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长大了,会跟我对着干了?啊?要不是为了生你,劳资就不会下岗,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早知道生下来就给你掐死,养不熟的玩意儿!”
“你心野了,读了研究生还想读博,你怎么不上天呢?后来你怎么不读博了?嗯?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人家真拿你当学生,搁古时候你就是那学徒,累死累活,人家也不会教你真东西……”
纪父打了几下,面色终于平和了,声音也平静下来:“你明天还得当伴郎,今天就先到这。你现在在京市三甲医院当医生,怎么不和家里说?你爷爷还说要给你摆两桌庆祝。”
纪苏木的下巴绷着,没回话。
纪父早知道纪苏木这个闷性子,也不等他回答,“行了,自己抹点药赶紧睡吧,明天早上三点你就得过去帮忙了。”
纪父的脚步渐行渐远,纪苏木这才慢慢抬起头,站起身来。
纪父关上房门,大概三分钟,纪竹茹打开了房门。
客厅里纪苏木坐在沙发上,头顶的大灯已经被纪父顺手关了,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纪竹茹看不清纪苏木的神色:“你还好吗?”
纪苏木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干脆低下头:“明天还要接亲,他没下狠手。”
纪竹茹手里拿着药,“妈睡前给我的药,就知道你肯定会被爸打,你先去洗漱,出来我给你抹药。”
纪苏木嗯了一声,转身去了浴室。
脱衣服的时候扯了一下后背,纪苏木咬了一下牙,忍住了即将发出来的声音。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纪苏木扯了下唇角:“真狼狈啊。”
从踏进这个家,纪苏木就觉得自己被割裂成了两个,一个是在京市的纪苏木,一个是纪父纪母的儿子。
京市的纪苏木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按照自己的习惯规划生活。
在这个家,他只是个儿子,需要做到服从,绝对的服从,不然就是无休止的责骂和教训。
哦,做到服从还不够,还得祈祷他们的情绪不错。
纪苏木本以为他工作了,不向他们伸手之后会改变。
现在知道了,他们都五十几了,大半辈子都这样过来了,还怎么会变?
在京市时间长了,他还真以为所有人都是能讲清道理的了吗?
纪苏木闭上眼,任由热水刺激背上的伤,他自嘲地笑:“被打了这么多次还不长记性,也是活该。”
洗澡十分钟,纪苏木擦着头发打开浴室门。
纪竹茹拿着药膏进来给他抹药:“一二三,这次只打了三下。”
纪苏木没觉得他都24的人了,像不知事的小孩子一样,被戒尺打三下有什么好庆幸的。
“姐,你赶紧睡去吧,明天你也得早起跟着接亲。”
纪苏木很累,身体上累,心里也累,他想一个人待会儿。
纪竹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苏木,你在想什么?”
纪苏木没回头,洗着毛巾,垂着眼帘:“我能想什么?”
纪竹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在想怎么离开这里。”
纪苏木没回话,浴室里两个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纪竹茹将药膏盖子拧上,声音就在纪苏木耳边响起,很轻但是很坚定:“我没办法劝你,也没资格,从小到大我知道你挨了多少打。之前只有你支持姐离婚,以后你想做什么,姐一定站你这边。”
纪苏木吸了吸鼻子。
纪竹茹擦完药回房间了,纪苏木坐在沙发上,终于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早就因为没电关机了,纪苏木给手机充上电,在开机前的几分钟心里升起了一丝小小的期盼。
周丹臣会给他发消息吗?
纪苏木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开心的时候,周丹臣总是会出现在周围。
他也对这个人产生了些小小的依赖。
“可是马上就过完端午了啊。”,纪苏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叹息。
他们有个关于端午的约定来着。
纪苏木摩挲着手机的边缘。
手机开机。
纪苏木点开微信,周丹臣果然给他发了消息。
14:20。
周丹臣:[我看你的车次应该到了吧]
15:49。
周丹臣:[我爸妈出去玩了,我自己过节喽][笑哭.jpg]
17:52。
周丹臣:[今天怎么还有酒局,不想喝酒,好烦]
20:36。
周丹臣:[lucky]
周丹臣:[张总痛风不能喝酒,你上次帮我给朋友的药膏我还有点,我找跑腿拿过来了,张总口风松动。你立大功哦~]
22:15。
周丹臣:[还没忙完吗?想你。]
纪苏木看着这些消息,心好像活了过来,抿了一天的唇,终于慢慢勾起唇角。
纪苏木看了眼现在的时间。
00:12。
纪苏木的手指放在键盘上,光标在对话框上闪动,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纪苏木:[。]
周丹臣:[?]
