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芜宗漫山的红绸从三月初一直飘到仲春,风一吹就漫起温柔的浪,把昔日残留的最后一点血腥气盖得干干净净。凌霄殿前的广场上铺着猩红绒毯,两侧摆满了山茶与银桂,香风绕着殿宇打转,连空气都甜得发绵。
蛊凝一身正红广袖流仙裙,裙摆绣着暗金流云,不沾半点杂色,衬得她肤色莹白如玉,眉眼温柔得能浸出水。鬓边依旧是那支流云玉簪,简简单单,却比满殿珍宝都耀眼。她安安静静坐在高位上,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哪怕灵力尽失、再无武神威压,也依旧是整个天芜宗最让人安心的存在。
身侧的季秋水是同色系的赤红劲装,利落挺拔,腰束墨玉带,长发高高束起成高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少了几分少年稚气,多了几分凌厉飒爽。他自始至终都握着蛊凝的手,十指紧扣,掌心温热,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所有锋芒尽数敛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两人并肩坐在凌霄殿并排的高位上,红衣相映,高马尾垂在肩后轻晃,一眼望去,便是天地无双的般配。
天还未大亮,山门外就已车水马龙。灵雾国国王亲率文武百官,抬着十里贺礼;昆仑、蜀山、南海龙族、冥府判官……三界有头有脸的势力尽数到场,贺礼从殿内堆到广场,珠光宝气映着满殿红绸,热闹得不像话。
“恭喜季宗主!恭喜蛊凝祖师!”
“天作之合,百年好合!”
“祝宗主与祖师娘永结同心,岁岁相依!”
参拜声、道贺声一浪高过一浪,各路使者掌门依次上前行礼,言辞恭敬,笑意真切。谁都清楚,如今的天芜宗是季秋水说了算,更清楚这位少年宗主可以为怀中之人血洗宗门、屠尽异己——对他们好,便是无上荣耀;敢有半分不敬,便是死路一条。
苏晚与团子带着弟子们在殿外招待,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笑开了花。凡是真心道贺的,他们热情相迎;凡是眼神闪烁、窃窃私语的,不等对方开口,弟子们 already 用眼神把人瞪了回去。
天芜宗的人,早就把这对师徒刻进了心底。
他为她疯魔,她为他低头;他为她杀尽宵小,她为他全盘接纳。
这样的感情,轮不到外人置喙。
可偏偏,就有不识趣的人。
人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冷喝,苍老又尖锐:“简直是乱纲常!师徒通婚,伤风败俗!成何体统!”
声音一落,全场瞬间安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崆峒仙宗的几位古板长老铁青着脸站出来,为首的老者指着高位上的两人,气得胡须发抖:“蛊凝是祖师,季秋水是徒弟!师徒相恋,简直是仙门奇耻大辱!天芜宗这般纵容,是要被三界耻笑的!”
这话一出,附和声立刻冒了出来。
几个守旧的小宗门掌门跟着点头,交头接耳,语气鄙夷:
“确实不妥,师徒有别,怎能嫁娶……”
“武神嫁给徒弟,传出去成什么样子……”
话音还没落地,天芜宗的弟子们直接炸了。
苏晚第一个冲上前,柳眉倒竖,声音清脆又有力:“你胡说八道!我宗主与祖师娘生死与共,情深义重,哪里伤风败俗了?”
团子抱着八卦镜挡在前面,圆脸蛋涨得通红:“当年魇罗祸乱三界,是我宗主和祖师娘拼命除妖!你们躲在后面满口纲常,有什么资格指责他们!”
“就是!”
“宗主为了祖师娘连命都不要!祖师娘心甘情愿答应婚事!关你们什么事!”
“天芜宗早就干干净净了!不欢迎你们这种假仁假义的东西!”
