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总部外围的天空，已经被银灰色的战舰遮蔽。
盖亚号缓缓从舰群中驶出，悬停在墨家总部的正上方，巨大的舰身将阳光完全挡住，投下一片阴影，将整个建筑群笼罩其中。舰身上的魂能纹路闪烁着冰冷的蓝光，那光芒如同死神的眼睛，俯视着下方这座即将倾覆的堡垒。
凌小渊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整个墨家，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在空气中回荡，穿透每一扇窗户，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墨家听令：放下武器者免死，助纣为虐者同罪！给你们一个小时考虑。时间一到，我们会踏平墨家！”
声音落下，整个墨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低沉的议论声开始在各个角落蔓延，如同潮水般涌起。那些原本效忠墨家的士兵们，此刻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犹豫和挣扎。刚才的战场画面早已通过各种渠道传遍了整个总部——墨家与西境的联合舰队，在凌渊舰队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四个小时就被全歼，墨风战死，舰队全军覆没。
现在让他们对抗这支舰队，无异于以卵击石。
墨尘站在窗前，死死盯着上方那艘巨大的战舰，脸色惨白如纸。他想起五十多年前，在实验室里，他按下引爆按钮时，凌渊那双难以置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深深的失望和不解。
几十年过去了，那双眼睛又出现在他面前，带着冰冷的杀意。
“父亲……”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墨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那艘巨大的战舰，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手微微颤抖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楼下，议论声越来越大，终于有人率先行动。
一名老兵猛地摘下头盔，狠狠扔在地上，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刺耳。他环顾四周的战友，大声喊道：“兄弟们，还犹豫什么？墨家这些年把我们当炮灰，给他们卖命换来的只有那点可怜的军饷，现在还想让我们给他们陪葬？我反了！”
说完，他大步走向总部大门，高举双手示意投降。
这一举动如同多米诺骨牌倒下，瞬间引发连锁反应。成百上千的士兵纷纷扔掉武器，涌向门外。那些武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嘈杂的金属交响。
“我也反了！墨家不仁，别怪我们不义！”
“投降！投降！我们不想死！”
“墨尘那个叛徒，当年害死凌渊首席，现在报应来了！我们凭什么给他陪葬！”
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大门，有人甚至开始欢呼，仿佛这不是投降，而是解脱。那些被墨家压迫多年的底层士兵，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短短半小时内，总部内的守军便逃散大半。那些还在犹豫的，看到大势已去，也纷纷加入了投降的队伍。有些墨家的亲信试图阻拦，挥舞着武器挡在门口，却被愤怒的士兵当场打死，尸体被踩踏在脚下。
墨尘站在窗前，看着下方蜂拥而出投降的士兵，脸色惨白如纸。那些曾经宣誓效忠墨家的士兵，此刻正在争先恐后地背叛他们。他转身看向墨擎，声音沙哑：“父亲……我们……”
墨擎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那艘巨大的战舰。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疲惫，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墨尘，你走吧。”
墨尘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父亲：“父亲？”
“带着墨家的核心机密，从密道走。”墨擎转过身，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决绝，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舍，“凌渊要的是墨家的覆灭，要的是你的命。你带着这些东西，或许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父亲，我不走！”墨尘猛地跪下，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有力，“要走一起走！我们父子俩一起逃，去焰族，去暗影族，总有容身之处！”
“糊涂！”墨擎厉声喝道，眼中闪过一丝悲痛，声音都在发抖，“你留下只有死路一条。凌渊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墨家可以亡，但不能绝后。快走！”
墨尘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他重重磕了三个头，每一次额头撞击地面都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他站起身，最后看了父亲一眼，踉跄着跑向密道入口。
他的脚步虚浮，几次差点摔倒，扶着墙壁才稳住身形。密道的入口在走廊尽头，那是一扇伪装成墙面的暗门，只有墨家核心成员才知道它的存在。
就在墨尘即将进入密道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整面墙壁轰然倒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无数双星机甲从缺口涌入，金属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如同死神的步伐。为首的那架银灰色机甲，正是凌小渊的座驾。
