持在朋友的关系,但知道是一回事,能把感情瞬间收放自如又是一回事。


    喜欢了太多年,不管怎么想都会带着不甘心。


    梁沂肖有种一刀把疮口捅穿的不管不顾,孤注一掷地去想向贺秋坦白一切,哪怕柏拉图恋爱也不是不可以,他只想要一辈子陪在贺秋身边。


    “是。”


    “我喜欢你。”


    “……”


    “……”


    “你、你喜欢我?”


    贺秋呆滞地看着梁沂肖,目光有些失真,眸里的情绪很茫然。


    刚刚还迫切逼问对方,企图得到一个肯定答案的人,这会儿亲耳听见了梁沂肖的回答,反而又不确定了。


    贺秋来的时候全靠着求证的本能往这儿冲刺,脑子被一股势必要得到答案的执着充斥,早被卡片上的六个字冲得全无理智。


    直到这时候才去思考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梁沂肖心底轻轻叹了口气,一旦开了个口子,透露一点风声,剩下的内容就轻松多了。


    他再次肯定道:“我是喜欢你。”


    梁沂肖。


    喜欢。


    他?


    贺秋感觉像是刚出院的病人,脑子怎么转都转不出来,意识不清醒一样,整个人状态格外迟钝。


    只会喃喃地重复道:“你喜欢我。”


    仿佛突然间听不懂了话,短短一句话、四个字,却消化了足足好几分钟。


    他这反应在梁沂肖意料之中,任何人知道了身边多年好友居然暗恋自己,都会大跌眼镜,感到晴天霹雳,何况还是一个恐同的直男。


    见状,梁沂肖心里等待被审判的煎熬与不安纷纷烟消云散了,转而开始安慰他。


    “我知道你是直男,接受不了,不过你不用担心,也不需要因此有负担,我不需要你回应。”


    “等下——梁沂肖你先别说话。”贺秋打断,梁沂肖这一大长段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全没听进去,脑子里还咀嚼着那四个字,分别拆开来给嚼碎了吞到肚子里。


    他一字一句,在心里重复了n多次,思考了又思考,才终于、彻底明白过来。


    梁沂肖!喜!欢!他!


    贺秋被这个惊喜的认知给冲昏了头脑,眼睛都亮了起来:“你喜欢我!”


    “……”


    他这一惊一乍的,委实太不正常。


    梁沂肖皱了下眉,怀疑贺秋是不是因为惊吓过度,受到的打击过大,现在都在胡言乱语。


    梁沂肖目露担心:“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也不用去医院。”贺秋舔了舔唇,认真道:“我就是……那什么……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也喜欢你。”


    说完,贺秋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看着梁沂肖。


    贺秋很久没这么紧张了,他本来就心大,除了事关梁沂肖的种种,其余都不足以成为关心的对象。


    他现在的心情十分忐忑,从提问者转为了等待者,等着梁沂肖的回答落下。


    梁沂肖听见自己说也喜欢他,应该是会开心的吧?


    那具体会怎么回应呢


    会不会像他一样,激动的恨不得跳起来?


    贺秋心脏如鼓,几乎要覆盖耳旁所有的声音,期待又紧张地等着梁沂肖的答复。


    但一秒,两秒,三秒……


    许多秒过去,梁沂肖迟迟都没有作答。


    不对啊,怎么这么淡定?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眼,就见梁沂肖嘴角微微勾着,笑容有些无奈,明显是不太相信。


    “你是直男。”梁沂肖声音很轻:“你不是去追女生了吗?”


    贺秋傻眼,目光都变清澈了:“我什么时候去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想到下午梁沂肖状态的不对劲,贺秋恍然,“你不会以为我下午和文今瑶一块去购物中心,是去约会了吧?”


    梁沂肖没说话。


    没说话就是默认。


    他就说,为什么好端端的梁沂肖突然说什么要分开。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你误会了。”贺秋急得不行:“我和文今瑶一点关系没有,而且她有男朋友。”


    贺秋欲哭无泪,心里无比后悔。


    早知道不偷偷准备礼物了,就该让梁沂肖跟着一起去。


    省的这时候还误会。


    良久后,梁沂肖开口:“就算不是她,以后也会是别人。”


    “没有别人。”贺秋立马道:“只有你。”


    贺秋强调:“我对你还不够明显吗?我身边只有你。”


    梁沂肖喉头动了动。


    贺秋却仍觉不够,他像是解出了世界第七大谜题,恨不得立马公之于众一样,一遍遍地重复道:“我真喜欢你。”


    梁沂肖眸色沉了几分,彻底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扣住了贺秋的下巴,猛地把贺秋拉下来,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梁沂肖从来都不是粗暴的,他对贺秋好脾气又温和,但偶尔展现出来的强势也会让贺秋喜欢。


    就像这一刻,梁沂肖动作带了几分狠劲,摁着他的后脑勺的力道格外重,吻也有些不得章法,但覆上来的嘴唇却很柔软。


    纯情而又生涩。


    贺秋一路跑回来的,在外面呆了很久,嘴唇很凉,但梁沂肖的却很热。


    被他气息完全的笼罩,贺秋浑身发麻,全身的神经细胞都躁动了起来。


    良久,感受到贺秋快喘不上来气了,梁沂肖才松开他。


    贺秋被梁沂肖亲得晕乎乎的,脸颊上一片浅淡的红晕,睫毛轻颤着,嘴唇红润。


    梁沂肖平静又克制地看着他,用指腹帮他擦了擦嘴角,耐心道:“我对你是这种喜欢,想亲你,想抱你,而非你认为的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


    贺秋大脑缺氧,听了这话,目光先是下意识往他的唇上看去。


    梁沂肖刚刚亲得他很舒服,贺秋从那个轻缓的吻中,尝到了梁沂肖的一点味道。


    梁沂肖嘴唇同样也红得很不自然,进来的时候很干涩,此刻却覆着一层水光。


    他神色冷静,脸上的表情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但耳朵和眼里快要溢出来的情.欲,却暴露了他所有不平静的情绪。


    梁沂肖佯装淡定,继续道:“就跟你曾经看过的同性恋影片一样,我也想对你做更多更过分的事情。”


    更多更过分的……


    贺秋舔了舔唇,盯着梁沂肖嘴唇的目光也不由自主游弋了下,控制不住地往更深远的方向走,感觉刚刚降下去的温度,又要开始火箭似的飞升。


    他脸色慢慢红透。


    “不是朋友间的搂搂抱抱那么简单。”梁沂肖没注意到他的走神,依旧在慢慢引导,“你能听懂吗?”


    贺秋清了清嗓子,好半天才找回声音,说:“如果是你的话。”


    他瞥了梁沂肖一眼,又飞快地收了回来,像是害羞,又像是矜持道:“也行。”


    ……只是我暂时还不会,还需要学一学。


    贺秋在心里补充。


    他这慢半拍的反应,像是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跟鹦鹉学舌一样,顺着别人的话一字一句学。


    梁沂肖微微叹了一口气,依然不太相信。


    他觉得贺秋今天所说的一切,包括行为,出发点都是因为不想失去他这个朋友,所以在委屈自己。


    “如果你是不想失去我这个朋友,”梁沂肖目光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保证,我们以后不会失去联系。你有任何麻烦,随时都可以告诉我,我会第一时间赶来,绝不会不理你。可以吗?”


    贺秋愣了一下。


    他不是说了可以吗?


    怎么又倒回去了?


    “我对你也是这种喜欢。”他眼神清明了不少,保证说:“你对我做更多更过分的事情全都可以,我能接受的了。”


    贺秋要不是不知道怎么操作,绝对能立马和梁沂肖就这个“过分”,实地展开深入探讨。


    在脑子里没有“喜欢”这个概念之前,他就经常想方设法地和梁沂肖进行一切亲密的举动。


    此刻知道了自己喜欢梁沂肖,更是没有界限了,恨不得将毕生所学都用到梁沂肖身上。


    梁沂肖目光闪烁了片刻,却又很快恢复如常,平静地嗯了一声。


    ……显然还是没听进去。


    为什么他说实话,梁沂肖还不相信?


    贺秋不解。


    他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唇,急得鼻尖都冒出了汗。


    想到什么,贺秋狠了狠心,踮起脚尖,拽住梁沂肖的衣领,学着梁沂肖刚才的动作吻了上去。


    他手指用力,将梁沂肖的衣襟攥的皱巴巴的。


    吻迎面落下,呼吸交缠,只是简单的唇齿相碰,唇瓣贴了几秒,就分开了。


    亲完后,贺秋没退回去,维持着踮脚看梁沂肖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他,诚恳道:“我是认真的。”


    梁沂肖没料到他居然会有此反应,心跳加快,连着呼吸都在颤动。他隐晦发沉的目光深深地落在贺秋身上。


    梁沂肖终于触碰到朝思暮想的人,本就岌岌可危的底线更是摇摇欲坠。


    先前还可以竭力抽身,给贺秋找退路,但贺秋回过来的这个意料之外的吻,触发了他压在心底多年蛰伏的占有欲。


    说他贪得无厌也好,说他固执己见也罢。


    反正梁沂肖在这一刻决定,他不会放手了,哪怕贺秋以后后悔了,梁沂肖也不会给他挣扎的余地。


    见他沉默,贺秋疑惑,难道这还不够?


    他还陷在“梁沂肖不相信自己能接受他对自己做超越朋友的事情”,千方百计想要给对方证明一番。


    他看了眼身后梁沂肖收拾好没多久的沙发,一脸强装出来的云淡风轻,努力自然道:“你要现在试一试吗?”


    虽然他不会,但他可以现场学。


    梁沂肖:“……”


    贺秋又转过去看卧室的门,一句比一句直白:“不在这里,那去卧室?”