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气势汹汹,把那几个古板长老怼得脸色发白。他们不怕事,更不怕得罪人——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有季秋水在,天芜宗就永远是他们最硬的底气。
高位之上,季秋水连眼神都没给那些人一个。
他从头到尾,只看着蛊凝,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低声问:“师尊,烦不烦?要不我把人赶出去。”
蛊凝轻轻摇头,唇角弯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不必。”
她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些窃窃私语的人,没有怒意,没有威压,却自有一股历经千年的从容。
“我与秋水,从青邙山生死相依,到天芜宗不离不弃。他护我,我信他;他娶我,我应他。”
她顿了顿,握紧季秋水的手,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天芜宗早已干干净净,是非对错,轮不到外人评判。今日来者是客,真心道贺,我们以礼相待;若是存心滋事——”
话音未落,季秋水周身气息微冷,高马尾轻轻一扬,赤红色灵力隐隐浮动,梧怨剑在殿外发出低低嗡鸣。
少年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情绪,却让全场瞬间噤声。
“天芜宗的刀,不认旧情,只护我师尊。”
一句话,吓得那几个崆峒长老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刚刚还在议论的人,立刻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
而天芜宗的弟子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祖师娘说得好!”
“宗主威武!”
“谁也别想欺负宗主和祖师娘!”
欢呼声压过了一切杂音。
原本尴尬凝滞的气氛,瞬间又回到了喜气洋洋的热闹里。
剩下的宾客纷纷上前,赔着笑,加倍恭敬地行礼道贺,一句句“天作之合”“情深似海”说得真心实意。灵雾国国王笑着举杯:“寡人以灵雾国国运起誓,宗主与祖师娘,是三界最般配之人!”
南海龙太子哈哈大笑:“日后天芜宗但有差遣,龙族万死不辞!”
满殿欢腾,红绸翻飞,花香与酒香缠在一起,甜得醉人。
季秋水始终握着蛊凝的手,没松开过片刻。他微微侧身,凑近蛊凝耳畔,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少年独有的撒娇与欢喜:“师尊,你刚刚真好看。”
蛊凝侧头看他,眼底笑意温柔如水:“就你嘴甜。”
“我说的是真的。”季秋水指尖轻轻勾住她的指尖,高马尾垂在肩前,晃了晃,“等你身子彻底养好,我就用最盛大的婚礼,把你风风光光娶进门。”
“好。”蛊凝点头,没有半分犹豫,“你想怎样,我都依你。”
高位之下,弟子们偷偷抬头,看着并肩而坐的两道红衣身影——
她温柔安稳,他凌厉深情;
她是他的命,他是她的归处。
红衣如火,高马尾飒沓,满殿红绸为他们而飘,满座宾客为他们而贺。
曾经的血与痛,都成了此刻甜的底色。
曾经的风雨与劫难,都化作了此刻的安稳与相守。
没有人再敢说一句闲话。
没有人再敢提半句“纲常”。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
天芜宗早已干干净净。
而季秋水与蛊凝,是天芜宗,也是三界,最光明正大、最生死相依的一双人。
风再次吹过凌霄殿,红绸漫卷,花香四溢。
高位之上,两人十指紧扣,相视一笑。
岁月温柔,余生漫长,从此只有甜,没有伤。
凌霄殿的欢腾正盛,灵雾国国王刚率百官敬完酒,南海龙太子捧着夜明珠笑闹着要讨杯喜酒,满殿红绸在穿堂风里猎猎作响,混着酒香与花香,甜得漫山遍野。
蛊凝坐在高位上,指尖被季秋水紧紧攥着,掌心的温热熨帖着她微凉的肌肤。她身着正红广袖流仙裙,裙摆暗金流云纹在阳光下流转,墨发松松挽起,鬓边流云玉簪与季秋水那支同纹红玉冠遥遥相映。身侧的少年依旧是赤红劲装,高马尾束得利落,墨发如瀑垂在肩后,几缕碎发贴在颊边,听着龙太子的玩笑,耳尖微红,却始终没松开握着她的手,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
就在这时,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越的号角声,不同于仙门的清磬,也不同于皇室的鼓乐,带着几分上古古国的苍劲与温婉。号角声三长一短,连响三遍,凌霄殿外的弟子们忽然齐齐噤声,苏晚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惊惶与欣喜,对着高位躬身道:“宗主!祖师娘!山门外……山门外来了梧怨古国的仪仗,王后陛下亲自驾临!”
“梧怨古国?”
