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年轻妖烧的女人完全没有想过里面的两个年轻男孩会拒绝她, 她甩了甩头发,又挺了挺高高的胸捕。但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两人转过头来看她, 于是, 她恼羞成怒道:“两个臭小子!”
下一秒,女人不客气地走到包间门外,伸手就要扭开门把闯进去。
“碎!”
就在众人始料未及之间,女人突然如同没了线的风筝, 直接腾空而起,然后急速而降,摔在了两三米外的桌脚边。
“啊啊啊!”女人疼的一脸扭曲地大叫着。
她的儿子吓得不轻, 捂着眼睛就开始嚎哭起来, 旁边的保姆左右为难,不知道是该先哄身边的小主人还是先过去把女主人给搀扶起来?
幸好还有餐厅的工作人员, 第一时间冲到了女人的身边将她给扶了起来, “这位太太, 您没事吧?”
年轻妖烧的女人已经疼得额头皱出几条褶痕来, 她喘着粗气,指着工作人员就破口大骂,“你们这群废物!人是垃圾,酒店也是垃圾?!我要投诉你们, 我要告你们!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哎哟,把我给摔成这样, 你们等着, 我要你们好看!哎哟,疼死我了!”
一众工作人员个个面露难色,他们都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太太到底是怎么摔着的。主管已经去调监控了, 小组长赶紧安抚女人道,“这位太太,您先别着急,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稍后再商量。这样,先让我们送您去医院看看吧?”
妖烧的女人手一甩就甩在了小组长的脸上,“看?看什么看?我除了顶级私人医院,其他的我都不会去的!哼,叫你们经理出来,你算个什么东西?配和我在这里说话!”
不远处的保姆见女主人这说话气势不减,立马心安理得地抱紧怀里的小主人哄了起来。
小组长被说得面红耳赤,最后大堂经理过来了,处事的态度和小组长一样,建议女人先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势。不过,女人还是不依不饶,完全没有给经理半点面子,一番恶言相向之后,大堂经理的脸也绷紧了。
他们酒店可是华国十大酒店品牌之一,真要论说起来,有他们老板在,谁也不敢随便在酒店里造次。只是眼前这个女人气势实在太过嚣张,这让经理都开始怀疑,这女人的背景了。
正在经理犯难的时候,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他一过来,女人就哑声了,显然两人是认识的,而且女人还十分忌惮他。
“阿义,你怎么在这里?”女人压低了声音问道。
男人递了个眼神给她,女人立刻往旁边走去,两人避开人群聊了几句之后,女人立马抱起自己的儿子就离开了餐厅,全然没有刚才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经理见人跑得飞快,勘酌着上前道:“哪位女士的伤势——”
“不管你们的事了。”阿义面无表情道。
一众工作人员顿时大松一口气。
阿义伸手招来经理,对他耳语了几句,随后,经理点头道:“好的。”
包间外的闹剧像是半点都没有影响到叶宵和宗肆,宗肆把螃蟹肉挑出来,放到叶宵的碗里。
叶宵不愿意,把头支过去,“啊——”
“自己吃。”
刚才,宗肆见叶宵不会吃螃蟹,脑子一热,竟直接伸手拿过了叶宵手里的螃蟹,等他回神之后,都剥了起来。再抬头一看,就见叶宵两只眼睛亮闪闪地把他给盯着,宗肆见状,就干起了投喂的活儿。
不过叶宵自来懂得得寸进尺,吃了两口螃蟹肉就直接张大嘴凑了过去,跟猎狗似的。宗肆不乐意惯他,但叶宵不放弃,就趴在那,伸长了舌头,眼巴巴地望着他。最后,宗肆还是妥协了,把剥好的蜻蟹肉轻放到了叶宵的嘴里。
叶宵吧卿一口吃掉后,趁机含住了宗肆的手指不放。他脑子里突然窜出一个画面来,那是已经很久远的成人动作片,叶宵来了兴致,想学一学,就把宗肆的手指当棒棒糖一样来回地舔,舔两下又吸两下,整得……
埋汰极了。
宗肆嫌弃得不行,抽回自己的手指,用了十来张卫生纸去擦手指上的口水,擦得叶宵在旁边看得笑到不行。
“笑什么?”宗肆不解。
叶育挑眉,面上有点羞赧道:“我怕我说出来,你要打我。”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叶育不敢回经常两个字,就扯其他的,“阿肆,等你成年我们就结婚,然后就……”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叶宵那别扭扭,又双眼闪着精光的样子,宗肆立马会意到了。他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吃饭呢,叶宵会突然想到床|事上面。不过经叶宵这么一提,宗肆也想到了一些东西,他挑眉道:“你准备好了吗?”
霎时,叶宵胸膛一挺,“我是天才,阿肆你放心,我上手就会。”
“那倒是。”宗肆点头,“只要躺着就好了,的确不难。”
叶宵愣了下,有点困惑了,刚要开口问,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没几秒钟,敲门声响起。叶宵脸顿时查拉了下来,今天他已经被打扰了太多次了,多到此时叶宵的怒火蹭一下就烧了起来。
“很抱歉,宗少,客服台接到了您家里人的电话,所以……”大堂经理躬身道。
一听是宗家人要宗肆,叶宵的怒火下去了一大半。
宗肆点点头,“我知道了。”
大堂经理见宗肆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便又道:“好像是您的大哥,语气有些焦急,他希望您能马上接他的电话。”
闻声,宗肆拿出手机看了看,上面并没有未接电话。想了想后,他对叶宵说道:“你在这等我,我去接个电话。”
“我给你一起去。”叶宵就是个老婆奴,跟屁虫,说这话人就站了起来。
大堂经理听他这样说,心里一咯噔,紧张的拳头都捏紧了。
“就几分钟的功夫,在这等着。”宗肆说完,人就跟大堂经理出去了。
等宗肆一走,叶宵的情绪就有点低落了,拿筷子戳螃蟹玩。正玩得起劲,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他语气不善道:“你就是叶宵?”
叶育正在给螃蟹叠罗汉,回头看了大汉一眼,“你是?”
他可不记得他认识这人。
“你刚才打了凌少爷,我是来替他问罪的!”阿义双手叉腰,手臂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看上去气势逼人。
叶宵想了好一会儿才想到这人口中的凌少爷,就是凌浩!那个眼神古里古怪的人!
“噢~”叶育嘴角勾了勾,很是轻蔑道:“我很好奇,你打算怎么问罪?”
“那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阿义说着话,冷哼了两声,“你也别指望宗少能回来救你了,像你这样的小子我见得多了,真以为搭上了世家子弟就能横行霸道了!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话还需要你来告诉我?”叶宵笑了。
阿义见叶宵居然大难临头了还这般狂妄,于是,他大步向前,带着杀气逼向叶宵。
紧接着,周围的一切都像是被隔绝开来了。
包间外的喧哗截然而至,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了,阿义只听到了他骨头噼里啪啦的声音。他目光惊愣,却一个音节都吐露不出来。
阿义被提到了半空之中,他想要挣脱,四肢拼命地抽畜着。疼痛已经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他的嘴巴大张嘴,裤档已经渐渐湿润。
终于一一
“噗通!”
阿义从半空中摔到了地上,像一团烂泥,手脚扭曲地摆放着。
“真是遗憾啊,我刚答应了我老婆不能随便杀人!”
叶宵笑道,“不过,我想到了更有意思的游戏,比杀人好玩多了。”
说完,叶宵食指一勾,就见阿义的眉心处进出一缕绿色暗光的虚线,那虚线被叶宵手指一捻就捻成了粉末。此时再看阿义,他的目光呆滞,面无表情,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不是要问罪吗?去吧!”
叶宵一个响指,阿义慢腾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同手同脚地离开了包间。
五分钟后,宗肆回到了包间,他一贯冷漠的脸上带着不悦,叶宵显然猜到了什么,不过却假装不知道地问道:“怎么了?”
“没有电话。”宗肆冷冰冰道,“我已经办好了退房,吃完饭我们就离开,换一家酒店。”
叶育哦了一声,“阿肆,给我剥螃蟹吧。”
说这话,叶育把叠得罗汉螃蟹放到了宗肆面前。
宗肆看了一眼,笑了,“你是有多无聊?”
叶育耸肩,一副我很乖的趴到了桌子上等投喂。对于叶宵来说,他老婆就是第一,也是唯一。所以让他老婆不痛快的东西都没有存在的必要,只是,这个认知许多人还不清楚。而等他们清楚之后,却又已经晚了。
另一边,年轻妖娆的女人刚抱着儿子跑到大厅就撞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孩,那小孩被撞倒在地,立马嚎啕大哭起来。
女人现在心里着急,直接绕过男孩就要继续跑,却不料刚跑两步,就见着前方走来个大鼻子的中年男人,而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王傲。
“麦克,你怎么了?”
王傲身边跟着的身穿旗袍的女人见着麦克扑在地上嚎哭不已,立马冲了过去。
“妈咪!呜呜呜!有个臭女人把我给撞倒了!打死她打死她!”麦克抱紧王太太,抽噎着叫唤道。
王太太循着他的手指看向了站在大厅中央,抱着孩子一动不动的年轻女人。
第102章
下一秒——
“爹地!”
年轻妖娆的女人抱着的男孩突然从她身上跳了起来, 然后朝着王傲就跑了过去。
王傲倒是稳得住,看都不看王太太一眼,摸了摸斯蒂文的头, 应道, “嗯,乖。”
另一边,刚才还闹着要打人的麦克疑惑了,歪着头问, “妈咪,那是谁?他为什么叫我爹地叫爹地啊?”
王太太闻声,狠狠地瞪了王傲一眼, 然后就将怀里的小儿子递给旁边的保姆, “阿姨,你先把麦克带去游乐区玩。”
“好的, 太太。”
保姆应声, 只是她刚伸手想要接过麦克的时候, 麦克一脚蹬过去把她给蹬开了, 随后,他就跟猴一样蹿到王傲面前,一把将斯蒂文推倒在地,气势汹汹道, “不准你叫我爹地!他是我爹地,不是你爹地!”
吼完, 麦克就朝王傲伸手要他抱。
王傲笑了笑, 一把抱起来他来,“脾气还挺大的!”
麦克瞬间得意地翘起下巴,而倒在地上的斯蒂文在哇哇哇地大哭起来了, “妈咪!妈咪!我要妈咪!呜呜呜……”
年轻妖娆的女人垂着头赶紧上去将儿子给拉起来,但下一秒,斯蒂文突地一把推开她,扑到王傲身上就要把麦克给扯下来,“你下来!你下来!不准你在我爹地身上!哇哇哇——”
到最后,斯蒂文气得直接一口咬在了麦克的小腿上。
瞬间,场面一发不可收拾了。
最终斯蒂文被一巴掌给抡翻在地,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知道了他的爸爸是有老婆的,而他的妈妈则是电视里面的第三者。
另一边。
叶宵和宗肆吃完午饭就换了一家酒店,大堂经理一再恳求宗肆留下,但最后还是没能挽留住。因为金银海只有这一家五星酒店,所以叶宵提议去情侣主题酒店,宗肆倒是没有多说,只是当他跟着叶宵到情侣主题酒店之后,一贯冷漠的脸没忍住——
裂了。
墙上是肉|体横流,圆形的水床,床上还放着道具手铐、服装和各式各样的……避孕|套。
这房间说来也巧,当宗肆在办退房,叶宵正在熟悉手机的时候,不知从哪里窜出两个小姑娘哇哇哇地叫了起来。叶宵一回头见是之前高铁上坐他们旁边的两个奇怪的小姑娘,手机一收,就要起身走了。
“你是要订情侣酒店吗?”
