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首发/离人春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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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界最混乱那几年,我被丢弃在人间,不小心拜入仙门,几番卧薪尝胆,一路扶摇直上,最后当上了仙门长老。
卧底多年后,如果不是魔界来寻,我就要问鼎仙门大佬了。
故而我当仙门长老那些年,既结交了不少朋友,也得罪了不少的人。
其中有一小辈与我尤其不对付。
那人便是无情宗的首徒苑厉阑。
此人刚正且不懂变通,作为小辈嘴里口碑不错却离经叛道那一挂的前辈,我也瞧不惯他小小年纪装模作样。
比我还会装。
若不是见他年纪尚轻,我定要与他打一架。
他倒好,从不给我好脸色。
他骂我为老不尊。
我斥他不懂尊卑。
实在不是我愿意与一小辈置气,而是,他见我冷眼冷心冷情,像块万年寒冰。
一声前辈也喊得不情不愿。
我身居高位多年,何时受过这小儿气?
便时不时给他使绊子,算是一点点小教训。
甚至在一次重要考核中,我故意在他面前放走了妖兽。
那小子气红了眼,为击退妖兽弄得浑身伤,大片血迹染红了衣衫,愣是咬牙彻齿地把这事暗自吞下了,竟没痛哭涕流地告状。
我倒是对他有了一丝欣赏,不多。
只不过,自此后他对上我时,眼神里的不屑简直快写脸上了。
我表面风光霁月,笑容弯弯。实则心里早把他锁起来放毒蛇撕咬了不知多少回。
不久魔界百年大乱终于结束,几乎元气大伤。
我母亲的部下找来,说如今魔界无人,死的死伤的伤,投胎的投胎,闭关的闭关,让我回去继承魔君之位。
本被放逐人间的废物弃子,竟成了捡漏之王?
我倒是不心急,毕竟仙门我如今混得也挺愉快的。
被我忽悠的仙门弟子,个个乖巧可爱都有趣得紧。
除了......
那苑厉阑敢当众口出狂言:“前辈身上,为何总有一股歪邪之气?”
我一脸风光霁月笑着在心里拧下他的头颅。
可惜,部下怕我回迟了,魔界另生变数。
把我急匆匆架走了。
行吧。
我只好于秘境中丢下带领的百来名仙门弟子,闪回去当魔君了。
因为如此匆忙,果然出了一点儿小意外。
仙们开始传言我在秘境里为救大家牺牲了自己。
谣传是怎么来的?
哦,当时有个大阵碍事,我便进去破阵,破完见没啥危险了,自然是一声不吭走了。
倒是为我挣下了名垂千古的美誉。
我对仙门卧底“涂长老”这个身份,最后有如此结局甚是满意。
可是,显然有人不满意。
正道首徒,苑厉阑。
又是他!
听部下回来禀告,这小子不死心,竟满世界寻我骸骨。
?
图谋我骸骨作甚,死了还要鞭尸吗?
本座到底跟他什么仇,至于如此抵死不放吗?
哎。
说来,也是有一点的。
就是,我曾醉酒轻薄过他。
此事是个绝对隐秘,也绝对是个意外!
说来话短,就是当年合欢宗一混小子看上了我,竟趁我醉酒给我使了些小手段。
欲与我双修......
我一时不察中了他的诡术。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算我与那混小子那啥了,我也不吃亏。
毕竟我本是魔界之人。
比起合欢宗弟子,我可邪门多了。
于是,我打算吓唬吓唬他。
希望他可别最后吓哭了。
没料想,他真的哭了。
被我亲哭的。
我捏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就这,还敢自称合欢宗弟子?”
他眼尾嫣红,滚烫的泪珠从太阳穴滑落,嘴巴被我糟蹋得不成样子了。
表情既震惊又淫靡。
我心尖道心动了动,放开他:
你自己给我下的合欢术......
“哭什么?”
自然是怪不得我啃得凶了点,惩罚的意味重了点。
“我没哭......”他有些意外又懵懂地拿指尖蹭掉眼角的湿意,耳根红到了脖子上。
我连忙把手指藏进衣袖里,有些手痒想掐上去。
见差不多了,谅他从今往后再也不敢对我动任何歪心思了,我就自己动手解了合欢术。
整理衣衫,回眸一瞧:“你谁啊?”
嚯,被我强压榻上的小子竟不是给我下药的混小子!
苑厉阑浑身一抖,咬烂薄唇:“前辈这话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喝错酒,认错人了呗?
他顿时眼眸又湿又红,嘴巴也红肿:
“我方才就说了,我不是合欢宗弟子。是前辈你硬要......”他含泪拉起胸口散落的衣服,隐约露出一层诱人的薄肌。
......
气氛瞬间尴尬又凉飕飕的。
“我?......我怎么了?”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了?
差点就霸王硬上弓了?
没想到这合欢宗混账小子也是个有本事的,竟能令我中术之下认错了人!