    梁沂肖:“……”


    见贺秋不管三七二十一真要去推门,梁沂肖熟练地拉住了他。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以为他还是不信,贺秋急得在原地转了一圈,“我发誓!我真的喜欢你,如果食言——”


    “信你。”


    但没等他这英勇的誓发完,梁沂肖掌心托着他的脸侧,再次倾身吻了过来。


    贺秋整个人被定住。


    相比一开始的凶狠,这次梁沂肖活像找到了食物的猛兽,不再聚焦于没有安全感的试探,吻也温柔了许多。


    贺秋刚才回吻的动作看似急切生猛,但其实堪称初生牛犊不怕虎,只会傻愣愣地贴着,因为压根不会换气,连蹭都勉强。


    梁沂肖用尾指蹭了蹭他的耳垂,无声示意他换气,不但没起作用,反倒还惹得贺秋因为紧张,嘴巴紧紧地闭了起来。


    梁沂肖吻他的动作似乎都有一瞬间的停顿,贺秋听见梁沂肖像是笑了一声,这声笑很快又闷在了交缠的唇齿间。


    贺秋也觉得自己有点不解风情了,他眼睫不停颤动,耳根通红,用力放缓呼吸,笨拙地张嘴,慌乱地进行回应。


    梁沂肖拇指抚了一下他的唇角,像是对奖励似的,随后垂眸扫了一眼贺秋的唇缝,更加专注地亲吻舔舐他。


    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接吻声-


    作者有话说:


    久等[可怜][可怜]修了很久


    终于…


    让我们恭喜这对旧人55555


    第46章 确认男同第二天


    接吻的时候, 梁沂肖掌心托着贺秋的后脑勺,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他的耳根,还有侧颈。


    梁沂肖手心温热又宽厚, 带了一层薄薄的茧,揉得那片肌肤都跟着升腾起了一层散不下去的热度。


    贺秋脚底都有些发麻。


    时间悄无声息流逝。


    他总感觉过了很久, 又好像只是几分钟而已。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很重, 空气都飘荡着亲昵和暧昧的气氛。


    梁沂肖喉头溢出一道低重的喘息,一手搂着贺秋的腰,另一手指腹抚着他的耳垂轮廓,声音低哑:“不是现在。”


    贺秋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梁沂肖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却分辨不出什么意思。


    他脑子此刻就是一团浆糊,只能被动接收, 不能进行输出。


    梁沂肖只好说得更明白一点:“那些更过分的事情不是现在做。”


    贺秋当时看那部影片时的反应, 梁沂肖始终心有余悸。


    接吻已经是他此刻能做的最大限度了。


    在贺秋能接受之前,他不会再更做深一步的举动,不想吓到贺秋。


    贺秋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也没有那么多闲心思去想些有的没的了。


    他被亲得浑身都软趴趴的, 身体像是被温水泡过,懒洋洋的,提不起一丝力气。


    腿更是软的不行, 原先的力气一点不剩,现在别说再若无其事地去开卧室的门了,要不是梁沂肖一个胳膊稳稳当当地撑着他, 他可能都没办法好好站着。


    口腔里的液体满的快要溢出来,贺秋下意识吞咽了一下,过了几秒他意识到自己咽下去了什么,脸瞬间涨的通红。


    降下去的温度卷土重来, 浑身又开始发烫了。


    贺秋舔了舔唇,努力装作一副自然的模样,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抬眼,瞥了梁沂肖一眼——然后对上了梁沂肖的视线。


    梁沂肖垂着眼,目光自始至终看着他,明摆着将他刚才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显然也很清楚他此刻面红耳赤的原因。


    他眸光的情绪很轻,这一刻却荡起了一层涟漪。


    见状,眉梢轻轻挑了一下,胸腔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还伴随着些许气息声。


    贺秋又开始燃了。


    在梁沂肖目光灼灼的注视下,他能勉强镇定地和他对视,没像鸵鸟似的把自己给埋起来,已经是他刻意耍帅的结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梁沂肖一个专注看过来的眼神,就能让他心跳加速。


    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先前在gay吧的时候也是这样,只不过当时他不理解原因,现在却明白了。


    贺秋心想,这就是弯了的世界吗?


    居然这么刺激。


    要是再放任他瞎想下去,梁沂肖觉得贺秋怕是今天怕是一直都得持续处于高温的状态了。


    贺秋这一路本来就是跑着回来的,额角一片凌乱。


    又因为刚才还不断升温,他发梢汗湿了不少,还有几缕发丝黏在了白皙的后颈,鬓角也肉眼可见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梁沂肖耐着性子帮他理了理杂乱的短发,贺秋完整漂亮的五官露出,因为刚接过吻,脸色更加红润,让人更想欺负了。


    梁沂肖和他浸满了水汽的眼睛对视片刻,忽然曲起食指,轻轻拂了一下贺秋的眼睫。


    贺秋呼吸霎时间都变轻了,像是被人抓住了翅膀,怔愣一秒,睫毛眨的更快了。


    梁沂肖似是笑了一下,而后说:“在这等我。”


    梁沂肖瞳仁的颜色很深,浓隽的黑,深邃的目光沉静又温和,盯着人看的时候,很容易就让人陷进去。


    见他要走,贺秋下意识拽住他胳膊,“你去哪儿?”


    梁沂肖示意了下洗手间的方向,“我去拿一条干净的毛巾,帮你擦一擦。”


    贺秋这才放手,乖乖的哦了一声。


    梁沂肖一不在,贺秋就开始闲来无事,漫无目的地在屋子里面转来转去,


    房子里面很干净,除了他们刚刚站着的这方角落,其余地方都干净得一尘不染,显然梁沂肖刚收拾过没多久。


    这并不罕见,梁沂肖平时就爱干净,经常会把家里收拾的十分利落,与锋利的侧脸线条相得益彰。


    这时,贺秋突然眼尖地注意到柜台上的异样。


    明明他走之前,那里还摆着他们两个人一起拍的合照,代表着他们亲密无间。


    但此刻被换成了单人的相框,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地放着。


    贺秋走上前,发现不但如此,单人相框还不是紧紧挨着的,而是他的在前,梁沂肖的撤退了一步,放在了他身后。


    远远望上去,就像是梁沂肖默默在身后注视着他一样。


    贺秋看着那道一前一后的那条缝隙,感觉中间像是横亘了一条银河。


    梁沂肖在洗手间里,还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抽了一条干净的毛巾,三两下打开水龙头,动作熟练地沾了点水,还用皂荚过了一遍,拧干,一气呵成。


    他出来,就见贺秋正背对他站在玄关前,仰着下巴像个判官一样看着柜台,表情严肃。


    听见动静,贺秋转头看了过来,凶巴巴喊了一声,“梁沂肖!”


    梁沂肖没仔细琢磨他的语气,“嗯?”


    贺秋气鼓鼓的,像是被谁惹到了一样,肉眼可见情绪不高,细看的话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梁沂肖快步走过来,不自觉问:“怎么了?”


    “被我抓到了吧,你是不是想和我断绝关系?”贺秋指着柜台上的证据,愤愤道:“人赃并获,你别想狡辩。”


    梁沂肖被戳破了,也没什么反应,神色不变,只淡声说:“闭眼。”


    贺秋一腔气还没发出来,就先听话地闭上眼。


    梁沂肖照顾他都成了习惯,肢体记忆都刻进了骨子里。


    他先用指腹抚了抚贺秋的眼睛,随后用毛巾从鼻尖擦到脸颊,再到沾着细汗的鬓角,像是对待珠玉似的,姿态娴熟,动作细致又温柔。


    伴随着覆上来的温热毛巾,贺秋被干净的皂荚香扑了一脸,清新扑鼻,还夹杂着梁沂熟悉的气息。


    梁沂肖应该也刚洗过脸,五官轮廓分明,高挺的鼻尖挂着几滴水珠,一路顺着往下蔓延到线条锋利的下颌,透出一丝蛊惑人心的味道。


    但贺秋却了解梁沂肖,面对不想回答,却又不想骗他的时候梁沂肖就会保持沉默。


    梁沂肖掌心擦过他的脸颊,贺秋声音有些含混不清,连气势都不自觉弱了几分,“我问你,你是不是真要跟我断了?”


    “没有,我说过不会离开你,就是不会,”梁沂肖动作停了几下,安静几秒,道:“只是保持距离,但你有了麻烦,我肯定还会第一时间赶到。”


    “那也不行!”他通篇长论一大句下来,贺秋只听见了“保持距离”四个字,瞪大了眼睛,“你必须得每时每刻都在我跟前,不能离开我半步,知道吗?”


    贺秋设想了一下,他有可能真跟梁沂肖渐行渐远,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就让他感觉心脏像是被揪紧了,呼吸都变得难捱,喘不上气。


    如果不能和梁沂肖天天见面,那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保持距离你就别想了。”贺秋两眼一闭,仗着某人的宠爱“有恃无恐”,“梁沂肖,我看着不舒服,你快点换回来,听见了没有?”


    梁沂肖慢条斯理地帮他擦着,闻言下意识还想嗯,顿了一下,又开口道:“听见了。”


    “你可不能离开我啊。”


    “不会离开你。”梁沂肖倒也配合,贺秋说什么,就顺着他的话应。


    贺秋确实被哄的很开心,“那以后我要把这个房间里里外外都摆满我们的合照,你可有异议?”


    梁沂肖说:“没有,随你高兴。”


    无理取闹了一通,成功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贺秋满意多了。


    梁沂肖帮他擦完脸,拍拍他的脑袋,要拐去洗手间重新洗一下毛巾。


    贺秋怀里拉着的胳膊抽走,他哎哎了两声,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刚追着梁沂肖进去,手机冷不丁响了。


    一看来电,他暗道糟糕,走之前口口声声要把梁沂肖揪回来,但他一出去就是几个小时,别提梁沂肖了,连他自个儿都不见了人影,冯心菱恐怕都要急坏了。


    贺秋心虚地应了一声:“妈。”


    “你在哪儿呢?”果然,冯心菱口吻急切:“怎么一出去就这么久?找着沂肖了没?”


    “找着了,你不用担心,我们在公寓呢。”


    冯心菱松了口气,随后蹙眉:“怎么又跑回去了?你们吵架还没和好啊?”


    “哪有的事?”贺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们好着呢,什么时候吵过架?”


    “……”单方面认为他在嘴硬,冯心菱不太相信他的话:“沂肖呢?你让他接电话。”


    贺秋闻言,撇唇小声道:“怎么还不信我呢?”


    不过话虽如此,他还是举着手机,懒懒散散,趿拉着鞋走到了洗手间,梁沂肖正弯腰在盥洗室洗毛巾。


    见状,贺秋毫不顾忌的往他身上一趴,亲昵地勾着他的脖子,懒洋洋道:“你冯阿姨让你接电话。”


    梁沂肖手湿,也没强行要接过电话,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冲电话那头道:“喂,冯姨。”


    梁沂肖手湿,也没强行要接过电话,干脆就着这个姿势冲电话那头道:“喂,冯姨。”


    “让你们回家呢,怎么又跑回去了?”


    贺秋勾着梁沂肖脖子的胳膊用力,让他转过头来和自己对视,梁沂肖看见他浅色的杏眼里透着明晃晃的“你可不要露馅啊”的意思。


    梁沂肖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道:“忘带东西了,回来拿,等下就回去了。”


    贺秋趴在他身上,竖着耳朵心安理得地听他们的对话,听见梁沂肖这样模棱两可的表达,才安心了。


    贺秋希望所有人对于他和梁沂肖的关系,都停留在他们两个十分要好的印象上,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和梁沂肖有过一分一毫的罅隙。


    就算是他亲近的亲人也不行。


    而且满打满算闹别扭的时间不就几个小时吗,那算起来跟没吵有什么区别?


    说来也是神奇,明明是周末,他们这一天百分之八十的时间,却基本全在路上奔波了。


    中途,长时间没人说话,贺秋话唠属性有点憋不住,看着梁沂肖锋利流畅的侧脸线条,忍不住问:“梁沂肖,那张贺卡你什么时候写的啊?”


    梁沂肖安静几秒,道:“很久了。”


    其实是在某次去叫贺秋起床的时候,圣诞树堆完后,贺秋煞有介事地以“要时时刻刻倚靠圣诞老人的庇护”的缘由,将其留在了墙角,让人一进门就能看到。


    上面的贺卡也大咧咧地摆在上面,“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镌刻在梁沂肖的眼底。


    某段时间也成为了他活着的意义。


    他走到床头,弯腰去看,贺秋睡得很熟,闻到梁沂肖的气息时,脑袋无意识地仰脸蹭了蹭他的脖颈,温热的鼻息扑过来。


    梁沂肖呼吸一滞,看着他艳丽的嘴唇。


    那一刻,突然很想亲他。


    梁沂肖目光不受控地一点一点下滑,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鼻尖、额头。


    但到底还是没有惊动他。


    最后只用指腹轻抚了下他安静垂落的眼睫。


    借着一腔无处发泄的爱意,补上了贺卡的后半句,也没期待过能被发现。


    “我靠!”贺秋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不可置信的同时又有点惊喜:“很久了那你还不表白?”


