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霍家老宅。
霍正阳眼圈发黑，坐在客厅里。
霍明宇在一旁来回踱步，满脸焦虑：“爸，真让他挑？万一他挑走那件元代青花瓷怎么办？那可是爷爷留下的！”
霍正阳沉着脸：“都答应了，还能反悔？”
霍明宇急道：“可那是咱们霍家的传家宝啊！”
“传家宝重要还是三十多条人命重要？”
霍正阳瞪了他一眼，沉吟道：“叶涛那小子行事不按常理出牌，要是他在病人身上做了手脚，回头再去求他，岂不是更加丢人？”
“再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霍正阳说话不算话，以后在云海还怎么混？”
霍明宇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了。
霍正阳深吸一口气：“他来了。”
话音刚落，一辆出租车停在老宅门口。
叶涛下车，看着眼前这座古色古香的宅院，不禁感叹：不愧是百年世家。
霍正阳迎上去，挤出笑容：“叶先生，请。”
叶涛点点头，跟着他走进老宅，穿过前院，来到一间宽敞的偏厅。
偏厅里摆满了各种古玩。
字画、瓷器、玉器、青铜器……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霍正阳指着那些古玩，佯装大度道：“叶先生，这些就是霍家几代人的收藏。您随便挑，看中哪件拿哪件。”
叶涛点点头，开启望气术，目光从一件件古玩上扫过。
大多数古玩都带着淡淡的灵气，很微弱，没什么特别。
叶涛一路看过去，不时摇头。
霍正阳跟在一旁，看他摇头，心里又是庆幸又是复杂。
庆幸的是，说明叶涛没看中。
复杂的是，这满屋子的珍藏，他一个都看不上？
霍明宇跟在后面，眼神紧紧盯着叶涛的一举一动。
走到中央，叶涛忽然在一件青花瓷前停下脚步。
那是一件元青花缠枝牡丹纹大罐，器型饱满，釉色温润，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霍正阳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霍明宇更是身体发僵，拳头攥得紧紧的。
叶涛盯着那件青花瓷看了几秒，然后转过头，看向霍家父子。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霍正阳心里“咯噔”一下。
霍明宇差点喊出声来。
父子俩大气都不敢出，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叶涛。
偏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叶涛盯着那件青花瓷，端详了一会，故作不知地问：“霍家主，这件瓷器看起来釉色不错，有什么来历？”
霍正阳心里暗暗叫苦，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过，见识过叶涛的厉害后，霍正阳不敢在他面前耍花招，如实道出。
“这是家父传下来的，元代青花缠枝牡丹纹大罐，四十年前在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当时花了八十万。”
“是吗？”
叶涛兴致勃勃，双手将那件青花瓷捧起来，凑到眼前端详。
霍正阳心里一沉，以为这件传家宝就要丢失了。
霍明宇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
就在霍家父子俩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时，叶涛却将那件青花瓷放回，继续往前走。
霍正阳愣了一下，随即长舒一口气。
霍明宇也放松下来，暗暗庆幸。
叶涛走到角落，忽然停住脚步。
角落里摆着一个不起眼的木架，上面放着一个玻璃盒，盒里装着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头。石头表面粗糙，坑坑洼洼。
但望气术下，那块石头却散发着蓝色光晕，比他见过的任何古玩都要浓郁！
叶涛心中一震。
陨石。
天外之物，蕴含天地灵气！
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
霍正阳见叶涛对那块石头感兴趣，介绍道：“这是二十年前一个朋友从西北带回来的，说是陨石。”
叶涛点点头：“我就要这个。”
霍正阳愣住了。
霍明宇也愣住了。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一块破石头？
霍正阳试探道：“叶先生，您确定？”
叶涛摇摇头：“就这个。”
霍正阳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
“叶先生，这石头不值钱啊。”
叶涛摆摆手：“不用了，就它。”
霍正阳强忍着笑意：“那行，既然叶先生喜欢，那就拿去吧。”
叶涛抱起玻璃盒，转身往外走。
霍正阳父子送他到门口，脸上的笑意都快憋不住了。
送到大门口，叶涛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霍正阳。
“霍家主，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霍正阳一愣：“叶先生请说。”
叶涛轻笑道：“那件青花瓷，是赝品。”
霍正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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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叶涛淡淡道：“釉面太新，胎质不对，底足的磨损是人工做旧的。仿得不错，能骗过大多数人，但骗不过行家。”
霍明宇急了：“不可能！那是拍卖会上拍来的，有鉴定证书！”
“信不信随你。”
叶涛说完，转身走出了霍家大院。
霍正阳站在原地，脸都绿了。
霍明宇急道：“爸，他肯定是胡说！那青花瓷怎么会是假的？”
霍正阳没理他，大步走回偏厅，拿起那件青花瓷，翻来覆去地看。
他看了半天，什么也看不出来。
“去，把张老请来！”
张老是天海市古玩界的权威，八十多岁了，跟霍家颇有渊源。
两个时辰后，张老拄着拐杖来了。
他端起青花瓷，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半天。
他放下瓷器，叹了口气。
“霍家主，这确实是赝品。仿得很精，但胎土用的是现代工艺，釉面也是电窑烧的。最多五十年。”
霍正阳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他们霍家当传家宝供了四十年的东西，居然是个赝品。
张老看到那块陨石被拿走后的空架子，问了一句：“我记得这儿放着块石头，哪去了？”
霍正阳木然道：“被人拿走了。”
“谁？”
“叶涛。”
张老一愣：“就是云海市最近炒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神医？”
“张老在天海，也知道这个人？”
“略有所闻。”
张老沉默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
“霍家主，那块陨石我二十年前看过。那不是普通陨石，是天外陨铁，极罕见。当时我估摸着，至少值这个数。”
他伸出一根手指。
霍正阳嗓子发干：“一百万？”
张老摇摇头：“一千万。”
霍正阳彻底傻了。
张老继续道：“而且有价无市。这种陨铁，拿去给懂行的人打造器物，价值还能翻几倍。”
霍正阳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他以为用块破石头打发了叶涛，捡了个大便宜。
结果，传家宝是赝品，破石头才是真宝贝。
他在云海混了几十年，头一回被人当傻子耍得团团转。
霍明宇在一旁，脸色比哭还难看。
“爸，咱们……咱们被他耍了。”
霍正阳咬着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