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时渊放大了那张照片，盯着它端详再端详。
这张照片真的没修饰过吗？豌豆苗的密度显然不合常理。
时渊自己也是种过豌豆苗的，成品和评论区其他网友发的图差不多，种得稀稀疏疏不说，叶片看上去还很蔫，远不如“沉迷种田”这张图水润饱满。
“？”
“居然不是P图？”
“都密到快爆炸了吧，居然是真实照片？”
“卖不卖？”
星网管理员自然不会为“沉迷种田”遮掩，但……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时渊忍不住给“沉迷种田”发了条私信。
……
何乐一直在看评论，那些说他造假的留言他都注意到了。
一开始何乐想不明白，不过是一筐豌豆苗而已，有什么好造假的？放在华夏，在X博X书随便搜搜，都能搜到上千条水培豌豆苗的帖子。
可渐渐地，何乐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评论区不少留言都带着图，何乐一张张翻过去，几乎所有豌豆苗都密度稀疏、个头蔫巴。
个别也就算了，不至于全都这样。
何乐在星网搜经验分享帖，偶尔某个人的培育成果茂密一些，但根本没法和他手头这一筐相比。
何乐眨了眨眼，不由有些疑惑。
他做什么了吗？
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整件事才显得如此离奇。
筐是最普通的筐，纱布也是，何乐买的是深渊商城最便宜的一款，他都舍不得买贵的。
虽说第二次水培用了系统技能，但第一次……很明显，他种的豌豆苗和星网上晒出的那些也不一样。
何乐：“？”
还是说，星网网友们晒出的是常态，他这种状况才不正常？
带着疑惑，何乐在深渊商城重新下单了豌豆，还下单了生菜和鸡毛菜种子，这两种菜生长周期也短，收获快，适合速成。
逛商城的时候，在蔬菜列表里，何乐刚好看到了新鲜上市的豌豆苗，他也下单了一份。
豌豆依旧是先泡水，按原来的步骤培育上。
这次何乐远没有第一次下单时那么仔细，纱布也是二次利用的。
他一边育苗，一边把从商城下单的豌豆苗给炒了。
豌豆苗起锅，何乐夹起筷子尝了一口，终于确定了——
同样是豌豆苗，他种的那些在口感和品质上确实强很多。
也就是说，他的种田能力胜过深渊帝国大多数人？
但系统界面上，何乐的种田能力依然是大学一年级。
何乐压根不知道，系统的评判标准是什么。
不过这时候，何乐倒是想起来，从幼儿园开始，他就对种植很感兴趣，放假回乡下奶奶家，他总是拿着铲子挖土，奶奶给他的草莓种子和枇杷苗，何乐往坑里一丢，施没施肥他已经不记得了，但只要是他种的，总能活。
大学选农学也是受了这一点的影响。
何乐家在城市，毕业了不会走农民这条路，所以他的技能只是让他实验时便利些，日常种花种菜方便些。
同学们说他是种田圣体当然是开玩笑，可只看这些豌豆苗，何乐深深怀疑，他莫非真有什么种田特技？
……
一周之后，一筐筐沉甸甸的豌豆苗让何乐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依旧是整齐到让人忍不住拍照留念的程度，而且青葱水灵，叫人想立刻摘下一把炒着吃。
何乐这次买的豌豆比上次多，筐都快装不下了，虽说顿顿吃豌豆苗也会腻，可也比顿顿喝营养剂强一些。
豌豆苗筐被放在靠墙壁的位置，这让何乐觉得，自己更像是住在仓库里。
何乐把一部分豌豆苗兑换成了星币。
挖掘机的电池该换了，想继续种田的话，光靠一台挖掘机可不够，他还得买些衣服鞋袜和日常生活用品。
这两天何乐依然除了一些草，但现在，草不仅数量少了，系统甚至给不出0.1星币的回收价了。
豌豆苗倒是还能卖出20星币的价格，但何乐猜，系统的回收不是没有限度的，不然他别的都不用干，无限繁殖豌豆苗就行了。
何乐先围绕着驻地走了一圈。
挖掘机挖出了不少土，不过距离何乐理想中适合种植的土壤还有一段距离，土层倒是够深，可白天太阳一晒，深处的土都干了，光是浇水还不够，还得维持住肥力。
还有一些地方只适合针茅草一类的牧草生长，不适合种地。
再远一些，何乐就没法到达了。
他需要一台交通工具，穿来那天搭的飞船就挺好，再不济也得有台车。
很快，何乐先熄了这个念头。
一台车售价百万起，而飞船的售价则在千万乃至上亿，深渊商城甚至都不出售，要买都得找厂家订购。
所以何乐只能从周边种起。
首先是对环境进行评估。
