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大院,小会议室内。
除夕夜的喜庆气氛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但此刻聚集在此的几人,面色却异常凝重。
所有人都被老人家紧急召来。众人心中疑惑,大年初一,能有什么天大的事?
当老人家缓缓说出“陈奕同志昨夜突发急症,确诊为渐冻症”时,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什么?”
唐家印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
“渐冻症?这……这怎么可能!年前……年前我去研究院看他,他还好好的!精神头足得很,跟我讨论问题,思路清晰得很!怎么就……”
沈光荣也惊呆了,扶了扶眼镜,手指微微颤抖:
“陈奕他……他还那么年轻!这病……”
“具体的情况,前沿院附属医院的专家和连夜召集的全国顶尖神经科专家正在会诊。”
老人家的声音沉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语调下压抑的沉重,
“陈奕同志自己,在得知病情后,没有消沉,反而……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也极为冒险的治疗方案。”
他把陈奕的计划简单的解释了一遍。
“什么?”
“这太冒险了!”
“绝对不行!”
“这不符合规定!伦理上通不过!”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这个疯狂的计划惊呆了。
用自己的身体做试验?而且还是如此前沿、风险完全未知的疗法?这简直是拿生命在赌一个渺茫的希望!
“胡闹!”
唐家印又急又气,
“他这不是治病,是玩命!我们必须立刻阻止他!常规治疗哪怕只是延缓,也比这样冒险强!”
老人家抬起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的目光深远,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奈和一种超越常理的理解。
“我何尝不知道这冒险?何尝不想让他接受最稳妥的治疗?”
老人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但是,小奕说……他的时间不多了。常规治疗,对他而言,没有意义。他要的,不是延缓,是治愈。至少,是为后人探索一条可能的路。他说……不成功,便成仁。”
最后六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不成功,便成仁。这是何等的勇气,又是何等沉重的担当。
在场的人都明白陈奕的价值,也明白“渐冻症”对一个正值巅峰的科学家意味着什么。
或许,正是这种清醒的认知和对未竟事业的不甘,才驱使他做出了如此极端的选择。
苏恒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问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老人家,小奕如果全力投入治疗,甚至要亲自参与高风险实验,那……前沿科学研究院那边怎么办?项目不能停啊。”
唐家印沉吟了一下,说道:
“钱老,最近身体还算硬朗,他负责的几个学校项目也到了收尾阶段,不算太忙。也是前沿院的名誉院长,可以请钱老出山,暂时主持一下研究院的日常工作和把握大方向。”
老人家点了点头:“小奕早上给我打电话,提的也是这个建议。我同意了。特殊时期,特殊安排。钱老那边,我会亲自去说。研究院的日常运转,就拜托钱老和几位副院长了。小奕表示重大决策,他也会远程参与。我们要做的,是给他创造一个能安心、全力对抗疾病的环境,同时,确保国家重大科研项目的进度不受影响。”
众人见老人家已有决断,且安排妥当,便不再多言,只是心中那份沉痛和担忧,丝毫未减。
……
华夏前沿科学研究院,P4实验室外走廊。
厚重的防护门缓缓滑开,陈奕在医生的协助下,穿上了连体的正压防护服。
刘老、王将军以及其他几位专家,已经先一步换好装备,等在缓冲间了。
看到陈奕进来,众人目光都投向他,有关切,有询问,更有一种临战前的肃穆。
“陈院长,感觉怎么样?”
刘老透过通讯器问道,声音有些失真。
陈奕调整了一下呼吸,面罩后的脸上露出笑容,他对着内置麦克风说道:
“没事,挺好的。我们进去吧。”
众人不再多言,依次通过层层消毒和气密程序,进入了P4实验室的核心区。
按照之前的分工,所有人都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陈奕没有去指挥,也没有去操作具体的仪器。他在实验室中央预留的一个半开放式工作站前坐下,这里有一台直接连接量子计算机和所有主要设备数据流的控制终端。
他先快速浏览了一遍各小组的初始状态和数据流,确认一切正常启动。
他调出了昨晚在病床上初步构思的、关于个体化数字孪生模型构建的技术框架图。
“各位,”
陈奕的声音透过实验室的内部通讯系统,清晰地传到每个区域,
“我们的第一阶段目标,是利用超算,完成多组学数据的初步整合,并构建出运动神经元退行性病变的初级动力学模型框架。时间非常紧,我们必须多线并行。”
他顿了顿,开始具体部署:
“刘老,王将军,蛋白质折叠模拟和分子对接的算法优化,就拜托你们了。我们需要在量子层面,对TDP-43、FUS、SOD1等关键蛋白的数百万种可能构象进行快速采样和能量计算,找出最可能的错误折叠路径和聚集核心。传统算法效率太低,必须开发适配量子计算的专用算法。”
“收到!”刘老和王将军在远处的蛋白质工作站前应道。
“李主任,张教授,基因组和转录组数据的整合关联分析是关键。你们在发现基因变异的同时,立刻与异常的基因表达谱、选择性剪接事件进行关联,找出可能导致RNA代谢紊乱的热点区域。量子计算机擅长处理这种高维度的关联搜索。”
“明白!”
……
陈奕的指令清晰、精准,直指每个环节的技术核心和瓶颈。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院长角色,只是战场从蓝天瀚海,转移到了自己身体的分子世界,而敌人,变成了正在他神经中肆虐的无形病魔。
时间,在键盘敲击声、仪器运行声、以及偶尔响起的、简短的、专业术语密集的交流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实验室里,没有人提及病情,没有人流露悲伤,只有全神贯注的投入和争分夺秒的紧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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