这四个字一出,满殿宾客皆是一惊。梧怨古国隐于昆仑墟深处,与世隔绝千年,传闻是上古巫族后裔,连三界仙门都要敬三分,更重要的是——谁都知道,蛊凝的人间母族,正是梧怨古国。当年蛊凝入世历劫,便是投生在梧怨古国皇室,王后蛊婉,是她这一世的亲生母亲。
蛊凝的身子猛地一僵,握着季秋水的手骤然收紧,眼底的温柔瞬间被震惊与狂喜取代。她活了两千多年,历经数世轮回,唯有这一世的人间母子情,最是柔软刻骨。当年她历劫归位,为了不牵连母族,便封了梧怨古国的结界,千年未曾相见,没想到今日,母亲竟会亲自来天芜宗。
“娘……”蛊凝的声音发颤,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因为身子还弱,脚步刚动就晃了晃。
季秋水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扶在怀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师尊,慢些,我陪你去。”
他的声音沉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跳得有多快。梧怨古国的王后,是师尊的亲生母亲,是他未来的岳母。他平日里面对千军万马面不改色,血洗宗门时毫无惧色,此刻却因为“岳母驾到”这四个字,指尖发颤,连高马尾都因为动作太急,轻轻晃了晃,眼底满是无措。
他该怎么做?要不要松开师尊的手?要不要行礼?要不要自报家门?他杀过人,血洗过宗门,岳母会不会嫌弃他?会不会反对他和师尊的婚事?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少年平日里的凌厉与从容荡然无存,只余下一身青涩的紧张,连握着蛊凝的手,都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蛊凝感受到他的僵硬,抬头看他,见他俊朗的脸上满是无措,耳尖还泛着红,心头一软,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温声道:“别怕,我娘最疼我,她不会为难你的。”
说完,她牵着季秋水的手,一步步走下高位。
殿外的广场上,早已让出一条宽阔的甬道。尽头处,一队身着织金巫纹长裙的侍女手持凤羽扇,簇拥着一辆镶嵌着七彩琉璃的鸾车。鸾车旁,站着一位身着墨红织锦凤袍的女子,她发髻高挽,插着一支赤金凤凰步摇,眉眼与蛊凝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添了几分王后的威仪与岁月的温柔。
肌肤莹白,气质雍容,正是梧怨古国的王后,蛊婉。
蛊凝的脚步顿住,望着那道熟悉又略带陌生的身影,眼眶瞬间红了。千年未见,母亲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岁月仿佛格外厚待她,未曾在她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娘……”
一声哽咽的呼唤,打破了广场的寂静。
蛊婉抬眼,目光落在蛊凝身上,原本带着威仪的眼眸瞬间盛满了温柔与心疼。她快步走上前,张开双臂,将朝思暮想的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凝凝,我的凝凝……”
温软的怀抱,熟悉的气息,与记忆中千年前的模样分毫不差。蛊凝靠在母亲怀里,积攒了千年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环住蛊婉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小声啜泣起来。
“娘,我好想你……”
“娘也想你,想了整整一千年。”蛊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带着哽咽,“当年你封了结界,娘知道你是为了护着古国,可娘每天都在盼着你回来……听说你在天芜宗收了徒弟,又听说你出了事,娘恨不得立刻冲过来,可古国的结界,连娘都要费些功夫才能打开……”
母女俩相拥而泣,广场上的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连大气都不敢喘。苏晚偷偷抹着眼泪,团子抱着八卦镜,圆脸蛋上满是感动,弟子们也都红了眼眶,低声议论着,语气里满是温柔。
“原来祖师娘的母亲这么美啊……”
“母女俩长得好像,都是神仙颜值!”
“祖师娘终于见到亲人了,真好……”
“你们看季宗主,站在旁边都快僵成石头了!”
顺着弟子们的目光望去,季秋水果然站在一旁,浑身僵硬,双手垂在身侧,想要上前,又怕打扰母女相聚,想要后退,又舍不得离开蛊凝半步。他一身赤红劲装,高马尾笔直地垂在身后,俊朗的脸上满是无措,眼神紧紧黏在相拥的母女身上,既带着对蛊凝的心疼,又带着对蛊婉的敬畏,连耳尖都红透了,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弟子们看着他这副模样,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偷偷偷笑起来。
“哈哈哈季宗主也有今天!”
