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维茵斯追问道。
可是举例具体情况又让杉犯了难。杉认为只有当自己彻底死亡才会停止对维茵斯的魔力供给，可是，精灵除非被整个消耗殆尽或者主动消散以外是不灭的存在，杉无法想象自己在什么情况下才会不顾维茵斯而主动消散。
就算不灭不代表不会受伤，更不代表不会陷入沉静而失能。而且一旦遇到了令精灵自顾不暇的情况，不排除会有被迫中断魔力供给的可能性。可是就像杉无法想象自己什么情况下才会消散一样，杉同样无法想象在自己有明确的“陪伴维茵斯”这一目标而保持警惕的前提下，什么人什么事有能力在他并非主动配合的情况时，使他陷入自顾不暇的境地。
杉看向维茵斯的眼神有些无辜，他有些后悔对维茵斯说这些话了，他认为最糟糕的情况甚至是被他本人从心底就否认了不会发生，他举不出任何例子来。
见杉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还又用那副每次逃避话题时都会出现的眼神看着自己，维茵斯算是死心了。
在维茵斯看来，今天白天克罗利赫来找杉了，到了晚上杉一知道克罗利赫来找自己就立刻说出可能会离开他的话，又说不出为什么会离开他，现在维茵斯只认为杉是在认真考虑跟克罗利赫离开这一选项。
维茵斯感觉心里有着说不出的苦涩感，他的内心在鄙视妄想精灵真的会对他唯命是从的自己，鄙视对圣地的意志诞生出了憎恶以外感情的自己。
然而在苦涩过后维茵斯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您就那么喜欢那头黑龙吗？已经做出了为了他而离开我的打算了吗？可是我不希望您那样做，也不会允许您那样做。”
“我所担心的是我自己的问题，跟其他人没有关系，我从来没有想过会离开你的身边。”杉难得地注意到了维茵斯的情绪变化，却没能理解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
维茵斯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杉，随后移开了目光，杉的解释在维茵斯看来就是在为克罗利赫开脱，认为杉还没有摆脱他就开始护着克罗利赫了，却还不忘用不靠谱的承诺诓骗他，简直是没拿他当回事。
“是吗，那证明给我看吧，证明我对您来说比路边的黑龙更重要。”维茵斯从杉的身边绕着走开，来到了床的旁边，坐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就算在没有家庭观念并且肉体关系非常开放的禁地精灵族之中，生活在陆地上的这部分无论种类都不会主动与多人同时保持亲密关系，至少在幼崽能够离开母亲身边之前或者同性间在二人感情稳固之前不会再主动招惹其他人。哪怕是行为宛如野人的守护者们，如果在村子中有自己还在襁褓中的幼崽时，也不会主动寻找其他人来发泄。
是放浪形骸惯了了的禁地精灵族们，难得拥有的优良思想。
维茵斯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您的父亲不是无日之民吧？”
虽然维茵斯没有去过地下，也没有接触过无日之民，但是听说过地表居民的一切习惯都不适用于无日之民。
“当然不是。”杉答道。
“很好。”维茵斯再次拍了拍腿，催促着，“过来吧。”
维茵斯认为杉虽然接受了他的索取，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在强迫杉，这证明不了什么。如果像杉这样曾经将传统挂在嘴边的人，一旦真的接受了克罗利赫，那么肯定不愿主动侍奉自己。
维茵斯在忐忑中期待杉能够回应他的期待。
可杉虽然没有真的接受克罗利赫的求爱，但也从没打算和维茵斯之间超越师徒关系。现在看着维茵斯的邀请，他只觉得自己腰部以下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虽然他不介意接受徒弟的亲近，但毕竟自己已经是生理上无欲无求的生物了，维茵斯的频繁索取只让他感到真的很疼。杉想要逃避，而维茵斯看向他的眼神中的炽热又让他无法无视，杉不由得感慨，不愧是被赋予建立新的精灵族落的使命的人，确实有些过分精力旺盛了。
不知道维茵斯的小心思只想着如何避免接触的杉，目光落在自己刚刚还在看的那沓资料上。仿佛是找到了正当理由一样，杉毫不犹豫地拿上了那些资料走到维茵斯身边。
他抓起维茵斯搭在腿上的手，抬起来，将资料塞进了维茵斯的手里，随后稍微向一旁挪开一些，侧着身子，手拄在床上，顶着维茵斯投来的不满的眼神，一脸认真地指着资料中他认为可以修改的部分：“普通的附魔方式不适合精灵魔法，所以如果需要我来附魔的话，这里的材料需要更换为……”
维茵斯斜眼看着凑过来却装傻的杉，杉的长发随着杉的动作而掠过维茵斯的肩膀，弄得他痒痒的。维茵斯闻得到杉身上那无论经历了什么都依旧存在的淡淡的宛如森林中的气味，看得见杉那属于禁地精灵族的精致面容，感受得到杉那伪装出来的体温，听得见那虚假的心跳。
然而这一切都在为远离他做准备，他曾以为杉去留的决定权一直都在他的手中，他以为自己是与杉最亲近的人，是在圣地外的世界中最了解杉的人，可是当这样盯着杉那张脸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连杉为何会有一只视力受损了的眼睛都不知道。
至于杉现在在说些什么，他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发现维茵斯并没有反应的杉，歪着头将视线转向维茵斯：“怎么了？这样修改有困难吗？欸？！”
没有回答杉的疑问，维茵斯便当着杉的面随手将资料丢到了一旁：“这种小事以后再说，我现在不想听这些东西。”
说着他抓起了杉还保持着指着资料的动作愣在他面前的手，轻轻地吻了一下，又伸手将杉一直在磨蹭他肩膀的碎发别在杉的耳后并搭在杉另一侧的肩膀上，手指顺势划过杉的脖子和脸颊后收回，语气中带着一些埋怨：“不要装傻，您清楚我现在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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