其中一个小女孩截断了叶宵的步子,叶宵唰地回头,“情侣酒店?”
于是,两个小姑娘就用叶宵的手机订了这家金银海评分两极分化严重的情侣酒店,当然了,钱是酒店给房卡的时候宗肆付的。
叶宵见着这满室都要溢出来的色|情,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扬到最后脸和耳朵都红彤彤的,“阿肆,你喜欢吗?”
宗肆的回答是——
“呵。”
反正不管了,叶宵是喜欢的不行,扑到水床上跳了几下就叫嚷着宗肆一起过来玩。宗肆这会理都懒得理他,走去了阳台,叶宵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道,“阿肆,好容易害羞啊!”
金银海是属于早晚凉爽,白天酷晒的热带天气,所以,一直等太阳下山了,叶宵和宗肆才走出情侣酒店出去觅食。
叶宵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因为只要和他老婆在一起,他什么都想吃。最后,宗肆选择了去「星光夜市」,这也是金银海的一大景点。夜市的中心是一座近三十米高的佛像,各式各样的摊点就围着佛像摆着。
叶宵只穿着一个白背心加一条花里胡哨的短裤,甩着胳膊,一路走一路吃。
“阿肆,你要不要吃烧烤?”
“我不吃。”
“阿肆,你要不要吃臭豆腐?”
“我不吃。”
“阿肆,你要不要猪蹄啊?”
“我不吃。”
“阿肆,这个鹌鹑——”
“谢谢了!吃你的!闭嘴!”
“噢~”
到后面,李明等人就见着宗肆双手不得空,一堆吃的拿在手上,而叶宵也一样,只是他吃一口,转头就要喝一口宗肆手里的冰水。
“A神啊……”
众人实在难以接受宗肆居然对叶宵这般体贴温柔。
“阿肆,你好挑食噢!”叶宵一口一个烤腰子,说道。
“闭嘴!”宗肆把冰水一把塞到了叶宵的嘴里。
叶宵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爽得不行,“阿肆,你真的不要尝尝吗?真的很好喝啊!”
宗肆面无表情地拿回冰水,表示一点兴趣都没有。
“A神!”
王真旭跑到宗肆面前,一脸兴奋地问道,“你也来逛夜市吗?”
王傲因为小情人的事儿一家人都没有心情出来逛了,于是,王真旭就和李明等人出来了。至于凌浩已经离开了金银海,回海城医院看牙齿去了。
“不要对我老婆笑,你笑得一点都不好看。”叶宵走上前道。
“老婆?!”
在场众人一惊,他们虽然早就听过关于叶宵喜欢男人的传言,可是,没人会将他和A神联系到一起啊!这么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怎么可能会在一起啊?!
王真旭最崩溃,不敢也不愿意相信,“A神,这不是真的吧!”
“管你什么事?”叶宵把手里剩的烧烤和垃圾咻一下扔进了垃圾桶。
李明等人眼睛一瞪,不是吧,这垃圾桶距离叶宵至少五米,而且口不过二十厘米宽,叶宵是怎么做到那么一堆散着的垃圾一个不落地全都扔进去的啊?
王真旭突地打了个激灵,他想起了凌浩的惨状,往后退了两步,“我,我就是,问,一下。不回答,也没关系,呵呵,我先走了。”
说完,王真旭就跟被狼追咬的兔子一转眼就没影了。李明等人也不甘示弱,齐刷刷道,“A神再见!”
话音还在耳边,人也跟着入了人群里。
叶宵对此,若有所思道,“他们是不是有病?”
宗肆递过冰水,“把这个喝完。”
叶宵也不伸手接,就着宗肆的手把水喝完,然后伸手覆着他的手往前一甩,‘哐当’一声,空瓶顺着垃圾桶口滑了进去。
“阿肆,你好厉害!”转过头来,叶宵眼冒星星道。
宗肆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抽回自己的手,“白痴!”
“……真的很厉害啊!”
等逛完夜市回酒店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了,叶宵还很兴奋,指着房间里那一堆道具,闹着想和宗肆一起试试。
“试试?”宗肆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只是,最后的结果实在是不如人意,叶宵被烤在屏风脚边,宗肆给了他一床被子,就一个人躺回了水床。
“阿肆,我们两个是要一起睡的。”
宗肆刚躺好,一个人影就闪到了他面前,他看向叶宵手腕,叶宵得意地晃了晃光露露的手腕,“你铐不住我的。”
“不过,你可以试试把我铐在床上,我保证,一定会成功的。”
宗肆指着屏风脚,“回去睡。”
“不要!”叶宵一口拒绝,顺带着,手脚麻利地跳上了床,两只手紧紧地抱住宗肆,“只有这个我不答应。”
“阿肆,你不要那么残忍嘛,让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叶宵用脑袋去蹭宗肆,“我保证我不会做什么的。”
“呵呵,你想做什么?”宗肆问。
“嘿嘿……你是我老婆,我肯定想睡你啊!”叶宵倒是直接得很。
“怎么不是我睡你?”宗肆冷冰冰道。
“额……也不是不可以啊,”叶宵完全也没有被难到,“你先睡我,然后我再睡你,阿肆,我们可以比一比谁时间更久,怎么样?”
“……不怎么样。”他怎么忘了叶宵就是个白痴呢。
“17,51,57,69……阿肆,我都可以。”叶宵脸一红,抱得宗肆更紧了。
宗肆完全不明白那一串数字背后的含义,只是看叶宵那样儿,用脚趾头都能猜出不是什么好的,于是,他抬脚,一脚想要把叶宵给踹飞。
叶宵虽然和宗肆在一起的时候,脑力和武力都下降了不少,但是截住这样近距离的攻击还是很简单的。他直接用腿夹住了宗肆的两条腿,得意道,“阿肆,你好热情啊。”
宗肆:“……”
最后,宗肆在尝试了一番后,也没能把自己从叶宵的桎梏中解脱出来,只能认命,就这样被他紧紧抱着睡了。
*
这天夜里,王傲因为情人的事儿被王太太给赶出了房间,没辙,他只能重新再开了一间房。不过由于此时是旅游旺季,酒店的VIP房已经没有了,王傲便只能一个人住到了17楼的一间单人房里。
房间倒是不差,毕竟是五星级酒店,只是王傲刚走进去就觉得背后有什么异样,他回头看了来看,空空如也。
将房门和窗户都关好之后,王傲就打算睡觉了。
午夜的钟声响起之后,两个人影蹑手蹑脚地撬开了王傲的房间。他们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将王傲的行李翻了个遍之后,又去翻找王傲的身上。
“你们是谁?”
突然,一把黑漆漆的手木仓抵在了其中一个小贼的脑袋上。王傲目光阴沉地扫视了一番两人,“说!不说的话,我就开枪了!”
第103章
被枪指着的小贼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 倏尔道,“我,我们就是……就是……”
王傲眉头一皱, 把枪又往前一顶, 厉声道,“吞吞吐吐干什么?快说!”
“我说我说!”
两个小贼四目一对,被枪指着的那个小贼突然身体往下一蹲,另外一个小贼朝着王傲就飞扑过去。
“砰砰砰!”
王傲连开三枪, 虽然将飞扑过来的小贼给击毙了,但同时那小贼却也将他给压倒在地。趁此机会,剩余的小贼一把抢过王傲手中的枪, 然后, 将枪口抵在了王傲的太阳穴处,“现在, 起来!”
王傲恨恨地咬了咬牙, 推开压在身上尸体, 慢吞吞的站了起来, “我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但是你最好把枪放下,不然的话——”
“不然怎么样?”小贼阴阴笑着直接开枪朝着王傲的小腿去了一枪。
“啊!”王傲惨叫。
“别给我耍花样!”小贼恶狠狠道,“不想死的话, 就把紫金红葫芦交出来!”
顿时,王傲了悟, 他心下反转, 面露难色道,“紫金红葫芦不在我身边——”
“不在?!”小贼抬手就是一肘子打在王傲的脑袋上,“我不杀你, 但是我能让你生不如死,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东西呢?”
“我是来旅游的,怎么可能会把紫金红葫芦带在身上?你可以找一下我的行李箱,就知道我没有骗你了,嘶……”王傲的小腿一直在流血,他又道,“你们不过是要财,你可以开个价,我现在就能给你支票。”
“嗤!你到现在还在跟我耍花样?”小贼笑了笑,眼睛一眯,又朝着王傲另一只小腿去了一枪,“我只要紫金红葫芦!”
“噗通!”
两条腿都中枪的王傲直接跪倒在地,他匍匐着,心中愤愤不已,但面上还是忍耐道,“我已经说过了,紫金红葫芦在海城,不在我身边!”
闻声,小贼思忖几番后,道,“既然这样,那……”
话只说了一半,扳机就叩响了。
王傲心中一紧,下一秒,“砰!”
枪声响起,随即一个人影轰地倒下。王傲顶着一头冷汗看向身后眉心中弹的小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站在门边的阿义收起手里的手枪,大步走向王傲,“先生。”
“阿义……”王傲从未像此时此刻感觉到新鲜空气的美妙。
阿义走过去将王傲给扶了起来,王傲两条腿直打晃晃,他整个人坐到床上之后,吩咐阿义道,“去准备车,还有,叫上太太。”
“是,先生。”
下一秒——
“砰!”
枪声再次响起,王傲应声倒下。阿义面无表情地将小贼手里的枪擦干净放到王傲的手里,随后,转身而去。
同时,深夜巡逻的酒店保安和阿义乘坐同一部电梯,保安正在通过通讯器说着,“一切正常!”
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后,电梯就停了下来,漆黑一片。保安试着联系保安室,但通讯器只有滋滋的电流声,正觉奇怪的时候——
突然,‘噗哧’声响起,随后便是如死一般的静默。
‘叮!’
电梯抵达一楼,电梯门自动打开,浑身是血的阿义面无表情地从里面缓缓而出,借着明亮的光,电梯内横七竖八的尸体以及到处飞溅的鲜血。
深夜食堂里,酒店的厨师正在烹饪,刚把一头小乳猪烤好,放到盘子后,那只金黄色的小乳猪突地就变成了一头近千斤的巨猪。
厨师失声叫了声,转身就要跑,霎时间,厨师的头就被那头巨猪给咬掉了。巨大无比的公猪奔出厨房朝着大堂而去,一路跑一路逮着人就咬。
刚刚下班的酒店服务员进入休息室,刚放好洗澡水,准备走进浴室的时候,门刚打开,扑面而来的巨浪直接将服务员给卷进了水里,紧接着,漫天的水直接冲出休息室。
水开始肆无忌惮地蔓延,将睡梦中的人们惊醒,他们想要逃,但水已经漫过房顶,他们逃无可逃。
这是近20年来发生的最可怕的事故,金银海唯一的五星级酒店水管爆裂,造成了近千人死亡。政府追责,酒店负责人被捕,而经理则在昨夜被淹死了。
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叶宵笑嘻嘻道,“阿肆,我们运气真好,幸好搬出来了。”
宗肆抬眼看了他一下,“嗯。”
吃完午饭,叶宵兴致勃勃地又要去海里玩,刚巧在路上遇着了来找新住所的李明等人。
原来,昨天因为凌浩提前回了海城,没了这个姿态高高在上的富二代,李明等人直接玩嗨了。王真旭虽然是王家人,但他性格很随和,几个人又是夜啤酒又是蹦迪,直接到天亮才回酒店,也因这,和死神来了个擦肩而过。
证件行李都没有了,自然回不了海城。李明等人找了警察帮忙,这才找到了叶宵所住的情侣酒店……隔壁的四季酒店。见着宗肆,王真旭的眼睛亮了几度,“A神!”