“平时那么霸气,现在连话都不敢说啦!”
“这就是见家长的紧张感吗?太可爱了!”
“嘘!别笑太大声,小心宗主回头瞪我们!”
细碎的偷笑声飘进季秋水耳朵里,他的脸更红了,却依旧不敢动,只是悄悄抬眼,偷瞄着蛊婉,试图从她的神情里,看出几分对自己的态度。
不知过了多久,蛊凝的哭声渐渐平息。蛊婉轻轻推开她,拿出锦帕,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地抚过她苍白的脸颊,心疼地说:“傻孩子,哭什么,娘这不是来了吗?看看你,瘦了这么多,肯定受了不少苦。”
“娘,我没事,有秋水在,他护着我呢。”蛊凝吸了吸鼻子,转身牵过季秋水的手,将他拉到蛊婉面前。
被突然推到台前,季秋水的心跳更快了,他猛地挺直脊背,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双手紧张地攥着蛊凝的手,对着蛊婉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沙哑,又带着十足的恭敬:“梧怨王后陛下,晚生季秋水,见过王后。”
他刻意隐去了“弟子”的身份,又不敢直接称“女婿”,只能用“晚生”,说完,便紧张地垂下眼眸,不敢看蛊婉的眼睛,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蛊婉的目光,落在季秋水身上。
眼前的少年,身着赤红劲装,身姿挺拔如松,高马尾束得利落,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俊朗,黑金色的眼眸明亮又深邃,只是此刻盛满了无措,显得格外青涩。一身戾气早已敛去,只余下对女儿的珍视与敬畏,连握着女儿的手,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
确实是个好看的孩子,英气逼人,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纯粹,与自家女儿站在一起,红衣相映,竟般配得让人移不开眼。
蛊婉的目光,从他的高马尾,到他紧握蛊凝的手,再到他泛红的耳尖,唇角渐渐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回应季秋水的行礼,而是转向蛊凝,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认真,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凝凝,这孩子,好看是好看,样样都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季秋水,又落回蛊凝身上,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一字一句地问:“可是,你以后,是叫他徒儿,还是夫君呢?”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季秋水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黑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怔怔地看着蛊婉,又转头看向蛊凝,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徒儿?夫君?
这两个称呼,像是两道光,照亮了他的心底,又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忐忑。岳母这是……认可他了?还是在打趣他?
广场上的弟子们,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哈哈哈王后陛下太会问了!”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祖师娘快回答!”
“季宗主都愣住了!快看他的脸,红透了!”
“肯定叫夫君啊!都要求婚了,还叫什么徒儿!”
议论声、偷笑声、起哄声,此起彼伏,却都带着满满的欢喜与期待。苏晚更是直接喊道:“祖师娘!当然是叫夫君啦!”
团子也跟着附和:“对!叫夫君!季宗主是祖师娘的夫君!”
蛊凝被母亲这么一问,脸颊瞬间红透。她看着季秋水呆愣的模样,又看着母亲眼底的笑意,心头甜丝丝的,伸手轻轻揽住季秋水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身边拉了拉,对着蛊婉,眉眼温柔,语气坚定。
“娘,自然是叫夫君。”
一句话,让季秋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怔怔地看着蛊凝,眼底的震惊,渐渐化作了极致的欢喜,像是漫天星辰,突然落在了他的眼底,亮得惊人。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跳出胸腔,指尖微微颤抖,反手握紧蛊凝的手,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蛊婉看着两人相依的模样,笑意更浓,她点了点蛊凝的额头,语气带着宠溺:“你啊,从小就有主见,现在更是,连师徒名分都不顾了。”
“娘,”蛊凝靠在季秋水肩上,眼底满是幸福,“我和秋水,不是普通的师徒。我们生死相依,不离不弃,他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嫁的人。”
“我知道,我都知道。”蛊婉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季秋水身上,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秋水,是吗?”