    “……”


    不等梁沂肖回答,贺秋挪了挪位置,上半身都斜靠了过来,激动地问:“梁沂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啊?”


    “……”


    这次梁沂肖没直接回答,拇指摩擦着食指的皮肤,出神的模样也像是在回想。


    好像说不出来特定的时刻。


    相处时的每一个细枝末节,都造就了最后的覆水难收。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梁沂肖才惊觉,原来早就喜欢上了贺秋。


    在无数个看向他的眸光里。


    在无数个陪他笑,陪他闹的日子里。


    “不是吧?这么难回答?也很久了?”贺秋却将他的沉默误当成了难以启齿,八竿子打不着地猜测道:“你该不会从初中就开始喜欢我了吧?”


    “我魅力这么大啊?”贺秋脸上满是陶醉,深陷自己的魅力当中无法自拔,询问的时候还不忘夸自己一波,“虽然我确实挺帅的。”


    耳边的声音兴高采烈,一句接一句,梁沂肖有些头疼。


    梁沂肖嘴唇动了动,一开始想反驳不至于那么早,不然他不就是禽.兽了么。


    他那时候一切的动机都只是单纯的想对贺秋好,不希望看到如此鲜活明媚的少年,出现蔫头耷脑、垂头丧气的一面。


    但沉默几秒,最后还是随他开心,梁沂肖敷衍地嗯了一声,略过前半句,算是对他后半句话作出回应:“你魅力确实挺大的。”


    “那当然,”贺秋得意地哼哼,不忘初心问:“不过还真是初中啊?那你确实不能表白,我当时还是个潜心学习和玩耍的小男孩。”


    梁沂肖:“。”


    他已经不想去说些什么了。


    “那你既然喜欢我,我之前要帮你,你还不乐意?”


    贺秋思维发散得厉害,简直停不下来,他眨着一双眼睛看梁沂肖,一句一句说出口的话也跟毫无羞耻心似的,“亏我当时还一直以为你不喜欢。”


    梁沂肖:“……”


    “嘘——”梁沂肖转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与贺秋松垮的姿态不同,他上半身坐的很笔挺,自上而下看着贺秋的时候,带了点天然的居高临下,“安静一会。”


    看起来颇有震慑力,但无奈此刻的贺秋油盐不进:“看来你都是喜欢的。”


    梁沂肖的警告不但没劝退贺秋,反倒更让他来劲了,他突然想到什么,笑时唇边的虎牙若隐若现,“我之前每次来找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很喜欢?那你有没有?”


    “那你刚才亲我时不会也——”贺秋想到这里,他心里灵机一动,视线突然往下。


    梁沂肖压下了多余的心思,忍无可忍地去捂他的眼睛:“停。”


    他越说越离谱,不顾司机三不五时投过来的视线,梁沂肖在他将话题彻底引歪的前一刻给制止了。


    效果立竿见影,眼前的视线一瞬间黑暗了,贺秋果然没心情去考虑别的了,只是被捂住了眼睛,贺秋声音也变得黏糊了,“看不见啦。”


    梁沂肖不为所动,只是把掌心换了个地方,捂到了他的嘴巴上,目光在自己的手背和他的嘴唇间之间来回点了点,意思是让他闭上嘴。


    贺秋捣蒜似的点了两下头,眨着眼睛企图用卖乖求饶,如果眼睛能说话,他此刻要表达的意思肯定是:我说不了话啦梁沂肖。


    梁沂肖看了看他,嘴角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松开了手,把声音压低,近乎凑到他耳边和他打着商量说:“马上到了,节省点体力,嗯?”


    “我为什么要节省体力?”贺秋一不被桎梏就一秒现回原形,梁沂肖一放开他,就立马不配合了,理所当然道:“我累了,还可以让你背我,还可以让你抱——”


    最后一个字突然卡了下壳,因为梁沂肖手突然伸了过来。


    贺秋的手原本是无所事事地放在中间扶手处,这时被被梁沂肖牵住了。


    他轻轻握住了贺秋的指尖,指腹像是好奇似地的捏了捏,然后微微翻转过手,不容置喙地插.入了他的指缝,慢慢地十指相扣。


    两人掌心毫无阻隔地相贴,他手心散发着温热的热量,一路灼烧进了贺秋的心底,滚烫的体感让贺秋心底都有点战栗。


    梁沂肖声音也很轻,像是耳朵抵着耳朵隐秘地传递过来:“现在可以安静了吗?”


    “……哦。”


    贺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现在弯了,心境也跟着转变了,总感觉哪哪都不对。


    以往他和梁沂肖无论再怎么进行亲密的肢体接触,他都没感觉有过一丝的不对劲。


    但现在,接触过的感觉像是清了零,变得格外陌生,单单一个牵手,就能让他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心跳也快要爆炸。


    反光镜里,可以看见夕阳跳动着落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


    回到家,进门前的一瞬间,贺秋突然拉住了梁沂肖的胳膊。


    贺秋舔舔唇,极力压制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他半阖眼看着梁沂肖,像是有点紧张,又像是有点期待,眉眼间带着点破天荒的羞涩,声音细听的话还夹杂着一丝颤,


    “我们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吗?”-


    作者有话说:


    怎么不算呢[可怜][可怜]


    第47章 确认男同第三天


    贺秋这个问题问的毫无征兆, 男生一反在回程车里张牙舞爪的姿态,全身的张扬劲儿收了个干净,变成了和方才判若两人, 低眉垂眼害羞又乖顺的模样。


    然而虽然出其不意,但引来的效果却是惊天动地的。


    配上他此刻的神情, 就像一把小勾子, 轻轻挠着梁沂肖的心脏,挠的他心痒。


    梁沂肖眼睫垂着,安静地看了他片刻,反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贺秋咬了下唇, 他当然是觉得他们应该、或许、大概是在谈恋爱。


    毕竟他都弯了。


    但他不确定梁沂肖是什么想法,脑子一抽, 就突然问出口了。


    然而这份沉默看在梁沂肖眼里, 却误以为他是犹疑不定。


    贺秋直男思维应该是还没转变过来,觉得和朋友之间各种亲密的举动和过火的接触,都是出于促进好友间的友谊。


    直男时候的举动也历历在目。


    贺秋还在等着他的回答,紧接着下一秒, 却眼睁睁地看着梁沂肖倾身靠了过来。


    梁沂肖安静又克制地吻了他一下。


    梁沂肖吻完后没立马退开,目光垂下来看着他,呼吸还打在彼此的脸上。


    贺秋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还能感受到唇瓣覆上来浅薄又温热的气息。


    那点气息像是长了翅膀的羽毛,一直晃晃悠悠,最后落到了贺秋的心上, 让他心跳有些许的加快。


    彷佛快要溺死在这个吻里。


    梁沂肖嗓音很轻,声音低低的,却仿若缠到了贺秋的耳朵上:“正常直男朋友不亲吻。”


    “所以你觉得,”梁沂肖又将原先他问的那个问题, 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像是引导一样,“我们这样算是在谈恋爱吗?”


    贺秋心跳依旧非常快,他努力压制住脸上的笑容,一脸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小声道:“我觉得算。”


    他在心里偷偷补了句,非常算。


    梁沂肖眼底染上了几分笑意,也点了下头,“那就是了。”


    听到他肯定的答案,贺秋立马开心,也不矜持了。


    他用力拍了一下梁沂肖的肩膀,扑上去挂在梁沂肖背后:“我们就是在谈恋爱!”


    兴高采烈的情绪一点也不掩饰,全都展现在了脸上。


    梁沂肖失笑。


    贺秋一身舒畅,迷迷糊糊地跟着走了两步,路过车库时,突然想到什么:“等一下!”


    梁沂肖停下,前车之鉴在前,贺秋脑回路又一向不着边际,他还以为贺秋又要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不过梁沂肖还是转过头,好脾气道:“怎么了?”


    贺秋示意对面停着的车,问道:“有东西忘拿了,我去车里一趟?”


    梁沂肖轻抬下巴,意思是去拿。


    梁沂肖抱着胳膊倚靠在车旁,本来想在外面等,但一阵熟悉的香气飘进鼻腔,他眉心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因为长时间封闭,车内的味道难以言喻,在厚重的皮革味衬托下,浓郁的香气格外明显。


    贺秋其实是来车内拿买给梁沂肖的相册薄的,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现在就告诉梁沂肖。


    后者对他无微不至,性格里的周到和细心彷佛与生俱来,但其实对自己却很糊弄,自己的生日记不得是常有的事。


    好多次在家里,如果不是因为贺秋在身边,梁沂肖一天一顿饭都勉强。


    贺秋犹豫犹豫的,一回头,就见梁沂肖打开了驾驶座的门,盯着车载熏香,还拿起来闻了闻:“……这是香薰?”


    “对啊,”贺秋点头,“车载香熏,你不是知道吗?”


    冯心菱嫌弃车内异味刺鼻,三不五时就会把车送去定期清理,还会买些别具特色的香薰,以驱散各种味道。


    “之前不是茉莉的吗?”


    当时冯心菱在网上买的时候,还问过梁沂肖的意见,因而他记得很清楚。


    贺秋见怪不怪:“换了吧。”


    贺秋花钱大手大脚的风格,简直和冯心菱一脉相承,冯心菱买东西向来都是批发的。


    梁沂肖没说话,凑到鼻尖时,这股风格的香气就更明显了,梁沂肖可以肯定,前不久在贺秋身上闻到的就是这个味道。


    他还以为是哪个女生喷的香水,回公寓的路上,还一度萦绕在鼻尖,像个梦魇一样,让他头疼欲裂。


    “怎么,你闻着不舒服?”眼见梁沂肖面色不对,贺秋立马化身昏君,“那我把香薰拆了?反正家里还有好几个呢。”


    “不用拆。”梁沂肖拉住他还要开窗户去通风的手。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挺好闻的。”


    这么一耽搁下来,贺秋也歇了现在告诉他的心思。


    贺秋拎着相册薄,大摇大摆地推开门。


    冯心菱连忙迎了上来,她半是责怪半是关心道:“怎么回来的这么慢?你俩没什么事吧?”


    俩孩子一出去就是大半天,一个两个的还都跟约好了似的连电话都不接,虽然觉得以梁沂肖的沉稳性格,不至于会闹出什么大动静,但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贺秋不以为意地挑眉:“能有什么事?”