叶宵见着他,立马就把宗肆给揽住了,“哼!”
哼完,就闹着宗肆快点走了。
李明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感叹道,“叶宵他们的运气也太好了吧!如果他们没有搬出来的话……”
“A神是神的宠儿,锦鲤化身,他怎么可能会有事?!”王真旭道。
李明想了想,点头道,“说得也对!不过,这样说起来我们也是锦鲤加身吧,如果不是我提议去喝夜啤酒的话,哼哼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看样子,明年的高考应该没问题了。”
“你也想的太远了吧……”王真旭嘴角抽了抽。
就在这时,李明脸色一垮,突然想到了什么,“马强要是跟我们一起去就好了。”
马强,也就是凌浩的一级狗腿子,昨天对叶宵动手的那个胖子。凌浩离开金银海之后,马强就不怎么乐意和李明他们一块活动了,昨夜更是直截了当地拒绝了李明的提议,称他要打游戏。
自然,马强没有逃过这一劫,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马强我就有点虚。”李明身边的一个瘦瘦的男声说道。
“虚什么?”李明和王真旭俱不解道。
“A神是神的宠儿,他运气好,相反,谁和他作对,谁就会倒霉。”
凌浩如此,马强亦如此。
而此时,王真旭还不知道他的叔叔王傲一家已经全体遇害,只因为他在警局见到了王傲的情人和斯蒂文。见着他们了,王真旭心里松了口气,认为他叔叔王傲一家应该都逃了出来。
直到傍晚时分,王真旭才得被告知王傲一家全部死了,包括年仅六岁的麦克。王傲死了,作为他儿子的斯蒂文很快就被接回来海城,途中,斯蒂文捏着衣服口袋里的紫金红葫芦,隐秘地嘚瑟着。
“电梯会坏,猪会吃人,还有好多好多的水,淹死他们……全部都淹死掉……葫芦,我要好多好多的糖,还有我想要个新爸爸!”
当晚,斯蒂文就见着了五大箱各式各样的糖果,以及,自称是他大爸的男人。
*
同一时间,海城出现了两起失踪人口案,查后全是年轻的少女。
“爸,这……”
韩老五看着被吸干血的少女尸体,心里发虚,“这宗浩到底……他还是个人吗?”
自从韩家和宗浩合作之后,宗浩提出的要求之一就是要韩家给他提供处|女,而他则会替他们杀死叶宵。一开始,韩家并不知道宗浩要这些处|女来干什么,但随着一具具干尸的出现,他们也猜到了一两分。
韩老五猜宗浩已经不是人了,但他又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他不是人,那会是什么?鬼?和人好无差别的鬼,怎么可能?便是他们韩家供奉了百年鬼将也不可能和人一样,这个宗浩怎么可能呢?
疑惑归疑惑,韩家人还是将韩家的秘密场所借给了宗浩,并以一日两个处|女的速度送到宗浩那里。
等到叶宵和宗肆玩够了回海城的时候,少女失踪人数已经达到了36人,一时间,海城人心惶惶。
王市长发话要求警局立马擒获凶手,但重案组这边却毫无头绪,甚至在一番搜查之后发现遇害人数远远不止36人,从两个月前开始就有少女陆陆续续失踪,截止目前,人数已经到了88人。
88人,这个数字,警方根本不敢往上报也不敢往外泄!局长立马封口,老刘对此存有异议,“局长,这事我看不简单,要不,我们寻求一下支援吧!”
“支援?你想要什么支援?”局长坐在凳子上,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加大权限,或者,”老刘咽了咽唾沫,“找一下特殊部门吧!”
每一个失踪的都是未婚少女,且出生年月全都是七月鬼月出生的。这样离奇怪诞的相似之处很快就让警察们意识到了什么,之前同老刘提过厷大师的女警再次提议,要求特殊部门的支援。
这一次,老刘同意了。
但是老刘没有想到,他同意了这件事,但局长却强烈反对,“你这个蠢货!你还嫌这件事不够丢人吗?居然还想找支援,你把他们找来,那不是告诉全世界的人,我们一局全是废物吗?”
老刘被骂得有点懵,“可是,局长,我们现在真的是毫无头绪啊!那个凶手实在是太狡猾了,我们真的是已经尽力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也不会提出这个建议,局长,你应该也看到了,凶手已经越来越嚣张了,我怕再这样下去,受害者会越来越多——”
“够了!”
局长一拍桌子,气势汹汹道,“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废话!找不到凶手,那是你们没有能力!”
“局长……”老刘还想说什么。
“老刘,你应该知道我对你的期望,这件事你必须给我压下来,也必须尽快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局长目光沉沉道。
离开局长办公室,老刘心沉到了谷底,一个满意的交代?这是什么意思?
第104章
王真旭知道王傲全家都死掉的消息时, 他已经回到了海城,正赶上了葬礼的最后一刻。王真旭披麻戴孝地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大堂中央面生的斯蒂文眉头一抽一抽的。那不应该是一个私生子站的, 王真旭困惑极了。
很快, 他的目光就落到了边上王一成的身上,那是他的堂哥,也是王傲的长子。
王一成现年二十四了,按理来说, 王傲死了,就该由他来继承王傲的所有。但现在,王家的主事人却让斯蒂文站在了中央, 这背后的含义显然是在宣告, 王家二房将由斯蒂文继承。
几个面上阴险狡诈的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很快, 就盯着斯蒂文年轻妖娆的母亲无声地笑了两下。
古玩协会的几人一阵唏嘘道:“前些日子才参加了顾大师的葬礼, 这没一个月又赶了第二场。哎, 真是世事无常。”
“要我说, 这事儿实在古怪的很,顾大师和王大师两人这接二连三的遇害,你们说,会不会跟那个……有关?”
“那个?”有人不解。
“……葫芦啊!”
众人一惊, 对啊,那个一出现就引起地震的紫金红葫芦。灾难和死亡接踵而来, 这是不是说明——那玩意儿是阴物啊!
葬礼结束之后, 便有人将这一结论告知给了王家的主事人,王厉。王厉得知此事之后,脸色沉了一下, 但一字也没有多说。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之后,王厉找到了斯蒂文。
“斯蒂文。”
史蒂芬正坐在沙发上,面前是堆成小山的糖果,他笑眯眯地看着动画片,对于王厉的唤声充耳不闻。王厉径直走到他的面前,然后蹲了下来,一只手直接拿起一块糖递到自己嘴里,咀嚼了两三下之后,点头称道,“挺甜的。”
斯蒂文回头看向他,嘿嘿的笑了两声,“……出门就会被撞死,一个都跑不掉,一个都跑不掉……”
闻声,王厉眼里全是笑意,“乖孩子。”
*
翌日,王傲一家带来的死亡阴霾被另一条消息给冲淡了许多——
与王家作对的几个官员和公司主管齐刷刷地出了车祸,无一生还。这事儿出得蹊跷,只要长对眼睛的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处|女之死警方还没有找到凶手,这边连环车祸疑云又出现了。一时间,海城警方的压力暴增,不少年轻的警员都打起了退堂鼓,想要休假或是辞职了。
老刘被局长推到了上面,无用功做了一大堆,最后他决定背着局长去找厷大师帮忙。
厷大师面对老刘的请求,面色阴沉得可怕,语气郁默道,“马上就要七月半了。”
七月半,鬼门开。
老刘现在是半点也不想听到这些灵异之事,他不过是凡人,信奉的也是马克思主义,那些阴邪鬼怪最好都离他远远的。
七月半之前还有一个节日就是七夕节了,大大小小的酒店都布置了起来,叶宵和宗肆所住的情侣主题酒店更是布置得花里胡哨的。叶宵早有准备,上千万朵的玫瑰花从房间里一路铺开,宗肆踏下的每一步,就跟观音菩萨步步生莲似的。
叶宵满意极了,歪头问宗肆,“阿肆,喜欢吗?”
宗肆忍了会儿,没忍住,“傻逼。”
叶宵撇嘴,把花给收了起来,凑过去问,“阿肆,你真的好难讨好啊,你不喜欢花,那喜欢什么?”
“白痴。”
换个平常人,面对一脚踩下去就出现一朵花这种「礼物」早不知道吓死几回了?!宗肆伸手点了点自己身边,“你过来。”
叶宵挪挪屁股,过去了。
“从现在开始,闭嘴,跟着我就行了。”
“可是——”
“闭嘴!”
老婆的话必须得听啊,叶宵闭紧嘴,耷拉着眉头,跟着宗肆出了酒店。叶宵自认自己现在是有对象的人了,七夕情人节这种事儿是绝对不能缺席的。
宗肆带着叶宵去得第一个地方是电影院,叶宵站在电影院面前,顿了一会儿,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来电影院。
还真是滑稽。
“这是我第一次来电影院。”宗肆买了票道。
叶宵脖子一挺,“我也没有来过。”
“嗯,那不错。”
“不错?”
“对,很不错。”
宗肆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噙着笑。叶宵有点懵,但心里高兴,傻兮兮地点头附和。
看得是爱情片,叶宵聚精会神看了好半会儿,越用力眼皮越重。途中,他悄悄瞥了下宗肆,不料,目光刚好对上了。
叶宵看着宗肆那眼神,就觉得像一把火,刺溜溜地往他身上蹿,蹿得他浑身噼里啪啦烧了起来。他手心里开始冒汗,觉得自己像是杀了三天三夜,搞得精疲力竭又爽得不行一样,脑皮子一发热,人就嘟着嘴凑了过去。
亲嘴这个事儿,叶宵做过,但次数不多,效果嘛,连个及格分都拿不到。
他在很多年前初遗的时候,那场梦梦得倒是昏天黑地,赤橙黄绿青蓝紫,一晚上不带歇的。不像现在,亲个嘴都得寻个时间地点和气氛,而且大多时候,还都成功不了。
叶宵的嘴被宗肆的手掌给挡住了,他委屈啊,眼皮耷拉着,跟饿了十天半个月的宠物狗一样。为什么说是宠物狗呢?因为换了流浪狗,早冲上去了。叶宵的运气算不算好也算不上不好,流浪了好多年,又遇上了宗肆,一下就成了宠物狗。
有人愿意牵着了,却也不能再肆意妄为了。
电影到底讲了什么,叶宵没看,也就不知道。等宗肆问他的时候,叶宵懵了会儿,才回道,“我光看你来着,没看那电影。”
宗肆先是笑,笑完了又拉着叶宵看了第二遍。
这一回,叶宵老实了,老实的不得了,端端正正地坐在那,把两个小时的电影看得仔仔细细的。他看完之后就等着宗肆问,可左等右等,宗肆也不开口,他就自己开口说。
“那和尚根本就不懂爱。”
电影讲得是一个和尚在遇见一个女人尸体后突然还俗,甚至破戒,色戒、杀戒、酒戒和荤戒。唯有诳戒他没有破,他不说一句谎话。
众人好奇他为什么还俗,他说他爱上了一个女人,犯了色戒,也就当不了和尚。
是什么样的女人?众人又问。
和尚说,“一个死了的女人。”
和尚后来睡了不少女人,但他从不说爱也不说喜欢,等女人问他爱不爱的时候,他会说,“不爱。”
女人们继续问,“那你爱谁?”