季秋水立刻挺直脊背,高马尾轻轻一晃,对着蛊婉躬身,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坚定:“是,晚生季秋水。”
“不必叫晚生。”蛊婉摆了摆手,走到他面前,目光温和地看着他,“凝凝的眼光,一向很好。当年她历劫时,就总说要找个能护着她的人,如今看来,她没选错。”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听说,你为了凝凝,血洗了天芜宗的异己,杀了掌门,斩了长老。世人说你疯魔,说你离经叛道,可在我看来,你只是在护着自己的爱人,这没有错。”
季秋水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以为,岳母会因为他双手沾血而嫌弃他,会因为他叛宗弑长而反对他,却没想到,她竟会如此理解他。
“王后……”
“叫娘。”蛊婉打断他,唇角带着笑意,“既然凝凝要叫你夫君,那你自然,该叫我娘。”
“娘……”
这一声“娘”,季秋水喊得哽咽,带着无尽的感动与欢喜。他再也控制不住,上前一步,对着蛊婉深深躬身,额头几乎触到地面。
“娘!”
这一声,比刚才更响亮,更坚定。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叫娘了!叫娘了!”
“恭喜季宗主!终于过了岳母这一关!”
“祖师娘!岳母!季宗主!太甜了!”
“天芜宗要彻底圆满啦!”
苏晚激动得又哭又笑,拉着团子的手,原地跳了起来。弟子们也都欢呼雀跃,掌声与欢呼声,震得凌霄殿的梁柱都微微发颤。
蛊婉看着躬身的季秋水,又看着身侧含笑的女儿,心头满是欣慰。她伸手,轻轻扶起季秋水,指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起来吧。你护着凝凝,娘很感激。往后,凝凝就交给你了,若是你敢让她受半分委屈,哪怕你是天芜宗宗主,娘也绝不会饶你。”
“娘放心!”季秋水抬起头,眼底满是坚定,黑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我季秋水对天起誓,此生此世,唯爱蛊凝一人,护她周全,宠她到老,若有违背,天诛地灭,魂飞魄散!”
他的誓言,铿锵有力,响彻整个广场,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蛊凝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靠在他怀里。
蛊婉看着这对璧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对着身后的侍女吩咐道:“把贺礼抬上来。”
立刻有侍女抬着数十个描金木箱走上前,打开来,里面摆满了稀世珍宝——上古巫族的护心玉,能保一生平安;千年暖玉雕琢的凤冠霞帔,是梧怨古国皇后的专属嫁妆;还有无数奇珍异宝,绫罗绸缎,件件都是无价之宝。
“这些,是娘给凝凝的嫁妆。”蛊婉看着蛊凝,语气温柔,“梧怨古国的公主出嫁,自然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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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光。秋水,凝凝是娘的心头肉,这些嫁妆,你要收好,不许让她受半点委屈。”
“是,娘!”季秋水立刻应下,小心翼翼地扶着蛊凝,眼底满是欢喜,“我一定让师尊,风风光光地嫁给我。”
“还叫师尊?”蛊婉挑眉,带着几分戏谑。
季秋水的脸瞬间红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蛊凝,耳尖泛红,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少年人的羞涩,却无比清晰:“娘子。”
蛊凝的脸颊,瞬间红透,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却被他紧紧揽在怀里,眼底满是甜蜜的笑意。
广场上的欢呼声,再次达到了顶峰。
“娘子!听到了吗!季宗主叫祖师娘娘子了!”