    他边说,边回头催身后的人:“梁沂肖,快说,我们是不是好着呢。”


    贺秋换上鞋,没走两步,就被梁沂肖拉住了。


    他天生不知道“正儿八经”四个字怎么写,不着调惯了,大大咧咧地踩了个鞋跟,就要往里走,也不怕踩空了滑倒。


    贺秋又硬生生被梁沂肖拉回了玄关旁。


    看着他规规矩矩地穿好,梁沂肖才放他离开。


    然后弯下腰,把他们换下来的鞋端端正正放进了鞋架,两双球鞋并排放着,一黑一白,连侧面的logo都十分相似。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梁沂肖才抬起头,冲冯心菱道:“我们没事,冯姨,让你们担心了。”


    他姿态过于熟稔,看得冯都愣了一下,安静几秒才反应过来,嗔怪道,“傻孩子,跟我们说什么客气话呢?你们没事就好。”


    原本还以为“没产生矛盾”是他们两个的托词,为了不想让父母担心,没想到还真如此。


    两个孩子都是看着长大的,冯心菱对他们在熟悉不过,刚一进来,就发现了他们微妙的变化。


    贺秋比出门前的状态好了不要太多,肉眼可见洋溢着愉悦的气息。


    虽然和梁沂肖的相处模式没变,但不知道是不是冯心菱的错觉,总感觉他们关系变得更亲近了。


    比先前还要亲密,表面上不露痕迹,却渗透了每一个对视的细节里。


    冯心菱对他们的亲密倒是毫无意见,哪怕他们之间一点分寸感也无,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总比不尴不尬的闹别扭好。


    冯心菱和贺文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一整天下来,情绪大起大落,丰富得堪比过去半年的经历。


    晚上,贺秋后知后觉感到亢奋,甜甜蜜蜜地抱着梁沂肖,恨不得化身一个雪球,挟着他滚来滚去。


    贺秋睡觉喜欢踢被子,饶是梁沂肖再细心,也总会出现顾及不到的可能,怕他着凉,梁沂肖还特意给他充了一个热水袋。


    但作用还没发挥出来,热水袋就已经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被贺秋踢到了哪个角落。


    对此,贺秋理直气壮道:“我抱着你睡还不够吗,你身上这么热,哪还用得着热水袋啊?”


    关系还没转变时,他尚能和梁沂肖同床共枕,总不能关系跃进一大步,中间还反倒插了个第三者吧?


    饶是热水袋也不行。


    贺秋心里振振有词。


    梁沂肖怀里确实散发着暖烘烘的热度,像个火炉,热量一点点传递过去,熨帖着身旁的人。


    但如果贺秋要只是乖乖窝在他怀里,也还好,主要是贺秋除了装出来的人畜无害的时刻,其余时候就不是能闲下来的人。


    梁沂肖抬起一条胳膊,牢牢地环在贺秋的腰间,沿着他细腻的腰线来回摩挲,像是在哄他入睡。


    两人肌肤相贴,后背是梁沂肖温热的胸膛,熟悉的气息令人安心。


    贺秋把脸深深埋进梁沂肖的肩窝,但许是今天太过兴奋,神经细胞迟迟感觉不到倦意,他一直没能睡着。


    蜷缩在一方被梁沂肖圈起来的空间,手脚有点伸展不开,他不得不挣脱梁沂肖的束缚,往一旁翻身。


    胡乱折腾了几下,单薄的衣摆就大幅度往上卷起,露出了大半个上身。


    一截细腻的腰线,连着大片大片白花花的肌肤,清晰可见得暴露在梁沂肖眼底。


    梁沂肖眼皮一跳,眸色也跟着暗了下去。


    他喉结不易察觉地滚了滚,压下多余的心思,镇定地帮贺秋拉了上去,隔着单薄的衣料抚了抚贺秋的后背:“那你好好躺着,别一直动来动去。”


    说完,梁沂肖温柔又强势地把贺秋塞进被窝,掖好被角,似是仍觉不够,他又把被角一路向上,不由分说拉到了贺秋的口鼻处。


    只有一双眼睛在外面眨来眨去的贺秋:“……”


    他三两下给扒拉下来,“你要闷死我了。”


    床上的空间就这么大,再怎么撤离也近在咫尺,梁沂肖任他挣扎出来,惩罚似的捏了捏他腰间的热肉:“睡不睡?不睡,我就帮你里面再穿一件。”


    贺秋身上哪哪都是敏感部分,腰更甚。


    梁沂肖指腹带着粗粝的触感,被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贺秋喉间不由自主哼了一声,眼里也漫上一层水雾,下意识想躲开他的触碰。


    但听了这话,贺秋不可置信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能这样?”


    贺秋这一眼湿漉漉的,又因为被压制在身下,不但毫无气势,连发出的声音也都在抖,听起来就像是撒娇似的。


    梁沂肖心累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觉得再这么下去,他可以报名加入清心寺练练了。


    他当然不是柳下惠,尤其是身旁还是自己喜欢的人,但偏偏他又无法对贺秋做什么,生怕会触到贺秋不好的回忆,不想进度太快。


    眼见梁沂肖沉默,贺秋更是不满地控诉,“梁沂肖,你不止想闷死我,你还想热死我!”


    “在一起第一天,你就这样搞——”贺秋说着说着还不尽兴,伴随着不依不饶的音量,他刚想朝着梁沂肖扑过去。


    但谁成想伴随着他猛地起身的动作,这时床也突然咯吱一声。


    贺秋和梁沂肖对视一眼,心虚地缩了缩脖子,这下是真老实了。


    他又原模原样地跑到了梁沂肖怀里。


    这个点父母肯定都进入梦乡了,容不得他们这么放肆。


    要是大半夜被听见了什么,真有点没法解释。


    贺秋耳朵贴着梁沂肖的胸膛,一边听着后者有力的心跳,一边分出半边心神给了隔壁。


    屏息凝神听了半晌,确实隔壁没传来起身的动静后,放心了不少。


    梁沂肖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敛了敛眉。


    在他看来,向家人公开,是需要等关系稳定后,才更深一步的考量。


    尤其是他们两家太熟悉了,万一哪一个错误的决定,都很可能会伤了两家的和气。


    不过他尊重贺秋的想法,一切以贺秋的意见为主。


    他还在沉吟,就听见贺秋安静了没几秒,突然小声道:“怎么有点像偷情?”


    梁沂肖:“……”


    梁沂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无奈道:“你还是别说话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贺秋不解。


    他一抬头,直直地对上了梁沂肖的下巴。


    两人的距离太近,嘴唇几近贴着,隐隐还能感受到说话时,彼此唇间带来的潮湿的呼吸。


    贺秋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被勾的心痒,拖腔带调道:“不让我说话,那你亲我啊。”


    深夜,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梁沂肖,一张脸在灯光下白的近乎透明,配上他话语间半真半假的纯真,浑然天成的勾人。


    梁沂肖磨了磨牙,再也忍不住似的,低头凑近。


    贺秋的嘴唇很软,跟他这个人一样,天然对梁沂肖具有诱惑力。


    他先是吻在了贺秋的唇角,滚烫的嘴唇轻轻抿了几秒,然后才慢慢吻上后者的唇瓣,动作间带着珍视和小心。


    他们的唇瓣不偏不倚贴在一起,吐息交融,接触间带来的这种悸动感,让人不自觉沦陷。


    梁沂肖喉结快速滚动,强行压制住了想要深入的私心,贴着贺秋的唇瓣磨了磨,却迟迟没有更进一步。


    主要是怕大半夜的,这么搞有点遭不住。


    然而他按耐住了,却架不住贺秋显得意犹未尽。


    先前梁沂肖吻他时,美好的体验还历历在目。


    察觉到这会儿梁沂肖有撤离的意思,贺秋立即往前靠的更进,还紧紧地勾住了梁沂肖的脖子不让他走。


    然后,他伸出舌尖,含着梁沂肖的嘴唇,学着先前梁沂肖吻他的方式,一点点地去描摹对方嘴唇的形状-


    作者有话说:


    哥,之前就想感叹了,虽然你老婆不开窍,但你也是真吃的好。


    现在更是吃得好的不行(。


    第48章 确认男同第四天


    柔嫩湿滑的舌尖轻轻舔舐着, 梁沂肖还能感受到贺秋潮湿的气息拂过自己的嘴唇。


    他嘴唇湿润殷红,很软,可亲下来的一瞬间更多的是麻, 身体像是被电流穿过,直直地深入四肢百骸。


    梁沂肖本能地屈起腿, 喉头溢出一道粗重急促的喘息, 抱着贺秋的也手臂不自觉收紧,因为过于用力,隐隐可见现出的青筋。


    在贺秋热烈又直接地凑上来的时候,梁沂肖就全凭借着肌肉记忆圈住了他。


    贺秋闭着眼睛, 他对于接吻的一切体验和感受,都是从梁沂肖那里学来的。


    但相比梁沂肖城池攻略一般, 霸道又强势的进攻, 贺秋亲的更柔些。


    像是在吃棉花糖,含着唇瓣一点点的品尝,全凭着本能和自己的喜好,翻来覆去流连。


    他整日看起来像是有皮肤饥渴症, 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和梁沂肖进行肢体接触,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勾人的劲儿,但其实骨子里仍保留着一股纯真, 内里底子软乎乎的。


    梁沂肖被他小孩一样表达喜欢的吻,弄得有点痒,而且因为贺秋垂头的姿势, 额前几缕发丝垂落了下来,时不时扫过梁沂肖的侧颈。


    各种因素加持,让向来进退有度的梁沂肖也逐渐失去了分寸,他胸口起伏, 自深处涌上来一阵难耐,汹涌的情绪无法压制。


    这种有一搭没一搭,只止于表面的亲昵,非但不能解渴,反倒显得格外磨人和漫长。


    不知何时间,宽大的衣摆被推了上去,梁沂肖骨节分明的手指不自觉地探进去,游走在贺秋的后背。


    贺秋感受到他掌心的摩挲,似是受到了鼓舞,更紧地搂住梁沂肖的脖颈,然后更深的吻了上去。


    这回倒是学到了精髓,变成了一个实打实的吻。


    两人的舌尖缠在一起,亲了很深的一记。


    隔着薄薄的衣料,两人滚烫的身体相贴。


    昏暗静谧的房间里都能听见细密的接吻声。


    欲望一点点侵蚀了理智,梁沂肖掌心死死摁着他的后背,像是要把贺秋揉进骨血里,恨不得吞吃入腹。


    他很明显地感受到身体反应开始变得明显,体温越来越高,某处也开始蠢蠢欲动。


    梁沂肖眉心轻轻蹙着,像是克制着什么,眼角都红了,强撑着最后的理智,偏开了脑袋。


    他乍一分开,贺秋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目光迷离,下意识哼唧了一声。


    接连几次缠绵都被打断,他顿时感到不满,气得就想朝着梁沂肖狠狠吻下去。


    他打定了主意,这回儿的动作相当莽撞,还颇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


    但刚巧梁沂肖感受到他扑上来的气息,仰了仰下巴,贺秋没碰到他唇角,反倒直直地对着他的喉结啃了下去。


    喉结可不像嘴唇那么软,有那么点硬度在,受到反冲击作用,贺秋误打误撞地磕到了自己的嘴角。


    事发突然,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呲牙咧嘴。


    牙齿尖利,一半硌到了贺秋的唇肉,另一半则是陷进了梁沂肖的皮肉,脖颈间传来刺痛,也让梁沂肖唤回了些理智。


    他作为另一个受害者还没说什么,就先听见贺秋嘶了一声,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梁沂肖蹙起眉,声音还有点哑,冲贺秋招手:“我看看。”


    贺秋刚接过吻的嘴唇湿润殷红,梁沂肖托着他的下巴让他张开嘴,下唇肉凹陷了一块,有点泛白。


    不过好在没咬破。


    梁沂肖用指腹抚了抚,“疼不疼?”