和尚回,“我爱的人已经死了。”
电影的高|潮是和尚遇见了一个女人,她像是那个已经死掉的女人的转世,又或者是她的前世。和尚跟踪她,偷窥她,甚至偷溜进她的房子里,用她的杯子,睡在她的身边。
然后,和尚看着她结婚生子。而就在婴儿啼哭声出的瞬间,和尚顿悟了,他一步步走出医院,接着,脱下身上的衣物,解下手表、皮带,最后,回了他曾经的寺庙。
电影的大结局,和尚再次出家了。或者说,他从不曾还俗过,自始至终,他都待在那寺庙里,敲着木鱼,念着经文。
警察走了过来,问他,“大师,你有没有见过照片上的女人?昨日,村民在后山发现了她的尸体……”
“还有呢?”宗肆问道。
“我看不懂,也不知道了。”叶宵回答。
宗肆抬眼看了叶宵一眼,然后轻笑了两声。
正说着,从放映厅走出来的观众也在议论纷纷。
“那到底演的是什么呀?我怎么看得一头雾水啊!天啊,两个小时,我怎么什么都没有看明白啊?”
“导演傻x,编剧傻x,安仔不背锅,他演技还是很好的。”
“TMD!这六十块钱又浪费了,看了个寂寞!”
“不行了,我必须得给个差评,这演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影响了我过情人节的心情!”
“早知道就去隔壁看原始人动画片了!至少那个还能看懂!”
“……”
叶宵也看不懂,不过一部电影而已,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之后,他跟着宗肆出了电影院,来到了图书馆。图书馆这种地方,叶宵倒是来过的,但以前来的时候他总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归根到底还是自卑感在作祟。现在嘛,倒是没有自卑感了,狂得没边,上去两三下就把一排的书给翻完了。
旁边有个年轻的女孩见不过眼,愤愤道,“你这样看书有毛病啊?来图书馆装逼,神经病啊!”
叶宵挑眉,“丑八怪,你说什么?”
“什么?丑八怪!你说我是丑八怪?你眼睛是被屎糊了吗?有我这么漂亮的丑八怪吗?”女孩气的成了河豚,咬牙切齿道,“道歉!我告诉你,你必须跟我道歉。”
“我只是讲了实话。”叶宵撇嘴,不想再浪费功夫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身上,转身就要走。女孩见状,抬手就想去拉叶宵的胳膊,不料还没有碰到人,自己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弹开了。
「哐当」一声,女孩直接撞倒了书架,跌在了地上。
之后,叶宵就在女孩嚎啕大哭中悠悠然地离开了。
“那边发生了什么事?”宗肆在读书区这边坐着,听见喧闹声,抬头问道。
叶宵摇头,“不知道。”
宗肆挑眉,“你刚刚就从那边走过来的。”
“噢,好像是有个丑八怪在哭吧!”叶宵满不在乎道。
只是这话刚说完,还没两分钟,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就带着哭成红鼻子的女孩来到了叶宵面前。
第105章
“这位先生, 很抱歉,麻烦你跟我们来一趟好吗?”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对叶宵说道。
叶宵拒绝的很快,“我老婆在哪, 我在哪。”
“混蛋, 谁是你老婆啊?”人群之中只有女孩一个女性,她以为叶宵说得是她,脸又红又烫。
“这是我老婆啊!”叶宵附过身,搂住宗肆。
一时间, 气氛有点尴尬。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眼前这俩年轻男孩居然是情侣关系。
女孩觉得自己快要气炸了,她根本就不相信面前的这两个男孩是情侣关系, 在她看来, 叶宵就是跟踪她到图书馆来,然后装逼想要引起她注意的「追求者」。至于现在说的这些, 都不过是挑起她的兴趣!
哼, 她才不会上当呢。
“我才不管谁是你老婆呢, 我告诉你, 你刚才把图书馆的书架给推倒了,还弄坏了里面的书,这件事你是要负责任的!”女孩傲慢的抱着双臂说道,“你不要以为你耍的那些小心思我不知道, 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看上你的。”
说着话, 女孩擦了擦红红的眼角, 转向工作人员道,“你们找他赔,记住了, 赔10倍!”
叶宵看着女孩得意的笑,没忍住,转头对宗肆嘀咕道,“应该是精神病院刚跑出来的吧!”
闻言,宗肆叹了口气。
那头,女孩耳朵也是利索的很,当即跳脚道,“混蛋,你说谁是神经病啊?”
“我说得是——精神病!”叶宵指了指自己的头,“看样子你应该病得不轻!”
“啊啊啊啊!你太过分了!”女孩被叶宵气得大哭了起来。
这让旁边的工作人员有点看不过去,“这位先生,你这样对待一个女孩子是不是有点失风度啊?”
叶宵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多管闲事会有什么下场吗?”
“你,你,你在恐吓我?”
“不,我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叶宵指着他道,“你们已经打扰到我老婆看书啦,我给你的建议,你最好还是听一听。”
“你弄坏了图书馆的书,还把人小姑娘给弄哭了,现在还放狠话恐吓我们!你以为你是谁呀?你知不知道现在打黑力度有多大啊?小弟弟,我看你是古惑仔看多了吧!我告诉你,你最好现在跟我走一趟,不然的话,事情闹大了对你没好处!”工作人员气愤道。
叶宵还要开口,不料却被宗肆给按住了手,“闭嘴!”
叶宵委屈,“是那个丑八怪先挑事的!”
叶宵气极,转头瞪向女孩,破坏了他和阿肆的情人节。
女孩被瞪得有点发慌,可一看旁边围观的人不少,立马得意地回瞪了叶宵一眼,气死你。
一瞬间,叶宵的眼睛就红了。
还不待女孩反应,宗肆就站起来挡在了叶宵的面前,他对工作人员说道,“弄坏的书,我们会赔偿的!走吧!”
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见宗肆态度端正,人也斯文有礼,对他倒是很有好感,也没有多说什么,就要带他们去办公室。可还没走两步,身边就响起了刺耳的尖叫声,“鬼啊啊啊啊——”
紧接着,女孩就跟见了红的疯牛一样在图书馆里大吼大叫见人就撞见东西就砸。
半个小时后,工作人员才把处于‘发疯’状态女孩给控制住了。
等宗肆赔了钱之后,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问了句,“小伙子,你怎么知道这姑娘脑子有问题啊?”
叶宵眨眨眼,笑而不语。
只是当两人从图书馆走出来的时候,台阶之下,一辆黑色加长的宾利长飞速驶来,然后急刹住。几秒的时间,车内跑出来了三四名穿着古怪的年轻男女,其中一人在跑向图书馆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宗肆。
“阿肆,刚才那人为什么那样看着你啊?”叶宵买了两个甜筒,递了一个给宗肆,但是被拒绝了,于是叶宵一只手拿了一个,一边舔一口。
宗肆回想了一下,然后摇头,“我不认识他。”
“那就是说那个家伙对你见色起意了?”叶宵有点生气,一口吃掉了右边的甜筒,说道,“早知道,我刚才就应该挖了他的眼眼睛。”
宗肆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白痴。”
“阿肆,你最近老是骂我白痴,这样不好,我是你老公,你骂我就是骂你自己。”叶宵把另一个甜筒也给吃掉了。
看着叶宵两只手的埋汰样,宗肆掏出纸巾,把他的手指一根根给擦干净了。叶宵看得心痒痒的,在宗肆抬头的时候,凑过去,亲了下。他本来是打算亲嘴的,只是偷袭这种事,他还没不怎么熟稔,一嘴就亲在了宗肆的鼻梁上。
亲完,叶宵乐得很,直说,“错了,错了,重新来,我是要亲嘴的!”
宗肆一巴掌就把人给拍开了,“滚。”
叶宵才不滚,伸手就把宗肆给箍住了,还得意得很,“我就要亲你!”
说完话就对着宗肆的脸和脖子吧唧亲了几口。
闹着玩的意义要大些,宗肆显然对这个忍耐度挺高的。最后两个闹着闹着就去了一家法式餐厅,是叶宵之前订好的。
情人节嘛,他还是知道要做些什么的。
另一边。
“小妹这是中邪了吗?”
一个长相艳丽,穿着古怪的女人担忧地看着床上惊恐乱叫的女孩。
而这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今天在图书馆被叶宵给作弄了的——李小佳。李小佳是家中幺女,后又因为无法习古武,寿元与常人异,更让李家人对她宠爱不已。
便是这样一个含在手心里都怕化了的丫头,今天居然遭了这么大的罪,李家人是气得一个个涨红了眼。最后还是来了位长辈,给李小佳安了神,这才让李小佳安静了下来。
安静下来的李小佳把今天在图书馆里面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家里,最后说道,“就是那个混蛋!他骑欺负我,他还吓我!呜呜呜……大姐,二哥,三哥,你们要给我报仇啊!”
“你放心,小妹,大姐一定会给你报仇的!”李一诺咬牙切齿道,“我不撕了那小子,我就不姓李!”
出了李家之后,李家老三李三楼有点踌躇,“大姐,欺负小妹的那小子我今天看到了,他和宗家的老四在一块。”
“宗家的……”李一诺开始没想起来,后来一下就记起来了,脸色一变,“那个怪物?”
李三楼点头,“对。”
“他,怎么会跟别的人在一起?”李一诺有点不信,她记得长辈说过,宗家的老四是个「怪物」,让他们谁也不要接近他。而那个「怪物」也是知道自己的,一贯不与人来往,这怎么突然跟人亲近了起来呢?
李一诺不解,旁的人自然也不清楚。于是,李家老二李二维找人去调查了一番。李家在金银海这边可谓是能只手遮天的主,信息网庞大,没一会儿就从情侣酒店那边调到叶宵的姓名等基本信息。随后再查了一下,得知叶宵不过是个三流家族出身,还不受宠之后,立马放下心来。
“想来应该是臭小子趋炎附势,被赶出家门后,就扒上宗肆。嗤,走,看样子我要好好给他上一堂课了,不要以为攀了高枝,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李一诺勾着阴阴的笑,“这种人,真是臭水沟里的蛆虫,让人憎厌!”
李家众人齐齐点头,附和道,“大姐说得对。”
叶宵这边还半点不知道有人要来找自己麻烦,他还沉醉在酒熏过后,暧昧涌动之中。因为宗肆不喝酒,他就直接喝了一瓶,喝完就把头压在宗肆的颈脖处,滚烫的热气一下下地喷出,让宗肆都有些坐不住了。
“你坐回你的位置上去!”宗肆命令道。
“不要嘛。”叶宵一只手抱住宗肆,另一只手想去勾人的下巴,但宗肆一个冷眼瞪过来,叶宵不敢动了,只能委屈巴巴道,“今天是情人节啊,阿肆,看完电影,吃完饭之后就应该要亲亲了。”
“谁告诉你的?”宗肆问。
“网上都这样说的。”叶宵早上准备的花那些的都是从网上抄袭来的。
“你还上网?”
“……”叶宵有点傻眼,“不能上网吗?”
“你不是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吗?”宗肆调侃道。
叶宵笑了两声,“没办法,阿肆你是例外。”
“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叶宵老实地摇摇头。
宗肆舔了舔唇瓣,声音涩了些,“你白天说那个和尚不懂爱,那你懂吗?”
闻言,叶宵点头,然后又摇头,“我不知道我懂不懂,但是我知道我很爱你。阿肆,我真的很爱你。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那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就像……八万年前我就死过了,但是因为你,因为爱你,我又活过来了一样。所以,我的全部都是你。”
叶宵越说越急,伸手就把宗肆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你感觉得到吧,阿肆,我是真的很爱你。”
熟悉宗肆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很少会把信任交托给别人的人。他很孤僻,甚至很冷漠,只是他伪装的很好,大多初见他的人都会被他的好相貌给欺骗,认为他那是腼腆和内向。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在寥寥几面之后,选择了靠近叶宵,甚至是——信任他,这让宗肆在很多时候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下了蛊?!