“甜死我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岳母疼女儿,女婿疼媳妇,太圆满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天芜宗,将广场上的三道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蛊婉站在一侧,看着相拥的两人,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季秋水抱着蛊凝,一手紧紧握着她的手,一手护着她的腰,高马尾垂在肩后,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蛊凝靠在他怀里,鬓边的流云玉簪与他的红玉冠相互映衬,红衣如火,眉眼温婉。
红绸依旧在风中翻飞,花香依旧在空气中弥漫,贺礼堆成了山,宾客们依旧在欢呼。
天芜宗早已干干净净,没有了阴谋诡计,没有了凉薄人心,只剩下满满的欢喜与甜蜜。
凌霄殿的欢笑声还在风里飘着,红绸拂过高高的柱梁,花香与酒香缠在一起,甜得人鼻尖发暖。蛊凝靠在季秋水身边,指尖还被他紧紧握着,一身正红长裙衬得她眉眼温软,鬓边那支流云玉簪在光下轻轻发亮。季秋水依旧是利落的赤红劲装,高马尾束得精神,少年人肩背挺拔,可只要一对上蛊凝的目光,浑身的锋芒就全软了下来,只剩下温顺又黏人的模样。
蛊婉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璧人,嘴角笑意温柔得化不开。方才认亲的暖意还在心头淌着,满场宾客与弟子也都沉浸在欢喜里,交头接耳全是祝福与艳羡。
蛊凝忽然轻轻抬眼,看向身侧的季秋水,又扫过场下竖着耳朵的弟子们,声音清清淡淡,却带着几分故意逗他的软意,一字一句清晰传开:
“不过,我毕竟也是他师傅,他根儿上,还是我徒弟。”
这话一落,全场先是静了一瞬,下一秒立刻爆出压抑不住的哄笑与议论。
“哈哈哈哈祖师娘也太会了!”
“又要当师尊又要当夫人,这也太甜了吧!”
“宗主这下彻底逃不掉了,既是徒弟又是夫君!”
“快看季宗主,耳朵都红透了!”
弟子们捂着嘴偷乐,你推我我推你,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高台上的两人。连原本端庄站着的蛊婉,都忍不住弯起眼角,被女儿这一句逗得轻笑出声。
季秋水整个人一僵,握着蛊凝的手微微收紧,高马尾都跟着轻轻晃了晃。他低头看向怀里笑意盈盈的女子,黑金色的眼眸里先是错愕,随即漫开一片无奈的宠溺,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却半点反驳的话都没有,只是乖乖点头,声音又轻又软,带着十足的顺从:
“我都听师尊的。”
“是师尊,也是娘子。”
“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这一句低低的告白,更是让场下的笑声甜得发腻。
苏晚捂着嘴笑得肩膀发抖,团子抱着八卦镜乐滋滋地晃脚,连远道而来的各路仙门使者,都跟着露出会心的笑容。谁都听得出来,这哪里是尊卑师徒,分明是打心底里的偏爱与纵容——她闹,他陪;她逗,他应;她说什么,他都认。
蛊婉笑着摇了摇头,上前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又看了一眼乖顺得不像话的季秋水,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温柔打趣: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要甜回自己小院甜去,别在这儿把孩子们甜得站不住脚。”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天际流云,声音温温淡淡,却带着几分真切的期许:
“等往后你们身子养稳、道心坚定,真到了飞升那一日,在天上安安稳稳、甜甜蜜蜜一辈子,那才叫真本事。”
这话一落,场下又是一阵细碎的偷笑与议论。
“王后陛下也太懂了!”
“天上也要在一起!这也太浪漫了吧!”
“祖师娘和宗主肯定能一辈子在一起!”
“飞升也要黏在一起,这才是真的天长地久!”
蛊凝脸颊微热,轻轻靠在季秋水肩上,季秋水顺势揽紧她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满心满眼都是她。
就在满场暖意融融、笑声轻扬的时候,凌霄殿外忽然传来一声清朗的通报,带着几分久违的熟稔与欢喜:
“报——宗主!山门外有一位自称水千秋的公子求见!”
“水千秋?”
季秋水身子微微一怔,揽着蛊凝的手不自觉松了半分,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真切的讶异,随即是久别重逢的亮堂。
这三个字,对别人而言只是一个名字。
可对季秋水来说,是他年少时,唯一的朋友。
在他还没被蛊凝带回天芜宗、在他还孤苦无依、在他还没长成如今这般凌厉宗主的时候,水千秋是唯一一个愿意靠近他、陪他说话、护他几分的人。后来他入了天芜宗,一心向道、一心守着师尊,两人渐渐少了相见,却始终是彼此心底,那份最干净纯粹的旧友。
季秋水眼底的冷意尽数褪去,露出几分少年人本该有的轻快与真切,他扶着蛊凝稳稳坐好,随即起身,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
“让他进来。”
不过片刻,一道月白长衫的身影快步走入殿中。
来人身姿挺拔,眉目温雅,气质清润如竹,腰间挂着一支玉笛,步履轻快,眉眼间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笑意。他一进门,目光便径直落在高台上的季秋水身上,没有半分拘谨,扬声笑道:
“季秋水,你可真行啊——闹了这么大的事,成了一宗之主,还要娶师尊,这么大的喜事,居然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语气熟稔,毫无隔阂,正是水千秋。
场下弟子们瞬间又好奇地议论起来。
“水千秋是谁啊?宗主居然有朋友?”