    贺秋由着他看,张着嘴巴,予取予求,闻言含混地道:“现在不疼了。”


    贺秋目光看向身前人的脖颈。


    两相对比,其实还是梁沂肖更狼狈,喉结那块被贺秋咬出了一个浅浅的牙印,还附上了几道水迹。


    虽然他对自己搞出来的杰作很满意,但这个位置委实危险,“你疼不疼?”


    梁沂肖没瞬间回答,反而修长的手指探进他的口腔,摸到了他一侧作恶的虎牙,轻笑了一声:“这虎牙跟你一样。”


    意思是张牙舞爪,但实际上没多少攻击力。


    而且梁沂肖的疼痛阈值比他高多了。


    胡闹了一通,撩人的家伙这才如愿以偿地睡了。


    梁沂肖这个口口声声说着让早睡的人,却迟迟没有闭眼。他习惯了忍耐,盯着贺秋的睡颜看了很久,直到等身体反应降下去。


    贺秋安静地阖着眼,胸膛随着清浅的呼吸起伏,静静地躺在他身旁,是很温馨的一个画面。


    从贺秋发现他的喜欢、到接受、再到亲吻,发生的一切,都是梁沂肖魂牵梦绕很久的画面。


    却也像是一个一触即碎的美梦。


    梁沂肖手指蜷缩,轻轻碰了他的脸颊,触感就会发现是温热而又真实的。


    那一瞬间,梁沂肖感觉自己空落落的心都被填满了,变得满满当当的-


    返校当天,贺秋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雀跃,省了梁沂肖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哄他起床这一步,一大清早就爬了起来。


    贺秋兴冲冲地跑到衣柜前,帮他们搭配了衣服。


    他目光略过一众别致和精巧的外套,最后选了两件款式和颜色都差不多的风衣。


    因为关系近,他们的衣服都经常一起买的。


    尽管logo相同,但颜色或者设计上多多少少会有些差异,唯有这件都是黑色的长款,让人打眼一看,就能发现端倪。


    就跟情侣装一样。


    贺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在心底默念了两声情侣装,满肚子的欣喜几乎要控制不住。


    贺秋满面春风,丝毫没有平时早起时的不情不愿,等梁沂肖从洗漱间出来,就将抱着的其中一件风衣递给了梁沂肖,目光期待地看着他。


    梁沂肖对穿什么不甚在意,主要是贺秋过于亢奋的表现让他感到意外,他甩了甩手背上的水珠,挠了挠他下巴,好笑:“怎么这么高兴?”


    贺秋眨眨眼:“你不觉得这像是在穿情侣装吗?”


    梁沂肖当然也发现了他这一小巧思,挑了下眉:“想穿情侣装?”


    贺秋毫不犹豫:“那当然了。”


    梁沂肖笑了一声,刚想开玩笑似的说,“那要不要今天下课了就商城再买几件。”


    就听贺秋想了想,又如实地道出了心底的想法:“主要还是想告诉大家我们在一起了。”


    学校里的人那么多,挨个去说着实不太现实,贺秋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这样的方式最简单明了,最好是在被某个好心人拍下来,发在论坛里面。


    他再混进去,装作不经意的过路人,添油加醋点拨几句,让大伙都能知道他们关系今时不同往日。


    贺秋计划非常完美,美滋滋道:“这样我以后就能在外面叫你男朋友了。”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虽然现在也能叫,本就是正正当当的关系,但或许是出于孔雀开屏的心理,他更想在公共场所,以收获别人艳羡的眼神。


    梁沂肖还没来得及因为他话里的意思惊讶,就先被脑海飘来的这个称谓,怔了一下。


    一字之差的区别,但带来的悸动却难以言喻。


    梁沂肖缓了缓情绪,理性道,“你想对外公布?”


    虽然大多数时间住公寓,但上学的时候却是和身边的同学和室友抬头不见低头见,某种程度上和父母也无差别。


    之前梁沂肖还以为贺秋是不愿意,所以也无所谓提不提的,对他而言,反正都是他们两个的事情。


    但现在……


    贺秋:“为什么不要?”


    之前贺秋还摸不清自己的心理时候,就喜欢跟梁沂肖穿同款,明里暗里暗示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关系亲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


    眼下关系转变了,更是巴不得人人皆知。


    贺秋笑嘻嘻地抱了梁沂肖一下,表达感情的方式十分直白:“我以后不仅要在公共场合叫你男朋友,还要当着众人的面亲你呢。”


    事实也确实如贺秋料想的那般发展。


    风衣自带修长效果,衬得两个男生的身形高挑,哪怕光看模糊的背影,也天作之合一般。


    更不说这次贺秋还是故意的,甚至还更加嚣张,姿态亲密地和他贴着,连地上的影子都纠缠在一起。


    巴不得昭告天下,告诉所有人他和梁沂肖谈了。


    如果先前还能以朋友间不分你我的友情揭过,这次就是实打实的传递着暧昧。


    贺秋一路和梁沂肖牵着手,到了进教室的前一秒才放开。


    他觉得自己这一路暗示的够多了,秉持着点到为止的理念,不想让他们一次性吃太多的狗粮,还大发慈悲地收敛了些许。


    不过这点风吹草动足以引起大家的关注,课堂过于枯燥无聊,没多久帖子被顶了上来。


    像鱼掉进沸水锅,果然开始发酵了。


    楼主:【求问!咱们学校那对校草竹马到底在一起了吗?今天一进教学楼,就看见他们又牵手又拥抱的,而且还穿着情侣装诶……】


    楼主:【图片.jpg】


    楼主:【图片.jpg】


    配图皆来源于贺秋为精心他们提供的素材。


    1L:【纯路人有点想嗑……谁能告诉我到底在一起没有?】


    3L:【基情四射的,你敢告诉我没谈???】


    7L:【当然谈了,真情侣嗑一下怎么了?本来就是真的。】


    ……


    10L:【你们cp嗑的明白吗?这还不够明显?】


    16L:【都已经这样了,还管什么谈不谈,让他俩内部消化去吧。】


    群众纷纷进入了讨论,贺秋窥屏围观了几分钟,见大部分路人都对他们已经在一起的这个结论毫无异议,基本目的已经达到,刚想满意收场。


    就见还真有几个迟钝的人出来反驳。


    52L:【怎么可能在一起?你们疯了吗?之前直男的时候他们不也这样吗?】


    53L:【就是啊,一看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啊,不会真的有人以为他们是一对吧?】


    这话放在先前,贺秋也会感到不爽,现在则是更加真情实感了。


    不会吧不会吧?


    这人是没谈过恋爱吗?


    这么明显了,怎么还看不出来?


    要是加上梁沂肖暗恋他的这么多年,他们这恋爱都谈了好几年了。


    忙活了一节课,最后又重回远点。


    贺秋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什么叫一看就是朋友?


    他们现在关系早就突飞猛进,已经晋升成为男朋友了。


    不行。


    贺秋决定还是要从身边的人开始告知,在有关梁沂肖的事情上,他向来不遗余力。


    他拿起手机,往宿舍群里扔下一条重磅消息:【中午回去,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几乎瞬间,其余两个人纷纷冒泡。


    刘业兴:【?】


    刘业兴:【什么大事啊?】


    尹俊也一头雾水:【怎么了?】


    偏偏贺秋就是不正面回答,一直吊他们胃口:【中午回去说。】


    他怕说出来,他们就无心上课了。


    被他吊足了胃口,刘业兴中午一回到宿舍,还没坐下就开门见山,迫不及待的问,“你要宣布什么大事啊,还搞那么神秘?在群里不能说吗?”


    贺秋忍住想立马公开的喜悦,老神在在道:“你们可以期待一下。”


    刘业兴:“……”


    刘业兴只好摸着下巴猜测:“难道你准备发奋图强,期末要拿满绩?”


    贺秋:“?”


    上课他俩对着贺秋吊人胃口的消息抓耳挠腮了半天,见状,尹俊也开始天南海北的猜测,“还是中彩票了,家里要飞黄腾达了?”


    贺秋:“……”


    刘业兴:“或者你打算从今天开始要自给自足,不再依赖梁哥了?”


    贺秋:“。”


    见他们没有一句话沾边儿的,贺秋恨铁不成钢,怀疑自己平时给他们留下的都是些什么印象,匪夷所思道:“我为什么不依赖他?”


    不说现在,哪怕往前数往后数10年,他也都得依赖梁沂肖才行。


    贺秋顿了顿,也不卖关子了,一副“你们可以尽情欢呼”的表情,骄矜道,“我弯了。”


    “我,草!??”刘业兴以为自己听错了,大惊失色:“谁弯了?”


    贺秋毫不心虚:“我。”


    “……”


    “你不是恐同吗,你怎么能弯啊?谁把你掰弯的——”刘业兴吓得话都利索了,一连三个问题问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梁哥啊?”


    贺秋:“废话。”


    刘业兴依旧不敢相信,瞠目结舌:“你不是恐同吗?兄弟。”


    不是怀疑他俩的腻歪程度,主要是贺秋恐同时的反应,他们还都历历在目,始终心有余悸,以至于都是善意的调侃,打心底里还是不太相信。


    尹俊也发出灵魂拷问:“你不是铁直吗?”


    “我本来就不恐梁沂肖啊,他又不是别人。”贺秋不解,心说他对梁沂肖好的还不够明显吗?


    针对后一句,他坦然表示:“现在弯了。”


    告知的义务已经达到,贺秋主动cue下一步流程,骄傲地一抬头:“你们可以送祝福了。”


    平时讨论起来gay头头是道的两个人,此刻一个比一个震惊,像是被人闷头锤了一棒。


    状态恍恍惚惚的,机械道:“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


    过了会儿,刘业兴和尹俊才彻底回味过来。


    刘业兴面色复杂:“没想到你居然是咱们宿舍第一个脱单的。”


    “好像也不奇怪。”尹俊默默道,“秋哥本来也挺多人追的。”


    “这倒也是。”


    大一开学当天见到贺秋第一面,刘业兴就惊叹自己宿舍居然有一枚如此白净的帅哥,贺秋还被堵在宿舍楼下,抓取新生办卡的好几个学姐要过联系方式。


    见状,刘业兴颇有兴致地八卦贺秋的感情史,听到说一片空白,还十分不可思议。


    贺秋是没什么架子,和谁都能唠两句,笑起来灿烂明媚,十分具有亲和力,是干净又帅气的类型。


    刘业兴还心说不应该啊,第一天都这么受欢迎了,想必高中的时候追求者怕是只多不少。


    但当晚他就得到了答案,见到了梁沂肖,他才恍然:哦。


    原来是还有一个帅得相当的竹马。


    且两人形影不离,这谁还敢上去表白。


    那时贺秋一见对方就绽放出一个明晃晃的笑容,蹦跶地抱了上去,梁沂肖见怪不怪地接住他,眉眼间尽是柔意,模样也很纵容。


    两人亲昵的姿态,劝退了一大批追求者。


    话说到这里,尹俊突然没头没尾的想起:“原来那天说我身边很熟悉的一个朋友是gay,说的是你啊。”


    贺秋愣了一下,才了然他居然还记得那个遥远的八字。


    “靠,居然这么准。”刘业兴也后知后觉感叹。


    他看向贺秋,忽然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你不算真是可惜了,要不然肯定能算出来点什么。”


    贺秋轻微地皱了下眉,对这个意见持保留态度。


    不怪贺秋直男人设深入人心,其实现在提到gay这个字眼,或者让他一个人去gay吧,他还是会下意识感到排斥。


    他只是喜欢梁沂肖。


    对其他陌生的男人肢体接触依旧会不适-


    知道他向室友公开之后,梁沂肖还特意在外面订了一家餐厅,请他两个室友吃饭。


    虽然都已经非常熟悉了,但该有的仪式还是要到位。


    餐厅的位置和口碑都极佳,客流量不断,几人来到后被服务员训练有素的带去了包间。


    刘业兴一进来就果断地要了一扎啤酒,都是熟人,加上学校就在附近不远处,回去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实在不行还能叫出租。


    这趟的目的就是玩的尽兴,梁沂肖也没管他们。


    中途,刘业兴和尹俊齐齐举杯,再一次送上真诚的祝福。


    贺秋也有模有样地端了杯酒,梁沂肖分了个眼神过去,伸出一只手,用宽大的掌心捂住了他的杯口。


    而后,梁沂肖几乎没有停顿,直接连喝了两杯。


    因为吞咽的动作,他喉结上下滚动,溢出来的酒精划过嘴角和下颌,还濡湿了一点线条凌厉的侧脸,包厢内充足的光线打在他侧脸的晶莹上,徒增了一丝性感。


    贺秋看着看着,不免更是心动,刚想趁他不注意,拨开梁沂肖的掌心,偷偷喝两口,就被梁沂肖发现了。


    梁沂肖抹了下嘴角的酒精,问他:“口渴还是想喝?”