纪苏木:[还没睡?]
周丹臣:[在想你什么时候想起来理我~]
纪苏木愣是从这几个字里感受到周丹臣的怨念,一行字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半天没写出什么,最后退出了输入。
周丹臣:[?不好意思了?]
纪苏木:[不全是]
周丹臣:[不知道说什么吗?]
纪苏木:[嗯]
周丹臣:[那就说一下今天回家都干什么了,很忙吗?]
纪苏木这一次没回消息,他看着输入框上周丹臣【正在输入中】,一会出现一会儿又消失,心里默默想,隔着网线这人再怎么灵敏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周丹臣:[方便电话吗?]
纪苏木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应该不太隔音:[不太方便]
周丹臣:[小猫摸摸.JPG][受委屈了?]
原来隔这么远周丹臣也能猜到自己的情绪吗?
纪苏木鼻子一酸,他想自己好像被周丹臣宠坏了,原本多正常的管教,怎么突然就觉得委屈了呢:[嗯]
周丹臣:[想我吗?]
纪苏木:[嗯]
周丹臣:[明天婚礼几点开始]
纪苏木:[十一点,我要三点过去准备接亲]
周丹臣:[今天很累了吧]
纪苏木:[嗯,打气筒坏了,我吹了三十多个气球,用嘴吹的]
周丹臣:[摸摸.j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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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明天还要那么早起,现在就关上手机,去休息,快去]
纪苏木像是舔了一口糖的小孩子,没吃到的时候还不觉得什么,但是尝了一口又给他拿走,他心里就难受了。
纪苏木坐在沙发上,纪母连个毛巾被都没给他留出来,沙发上还有不知道谁吃剩的半包瓜子,有几颗洒在沙发上,还有几颗掉在缝隙里。
纪苏木一想,应该是他爸吃的,要是别人吃的,他妈肯定就收拾了。
他把沙发上的其他杂物都清理掉,用手扫了扫沙发,躺了下去。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自己可以通宵,周丹臣跟客户周旋一天肯定累了,只好依依不舍地告别:[嗯,好,你也早点睡]
周丹臣这边却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到两点多。
他拿起手机查京市到武市有多远。
【……共计大约12小时10分钟,路经32个检查站,26个停车场……】
周丹臣心想,他今年已经28了,不是18岁的毛头小子了,这开一宿车就为了早半天见上面这种事,也太不符合他这个年纪该做的了吧。
睁眼到三点,周丹臣靠一声坐起来,拍了下床:“干了。”
周丹臣爬起来,洗漱好,感谢祖国的基础设施建设和科技的进步,周丹臣买了飞武市的最后一张商务舱,七点半起飞十点到点到,他还能在飞机上补个觉。
上飞机前,纪苏木给他发了张照片,是接亲的车队。
周丹臣没回,就让纪苏木以为自己还没起吧,等十点多到了武市再联系。
既然是惊喜,就不能提前泄露消息。
下了飞机,周丹臣翻了翻手机,纪竹茹发的朋友圈有酒店定位,周丹臣招了个手就直奔那个酒店。
坐在后座,周丹臣有时间回纪苏木的消息了。
07:23。
纪苏木:[好困,我们到新娘楼下了,还要上去玩游戏][图片][图片][图片]
09:30。
纪苏木:[接到新娘了,好倒霉手被门夹了一下]
周丹臣眉头皱起来发消息:[手怎么样?]
纪苏木:[醒了?没事,不怎么疼,有点淤血,回头涂点药揉开就好了]
周丹臣:[拍给我看]
纪苏木:[图片]
周丹臣看着纪苏木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甲,原本粉红带白色月牙的手指,此刻指甲前半部分都是黑紫的,可见当时门真的关得挺狠的。
周丹臣:[你们什么时候结束啊?]
纪苏木:[今天中午吃完饭,下午没事,明天新娘家还要办一场,不过那边不用我,我就明天中午去吃个饭]
周丹臣:[你现在在哪儿?]
纪苏木:[在去酒店的路上][图片]
周丹臣:[一会儿到酒店给我发消息,我给你买点药]
纪苏木:[我家就是开医馆的买啥药,不用,我爸看见不好]
周丹臣:[那你吃完饭告诉我啊,担心你]
纪苏木想到吃完饭又要回家面对他爸妈,眼珠一转想了个主意:[那个,我一会儿给你发消息,你能不能给我打个电话,就说是我同学,知道我回来,叫我出去聚聚啊,我不想回家][小猫吐舌头.jpg]
正和周丹臣心意:[OK][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