“听语气,好像跟宗主认识特别久!”
“宗主平时那么冷,居然还有这么轻松的样子!”
“快看宗主,他笑了!是真的笑了!”
季秋水确实笑了。
不是宗主的威仪之笑,不是对着蛊凝才有的宠溺之笑,而是少年人对着旧友的、毫无防备的轻松笑意。他从高台上缓步走下,高马尾随着脚步轻晃,迎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水千秋的肩:
“你来晚了,喜酒都快被他们喝光了。”
“我日夜兼程赶过来的!”水千秋故作不满地哼了一声,目光随即转向高台上的蛊凝,眼中立刻多了几分敬重与温和,微微躬身行礼,“晚辈水千秋,见过蛊凝祖师。”
他早就知道,季秋水这一生,所有的执念与温柔,都系在这位祖师身上。
蛊凝轻轻颔首,眉眼温软,声音清甜:“不必多礼,秋水常跟我提起你。”
这话一出,季秋水耳尖又微微泛红。
他确实常提,提自己年少时唯一的朋友,提那段不算明亮、却有人相伴的时光。
水千秋眼睛一亮,立刻打趣道:“哦?他都跟祖师说我什么了?不会是说我当年抢他糕点吧?”
季秋水轻咳一声,故作严肃:“别胡说。”
可那微微泛红的耳尖,早已出卖了他的窘迫。
场下弟子们看得乐不可支,议论声又轻轻响起。
“原来宗主小时候还被抢过糕点!”
“水公子好敢说!居然敢打趣宗主!”
“这才是真朋友吧!别人谁敢这么跟宗主说话!”
“祖师都笑了!太甜了太暖了!”
蛊婉站在一旁,看着女儿眼底的笑意,看着季秋水难得的少年气,看着这对久别重逢的旧友,嘴角始终扬着温柔的弧度。她知道,女儿选的这个人,不只是能为她疯魔、为她血洗宗门的守护者,也是有过往、有朋友、有烟火气的少年。
水千秋目光在季秋水与蛊凝之间转了一圈,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红衣相映的模样,由衷地笑了:“我今天来,一是道贺,二是来看看,能让你季秋水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而真诚:“现在见到了,我放心了。祖师,往后,他就交给你了。”
季秋水立刻皱眉:“明明是我护着她。”
水千秋挑眉:“你护着她,她暖着你,不一样?”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嘴斗得自然又熟稔,全然没有外人的生疏。满殿的人都看着,没有畏惧,没有拘谨,只有满场的暖意与欢喜。
风再次吹过凌霄殿,红绸轻扬,花香漫卷。
高位上的蛊凝温柔含笑,蛊婉站在一旁满眼欣慰,高台之下,季秋水与旧友笑谈,红衣如火,月白清雅,弟子们窃窃偷笑,宾客们轻声祝福。
从前的血与痛早已散尽,天芜宗干干净净,只剩温柔与甜。
蛊凝望着眼前的一切,轻轻握紧了季秋水的手。
有母亲,有爱人,有旧友,有满门真心相待的弟子。
人间最好的光景,不过如此。
季秋水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刚才还在与朋友斗嘴的凌厉瞬间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他快步走回她身边,重新揽紧她,在她耳边低声道:
“师尊,不管是徒弟,还是夫君,我都一辈子陪着你。”
蛊凝轻笑,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知道啦,我的小徒弟。”
场下又是一片哄笑。
水千秋站在下方,看着这一幕,由衷地弯起了眼角。
他最好的朋友,终于找到了一生的归宿。
而天芜宗的故事,从此只有甜,没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