    知道自己如果说口渴,梁沂肖下一步肯定会给他倒饮料,贺秋果然决定说真话:“想喝酒。”


    他抱着杯子,乖乖地竖起三根手指,承诺好好的:“我就喝一口。”


    一口是可以,但贺秋的酒量,梁沂肖实在不放心,之前给他一杯度数奇低的红酒,喝几口都能醉。


    而且喝醉是小问题,有梁沂肖在,他不可能会磕碰到,也不会出事,主要是难以招架。


    上次还好,但上上次,贺秋喝醉后,吵着闹着让梁沂肖抱他回酒店,回去后还各种闹腾,还直接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让两人关系进行了一次伟大升华。


    让梁沂肖好几年都难以忘记。


    梁沂肖控制着力道,动作温柔又强势夺过来他抱着的杯子,放在一边,半真半假地哄他:“不喝了,都不喝了,我也只喝这两杯。”


    贺秋:“……”


    在gay吧不能喝就算了,没想到这次度数这么低的酒,身边还没有陌生的人,梁沂肖居然也不让自己碰。


    梁沂肖假装没看见他脸上的幽怨,面不改色给他拿了一瓶牛奶,揉了揉他脑袋:“渴了就喝这个。”


    贺秋鼓了鼓了脸颊,不情不愿地拆开吸管,正好这时,服务员推门来上最后一道菜,听见动静,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在其他三人跟约好了似的,面前统一放着酒杯的衬托下,他慢吞吞喝奶的动作显得格格不入。


    服务员这回目光则是换成了端详,像是在确认他的年龄,还友好地问了一句:“是还没成年吗?”


    贺秋:“……”


    贺秋被梁沂肖三言两语哄下去的脾气,又瞬间恼羞成怒了。


    他两只手支起来抱住头,掩住涨地通红的脸庞,借着旁人看不见的角度,毫无气势地瞪了眼梁沂肖。


    梁沂肖忍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替他回答:“成年了。”


    注意到动向,尹俊关心道:“秋哥酒精过敏?”


    回想一下,他认识贺秋这么长时间,撞见后者摸酒的次数屈数可指。


    贺秋还是闷着头不开口,一向寡言少语的梁沂肖则是充当了他的嘴巴,再次替他回答:“没有,只是不擅长。”


    吃到后半段,梁沂肖拿了放在一侧的手机,去了前台。


    贺秋想了想,也跟着起身。


    刘业兴埋头苦吃了半天,不经意一抬头,才发现对面座位上的两人不见了踪影,徒留他们两个待在偌大宽敞的包间。


    刘业兴环顾了一圈,不明所以:“什么时候走的啊?”


    “十分钟前?”尹俊也不太确定:“梁哥好像是去结账了吧?”


    刘业兴奇怪:“结个账用得着这么长时间?”


    尹俊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刘业兴又,忽然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膛:“你别说,我还真怕他们吃着吃着突然亲起来。”


    虽然他不歧视同性恋,且尊重理解,但现场看真枪实弹的gay片对他而言,还是有点难度,哪怕是俩颜值出众的帅哥。


    稍微设想一下,刘业兴就喉中一哽。


    但又觉得绝对是贺秋能做出来的事情,吃的过程中不免一度提心吊胆。


    刘业兴摇了摇头,心说真是怕了你们男同了。


    想到什么,刘业兴挠了挠脑袋,又道:“不过……怎么感觉他们在一起之后,也没什么变化?”


    尹俊也跟着点头,“对啊,之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实则不然。


    他们口中毫无变化的两人,此刻正躲在一间角落的隔间接吻。


    走廊尽头的包间无人之地,放眼望去空荡荡的,中间放着搁置的桌椅。


    贺秋对于自己倾心的事物记性很好,还牢牢记着自己说过的话,既想在公众场合和梁沂肖调情叫他男朋友,也当着众人的面和梁沂肖接吻。


    既然已经向室友出柜,怎么说前者也算是向前迈进了一大步,那么后者多少也应该有点进展。


    只不过梁沂肖有先见之明,这里还是公共场合,走廊随时都会出现服务员走动,他眼疾手快地把贺秋拉到了一个无人的包厢。


    倒不是怕出柜,只是同性恋毕竟还不大众,过路人凡是当场看见了,多少都会投来异样的目光。


    梁沂肖自己无所谓,但担心别人夹杂着探究或者恶意的眼神,会触发贺秋不好的回忆。


    他一丁点都不想让贺秋染上有色眼镜。


    无人关注的包间紧紧关着门,黑暗静谧的空间里正上演着极其暧昧的戏码。


    梁沂肖将贺秋拽进了包间里,一开始两人跌跌撞撞,勉强反锁好门后,就急不可耐地靠在一堵墙边亲了起来。


    贺秋整个人半挂在梁沂肖身上,脸颊滚烫,断断续续地喘息,手搭在梁沂肖的肩上,又往下滑至梁沂肖的衣襟处,无意识地捏紧。


    就像他人一样,因为亲吻变得软绵绵的,一点一点慢吞吞地下滑。


    梁沂肖垂着眼,温柔地注视着他,吻他的动作依旧没停,随手拖了张椅子,就这么环抱着贺秋坐了下来。


    梁沂肖呼吸很重,一手搂着贺秋的腰,只一只手掌着他的后脑勺,用力投入地吻他。


    贺秋面对面跨坐在他大腿上,两只胳膊环着梁沂肖的脖颈,把先前没喝到的酒,此刻悉数尝了个遍。


    他尝到了梁沂肖唇间很淡的酒精味,混合着梁沂肖的x,仿佛情欲的最好催化剂,引得他大脑发白,只能继续沉溺。


    喘息声夹杂着唇舌交缠的水声,在黑夜里清晰地响起,透过窗户隐约还能看见灯光明亮、人声喧嚣的走廊,衬得时不时的低语,像是耳鬓厮磨的撩拨-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


    后面会有喝醉的小秋的[星星眼][星星眼]必须安排上-


    二编,忘了加x了啊啊啊跪地


    第49章 确认男同第五天


    贺秋额头抵着梁沂肖的额头, 低头和他接吻,属于梁沂肖的气息强势袭来,铺天盖地罩住了他。


    贺秋一开始亲的带了几分气恼和急躁, 但等到梁沂肖开始耐心和温柔地回应后,他又渐渐得到了安抚。


    转而吻也变得很慢, 像是过了那阵就没了力气, 也像是在梁沂肖开始发动的攻势下,舒服得迷糊,浑身化成软绵棉的一滩水。


    随着时不时变换的姿势,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响起, 连同亲吻间隙断断续续的喘息,平添几分暧昧。


    梁沂肖含住贺秋的舌尖轻轻缠吻, 把自己口腔里的酒味也一点点地渡了过去, 等贺秋彻底喘不上气,才停下。


    “怎么样?”梁沂肖指腹捏了捏贺秋的耳垂,哑声问他:“说了不好喝。”


    距离太近,梁沂肖的喘息就仿佛贴在脸前, 带着一片潮气,说话时的声音也沉沉地钻进耳朵。


    耳垂是贺秋的敏感处之一,每次被触碰, 后背就升腾起汹涌的酥麻感,他大脑有些缺氧,闻言不服道:“你都不让我碰!”


    贺秋先前多多少少也喝过几次酒, 甚至因为某次拿错,还误打误撞抿过一小口白酒,当然清楚什么味道。


    但是他爱玩,一切热闹的气氛他都乐于参与, 不过知道梁沂肖不会允许他多喝,所以贺秋只老实地提议尝一点,但没想到连一口都不行。


    “怕你醉。”梁沂肖喉结滚动,吞咽了一下口水。


    贺秋依旧谴责道:“这里又没有陌生人,而且这不是还有你吗?”


    梁沂肖好声好气哄他:“你要想喝,哪天没人了我陪你喝。”


    贺秋原本还是有点不满,但转念一想,如果在只有他们两个的家里,好像也不是不行,要是能再发生点什么就更好了……


    见他迟迟不开口,模样有些出神,像是陷入了什么想象中,梁沂肖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贺秋的屁股,好笑道:“想哪去了?”


    他弯着唇,眼睛是冰雪融化般的稀薄笑意,哪怕隔着一层模糊的黑暗,也让人沉沦其中。


    贺秋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搂着梁沂肖的脖颈环紧,和他的距离愈发贴近起来。


    和梁沂肖接吻的感觉很好,应该说梁沂肖带给他的一切都让贺秋感到喜欢。


    贺秋心说,怎么不之前就体验体验?


    都那么熟悉了,彼此最要好的朋友,那么也不差接吻这一个吧?


    昏暗中,梁沂肖只能看见他嘴唇张张合合,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小声嘀咕什么呢?”


    贺秋撇唇,如实地大声道:“我说,之前怎么没发现和你接吻这么舒服呢。”


    梁沂肖揽着他腰的手顿了一下:“你之前是直男。”


    他要是贺秋清醒状态下吻过去,恐怕贺秋早就吓跑了,梁沂肖设身处地的想一下那个画面,就感觉要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了。


    这话让梁沂肖稍稍恢复了些理智,他们出来的时间够长了,也该回去了。


    他克制着胸膛的起伏,腾出一只手,帮贺秋整理因为接吻变得凌乱的头发和衣服。


    贺秋任由他动作,大脑还在出神,不由得想光是接吻都这么舒服了,那亲点别的也会吧?


    梁沂肖身上的一切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贺秋开始渐渐不满足于接吻带来的快感,他倾身靠近梁沂肖,两人下半身都紧密地贴在了一起,小声地叫了他一声:“梁沂肖。”


    贺秋蠢蠢欲动道:“我能亲点别的吗?”


