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我只是在社区见过她几次，教堂和超市碰见都只是巧合！我是带我女儿来挑选生日礼物的，明天就是她的生日派对，我们一年才能见这一次……那该死的疯婆子，简直毁了这一切！”
“当时有人撞到她，她的卡片掉在地上，我好心想还给她……好吧，我不否认本来是想搭讪，她是很吸引我的类型，但我不是个跟踪狂，好吗？哦！见鬼！她会为这付出代价的，贱人！”
那个男人就在我眼前，单手捂着满脸的鼻血，对警察如是怒吼着。
警察证实了他的身份，他在市里的银行工作，离异，因为工作调动，一个月前刚搬来我所在的社区，此前没有过任何违法记录，唯一的法院出庭记录，是因为出轨和前妻产生的离婚纠纷。
最错误的是，被我袭击时，他女儿就在不远处的娃娃机旁边，那孩子被吓坏了，一直在哭。
显然，没有任何一个“跟踪狂”，会让自己的孩子成为目击证人。
我对那孩子满心愧疚——抱歉，只有她，因为她爸爸仍然是个让人只想给他两拳的白痴——当然她爸爸明显也并不想要我的“对不起”，上救护车前，他还在反复向上帝发誓一定会起诉我。
我就这样被警方拘留到傍晚，艾萨克接到电话，立刻就从洛杉矶赶了回来。
他交了足够多的保释金，走进拘留室时，我穿着那件沾满褐色水渍的衬衫，狼狈不堪地和四个醉酒飙车的摩托党关在一起，他们有人躺在地上，有人趴在长凳上，有人把头栽在垃圾桶里……
这地方酒精气、呕吐物臭气熏天！
我只能竭尽全力蜷缩在角落里，避免被他们时不时的争执误伤，更为避免这群醉鬼吐我一身。
艾萨克看到我的境遇，非常生气，他质问看守的警察，“你们知不知道她是“生命奥秘”实验室的负责人玛丽安.林赛博士，把她跟一群酒鬼关在一间房里，出了任何意外，谁能负责？”
“当然，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先生。”壮硕的女警边按着密码锁，边不以为意地说。
“顶头第一间，那儿关着个女装露鹰癖变态，因为试图在女浴室□□她人被捕，我打赌他现在绝对是裸着的，那对面是个家暴犯，那双拳头差点把他妻子打死，那一间，几个青少年纵火犯，在化学课上故意点燃了女同学的头发，几乎教那可怜的女孩毁容，但他们认为那只是恶作剧……”
女警边说边推开门，“总之相信我，这绝对就是对这位博士女士，最安全的房间了。”
艾萨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大步进来，跨过一个横躺在地上的醉鬼，满怀自责地拥抱了我，说着对不起。他认为自己离开得不是时候，回来得也太晚，但我很明白，这不是他的错。
“我离开的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谈谈的吗？玛丽？”
离开警局后，艾萨克在车上问起我，我靠着车窗，能再真切听到他的声音，简直让我感到一种安全的疲惫。我如释重负，却又一下子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而他从来不想强迫我做任何事。
“如果你不想现在提，就等愿意的时候，我们再谈。”
“不，我现在就想告诉你，”我说：“你不知道我有多希望，那一切发生时，你在我身边。”
艾萨克听了伸手握住我的手，牵到嘴唇边吻了下，再一次自责地跟我说对不起。
“我说那些并不是怪罪你的意思，”我声明，他笑了笑，我又问，“你回家过了吗？”
“没有，”他说：“我从机场直接到的警察局，接到电话差点把我急疯了。”
“不过，我完全没有担心曾经在陆战队服役过三年，平日我可绝对不敢惹的女王，血腥玛丽，我只是很担心你把人揍得太惨，那可能会导致我们赔得倾家荡产。”艾萨克永远不失幽默风趣。
我总是会被他给逗笑，就跟七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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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
这时我的电话响起来，叮铃铃，简直像串急救警报，我接起来，是保险公司的定损员。
他们已经去过我家了，电话那头，业务员用很专业的语气告诉我，我家里并没有任何贵重物品丢失。至于我昨晚开的那一枪，他说，很幸运只打烂了一排番茄罐头，但那并不在理赔项目之内。
然后他不忘好心提醒我，我也许需要重新粉刷储藏室的墙壁了……
我挂断了电话，却并没有感到安慰，反而心乱如麻。说实话，眼下我真希望他告诉我，确实丢了些什么东西。至少那证明，昨晚只是个谋财的小贼，而不是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鬼影！
“拜托别回去了，我现在唯一不想去的地方，就是那栋房子。”
艾萨克于是载着我和波比去了他父母留下的度假别墅。
我总算是把这几天、甚至这一个多月所有的异常——我感知到的、毫无根据的——全都说给了艾萨克听。幸好，他没有像马迪斯认为那只是风的恶作剧，也没有像警察认为只是我神经紧张。
如果他也只是无所谓笑着，教我放松，不要多想，那我也许会认为自己出了问题！
因为哪怕此时此刻我跟他在一起，我似乎，仍然摆脱不了那种被窥视的恐慌。
幸好，是的，幸好——
艾萨克神情严肃地听完，起身从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封邮件递给我。
“我很抱歉没有早点跟你说，你察觉到的跟踪监视，可能跟这有关。这是我三个多月前收到的邮件，我本来以为只是一群年轻人的皈依狂热，现在看来，也许这需要交给警察来处理了。”
我点开邮件，那是一封恐吓信，试图威胁艾萨克，使他放弃一家智能科技公司的橄榄枝。
邮件署名是AMA(Anti-Mechanical Alliance）
那群人喜欢自称反机械造神联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