当然,这样的怀疑持续了很久,久到三十三天外再也没有叶宵这个人的时候,宗肆才明白,叶宵真的如他所说那般……爱他。
为他而活。
但至少此时此刻,宗肆的信任是非常浅薄的,薄得只有一层膜那么厚。可他面上不显,回头,捧着叶宵的脸,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说了句,“嗯,我知道了。”
第106章
独属于情人节的浪漫让整座城市都多了几分旖旎,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年轻修长的身影紧紧相牵,其中一个摇摇晃晃的, 像是喝醉了。
“今天你要嫁给我啦~今天你要嫁给我啦~啦啦啦~”
叶宵实在是缺乏音乐细胞, 唱起歌来五音不全。但他自己却半点自觉都没有,反而越唱越得劲儿,说到一半,扯着嗓子问宗肆, “阿肆,什么时候你才答应和我结婚啊?”
还不到十八岁的宗肆挑了挑眉,只抛了给了他两个字, “闭嘴!”
叶宵立马委屈了, 嘟着嘴就叫嚷起来,“你不爱我了……”
这个时候, 宗肆的太阳穴难得的抖动了两下, 他耐着性子开口, “别装, 欠揍。”
叶宵半点不害臊地凑过去,伸手把人给环住,肉麻兮兮道,“看了爱情电影, 也吃了情侣套餐,我还跟你表白了, 接下来的话, 你是不是应该亲一亲我?”
宗肆语气不快不慢的回道,“我拒绝。”
下一秒,宗肆耳边传来了两声恶狠狠磨牙的声音, 他眸光亮了下,恶劣地重复道,“嗯,我拒绝。”
“……你好残忍……”叶宵炽热的吐息喷在宗肆耳边,“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听到这话,宗肆像是改变了心情,抬手摸到了叶宵的后背,紧接着,他一点点地拉近彼此的距离。就在叶宵以为将要得逞的时候——
“真是恶心的家伙!”
突兀的男声打断了这暧昧丛生的一幕。
叶宵还靠在宗肆的肩膀上,他没有回头,而是催促着宗肆,“快点,阿肆。”
不过,宗肆倒是没有在旁人面前亲热的癖好,他转过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两男一女,三人脸上皆是一副不屑又厌恶的模样。
“早有传闻,宗家的老四是个怪物,现在看来,传闻真是一点都不假嘛!”再次发声的李二维走上前,“嘿,叶家的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扒上的人是什么样的怪物?”
怪物……
叶宵回头了,眼里冷冰冰的。
李二维并不打算得到叶宵的回答,而是自顾自的道,“把人当做食物,或者是玩物,只要看上了,就像是传说那样通过欲来诱惑他们,然后……弄死他们。嘿,我真的是很好奇,你弄死你二伯的时候,你和他搞过吗?”
*
那就像是国王的新衣一般,宗家老二死了,因为一件与他丝毫没有关联的素纱禪衣死的。
他为了宗肆的一句话,找了魔术团去偷这件文物,而魔术团却给了他一件假货。自然而然,假货怎么可能赢得宗肆的心?于是,宗友昌像是疯了一样到处寻找魔术团,要他们交出真正的素纱禪衣,结果呢?
他死了。
修车师傅无意间发现了那张充斥着最丑陋欲|w的U盘,他将它复制,然后,偷偷转卖换钱。宗浩以为他得到的是独一份,却不知道,他父亲的死早已经被人勾勒出了最恶心的故事。
同时,众人皆知,宗肆是一个怪物。
在他很小的时候,宗肆就被带去了精神科,在那里,医生给出来结论是:他是多重人格患者。
这实在是匪夷所思又令人心痛不已,但这病没法医治,只能用药物控制。对此,宗肆的父母始终对他抱有一种亏欠。而一直以来,宗肆的表现都还不错,尽管有时候看上去古怪又渗人。
直到发生了宗友昌事件。
宗父宗母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孩子,并不是他们的孩子。
他更像是黑暗故事里诱人致死的海妖,不停地吟唱着,吟唱着……
伴随着他的吟唱的是——死亡。
*
李二维的问话实在是过于无礼和恶心了,宗友昌再怎么说也是宗肆的亲叔叔,他父亲的亲弟弟。他并没有感到一丝抱歉,反而更加恶劣地挤眉弄眼道:“怎么?感到羞愧没有办法回答吗?引诱自己的二伯,害死他之后,还能若无其事的和自己的二婶堂弟住在一起的家伙,你应该不会有羞耻之心吧?”
李三楼接话道:“两个在街上搞基的家伙,会有什么羞耻之心?真是让人倒胃口!二哥,不要跟他们废话了,直接动手吧,废了他们的手脚,给小佳报仇!”
“只是废了他们的手脚,你在开什么玩笑?”李一诺抱起双臂,气势凌人道:“宗家的小子,你虽然没有对我小妹动手,但是你袖手旁观了,看在宗家的面子上,你跟我们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至于你旁边的那个小子,哼,你把他交给我们。”
“大姐!”李三楼不想放过宗肆,“真要放那小子啊?”
李二维更是厌恶宗肆得很,“一起料理得了!反正,这里是金银海。”
是他们李家的地盘。
在李二维看来,宗家恐怕也早就想弄死宗肆了,只是迫于某种原因没有动手罢了。说不定,他们把宗肆给弄死了,还能得个宗家的好呢。
李家从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故而,李一诺从开蒙就被定为了李家的下任家主。她自然也有自己的做事原则,则是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她摆摆手,示意两个弟弟不要多说了,“宗家小子,你过来。”
很多时候,叶宵看到这种场面,就想起了一句话:小说源于生活。人们总说网络小说里的配角跟二傻子一样,但现实中这种二傻子真是一个接一个。其实在李二维说第二句话的时候,叶宵就想给这三姐弟来个团灭大套餐,可他刚抬就被宗肆给阻止了。
听到这,叶宵有点耐不住了,说,“阿肆,我受不了了,我要他们死!”
闻声,还不待宗肆反应,李二维两兄弟就先骂了一句,“臭小子,放什么屁!简直不知死活!”
下一秒,勃然大怒的两人就像是火箭被点燃了屁股,冲着叶宵跑了过来。他们的气势惊人,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头发也都立了起来。李一诺好整以待地在旁边看着,嘴角噙着笑,只等叶宵被两个弟弟揍个半死。
砰、砰——
眨眼之间,刚才还鲜活的两个人影顿时倒地不起。
“二维、三楼!”李一诺大惊,就要扑过去。
啪!
那是铺天盖地的阴霾笼罩而下,李一诺惊恐万分地张大着嘴,发出急促的呼吸声:“嗬……”
她像是一个玩偶,被人勾着线,提拉在了半空之中。李一诺想要发出求救,但她的喉咙像是被人死死地掐着,她发不出声音。她的双脚猛烈地踢动着,双手抽搐着,整张脸涨的通红。她的眼角已经湿润了,窒息的痛苦,频临的死亡,让这个一贯狂妄的李家下任家主露出了恐惧和哀求之色。
宗肆看向她,目光平淡。
叶宵看向她,目光厌烦。
“阿肆,我可以杀了她吗?”叶宵轻描淡写地问道。
李一诺不想死,她再次用尽全力挣扎了起来,同时,她看向宗肆的目光里全是卑微的恳求。
见此,宗肆回了她一个很得体的笑:“可以。”
喀嚓一声。
李一诺的头断裂开来,她死了。紧接着,她被一双无形的手随意一抛,扔到了十米开外的垃圾桶里。就这样,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叶宵牵着宗肆的手往酒店走。
路上,宗肆开口问他:“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叶宵转过头看向他,“要问什么?”
顿了一秒钟,宗肆笑了,笑得一双眼睛像是盛满了星辰,亮得可怕。随后,他轻轻地吻上了叶宵的眉眼间,他说:“你做得很好,这是奖励。”
而那一刻,叶宵看着宗肆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今天白天电影里,人们知道了和尚所爱的人已经死了,问他:“你爱的人已经死了,你还爱她干什么?”
和尚回:“她活着的时候,我爱她;她死了,我也爱她。她生还是死,都是她,从未变过,那我又怎么能变呢?”
“阿肆,我爱你的。”叶宵捧着宗肆的脸说,“我永远也不会变。”
宗肆笑,那一刻,他以为他已经读懂了眼前这个男人。但直到最后,他才明白,叶宵的爱比电影里的和尚还要来得深沉。
第107章
李家三姐弟死了。
整个金银海就像是经历了一场九级地震, 所有人都被搞得人仰马翻。李小佳又悲又怕,她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惹事的话, 她的姐姐和哥哥就不会死了。她知道的, 肯定是那个奇怪的家伙。
可是,李小佳不敢说出口。一旦说出口,一切就完了。她只能哭,不停地哭, 哭得所有人都以为与她无关。李小佳的不作为,也使得李家人并没有查到叶宵的身上。只因为,事发路段的监控全部出了故障, 什么也没有拍的。
警察不停地走访调查, 但这一切都与叶宵和宗肆无关。
吃了个早饭,两人便办了退房, 离开了金银海, 回到了海城。同一天, 宗浩也出院了, 在宗家,三人撞在了一起。
宗浩率先出声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宗肆没有理会他,而是带着叶宵回了自己的房。
期间, 叶宵没忍住,回了头, 宗浩朝他露出了一个邪佞的笑, 十分渗人。
夜里。
黑雾环绕,阴风嗖嗖。
宗浩赤着双脚走在一条黑漆漆的路上,他看不见前方, 回头,也看不见身后的路。但是宗浩一点都怕,他的嘴角上扬着,像是在享受着这一切。他抬脚,想要往前走,不过,却怎么也抬不起双腿。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恶臭由远至近传来,宗浩眯着眼,看了过去。
那是一个婴儿般大小的肉球,肉球的浑身长着猩红的肉芽,肉芽一晃一晃地在空中晃动着。肉球来到了宗浩的面前,犹如上千万条般死鱼的味道一下就冲进了他的鼻腔里。没忍住,宗浩想要往后退,可他没成功。
‘呲!’
下一秒,无数的黑色的、又小又尖的蛇头吐着红色信子扑向了宗浩——
“啊!!!”
宗浩惊醒了过来,什么都没有。他咽了口唾沫,费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紧接着,一股阴风传穿堂而过。一个人影停在了宗浩的床头,声音阴森恐怖极了,“儿子,你怎么了?”
宗浩看向床头飘着人影,摇了摇头,“妈,我没事。”
艾南珍俯下身体,想要摸一摸宗浩的脸。但那双枯槁般可怖的手却直接穿过了宗浩的脸,这一刻,气氛骤然而变。
“我死了……”
艾南珍看着自己的双手呢喃了两句,“我忘了,我已经死了啊……”
“妈!”宗浩蹭地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想要抱住艾南珍,但是失败了。艾南珍没有身体,她是一抹鬼魂,只能在阴冷漆黑中飘荡着。宗浩看着自己的手,愤恨地骂了一句,“我没用!”
宗浩已经修炼术数,甚至艾家众人都是他的门徒,但就算这样,他也不能将他的母亲变回人。艾南珍生前已经肝硬化快要死了,宗浩为了延续了她的生命知道了九州鼎的秘密。他策划了一切,现在他已经得到了九州鼎,成功就在不久之后了,想到这,宗浩对艾南珍道:“妈,用不了多久了,我一定会把你救回来的。”
就在这时,艾南珍突然抽搐了起来,整个脸犹如被揉成一团的纸一般,皱里八几的。紧接着,她的脸上出现了四只眼睛两个鼻子和两个嘴巴。
“那你要快点哦……”那两个嘴巴复声道,“嗬嗬,那真是太好了……”
宗浩对此大吼,“滚!你滚出去!”