驻地附近的温度、湿度、水文、土壤情况何乐手头都有详细说明，不过光靠说明不够，何乐得自己测出准确的数值。
何乐打算先种生菜和鸡毛菜，种子他已经买了。
在T1717星，这两种菜不适合露天生长，何乐打算搭大棚。
他把两块地在图纸上标记好，双方互不干扰，再记下种菜需要的工具和材料，肥料也是必须的。
驻地附近有条河，也需要工具把河水抽来浇地。
要种地，还是得用挖掘机翻一翻土，但备用电池的电早就用完了，何乐这两天都是靠两条腿走的。
又得买电池……
何乐很快发现了一件尴尬的事——他现在使用的挖掘机是矿产热时期的老旧版本，那种版本的电池现在已经不在售了。
何乐想买，要么去二手商店找，要么就换一台新挖掘机。
何乐：“……”
种田这件事，听起来和钱无关，但哪儿哪儿都是钱。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要么是回收打折草，要么是趁着豌豆苗没降价，把它全部回收掉。
就算这么干了，他也未必买得起一台新挖掘机。
何乐已经在设想人工犁地的可能性了。
……
天无绝人之路，何乐还是找到了一条生财的路径。
上辈子没钱的时候，何乐最常干的就是在社交平台搜索“如何搞钱”四个字，不管是去附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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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茶店打几天工，还是冒充参会人员，何乐都干过。
这回也不例外。
他刚打出这四个字，星网就根据过往发帖给他推送了一个问答专区。
问答专区里有不少有偿提问。
【空心菜怎么种着种着就黑了？是肥料放多了吗？】
【养什么死什么，我还有救吗？】
【……来个大神回答一下，究竟怎么把豌豆苗种到满满当当？】
【这真的不是P图吗？我给“沉迷种田”发私信了，他到现在都没有理我。】
【我种的萝卜到底哪个步骤出了问题？】
答题是何乐的强项。
他从上往下看，大多数提问对何乐来说都没有什么难度，专业问题书上都有，不专业的那些，何乐周围一圈朋友同学基本都遇到过，这种时候，一般都是何乐出马解决。
有一些提问太过笼统，何乐不能第一时间作出回答，他也会请提问人发来更详细的照片，综合考虑。
时间在何乐答题中一分一秒流逝。
他同样留意到了“沉迷种田”和“豌豆苗”这两个关键词。
好几天没登账号，再登上去，何乐发现豌豆苗那条帖子热度比他第一条发帖高了好几倍。
美食版几乎被屠版了，一刷新，首页几乎都在种豌豆苗。
何乐还收到了不少问他种豌豆苗技巧的私信。
何乐都老老实实回答了。
……
时渊蹲了“沉迷种田”足足一周，对方居然忍着一直没上线，也没发新帖。
他一开始以为“沉迷种田”是在起号搞噱头，可只看对方的更新频率，和那些想走黑红路线的博主又不太一样。
真这样的话，对方早就嚷嚷个没完了。
今天时渊刚上线，就收到了提醒——“沉迷种田”回复了他的私信。
时渊迅速点开，果然，“沉迷种田”把水培豌豆苗的步骤写给了他。
豌豆苗泡水24小时，找一个筐，铺上吸水的纱布，把豌豆均匀平铺，再盖上……
看起来是平平无奇、朴素根本不值得在意的步骤，他还以为对方培育过程中加入了特殊技巧，或是使用了新型的肥料。
而显然，不止一个人私信了“沉迷种田”，“沉迷种田”也不止回答了他一个人，因为时渊已经刷到了好几条对“沉迷种田”的质疑。
“这么简单，不是有手就会？”
“我也是这个步骤，根本种不出他的效果，骗人的吧？”
“还以为会得到多高深的答案呢。”
质疑声发酵开来之前，“沉迷种田”上传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人没有露脸，只露出修长的手指，视频节奏不算快，却把豌豆苗水培的过程完完整整展现了出来，从泡种子，到豌豆发芽，再到苗苗从一小截慢慢长高，变成满屏绿色……豌豆苗向上生长的过程仿佛遵循着某种律动，一点也不干瘪，一切都是饱满的。
视频也不是造假。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过程，在对方手中却成为了艺术。
时渊遵循自己的本能，问了一个问题：“卖吗？”
“卖！”回复比他以为的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