    虽然是询问的语句,但贺秋被他宠惯了,显然没有要等他答应的意思,我行我素地再度靠了过去。


    他稍稍偏离了毫厘,亲上了距离梁沂肖嘴角几毫厘的脸颊处,哪怕视野昏暗,贺秋也清楚地知道那块肌肤上方有颗痣,还是由他本人亲自发掘出来的。


    贺秋就含着那颗痣轻轻舔舐。


    梁沂肖一开始没听懂他的话,正想问“什么别的”,就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像是被柔软温热的东西磨蹭了一下。


    等他反应过来那是嘴唇的时候,贺秋嘴唇微启几分,伸出一点粉嫩的舌尖,一寸寸地掠过他脸庞。


    贺秋一旦沉浸进去,就会是这种浅尝辄止的亲法,细细的舔舐,隔一会儿就停一会儿,每一次吮吸的时间都不长。


    偏偏梁沂肖最受不了他这样,像是拎着一片羽毛慢悠悠地爬过全身,往往还没来得及感受,下一秒就飘走了。


    非常折磨人的神经。


    梁沂肖有些难耐,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喘息,被他这有一下没一下的吻搞得格外急躁,理智也难以维持,脑子里的想法也通通散干净了。


    透过窗外几缕投落过来的光线,梁沂肖一抬头,就能看见贺秋看着自己的眼睛,水润晶亮。


    他皮肤哪哪都非常白,还很光滑,在光线下显得白晃晃一片,都快半透明了,异常的勾人。


    梁沂肖忍不住低头,将嘴唇贴到了贺秋薄薄的上眼睑处。


    梁沂肖嘴唇很烫,余温传递过来,贺秋眼睫敏感地轻颤,下意识闭了一下眼。


    梁沂肖对贺秋的身体无比熟悉,连哪个部分敏感,哪里有痣都了然于心。


    知道他上方有个很漂亮的小痣,而且还是很少见的红色,像是一粒血红色的宝石。


    以及……锁骨上也有。


    梁沂肖像是被传染了喜欢收集痣的癖好。


    于是下一秒,他喘了口气,低头又吻上了贺秋的锁骨。


    滚烫的嘴唇走过自己的皮肤,一路燎原,贺秋浑身灼烧,耳根红的滴血,动作彻底停了下来。


    ……


    再等他们回到包厢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快半个小时了。


    伴随着开门声,瞥见进来的两道身影,刘业兴放下手机抬头:“你们可算回来了。”


    梁沂肖嗯了声,他瞳孔黑漆漆的,脸上原本表情就寡淡,刻意收敛过后,更是看不出什么异样。


    刘业兴没发现什么不对。


    环顾一圈,见他们都已停筷,梁沂肖问:“吃好了?”


    太过熟稔,彼此间也没假客气那一说,刘业兴和尹俊等他们的时候,一边就着酒吹牛皮,一边夹筷,都吃尽兴了。


    刘业兴还撑得打了一个嗝,双手合十作揖:“吃好了,感谢哥的款待。”


    梁沂肖:“没事。”


    “倒是你们好像没吃多少吧?”尹俊也不知道他们出去,拿出手机看了眼手机,犹豫道:“时间还早,你们要不要再坐下吃点?”


    贺秋虽然来到这,夹筷的次数屈数可指,但现在一点不饿,全被别的东西喂饱了。


    他快速道:“我不用了。”


    尹俊刚想问梁沂肖,这时忽然注意到了贺秋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廓,贺秋皮肤白,因而一点红就异常扎眼。


    “你不舒服啊?”尹俊疑惑地指着贺秋的耳朵:“耳朵怎么这么红?”


    “什么?”贺秋胳膊搭在梁沂肖肩膀上,从包间出来后,注意力就全在梁沂肖身上,没听清他的话,闻言下意识转过头。


    “你耳朵咋这么红啊?”尹俊加大音量重复了一遍,对上贺秋转过来的面容时一怔。


    不光耳朵,贺秋的脖颈和脸颊也红的不大自然,最明显的就是嘴唇,活像被用什么用力碾磨过,上下唇边都变得泛肿,跟涂了一层厚厚的口红似的。


    见状,刘业兴也愣了一下,但显然他反应更快一点,脑子里闪过一抹模糊的念头,刚想拉住尹俊。


    无奈后者嘴比脑子快,下意识问:“你吃啥了,嘴巴也很红……”


    和梁沂肖躲在空无一人的包厢里亲了快半小时,贺秋被安抚的七七八八了,身体和精神上斩获了双重的愉悦,原先的羞恼和不快纷纷烟消云散。


    他嘴角挂着点笑意,现在又成了个到处开屏的孔雀。


    “没吃啥。”贺秋一脸淡定的哦了一声,语不惊人死不休,直白地不顾别人死活:“和梁沂肖亲嘴去了。”


    梁沂肖:“……”


    刘业兴&尹俊:“……”


    刘业兴嘴角抽了抽,心道果然。


    刘业兴这会儿心情无比复杂,四分麻木,三分无话可说,还有三分……庆幸,庆幸他们情到深处还知道出去亲,起码没有当着他们的面撒泼天的狗粮。


    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偏偏造成僵局的本人无知无觉,贺秋拽了下梁沂肖的胳膊,让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己。


    贺秋瞪大眼睛望着梁沂肖,用后者的瞳孔充当镜子,一边仔细地观察,一边问:“真的很红吗?”


    后半程火力集中在了其他地方,梁沂肖全程在亲贺秋的脖颈和锁骨,但架不住一开始太激烈了。


    不过梁沂肖还顾忌着力道,倒是没咬破,不自然的红肿确实有几分,但随意扯个理由掩盖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但贺秋这个回答……直接掐死了所有的可能。


    梁沂肖瞥了噤若寒蝉的刘业兴和尹俊一眼,有些头疼。


    可能是水分流失过多,贺秋喉咙有点干涩,他清了清嗓子,拽着梁沂肖的手臂,又询问了一遍:“到底是不是很明显?”


    听出他嗓音沙哑,梁沂肖起身倒了一杯温水,举着水杯喂贺秋喝了几口,还怕他不放心,面不改色否定道:“还好,不是很明显。”


    刘业兴&尹俊“……”-


    离学校距离不远,几人决定走回去,晚风习习掠过,就当醒酒了。


    让人惊讶的是虽然有风簌簌飘过,但温度同半下午却没降低多少。


    贺秋对论坛那帮人的迟钝程度怒其不争,和梁沂肖的情侣款风衣没了发挥余地,他回到宿舍就脱了下来,换了一件蓝白色冲锋衣。


    冲锋衣不透气,太闷,而且贺秋和梁沂肖缠绵了半小时,直接给他提供了好几小时居高不下的热量,直到这会儿身体也始终烧着。


    他一出来发现外面还不算太冷,就想把冲锋衣脱掉,但梁沂肖不让,怕他着凉,贺秋只好退而求其次地拉开了拉链。


    一路上几人默默无言。


    贺秋思前想后,也琢磨不透他们没发现的理由,第n次纳闷发问:“你们不会真没发现我和梁沂肖在一起了吧?”


    刘业兴尬笑两声:“哈哈。”


    发现个锤子。


    如果不是因为看见贺秋异常明显的嘴唇,就他们那个几百年都毫无变化的相处状态,一般人还真发现不了。


    但他嘴上却麻木道:“能察觉到一点。”


    但一点这个量词,显然还是不能让贺秋称心。


    贺秋恨铁不成钢道,“都这么明显了。”


    刘业兴:“……”


    明显个……


    他刚想抬眼去和另一个受害者尹俊对视,一转眼却正好看见非礼勿视的一幕。


    贺秋穿衣风格偏oversize,外套大敞着,两条细腻白皙的锁骨暴露在外,依稀可见上面遍布着大片大片斑驳的红痕,密密麻麻的。


    他转头的一瞬间,隐隐可见耳后似乎也有,红印深浅不一。


    不难看出战况有多激烈。


    刘业兴眼皮狠狠一跳,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立马挪开了眼睛,结果太惊讶还是被呛住了,“咳、咳咳咳……”


    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咳嗽,让另外三人齐齐看了过来,刘业兴讪笑,“我那啥……不小心被口水呛住了。”


    贺秋:“怎么还能被口水呛住?”


    刘业兴苦哈哈的,简直有口难言。


    他现在十分怀疑,贺秋是因为听见了他和尹俊说什么“感觉他和梁沂肖的相处和之前没什么差别”,所以故意明里暗里地用各种不经意的暗示和细节,来打他们的脸。


    好让他们知道他和梁沂肖的关系相较之前的亲密不但有了区别,还像是火箭升空一般有了巨大的飞跃。


    刘业兴心里幽幽地埋怨了两声。


    我真服了你们男同。


    太不让人省心了。


    不过刘业兴这次还真错怪贺秋了,他并非刻意展示给刘业兴和尹俊看的。


    出包厢之前,梁沂肖就把他整个人都整理了一遍,还特意把他的衣襟给往上提了提,以至于贺秋完全没留意到自己身上的光景。


    梁沂肖瞥了一眼他大敞着的衣服,“冷不冷?”


    “你摸摸?”贺秋碰了碰梁沂肖的手背,他现在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体温良久都高居不下。


    他掌心确实很热,梁沂肖反握住贺秋的手,试探了温度之后也没松开。


    他一只手牵着贺秋,另一只手肘弯松松地挂着他们的外套,贺秋看见后,自告奋勇道:“重吗?我帮你拿。”


    “两件衣服能重到哪里去?”梁沂肖躲了下他伸过来的手,轻抬眉尾道。


    中间和梁沂肖牵着,但他另一只手却是空的,贺秋总感觉不太平衡,他试探道,“那……我拿一件?”


    他总是在奇奇怪怪的方面尤为较真,梁沂肖不懂贺秋的脑回路,但没道理之前还能心安理得地依赖自己,这会儿倒生疏了起来。


    “你什么都不用做。”梁沂肖失笑:“我现在都是你男朋友了,你只管享受我的服务就好。”-


    作者有话说:


    说起来……有点羞涩


    这两天在顺收尾的剧情


    然后下午突然翻见了在开文之前写的大纲,本着好奇的态度,就想去看看我之前设想的他们在一起后会写些什么内容


    一打开发现前面洋洋洒洒写了一大堆,后半段内容骤减,只有短短三行字:


    在一起


    后面做


    做了之后还是做


    ………………


    沉默震耳欲聋


    怎么这么会省事呢……


    虽然确实浓缩了精华,虽然确实简明扼要,虽然确实震撼美味(。


    三行字看了我将近十分钟,心理路程一度十分复杂:


    一边不停忏悔:“太糙了太糙了怎么能糙成这个样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一边在脑子里做了一顿饭姨母笑了半天……


    救命啊怀疑是不是嗑cp嗑疯了,写的时候脑子全被小情侣入侵了,你们到底给我加了什么啊喂


    第50章 确认男同第六天


    男朋友……


    贺秋还是第一次从梁沂肖口中听到这个词, 梁沂肖声音顺着风灌进贺秋的耳朵,嗓音很轻,还夹杂着似有若无的笑。


    让这句话里其余的字音都没了吸引力, 只剩这个词在他脑海里面回荡。


    贺秋心跳都失去了秩序,跳的很快。


    隔了会儿, 思考能力才重新恢复运转。


    “我只管享受?”贺秋清了清嗓子, 佯装镇定地说:“那你不累吗?