下一秒,艾南珍再次一抽,脸上恢复正常了。
“妈,你没事吧?”宗浩关心道。
艾南珍垂眸,阴森森回道:“我没事。”
紧接着,她唰一下抬头看向宗浩,瞪着一双黑黢黢的眼睛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没有杀死他们?他们回来了,那个怪物,他回来了!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笑得那么开心?怎么可以?!!!”
一声咆哮之后,宗浩头上的吊灯‘啪’一声碎成了片,散落开来。
“妈!”
等宗浩回过神来,艾南珍的鬼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焦急之中,宗浩立马从二楼的窗户跳了下去,他像是能看见艾南珍一般,朝着一个方向追了过去,“妈,不要去!”
不过宗浩的阻拦并没有成功。
阴冷的黑夜里,那犹如八爪鱼般的诡异人影扑在了宗肆的窗户上。紧接着,那异常扭曲的脖子转了一百八十度,艾南珍青灰色的面容在冷冷的月光下渗透出十分的恐怖和诡怪。她咧开嘴角,带着笑,对宗浩喊了声,“我要杀了他!”
说完,艾南珍两只爪子用力一拍,随即,她便发出了一声惨叫。
惨叫声伴着浓烈的青烟而出,她像是一个纸人,被人点火烧了起来。宗浩想要上前扑救,突然——
那扇完好无缺的窗户从里面被人打开了,叶宵站在窗边,他低头,看向宗浩,问,“你在干什么?”
宗浩看向窗子边正痛苦惨叫的艾南珍,不发一言。
“无聊。”叶宵说着,关上了窗户。
宗浩立马扑过去,接住了艾南珍,而此时的艾南珍已经只剩下半颗头颅和半截胸膛了。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儿子……”艾南珍的声音像是大夏天的苍蝇,嗡嗡道:“是他害了你爸爸……害了我……还,还害了你……”
如果没有宗肆,她的老公就不会死,更不会死得那么难堪,那么丢人。那个男孩是个怪物,他早就该死了,他该死!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宗浩飞快地将艾南珍带回了自己的别墅,他找来了一个画着古怪符文的瓮,将艾南珍放了进去。接着,他一边安抚着她,一边从地下室里抓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将女孩的脖子和四肢全部划开长口,宗浩随即将她犹如塞肉块一般塞进瓮里,之后,瓮开始剧烈的摇晃,待天亮时,瓮里传来了艾南珍的声音,已不再虚弱。
*
七月半如期而至。
这一天,酷夏依旧,却又在荫蔽之中多了几分凉意。
在此之前,宗浩不再出门,反而整日里地待在家里。同时,艾家的人不停地上门找他,宗父有询问过宗浩,但宗浩只是对他笑道:“大伯父,他们只是来找我玩而已。对了,我一个无父无母的废物又能做什么呢?”
这话让宗父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同时,宗浩给了叶宵一张U盘,他笑得很得意,像是一个恶作剧得逞的家伙,“这是好东西,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叶宵接了过来,他随意地摆弄了一下问,“这是什么?”
“关于你老婆的。”宗浩阴翳的吐息着:“你所不知道的,以及,你想要知道的。相信我,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当然,我建议你能避开他看看,否则,我的堂弟会生气的。”
叶宵有点心动,他对于宗肆的一切都有着强烈的求知欲。最后,他找了个借口跟宗肆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宗家。而后,宗浩让佣人将宗肆找来,同样,是用了一张U盘。
宗肆来得很快,他在别墅门口站了一秒钟,门就打开了。
宗浩不在门后,门就像是鬼片里一样,自己开的。宗肆面不改色地往里走,他走得很慢,慢得像是绅士入舞会。没有音乐,没有观众,但他却是最称职的开舞者,他是那么优雅,手一抬,所有的明与暗都失去了光彩。
像是被剥开了面具的绅士,宗肆一步一步地往里走,过往的寡淡慢慢褪去,剩下的只有若即若离的艳。仿佛是集合了上千五前年所有「诱」的词于一身,他的眉目开始变得生动,生动得只是稍稍低眉,就让人怦然心动。
“啪啪啪……”
沉默被打破,宗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楼梯口。诡异的灯光仅仅只有一束照在他的头顶,他面容苍白又得意,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就知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是个怪物!哈哈哈哈,就是这副模样吗?你就是用这幅模样勾引人的,对吗?”宗浩笑得阴暗,“我爸爸死得不怨啊,这模样确实不错啊!怎么样?要不要试试我的?”
说到最后,宗浩动作夸张地摆了摆月夸,笑得下流的很。
而此时的宗肆显然已经不单单只是怪物可以形容得了,倘若海立大中学的学生在的话,他们就会发现,此时的宗肆已经全然变了一个人,变成了那个——
「我家中栽了十二棵桃树的易十三。」
或者说他又不是百分百的易十三,他更像是已经成年了的宗肆,但浑身上去却充斥着令人无法忽视的——恶与艳。
“那真是不错的提议。”宗肆回了一句。
宗浩哑言,他没有料到宗肆会回答这么一句话。下一秒,他勃然大怒,抬起右手凌空发力,想要遏住宗肆。
他知道,他已非凡人,他是那么的强大,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比他更厉害了。那些死掉的人,那些被用来献祭的家伙,全都成为了他的垫脚石。现在,他是万王之王,只要他想,他就能毁掉这个世界——宗浩一直这样认为着。
直到……
“砰!”
剧痛伴着巨响,他的视线重重落下,最后眼里只有红棕色的木板。那一刻,宗浩都不敢相信,一直以来他想错了。
宗浩死得太快,快得就像是普通玩家遇到了氪金玩家,一秒被毙。而他之前策划和弄的一切就成了一个笑话,幸运的是,知道这个笑话的人并不多。
打前锋的扑街了,自然就有下一个不怕死的冲了出来。艾南珍出现的方式堪比恐怖片,密密麻麻的虫子从那个古怪的瓮里面爬出来,然后汇聚成了人形。
噢,应该是鬼影。
她的皮肤全是皲裂成了蜘蛛网,想要抱起宗浩,却又因为没有实体,根本无法成功。她开始哭,呜呜呜地哭声更像是寒冬腊月,犀利的寒风,一阵一阵的。很快,她的恐怖的脸上就出现了两道凹陷。
唰地,艾南珍回头,以一种恨不得将宗肆千刀万剐的恨意看向他。尽管她的眼睛只有两个窟窿,但恨意却成了实体,让整个气氛都变得不寒而栗。
偏偏被盯得宗肆对她的恨表现得十分不以为意,他笑了,笑得很真,甚至多了几分天真,“想杀了我?为什么?”
“嗷嗷嗷嗷!”艾南珍发出仇恨无比的吼叫,“你这个贱|人,你去死!去死!!!”
那一瞬间,宗肆脸上的笑敛住了。
*
叶宵小时候曾经做过这样一件事,他举报了他的同桌作弊,然后,他成了作弊的人,被罚站请家长。过程中,他的同桌也就是班长得到了老师无条件的信任,而最后,他得到了其他同学都讥笑和孤立。
长久的孤立使叶宵陷入了一种迷茫,他错了吗?他没错。可是如果他没错,为什么老师不信他,同学们会嘲笑他?那他……其实是错了吧……
叶宵不想认错,可他不得不认错。
但深夜时分辗转难眠的时候,叶宵还是会幻想,如果我足够强大,富可敌国,权势滔天的话,那谁也不能说我错。
——如果我有错,那一定也是别人的错。
这个想法多少有失偏颇,但叶宵不在乎。现在的他已经足够强大了,他充满了力量,再也没有什么能动摇他的了——
直到他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
那是一段非常涩情的音频,由低转高,再从紧绷得低喃到高亢的怒吼……像是一艘巨艇冲破了叠峦万障,赢得了成功。
“呼……”
音频结束,叶宵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再低头,他看了看精神抖擞的冲锋枪,只觉得——
“果然还是不能憋久了。”
第108章
所谓对错, 必定是有一个标准的,而制定标准的人从古自今皆为统治阶级。因人利己,标准自然也是利于统治阶级的。
事实上, 统治阶级并不只存在于王或者是官吏, 毕竟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是一个社会体。三五个人成的团体里也会有「统治者」,而像叶宵这样的废物身边的统治者更是不计其数。
他们每一个都在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叶宵,在叶宵稍有异议的事情,又使用从众心理去压制他, 从而使得他越来越……懦弱。
同时,幻想变强的欲—望也越来越强烈,甚至到了变态的程度。
但命运嘛, 总是特别奇怪的, 它在某个特别的时刻赋予了叶宵梦寐以求的能力,然后在叶宵打算毁天灭地的时候给了他情爱, 给了他虚妄仙尊。
——宗肆。
偏偏叶宵这八万年的老处男就中了招, 入了这情爱江湖, 再也翻不出半点花样来。
可宗肆当真就是这几十亿人中普普通通的一人吗?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他是众所周知的怪物, 他与他的二伯关系令人寻味,而他二伯的死更与他关系密切。他甚至有非人类的身体形态,他是那么的不可思议,令人惊奇。
他像是一团迷, 又像是一捧沙,谁也搞不定他。叶宵更是被他吃的死死的, 那样荒诞银靡的音频听完了, 他只有这样的念头——
他要炸了。
他也要亲亲抱抱。
*
另一边。
历史中,辛追夫人为了韩信进了王宫,然后怀了刘邦的种。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如果不是龙种在身,辛追夫人永远不可能「活过来」。
“救我!”
“滚!滚出我的身体!”
艾南珍拼命地嘶吼着,她想要杀了宗肆报仇,可是她的身体却先一步出了问题。由数之不尽的虫子汇聚成成的身体开始溃散,艾南珍惊恐不已,她不能死,她还没有报仇,她还没有杀死那个怪物!
“死……死……滚……”
艾南珍十根手指头只剩下黑漆漆的骨头,费力地挖着自己的眼睛窟窿,像是只要把这窟窿挖穿了,那个躲在她身体里的鬼魂就会被她给抠出来。
但是下一秒,她的面容突然模糊起来了,出现了两双眼睛,两个鼻子,两只嘴巴,哀戚戚地面向宗肆,“救我……”
宗肆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同意了她的请求。
猝然间,一件透明如纱的衣服从艾南珍的身上飘了起来,艾南珍大叫,“不——”
衣服落到了宗肆的面前,悬在半空。
之前还张牙舞爪狰狞无比的艾南珍就这样突然成了一团黑雾,唰地消失地无影无踪。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多谢恩人。”
一飘渺的女声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那件薄纱般的衣服就动了起来。
“妾乃辛追,乃是文帝之母。”女声继续发声,“不知恩人姓名?”
