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正是霍家家主——霍正阳！
他身边那位老者，是霍家的首席供奉胡青山，据说实力跟赵家供奉陈玄安、苏家供奉周铁山不相上下。
叶涛有些纳闷。
他根本不认识霍正阳，这老家伙怎么会来呢？
霍正阳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目光扫过苏振邦等人，最后落在叶涛身上，拱手道：“叶先生，恭喜开业大吉。霍某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霍家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叶涛不卑不亢地回礼。
尽管他知道，因为霍明轩的事，双方有些嫌隙，但霍正阳是来祝贺望气阁开业的，他也不能失了礼数。
“听闻叶先生的望气阁开业，霍某甚为好奇。恰巧前些日子，得了一件来自南洋的奇物，据说颇有灵性。”
霍正阳笑容不变：“今日特带来，一来为叶先生贺喜，二来，也想请叶先生这双慧眼，帮忙品鉴品鉴，看看是否真如传闻所言。”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
胡青山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用深红色绒布覆盖的托盘，送到霍正阳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托盘上。
霍正阳伸手，揭开了绒布。
托盘上，赫然是一尊高约一尺、通体呈现一种奇异暗金色、造型端庄中带着一丝异域风情的观音立像。
这尊观音像与中土常见的观音法相略有不同，衣纹流畅却带着热带风情，面容慈悲中隐现一丝难以言喻的深邃。
更引人注目的是，观音像的眉心处，镶嵌着一颗鸽卵大小、色泽幽暗、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蓝色宝石。
整尊佛像散发着一种古老、神秘、甚至有些妖异的气息。
“这是……”有懂行的客人低声惊呼，“看风格，像是南洋古暹罗或古占婆流传下来的金铜佛像，而且规制很高！”
“霍家主真是大手笔！这种品相的南洋古佛，可遇不可求啊！”
霍正阳微笑着看向叶涛：“叶先生，此尊南洋观音，据说曾受南洋古国高僧百年供奉，颇具灵验。不知以叶先生的望气之术观之，此物如何？可还入得了眼？”
他将“望气”二字，咬得略微重了些。
场上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虎爷、苏振邦、赵明远等人知道霍家三少霍明轩与叶涛有过节，而霍正阳此时前来，还送上如此重礼，要叶涛用望气术观之。其用意，恐怕绝非祝贺那么简单。
是试探？是挑衅？还是别有用心？
三人的眼神都紧紧盯着叶涛，看他怎么回应。
叶涛面色平静，目光落在那尊南洋观音像上。
望气术下，这尊佛像周围，笼罩着一层浓郁而繁杂的光晕，有金色、黑色、紫色……
尤其是眉心那颗深蓝宝石，内里仿佛有暗流涌动。
旁边信息显示：【金色：暹罗皇室之物。黑色：巫师诅咒。紫色：高僧开光……】
叶涛心中冷笑。
霍正阳果然没安好心，送上这么一件邪物，表面是贺礼和请教，实则是试探。
如果他看不出问题，收了这邪物，日后可能引祸上身。如果看出问题，当众说出来，等于驳了霍正阳的面子，直接与霍家撕破脸。如果含糊其辞，则显得自己“望气”之术徒有虚名。
好一个阳谋！
叶涛抬起头，迎上霍正阳那看似微笑实则阴狠的目光，忽然微微一笑。
“霍家主这份贺礼，果然用心。”
叶涛的话让霍正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小子的望气术，难道真的看到了自己的用心？
“哦？叶先生看出了什么？”霍正阳不露声色问道。
叶涛轻笑道：“此尊观音立像，应是三百年前暹罗王朝中后期，皇室工坊为某位地位尊崇的王妃或公主所铸，融入了少量黄金与特殊合金，故呈现这种暗金色泽，历经岁月而不失华贵。”
“这些纹饰带有鲜明的南洋佛教艺术特征，与中土造像不同，更显繁复华丽。而眉心这颗深蓝色宝石……”
说到这里，叶涛顿住了，脸上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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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叶涛那有些诡异的笑容，霍正阳的心猛地一紧。
难道这小子看出了自己的用心？
叶涛看着霍正阳，笑呵呵道：“此宝石名为海心石，产自南洋深海，极为罕见。传说有镇定心神、辟邪纳福之效。此石色泽深邃均匀，堪称极品。”
“如此神品，不是一般人所能拥有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霍正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叶涛虽然没有明言，但足以说明他已看出了问题。
霍正阳强自压下心头的慌乱，言不由衷道：“叶先生果然慧眼如炬！寥寥数语，便将此物的来历、珍贵之处点得如此透彻，佩服！看来此物与叶先生有缘，正该赠与望气阁增色。”
叶涛点点头，坦然道：“如此厚礼，叶某却之不恭，便收下了。多谢霍家主美意。”
他示意王伟上前，小心接过那托盘。
霍正阳和众人寒暄了几句，便拱手告辞：“叶先生开业大喜，宾客众多，霍某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再请叶先生喝茶细聊。”
“霍家主慢走。”
霍正阳带着胡青山，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匆匆离去。
迈巴赫驶离古玩街，车内，霍正阳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恢复了一贯的深沉。
“老爷，这叶涛……似乎没看出那东西的真正门道？”坐在副驾的胡青山微微侧身，低声道。
霍正阳摇摇头：“未必。他刚才点评海心石时，故意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似乎是想向我暗示什么。应该是看出来了暗藏的玄机，却不说破。”
胡青山皱眉：“若是看出来了却不说，此子心机就深了。”
“心机深浅，过几日便知。”
霍正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那尊佛像放在他店里，就是一颗不定时的棋子。若他真的看出了暗藏的玄机，如何处理，就足够我们看出他的深浅。”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明轩那边，你再多盯着点，这小子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别让他再鲁莽坏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