    梁沂肖几乎毫不犹豫:“不累。”


    他手腕动了动,把两人牵着的手,换成了十指相扣,轻声道:“你也不用想那么多, 只要我给予你的,你全都安心收下, 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两只手交叠, 掌心被另一个人的掌心覆盖着,属于梁沂肖的体温一点点地传递过来,气势汹汹地蔓延开。


    贺秋感觉自己也彷佛染上了梁沂肖的气息。


    他一边被哄的很开心,一边又在思考, 什么都不做的话,那这样下去,他的男友力该怎么展现?


    这时手心猝不及防被捏了捏, 梁沂肖像是洞察了他的想法,略一勾眼道:“如果实在过意不去,也可以给我点奖励。”


    在路灯投下的暖黄色光晕下, 梁沂肖转过头来看他,眉眼弯起,笑得很温柔。


    奖励……


    贺秋绷着一张脸,一动不动地回看他, 努力不被他迷得找不着北,抽出一丝余力去回想这个问题。


    他之前也经常会借着不大不小的事情发挥,寄希望于得到梁沂肖的奖励。


    但那时候往往梁沂肖夸他几句,贺秋就能轻而易举从中汲取到快乐,从而维持长时间的愉悦状态。


    那现在……


    贺秋眼睫颤了颤,舔了一下唇,对上他的眼睛说:“吻可以吗?”


    梁沂肖目光下滑,落在贺秋的唇上,顿了几秒,他似是无声地笑了笑,说:“可以。”


    得到回应,贺秋踮起脚尖,快速在梁沂肖脸颊上落了一个很轻柔的吻。


    亲完后,他没立马退回去,就着这个姿势,轻声开口:“给男朋友的奖励。”


    身后的两人:“……”


    人行道宽度有限,几人就隔着几步的距离,哪怕刘业兴和尹俊刻意落后了他们几步,但有些话依然还是不受控制地都飘进了耳朵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在心里默念了句:


    天杀的。


    受了一天的刺激,刘业兴和尹俊这下彻底相信了,混迹论坛,凡是有八卦他们感情的帖子,都充当第一批拥护者。


    有了他们的搅合,成功让每个刷到的路人都信了大半。


    不但如此,刘业兴和尹俊平时刷到了相关gay的内容,也会兴冲冲地转发到群里,还接连艾特贺秋。


    贺秋第一次看见时,还以为是什么复习资料,毕竟也马上期末了,图书馆一轮游也该提上日程。


    但谁料一打开,却发现好像并不尽然。


    密密麻麻的文件,一个接一个的链接和视频。


    封面还是一本正经的,但点进去,通篇下来,却并没有贺秋熟悉的知识点。


    里面的视频也是,旁白的音调肉耳可闻ai机械声,毫无人情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普法栏目。


    贺秋莫名其妙:【这是什么?】


    刘业兴字里行间一副很兴奋的模样,道:【这是好东西,给你科普科普。】


    说完,刘又急匆匆的催促:【你快保存起来,小心阅后即焚。】


    贺秋还是一脸问号。


    搞这么神秘,还阅后即焚?


    尹俊也跟着凑热闹:【还有这个这个 ,讲的很好。】


    他又甩来了一条视频,不知道从哪个国内未经许可的网站拿来的,时长足足半个小时。


    尹作为游戏的忠实爱好者,人生信条就是坚决不把时间浪费在不相干处,刷视频超过五分钟都嫌长,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对这种长视频产生兴趣了。


    贺秋点了下回复栏,刚想输入键盘敲字,却无意间碰到了视频。


    手机屏幕一跳,视频猝不及防弹开,上来就是一具□□的男性躯体,白花花的人体构造映入眼帘。


    贺秋手一抖,嘴角抽了抽,花了0.5秒钟狼狈退出,一脸嫌弃。


    贺秋:【别告诉我,你们想往网.黄圈进击。】


    刘业兴煞有介事解释:【nonono,我们可不喜欢看,这都是为了你。】


    刘业兴:【你之前不是直男吗? 】


    刘业兴有理有据道:【那现在弯了,不得深入了解一点gay圈啊,bro来帮你科普科普。】


    贺秋潜意识依旧先产生了抗拒心理,甚至一瞬间都有想关掉手机来逃避掉看某个词的冲动。


    他本来想说,他只是喜欢梁沂肖而已,剩下的都跟他无关,一律都懒得管。


    但刘业兴下一句话,又让贺秋陡然间锁手机的动作一顿。


    刘业兴:【还不赶快学学男性和男性之间怎么亲密。】


    关于这方面,贺秋扪心自问,确实一无所知,还是个除了接吻外,其余都一窍不通的小白。


    他还没忘记自己之前的想法,要好好拓宽眼界,见见世面。


    想到这,贺秋按删除的键一顿,转而下载了一系列文件,还将几个g的视频都保存到了网盘里。


    他打定了主意,要选个黄道吉日,逐帧逐个地学习,并和梁沂肖实践一番。


    不知想到了哪里,贺秋呼吸加快了些许,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出于一种说不清是不是期待的心理,他动了动手指,将室友他们发来的所有pdf和视频,悉数打包发给了梁沂肖。


    梁沂肖没回,贺秋往客厅看去,梁沂肖膝上叠着笔记本,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正在敲键盘。


    贺秋推开卧室的门走过来,十分自觉的在梁沂肖身边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坐下。


    梁沂肖将膝上放着的笔电收了起来,手臂放在贺秋腰上,用了点力轻轻一勾,很轻易的将他抱在了怀里。


    贺秋换了个姿势,顺理成章往后靠了靠,没骨头似的靠着他胸膛。


    他们很自然地窝在了一起。


    贺秋仰脸看着他,因仰头的姿势,上眼睑拉了些弧度,以往圆溜溜的眼珠都变得没那么圆了。


    不过在明亮的灯光下,倒是依旧流溢着细碎的光点。


    梁沂肖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有些好笑:“看什么呢?”


    贺秋说:“我室友发了我很多文件,我打包转了你一份。”


    梁沂肖自然地应了声“好”。


    两人之前也有过分开的时候,每当超过大半天没见面,聊天框都会充斥着贺秋大段大段的消息。


    贺秋分享欲旺盛至极,也不顾梁沂肖回不回,就算他一言不发,贺秋也能自顾自单方面和沉默的聊天框聊上一天。


    因为贺秋知道,梁沂肖之所以没出声,是还没抽出来时间,一旦有时间了肯定会回他。


    梁沂肖拿起桌角的手机,贺秋发他的是一个打包的聊天记录。


    一长溜pdf,文件名普遍都是红色标题,像是被有意用些正能量的语录掩饰过。梁沂肖没什么表情,随手点了一个进去。


    他扫了一眼,就渐渐蹙起了眉。


    内容乱七八糟的,上和下的区分,体位的介绍,难以想象竟然还夹杂着英文的前三个字母。


    视频里会是什么内容也不言而喻,绝对更加离谱,梁沂肖点都懒得点。


    十有八九是读作“科普视频”,写作“片”。


    梁沂肖低头看他:“你看了?”


    贺秋摇头,诚实道:“还没。”


    除了不小心误入的0.5秒,贺秋其余的文件连碰都没碰过,下载过后,就忙不迭转给梁沂肖了,一个文件都还没来得及打开。


    梁沂肖放心了不少,将手机丢在一边:“还没就不用看了。”


    他主要担心太超过接受范围会适得其反,怕引起贺秋再一次的心理不适。


    如果可以的话,梁沂肖更希望是自己一点点地教给贺秋,而非让他从第三方那里被动的接收。


    贺秋一直是偏瘦的体质,身体抽条后,身上更是没什么肉,本就宽大的家居服,将他衬得更是清瘦。


    梁沂肖抱着他的腰,将头搁在他肩膀上,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衣领内一闪而过的红痕。


    或许是受气氛感染,或许是因为黑暗的环境容易加剧虚无和沉沦感,欲望侵蚀了大脑,梁沂肖那天确实有点失去理智。


    甚至不顾还在外面,力道也没控制住,都过去两三天了,贺秋的大半个锁骨上依旧还布满绯色斑驳,因为时间长了,成了淡淡的青色。


    “疼不疼?”


    身后的胸膛传来说话时的震动,贺秋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对着。


    顺着他的目光贺秋也往下看,还特意将衣襟往下扯了扯。


    白皙的脖颈牵着线条漂亮的锁骨露出,不受遮挡下,胸前被吮的吻痕一览无余,还隐隐可见泛青的椭圆形的牙印,他反手指了指:“你说这儿啊?”


    梁沂肖垂下眼,用指腹揉了一下。


    他指尖在空气力暴露久了有点凉,温差让指尖有电流爬过,被触碰的那截皮肤当即彷佛蔓延起一股酥麻感。


    贺秋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感觉大半个身子都麻了。


    等身体缓慢的僵硬感散去,贺秋冲他笑了一下,笑容灿烂又耀眼:“都多久了,当然不疼了。”


    其实那天他也没感觉到多疼来着,享受的愉悦淹没了牙齿碾磨带来细微的刺痛。


    否则贺秋也不会吻着吻着梁沂肖的唇角,就突然停了下来,单纯陷入梁沂肖带来的快感中。


    梁沂肖依旧盯着那块肌肤,手指缓缓摩擦:“快没了。”


    残留的印迹已经很轻了,牙印消失的所剩无几,离近了也顶多能看出一个断断续续的泛着白的边。


    偏偏因为他皮肤雪白,稍微有一点印迹,就显得无比扎眼。


    闻言,贺秋还有点可惜:“这就没了啊。”


    梁沂肖目光垂下来看他,就听贺秋道:“你要不要再弄点?”


    贺秋脸上的表情很坦然,他完全自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想让自己身上充满梁沂肖留下的痕迹,也想让梁沂肖这个人打上自己的烙印,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属于双方的。


    贺秋还想继续开口,但话没出声,属于梁沂肖的吻落了下来。


    梁沂肖气息滚烫,撬开贺秋的唇瓣探进来,舔过他格外敏感的上颚,偏头吮他舌尖。不是蜻蜓点水的浅吻,而是唇舌勾缠的深吻。


    贺秋呼吸很快,在梁沂肖吻上的一瞬间,愣神一秒后,就条件反射进行急切回应。还动作太莽撞,牙齿不小心磕到了对方的嘴唇上。


    他亲的过于不得章法,显得青涩又纯情。


    依旧是隔了几分钟,占主导的再次交由梁沂肖。


    梁沂肖掌心扣在他的后脑勺上,低沉的喘息力全是快要满溢出来的欲念,唇肉被他磕到了也没停,还反过来细细碾磨贺秋的唇瓣。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时间,吻到最后,贺秋背脊都开始微微发颤。


    贺秋感觉自己大脑都快发痒,唇瓣上来自另一个人的气息一下一下刺激着他的神经。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发生什么都不受控制,外界的一切都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


    贺秋心跳的很快,后背绷紧,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对于即将发出的事期待又紧张。


    最后梁沂肖在他鼻尖上吻了一下,停下来拉开了距离。


    梁沂肖声音很哑,“我去下洗手间。”


    他现在身上的侵略性太强,不想让贺秋感觉到惶恐或者是害怕等逃避的情绪,怕又触发到后者的心理阴影,用强大的自制力生生忍了下来。


    浴室里水声响起,贺秋慢半拍地眨了眨眼。


    也就是刚才的他被亲懵了,提不起一丝力气,只能愣愣地看着梁沂肖走远,不然肯定会拦住他。


    贺秋缓缓坐起身。


    想到自己保存的视频,他决定一定要去学一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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