宗肆没有回答,抬眼看了那悬在半空中的素纱蝉衣一眼后就要抬脚离开。
却不料,辛追夫人喊住了他,“恩人,等等。恩人,请听妾一言,当初文帝下葬妾时,陪葬了不少珍宝,其中就有九州鼎,那九州鼎是天神之物,有它就可称长生不老,称霸天下……那两恶人便是有了这打算,不过现在,他们也算是恶有恶报了……恩人,你救了妾,妾不知如何报答你才好……妾愿将那九州鼎双手奉上,请你随妾来……”
说完,辛追夫人便飘向了一楼楼梯间。
辛追夫人指了指那门,示意宗肆帮帮忙,但宗肆却动也不动。
“恩人,劳烦你将此门打开!”辛追夫人幽幽道。
宗肆这才动了,上去却是一把捏住了那素纱蝉衣的领子。
辛追夫人被扼住了颈脖,立马惨叫了起来。她不知眼前这眉眼如画的公子为什么突然变脸?但很快,她就知道了……
那是一张恶意滔天的面容,不见慈悲,不见恩德,不见善感。他笑,亦是恶在其中,他的手是刽子手的屠刀,只是一用力,辛追夫人就感觉自己犹如被烈火灼烧,浑身上下疼痛不已。
怎么会这样?这个人怎么可能会伤得了自己?辛追夫人想要反抗,可她那点手段却是半点不起作用。
“恩人,恩人……放了妾……放了我……”
宗肆不闻所动。
紧接着,一张、两张、三张……人皮从素纱蝉衣上剥离下来。
原来,辛追夫人再世之时,便尤为厌恶那些面容和身材姣好的年轻女子,临死之前还让人剥了百名女子的皮囊制成这素纱蝉衣。而这素纱蝉衣因载着这些女子的怨恨,由陪葬品成了一件凶器。
凶器必要见血,这是它的道。
而作恶行凶的素纱蝉衣却在一场博物展览会上被宗肆给看上了,那是第一次,素纱蝉衣感觉到了比它还要可怕的恶意。
但很快,它被偷了出来,在魔术团的操作下,它被不到处拍卖骗钱,不少人都想知道它千年不腐,长生秘诀,而这却恰巧给它提供了杀人的机会。
非常不巧的是最后它落到了宗浩的手里,穿在了艾南珍的身上。艾南珍被宗浩以巫术下葬,又怨气冲天,辛追夫人没能吞灭艾南珍的鬼魂,只能与她共存在这素纱禅衣里。直到今天,宗肆出手灭了宗浩母子俩,辛追夫人才重新获得素纱禅衣。
“不要……不要……放了我……我给你财富……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辛追夫人不想魂飞魄散,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面前的男人,她求饶也没用,诱惑也没用,只能看着那一张一张的人皮掉落。而随着掉落的人皮堆积如山时,那薄如蝉翼的素纱禅衣变得越来越红,直至黑红色。
“滴答,滴答……”
像是一件血衣一般的素纱禅衣落在了地上,血不停地蔓延开来。辛追夫人就像是这蔓延的血,嘶吼声越来越低,最后,再无生息。
而那件传说中神秘无比的素纱禅衣也在成为一件血衣之后,化成了血水。
血泊之中,宗肆变回来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同时,这座阴暗晦涩的别墅也被人推开了大门。
“阿肆?”
叶宵站在门口,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血,又看了看阶梯之上的宗浩尸体,面不改色道,“走了?”
宗肆轻声道,“嗯。”
紧接着,他抬脚跨过了血泊,上前,叶宵一把牵过他的手,两人一齐离开了。
而那扇大门紧随其后缓缓关上了。
“阿肆,二叔和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不!”
“这个游戏很好玩的,阿肆,过来,二叔给你说,来啊!”
“不!”
“跑什么?傻孩子,我是你二叔啊,二叔最喜欢你了!阿肆你知道的,二叔是最疼你的,来,让二叔抱抱你!”
“……”
“阿肆,你真好看,我的老天,你是二叔见过的最好看的……赫赫……真的是好看……太好看了……你让二叔亲一下,就一下……阿肆,二叔愿意为你死……”
“那你就去死吧!”
“啊啊啊啊啊!怪物——”
“砰!”
*
宗浩死了。
警察上门,艾家人齐刷刷地也来了,他们不相信永远那样强大力量的宗浩会死,艾家人还等着宗浩带他们飞黄腾达,而他们也做好了鸡犬升天的准备。
只是现在一切都破灭了,更可怕的是警察在楼梯间的储物室里找到了地下室,地下室里还有国家丢失的72件文物,以及数不清的尸体。一时间,宗家所有人都被请去了警局调查,包括叶宵。
警察局长不敢相信他才认的儿子就这样死了,他要老刘找出凶手来,可调查结果,整个别墅内只有宗浩一个人都指纹。什么证据都没有,自然也不知道谁是凶手。
局长将矛头指向了宗肆,老刘迟疑道,“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男孩,怎么可能做到……像个杀手一样干净利落地扭断宗浩的脖子?”
是啊,怎么可能?局长回过神来,但他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放过宗家人,他让老刘至少审讯他们24个小时。
老刘做不到,在海城没人能这样对待宗家人。
仅仅只是审讯了两小时后,宗家所有人就离开了警局,只有叶宵被愤怒吞噬的局长强制拘留在了警局。
“宗浩死的时候,他不在宗家。”老刘如此说道。
“就是因为他不在宗家,他才更有嫌疑!”局长拍桌子道,“他在金银海,李家就死了三个年轻人!他回到了海城才几天,宗浩就死了!还有他那些同学,都和他有关系!我就不信查不出来了!给我审,审他72个小时,我看他交代不交代?!”
老刘之前,局里就有人怀疑过叶宵,也光怀疑没用啊,警察做事儿得拿出证据来。就算判刑,那都是要依照法律的。
现在局长做事显然有点没规矩了,但他是老大,老刘等人也不好多说,只能照他的话办。但宗肆不乐意,一听叶宵还被关着,他立马也坐了回去。
宗父宗母现在头疼得很,劝了半天,宗肆也不答应一声,最后,只能放弃,留下宗肆和叶宵两人在警局。宗肆因为是宗家人的关系没怎么被轻待,但叶宵不一样,他被局长点名了,自然就得到了特殊对待。
“案发的时候你在哪?”
“在案发前几天,宗浩是不是找过你?他找你做什么?你和他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
“你知道些什么?就算是为了洗脱你的嫌疑,你最好也应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连问几个问题,叶宵都没有回答,老刘换了个方向。
“你和宗肆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叶宵抬头了,眼睛亮晶晶的,“他是我老婆。”
“你们两个都是男的。”
“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明年去外国领结婚证。”
一时间,老刘有种叶宵在耍他的感觉。
“那先祝福你了。”
“谢谢。”叶宵现在看老刘还挺顺眼的。
第109章
“哈!”
老刘身边年轻的警员嗤笑了一声, “嘿,小子,你不会以为我们是没事来跟你聊天的吧?我告诉你, 你最好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不然的话……”
叶宵眉心动了动,他撇了他一眼,很蔑视,意思像是:不然你能拿我怎么样?
年轻的警员受不了这挑衅, 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老刘就呵斥道, “出去!”
“老大?”
“我让你出去!”
年轻的警员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脸懵圈的看向老刘,可老刘只瞪着他, 最后, 他只能撅着嘴, 指了指叶宵离开了。
之后, 老刘又给审讯室后的观察员打了个手势,得令,观察员将监控给转了个方向。
“现在,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对吗?”老刘友好地将盛满水的纸杯挪到叶宵的面前,“你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建议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吗?”
叶宵懒懒地靠在椅背上, “你认为呢?”
“当一个地方让人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人们就会抗拒这个地方,这很正常。那那个地方是你的家, 要知道,在这之前,你在那里住了十七年。嗯,也就是说,从你出生到现在,你每天都待在那里。按常理来说,那应该是你非常重要的地方,必不可少的。但是——”
老刘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叶宵,“突然你的身上像是发生了什么惊人的变化,你开始反抗和排斥你之前的生活、朋友甚至是家人,这听上去很不寻常,对吗?”
叶宵勾唇笑,“你们警察都喜欢这样拐弯抹角地说话吗?”
“当然不,可是我直接问的话,你会告诉我答案吗?要知道,你之前可一句话都没说。”
“那是因为你没有问啊。”叶宵懒洋洋道。
老刘一愣,随后轻笑了两声,“那好吧,你知道是谁杀了宗浩吗?”
叶宵点头,“知道。”
老刘一愣,观察室里的警员俱是一震。
“是谁?”
“宗浩。”
*
八个小时后,叶宵被放了出来,所有警察齐齐上阵,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反而更加证实了叶宵的无罪。
此时已经是清晨六点了,是一天内温度最低的时候。叶宵出来的时候,宗肆正安静地坐在大厅里,两人刚一对上,叶宵就上前揽住了他。
两人这拥抱让在场的唯一一名女警员有点激动,美好少年的情感实在是……太养眼了。
宗家留了车和司机给宗肆,只是叶宵却牵着宗肆直愣愣地出了警局。他们走得很快,最后,速度堪比闪电。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片大海面前。
一大片的蔚蓝色,伴着浅浅的金黄色,那是旭日初升。
叶宵将宗肆抱得很紧,他不发一言,与往常差别很大。
太阳升起的时候,整个大地都被金色的光给笼罩住了。那一瞬间,像是世间所有的阴霾都彻底消失不见了。
光明,终将胜过一切。
“我之前看电影的时候,编剧总喜欢安排这种情节,我没和别人说过,我特别喜欢。”叶宵将头靠在宗肆的肩膀上,“只是没人跟我一起来,当然,我也不稀罕那些人。我知道,我总有一天会等到一个我爱的人一起来。”
“……是吗?”宗肆回得很轻。
“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还很可笑?”叶宵仰头问。
“会。”
叶宵大笑,“那也没办法了,你已经被我看上了,逃不了了。”
“……噢。”
太阳越挂越高之后,海滩上就陆陆续续地来了不少人。他们或多或少都对叶宵和宗肆有些好奇,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
“我讨厌他们这样看我。”叶宵如此说道。
宗肆回头看了一圈。
“真想把他们全都杀了……”叶宵毫无起伏地说着。
闻言,宗肆摸了摸他的头,“白痴。”
之后,叶宵再也没说话了。
对于昨日发生的一切,叶宵其实是想问的,只是问什么?问了又能怎么样?叶宵不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他有了怯意——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甚至,他还不愿意宗肆自己开口来说这一切。
叶宵完全可以不受警察的审问,他能毁掉整个警局,杀光所有的警察,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知道,宗肆就坐在外面。
八万年的时光有时候真的就像一串数字,附加在叶宵身上,除了力量,就只有那些偏颇的执念。很多时候,叶宵表现得依旧像个十七岁的小子,只是,多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唯一的桎梏是宗肆。
就像曾经对叶英雄,对老师,对同学的恐惧,此时此刻的叶宵对宗肆也有一些「恐惧」,只是这些「恐惧」不再是来源于暴力,而是情感上的。
不可否认的,叶宵对爱的渴望与一般人要沉重的多。
人们常说,期待是痛苦的根源。
唯一的期待是眼前这个男人,八万年的求而不得,叶宵在意他到可以为他死。但事实上,命运弄人这话不假,你越是在意什么,越是会被什么折磨。至于折磨到底是什么,则要因人而异了。
*
警察这边既然已经确认了叶宵和宗肆与宗浩的死无关,便将警力转移到了宗浩地下室里的几十具尸体和72件文物上。
就目前看来,文物确定是宗浩盗走的了,至于这几十具尸体是不是宗浩犯下的罪,还有待调查。很快,这几十具尸体的身份结果出来了,正是之前海城失踪的少女们,皆是处|女。
老刘找来了厷大师,厷大师一眼就发现了整个地下室的古怪,他拍下了照片,再询问几位德高望重的术士之后,得出了结论:这是一个招鬼阵。
宗浩在招鬼,他招鬼准备做什么?
下一刻,老刘让人挖了艾南珍的墓穴,结果里面空空如也。
“他不会是想复活他妈吧?”女警员问这话是汗毛倒竖。
其他警员俱是一惊,“现在什么时代了,还有人搞这个?”
没两天,警方从艾家一个年轻后辈里挖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据说,宗浩早就在‘修仙’了,且大有所成。不说千斤,一拳五百斤不在话下。而他盗文物,杀人不光是为了复活他妈,还是为了长生不老,一举成神。
听完这些,老刘和办案警察嘴角都直抽抽,这真不是一群二百五?