墨尘瞳孔骤缩，转身就跑。
一道蓝色的能量光束从机甲手臂射出，精准命中他前方的密道入口。轰然巨响中，碎石崩塌，彻底堵死了去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银灰色机甲缓缓降落，舱门打开，凌小渊的身影出现在墨尘面前。
“墨尘，好久不见。”凌小渊的声音平静如水，却让墨尘浑身发冷，像是被冰水浇透。
墨尘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墙上。他看着凌小渊一步步逼近，眼中的恐惧越来越浓。五十多年过去了，这个本该死去的人，此刻就站在他面前，带着冰冷的杀意。
“当年在实验室，你引爆反应舱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凌小渊停在他面前三步处，眼神冰冷如霜，没有丝毫温度，“可曾想过，被你亲手炸死的人，还能站在你面前？”
墨尘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些辩解的话，那些求饶的话，此刻全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逃过一劫，在低纬度苟活数十年，等的就是今天。”凌小渊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墨尘的心里，“现在，该清算了。”
墨尘猛地跪下，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声音都在颤抖：“凌渊……凌师兄……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但那些都是墨家的命令，我只是奉命行事……求求你饶我一命……”
凌小渊冷冷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他想起当年在实验室里，墨尘按下引爆按钮时那张扭曲的脸；想起自己被迫逃离冥界、在低纬度隐姓埋名的数十年；想起蓝星上那些帮助过他的人，想起盖娅星上那些信任他的同胞。
“奉命行事？”凌小渊冷笑一声，眼神愈发冰冷，“霸占科学院也是奉命行事？勾结西境掠夺资源也是奉命行事？墨风带兵来杀我，也是奉命行事？”
墨尘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话来，只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凌小渊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魂能匕首划过，鲜血喷溅。
墨尘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那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恐惧和不甘，仿佛到死都不相信自己真的会死在这里。
西境首领躲在密室的角落里，吓得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如筛糠。看到墨尘被杀，他再也绷不住了，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跪在地上连连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我可以作证！我可以指证焰族！我知道他们所有的秘密！求你别杀我！”
凌小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放心，你还有用。我要你当着整个冥界的面，说出焰族这些年做的那些勾当。”
西境首领连连点头，额头磕在地上咚咚作响：“我说！我什么都说！只要你不杀我！”
凌小渊转身走出密室，身后传来西境首领如释重负的哭声，那哭声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外面，邓苍海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振奋的神色，敬了个军礼：“凌院士，墨家总部已完全控制！缴获物资正在清点中，初步统计：魂能矿石三千二百万吨，星核结晶五百六十万块，各类战舰残骸一千二百余艘，还有大量科研资料和武器装备。墨家这百年来积累的财富，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肖浩紧随其后补充道：“俘虏约一万三千人，大部分愿意投降。墨擎已在乱军中被击毙，墨尘被您亲手处置，西境首领被关押，等待审讯。墨家的核心成员基本都被清理干净了。”
凌小渊点点头，目光扫过跪满一地的俘虏。那些俘虏们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有些人还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传遍全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墨家罪行累累，今日覆灭，是咎由自取。所有投降者，既往不咎，愿意留下的，可以加入科学院护卫队；想离开的，发放路费，任其自便。”
俘虏们面面相觑，随后爆发出阵阵欢呼。有些人甚至喜极而泣，抱着身边的战友又哭又笑。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还能有一条活路。
墨家，这座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堡垒，在凌渊舰队的铁蹄下彻底覆灭。那些作恶多端的罪人，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那些无辜的士兵，终于从墨家的阴影中解脱出来。
凌小渊站在废墟前，望着远处焰族所在的星域方向，眼神深邃如渊。
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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