“前辈你方才还扬言,今日就算是我无情宗老祖来了,你也要把我睡了。”他站起来,挺拔的身高压迫得我几乎后退一步,才缓缓垂首,一双瓷白的手安静地系好腰带。
“......”
那是,因为!
方才见他哭唧唧的不从,我故意大言不惭嘴嗨了一下,但,没有真睡的意思。
记性这么好做什么?
我冷静下来,总算瞧清了他身上的宗门服饰,仙鹤祥云纹……我头皮似那川味兔头一阵麻麻的:
“你是无情宗弟子?”
麻了隔壁。
我就算是认错人,也绝不能祸害一个无情宗的弟子啊。
造孽啊!
乱人道心,天诛地灭!
“弟子乃无情宗苑,厉,阑。”他咬牙的声音顿挫克制,低沉隐忍。
我感觉脑袋有些沉有些响,定是最近水太多了。
“前辈分明知晓自己中了合欢术,为何不解术,方才竟是想......将弟子......将计就计?”苑厉阑铿锵有力的指责里,莫名有些怨气,“是瞧上了那名弟子姿色尚可吗?”
我微微怔住。
竟被他察觉到了我的意图?
合欢宗弟子大多俊男美女,你小子这一句尚可,就有些瞧不起人了......但现在不是反驳这些的时候:
“我没这个意思......跟这没关系。”
本来睡了就睡了,他这么一质问,我倒是有些心虚了。
作为风光霁月仙门长老,怎可有睡弟子如此龌龊的心思?
天理难容!
绝不能再被他发现什么端倪了,此人危险。
“那前辈......又为何忽然停下来?”他说话语气已经隐隐有些恨意了。
救命,他这一副恨不得手刃我的表情。
“这......”我一时嘴快,“真不是嫌弃你的意思。”
果然,苑厉阑倏地抬眸,脸色一阵铁青,又一阵火辣辣的,似是被人打了一耳光。
好了,我怎么解释他也不会信了。
“你听我狡辩......其实......”
“前辈。”
他不仅不听,还忽地欺身贴近我,带着一身无情宗弟子独有的高洁清冷。
如玉兰枝头的一抹寒霜,落入掌心,冻人得很。
冷香侵略鼻息......
我竟又后退了一步:“你想如何?”
“为何前辈身上总有一股歪邪之气?”
我歪邪你大爷!
我藏了这么多年,卧底了这么多年,怎么亲个嘴,还能把人亲敏感了?
心里万分忌惮,又担心像他这样的首徒多数清高,接受不了自己被人玷污,定是要与我纠缠不休的。
兵荒马乱之下,给了他胸口一掌,借口宗门有急事。
笃定他眼下修为定是追不上我的,一溜烟逃离了案发现场。
夺门而出的时候,发现合欢宗的那名弟子被苑厉阑打晕了捆绑丢在门口,捆绑姿势有碍观瞻,我还好心给他换了个姿势躺好。
冷静下来仔细思量,
应是这位正道优秀生见我着了合欢宗小弟子的邪道,本想着救长老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没想到却是把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此刻,定是心里不知怎么怨恨我恩将仇报呢。
匆匆回眸一瞥,果然,苑厉阑捂着胸口摸着嘴角的血沫,恨我入骨的猩红眼神,吓得我腿抖,跑得更快了些。
经过此种尴尬之事......本欲将错就错对合欢宗弟子欲行不轨,竟就这么被克己守礼的首徒给撞破了。
还让他察觉出来,我比起那合欢宗小弟子歪门邪道多了......
两人从陌生点头的关系变得隐晦又有些解释不清的难缠,成为我与他仇怨的开始。
我自认有了把柄在他手上,生怕他又察觉出什么歪邪之气来。
他也多了一股被仙门长老欺辱轻薄,玷污了清白的愤恨。
这仇这怨结得也算是清清楚楚。
可我真不想与正道首徒有什么不明不白的牵扯,毕竟我清楚自己真实的身份是什么货色。
一旦被揭破身份,那下场必定是比下油锅更惨烈的。
于是,我躲他如虎狼。
可恶,都怪这小子太敏锐了啊!
我藏身份竟藏得比过去百年还要辛苦。
他从目无尊长,变成盯着我的眼神带上了个人恩怨,并且越来越怨气深重。
我甚至深思熟虑过几回,要不要找机会让他亲回去?
仙门长老中,我算是年纪轻轻,所以最为活泼活跃,与弟子们亲近,人缘也最好。
除去一个苑厉阑与我犯冲,我真是个名声极好的长辈了。
沽名钓誉,我炉火纯青。
所以,当十年一次的秘境大开,由我主持带领一众弟子进入寻宝历险。
作为正道最出色弟子苑厉阑自然也随行左右,并形影不离。
我心里膈应得很。
一路上,故意与一众弟子相谈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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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他远远的。
可他却偏事事板正地凑近跟前来禀告:
“前辈,前面就是秘境的结界范围了,是否稍作休整?”