可艾家那小辈说得也煞有其事,老刘不禁疑惑道,“如果这宗浩真能一拳砸死头牛,那杀死他的人不得一拳砸碎一栋楼啊?”
“……额,这怎么可能?”年轻警员瘪嘴。
“是啊,这他妈怎么可能?有什么演电影!”老刘一排脑门,说道,“居然被个小子给糊弄了!”
艾家这边,得知有人将宗浩的秘密给泄露了出去,直接闹翻了。
“你这是恨不得把天给我捅个窟窿啊?!”艾家家主气得吹鼻子瞪眼。
被指着鼻子骂得年轻人跪在地上,缩着肩膀,怂道,“我,我也不是故意的……”
谁让他犯了事被抓个正着呢?为了不坐牢,他只能把警察想知道那些事儿给说出来。
听着这话,艾家家主冲过去就拿拐杖给了那混小子几下。旁边的人见状,急忙忙冲过去把他扶住,就怕老爷子闹出个好歹来。
“算了……算了……我们艾家……什么都没了……”
年近七十的艾家家主瘫坐回沙发上,连连摇头道,“一切都完了。”
宗家出了这么大的丑闻,艾家也深陷其中,可他们艾家早已没落了,如果没人伸手帮他们一把,他们艾家这回可就彻底完了。
只是年轻的艾家人还没有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见着老爷子气成这样,个个还不以为然。而之后,艾家不少人被警察带走,艾家年轻的一辈这才惊觉——
出大事了!
艾家破产,第一时间,艾家人找到了宗父。可宗父早在知道艾家人伙同宗浩杀死那近百名少女后气得与艾家断绝联系,完全没有给他们上门的机会。
接着,艾家人找到了老三宗友明。宗友明一直和二房关系匪浅,现在见着艾家老爷子七十岁的人跪在他面前,宗友明心软了。只是他刚出手,就被宗父给阻拦了。
“大哥?!”
宗友明完全没有料到他的大哥会直接把他给撸了,现在他除了姓宗,还住在宗家再也没有任何权利了,甚至宗父还在外发了声明,告知所有人他宗友明在外所做的任何事都与他宗友兴以及宗家无关。
“你不要叫我大哥,我没资格当你的大哥!”宗父直接让人将宗友明的行李收拾好,对他说道,“从父亲把家主之位交给我那天开始,这个家就由我说了算。之前,我让你和老二住在老宅,是我没有考虑清楚。现在,你就搬出去吧!”
“大哥!你让我搬出去?你——你疯了吗?”宗友明不敢置信地问道。
“疯?我看你才是疯了!”宗父气得指着宗友明大声呵斥道,“是非不分,善恶不分,对错不分,那个是你!不是我宗友兴!有你这样的弟弟,我以后死了见祖宗都他妈的没脸?!”
“我,我做了什么啊?大哥,我什么都没做啊!”宗友明被吓着了,一脸无辜道。
“你什么都没做?你什么都没做都敢请王市长喝茶,让他给你两分薄面,放艾家一条活路。”说到这,宗父怒极反笑,拍着手道,“好啊,好啊,真是我们宗家的好小子啊!你是脑子灌了猪粪,一脑子的屎!”
吼完这句,宗父也不愿多说了,让人把宗友明的东西都给扔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宗友明也是要脸的人,东西都被让扔出去,便再也不好留在宗家了。他硬着脖子,走出了宗家。
一时间,曾经的海城四大家族之一的宗家露出了几分颓势。商场中,多是犹如见着腥的猫一瞬间扑了上去,好在宗父和宗母两个撑住了,挽救住了宗家。
马上就要九月了,叶宵和宗肆准备前往京市。宗母想要送他们,但被宗肆拒绝了。而就在两人离开宗家不久,查丙找到了叶宵。
第110章
骤然再见查丙, 叶宵这时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个手下来,他有些意外地问道,“有事?”
查丙苍白又死气沉沉的一张脸动了动, 声音嘶哑得厉害, “主人,求你,帮我。”
查丙浑身散发着腐坏的气息,是一种比之前怨气冲天还要可怕的「哀痛」。对于死人, 对于恶鬼将来说,死亡和疼痛都不再能威胁到他们,那还有什么能让他们感受到……疼痛呢?
叶宵好奇, 他想要知道答案。他得到了宗肆的答允, 一同跟着查丙回到了查家小院。
此时,正值中午时分, 太阳烈得很。对于阴鬼来说, 正午是他们不能冒犯的。所谓邪不能压正, 正即为阳, 阳能克阴。甚至对于道教术士来说,他们画符都会在正午时分来画,因为这个时候制作的符纸效果最佳。
而这样的时刻对于查丙来说,却犹如一把带着无数弯刺的大刀, 他每行一步,大刀落下, 就刺他上百下。可尽管如此, 查丙已经盯着烈日往前。
近了,更近了。
那是一座——但凡只要有些道行就能瞧见的——阴气环绕的院子,近在咫尺了。
叶宵有些吃惊, 他记得他在离开查家去往叶家之前,这查家小院分明不是这样的。
“怎么?”宗肆开口问道。
叶宵伸手牵住了他,这才回了句,“发生了一件,是人都逃不过的事儿。”
宗肆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生老病死。
大门由内打开了,入目的依旧是满园的果树,荔枝已经没有了,倒是芭蕉结了一些。之前叶宵尤为喜欢的躺椅在树下摇摆着,上面躺着一个穿着花袄子的老人。
那是查老太。
酷夏的天,老人已经感觉不到一丝暖气,她只觉得冷,很冷。所以她穿上了花袄子和花布鞋。她的耳朵像是也变得不太好了,直到叶宵和宗肆出现在她的面前,她才知道这两个年轻仔又回来了。
“唉,年轻仔!”
查老太高兴地喊了一声,只是一张嘴,牙齿已经掉光了。
只不过短短时日,就像经历了数十年一样,精神抖擞的查老太突然就像是两脚踏入了棺材里,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她会不会就倒下了。
“饼子,快去厨房……拿点吃的……出来啊!”查老太见着查丙忙吩咐道。
其实查老太说这话已经不大利索了,她还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查丙给按住了。
“妈,你躺这休息会儿,我带他们进去耍。”
“唉,要的,要的。”
叶宵和宗肆跟着查丙进了客厅,阿鸡仔正躲在客厅里苦哈哈地哭。他只是个平常的恶鬼,正午时分根本不能出去。见着查丙带着叶宵回来了,直接就对着叶宵叩头作揖,求他救救自己的老母亲。
原来,因为查丙和阿鸡仔是恶鬼的关系,查老太受了因果报应,也被阴气给缠住了。本已是高龄的老太太很快就扛不住了,一日比一日虚弱,瞧这情况,大抵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了。查丙和阿鸡仔不想自己的老母亲受了一辈子的苦,还没有享过几天福就这么死掉了,便想到了他们的主人,想让叶宵出手。
叶宵没有装模作样,他直接摇头道:“这是因果报应,谁也改变不了。”
阿鸡仔不信,他想反驳。
可下一秒,叶宵指着他道:“你们就是她的因,也是她的果,善因成善果,恶因成恶果。做事之前要三思而后行,我以为就是这个意思。你们之前做了什么,你们自己最清楚。我虽然喜欢和老天爷对着干,但这事儿我干不了。救人,我当然救得回来。不过老天爷混账得很,它有它的规则,我今天把她救回来了,明天老天爷就能把老太太给弄得更惨。所以,我说,谁也改变不了。”
当然了,这事儿主要还是没触及到叶宵的底线,要是换了宗肆,叶宵管个屁的天道规则,直接就能把天给捅个窟窿。
“还是说,你们也想老太太跟你们一样,做个恶鬼?”
查丙和阿鸡仔齐刷刷摇头,他们不愿意。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了,叶宵就又说了两句,“其实,老太太这辈子过得也不轻松,你们还想把她留下来,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啊?我有个提议,我给老太太送去福禄双全的道去,这样,下辈子老太太生来就是享福的命,怎么样?”
霎时间,原本还哀戚戚地查丙和阿鸡仔立马一震,对呀!他们干嘛非要把老太太留在这世上啊,还不如让她去转世投胎,做个小公主什么的不更好吗?阿鸡仔反应快,立马追问,“那我妈投胎之后,我还能再认她吗?”
叶宵点头,“当然可以。”
阿鸡仔当即乐死了。
不过很快,叶宵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她能接受一个比她大几十岁的儿子?还是一个鬼?”
阿鸡仔肩膀一塌,委屈了。
“还有——”叶宵笑得恶意满满道,“因果报应,别忘了。”
额……听到这,阿鸡仔和查丙知道了,自己家这老太太一转世投胎,他们俩就彻底没妈了。可没妈就没妈吧,只要老太太能过上好日子就行。一转眼就年轻个七十岁,老太太要知道不定得乐开花了。
两鬼想得到开,只是真到了那一刻,还是会觉得——难过。
那时,太阳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落,阿鸡仔跃跃欲试地从客厅飘了出来。他想要去院子里,可刚飘出去,就和老太太给撞上了。
“妈,你干啥啊?”
老太太见着查丙就把他给死死抱住,一边抱,还一边悄悄地抹眼泪。
旁边,叶宵在给宗肆烤烧烤,他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多言。
“妈,你哭啥啊?妈?”阿鸡仔想要挣脱查老太的怀抱,可他没想到,查老太的手劲儿突然变得老大,他费了半天劲儿也没成功。这,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再侧头一看,就见着了老太太的手背上全是黑色的线。
猛然间,阿鸡仔回头看向那荔枝树下的躺椅,只见老太太依旧躺在上面。
天旋地转,黑白骤变。
生,不过是等待和忍耐;死,亦不过是皆为一场空。漫长的等待,常常等来的都不是所期望的,相反,更多的是失望。而失望之余,便又开始了忍耐,忍到无法再忍的时候,就会想到死亡。亦或是,死亡结束了忍耐。
阿鸡仔哭得就像是寒冬的风,呜嗷嗷的。他在那一刻后悔莫及,他知道,他的这一生让他的母亲失望透顶了。
查丙亦然。
在阴间,他们一家三口团聚了。也是在这时,早已察觉到不对劲的查老太知道了真相,原来,她的两个儿子早已经死了,但是他们就算是死了,也没有离开她,没有离开这个家。
查老太没有去问他们是怎么死的,她只是一个劲地去抚摸他们,她那双曾经包含沧桑的双眼已经成了一团黑气。但尽管如此,查丙和阿鸡仔也能从中看出心疼和愧疚。查老太自责不已,是她没有照顾好自己的两个儿子的,都是她的错。
“不,不是,妈,都是我不听话,是我的错……妈,对不起,对不起……”阿鸡仔多想大哭一场,可他没有眼泪,哭也只是嗷嗷地干嚎。
查老太摇头,她开不了口,说不了话。
不是每一个鬼都能成为恶鬼,不是恶鬼,也就没有「特权」。查老太要离开阳间了,她不能再逗留了。她的腿脚开始虚化,但是她拼命地在摇头,她想要留下,她想要在阴间,照顾她的儿子们。
“妈,你放心去投胎,儿子没用,这辈子没让你享过什么福。但是这会儿,儿子跟了个了不得的人,我们跟着他,你放心,吃喝都不愁。”查丙用最生硬的脸和声音说道,“儿子这辈子没好好孝顺你,但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儿子一定让你过好日子。”
查老太听得泪流满面,她伸手摸着查丙的脸,满是慈爱。没一会儿,她的身影犹如天上的星星,咻地蹿到穹顶之上。良久,查丙这才愣愣地抬头看去,无声地喊道,“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