苑厉阑今日一身束袖修身红衣,把他衬托得肤白身长,鲜衣怒放。
在一众弟子中,格外的出色挺拔!
我收回余光轻咳了一下,挥手:“你安排便是。”
毕竟进入结界内就变化莫测,变得危机四伏了起来。
休整也是必要的。
撇去个人恩怨,苑厉阑事事妥当,我很是乐得清闲。
刚想凑过去继续方才与弟子们聊到一半的仙门八卦,结果,苑厉阑愣是用刚正不阿的眼神,把围在我身边的弟子们一一驱赶了。
我摸摸鼻子,背负双手:“你还有什么事吗?”
他非得把气氛闹得这么紧张吗?
怪吓人的。
原本这一趟轻松的差事,因为他黑幽幽的眼神,愣是盯得我浑身不自在。
好样的!苑厉阑板起脸来,倒像是我前辈。
不,祖宗。
“前辈,为何讨厌我?”苑厉阑眼神结冰,如冰川凝结雾气,带着满身的冷雾慢慢靠近我。
“我?讨厌你?”我本想怼回去,“你自己没点数吗?”
谁愿意被人抓住小辫子在手?
而且,你不也十分讨厌我?
彼此彼此。
但他却非要当面,将如此显而易见两人间的针锋相对问个明白,在我看来分明是故意挑衅了。
好小子,在众弟子面前装高冷,装作无辜,
然后怪我头上来,
好让那些探头探脑不明真相的弟子们,误以为是我一长老欺负孤立他了?
心机!十分心机。
绝不能被他拿捏了去!
我舌头一转,一副宽容大度的理了理衣袍:“为何这么说?”
模棱两可,装模作样,对方看不清我心思,果然眉头一皱:
“前辈自被合欢宗小弟子算计那次之后,不是一直在躲着我吗?”
嗯哼,这小子果然敏锐得很,要不等下进了秘境,找个时机杀了吧。
我不希望出现任何威胁我的人。
“躲你?我为何躲你?”
本来与他交集就屈指可数,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苑厉阑本就一副看不上我的样子,却此时有了几分不同:
“就因为,我不是那合欢宗弟子?所以不合您心……?”
他捏紧了剑柄,一副欲拔剑杀我的怨念冲天。
我故作一副清高长老的模样,手心紧张微微冒汗:魂淡小子,你们正道天之骄子的自尊心都这么强的吗?
偏要与一个合欢宗的计较。
“与那合欢宗弟子何干?”
总提他做什么?
“若我是那贪图皮囊之人,你比他好看。”
好了好了,这下你赢,总该不生气了吧?
我悄悄用眼尾余光盯紧那张冷白的俊脸。
不料,苑厉阑忽地贴近我,满身尘雪气息竟敢带着压迫,我立马不悦地抬眸。
他竟敢?
却见他嘴角抿紧,“前辈撒谎。”
眼里的委屈一闪而逝。
我愣神,笑了笑。
其他地方难讲,但这句倒没有,苑厉阑的确长得天人之姿,是世间难得的一副好皮囊。
他的确有资格评价别人姿色尚可,因为都不如他好看。
“我眼睛没瞎,没必要撒谎。”近在咫尺的俊脸,对我眼睛尤其友好,他自己凑上来的,我自然大方地盯住看。
他倒是被我盯得偏开了目光:“既如此,那位合欢宗弟子有什么好的?”
我不明白他为何在这上头绕不过去了?
“既长得不如我,还胆敢给您下秽邪之术。”他眼里莫名多了一分杀气,
“前辈你,还真想过睡他?”
不妙,杀气是冲我来的?
原来他是一直在替那位合欢宗弟子抱打不平?
责怪我思想龌龊趁人之危?
他口无遮拦,我被吓得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都忘记了可以掐个禁言术,或者下个静音结界。
你小子,原来挖坑在这等我呢?
是想趁机将这件事捅破出去?
毁我攒了百年的好名声?
“闭嘴!苑厉阑。”
他愣了一下,竟然真的乖乖闭嘴了,呼吸轻轻地喷洒在我手指上,很快弄湿了我的手指。
唯有露出来的那双眼眸,不似往日的无情,却像是冰块逐渐融化的雾气缭绕,看不清情绪。
我感觉手掌越来越湿热,连忙拿开,咬牙:
“你总拿这个威胁我做什么?真以为我会被你拿捏?”
“拿捏?前辈是这么认为的吗?”
苑首徒嘴角上扬,却看上去脸色好了许多,似被什么顺毛了的狮子,默默盯着我收回的手。
一时间,竟然令我有些看呆了。
不一会儿,弟子们前来汇报休整完毕,我立马恢复仙门长老的姿态,带领大伙完成任务要紧。
至于苑厉阑,我的杀心动了动:秘境里有机会就解决掉他。
顺我者,才有资格活下来。
乖一点,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