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透过窗帘的缝隙,投到地板上,给屋子里也带来了些微的光亮。
凌晨一点,纪苏木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房顶,心里想这伯牙绝弦劲儿真大。
凌晨两点,纪苏木毫无睡意,在床上翻来覆去。
凌晨三点,躺累了的纪苏木决定出去上趟厕所。
纪苏木从厕所出来,突然客厅的灯一亮,纪竹茹的声音跟怨鬼一样:“苏木,你能睡着吗?”
纪苏木的脚步迟疑:“你也没睡觉?”
纪竹茹:“拜你那杯奶茶所赐,我现在一点都不困,我明天可还要上班呢!”
纪苏木尬笑两声,躲过纪竹茹投掷的抱枕,跑回了房间,眼疾手快锁上门。
姐弟俩隔着门喊话。
“纪苏木,我不就说了你两句嘛,用不用这么狠啊,我明天还要工作啊~”
“我真不知道这个奶茶劲这么大,我明天也要上班呢!”
五月底的天已经很热了,周丹臣的办公室三面都是玻璃,又是东南面,太阳从四五点升起直到落山,全方位烤着办公室,中央空调的风开到最大,屋子里也还是闷热。
国外的客户开会要着正装,他们刚结束视频会议。周丹臣热得把袖子挽到手肘,拖着鼠标看电脑上的文件。
李倩敲了两下门走进来:“臣哥,你找我?”
周丹没抬头:“稍等我一下,我看完这个报告。”
李倩拿着文件夹,拉开桌子前的椅子坐下。
大概十来分钟,周丹臣抬头:“周倩,咱们公司第一年成立,元旦前安排一次体检吧,尽量项目全一些。”
周倩点头:“好的,那我联系一□□检中心,确定几款套餐给您选。”
周丹臣点头:“嗯,我就这事。”
周倩却没有走,而是掏出一个发文审批。
周丹臣接过来,低头看上面的内容。
周倩在旁边解释道:“领导,是这样,咱们上个月有个人实习期干了一天就跑了,那这工资还发吗?”
周丹臣看着手里的审批单:“他提供银行卡信息了吗?”
周倩点头:“签合同的时候有提供。”
“那就发吧。”
周倩点头,“好的。”
周丹臣把审批表递给她,“以后这种情况不用问我,干一天就发一天工资,不需要特别审批。”
“好的,没事我就出去了。”
“嗯。”
周丹臣伸出左手去拿水杯,突然硌了一下,他习惯性地撸了一下手串。
视线落在手腕的苏木手串上,他突然想起好几天没看见苏木了,随手点开纪苏木的朋友圈。
纪苏木的最近一条还是北海拍的小鱼。
再点开纪竹茹的朋友圈,最近一条在上周五的凌晨。
[谢谢弟弟的奶茶,让我看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下面是纪苏木的回复:[抱歉抱歉]
周丹臣一个没注意,消息就已经给纪苏木发过去了:[看你姐朋友圈,你给你姐买哪家奶茶了?]
纪苏木那边可能没看到,没回消息。
周丹臣放下手机,继续滑动鼠标看下一份资料。
直到中午吃饭,周丹臣拿起手机,纪苏木依旧没有回复消息。
周丹臣手指轻叩桌面,直觉告诉他,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周丹臣翻看两个人的聊天记录,发现从五月中旬,纪苏木就没有再找他聊过。
那段时间正好是周丹臣接到前男友电话,跑医院那几天,当时情况混乱,他每天都在ICU门口接受生命教育的洗礼,也就没注意到这点。
周丹臣心思电转,给纪竹茹发了条消息:[你弟弟在哪个医院上班?]
纪竹茹那边倒是很快回复:[航嘉中医科,怎么了?]
周丹臣:[公司要组织体检,你弟弟的医院有体检套餐的话,你问问给周倩说一下]
纪竹茹:[好的]
周丹臣放下手机,眼睛望向虚空,右手摩挲着左手皖上的苏木手串。
他想,大概率纪苏木发现他的性向了。
所以最近是在躲自己吗?
他得找机会试一下纪苏木。
在纪苏木知道自己性向的情况下,面对自己的接触,他会怎么办呢?
是厌恶排斥,还是可以接受呢?
机会来的很快,周五下午有一个酒局。
周丹臣将车钥匙扔给纪竹茹:“今天也要麻烦你带我回家了。”
纪竹茹接过车钥匙,“我什么时候来接您。”
周丹臣看了眼表:“十点吧。”
周丹臣进去的时候李袁旭坐在主宾位,主人位还没有人,两人目光一相接便默契错开。
“周总来这么晚,得自罚三杯吧。”,说话的是一个肚子像快足月孕妇的男人,此刻靠在椅背上,面上虽然笑着,眼睛里却满是恶意。
这人叫齐越,也做国际运输,上个月周丹臣的销售刚截了他一个客户,此时他终于找到机会报复,自然要让周丹臣难堪。
周丹臣没有理他,笑着拿起酒杯看向李袁旭:“李总,我敬你一杯。”
李袁旭看着周丹臣的笑容只觉得后背发麻,心想这孙子不知道要使什么坏,也端起酒杯陪了一杯:“坐吧。”
周丹臣这杯53度的酱香茅台是实打实空着肚子喝下去了,将杯子倒置,周丹臣走到齐越面前:“齐总,我也敬您一杯。”
齐越也还没吃东西,不想喝这杯酒,但是作为主宾的李袁旭都陪了,他不喝说不下去,便硬着头皮给自己倒了一杯:“周总。”
周丹臣喝完没再看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这一杯给大家赔罪,我干了,大家就不用跟了。”
周丹臣喝完走到座位。
很快,气氛再次热闹起来,“听说周总深耕东南亚是吧。”
周丹臣目光从说话的人脸上划过,来之前李袁旭和他通过气,今天的主家在M国有一个合作项目,今天他来就是想争取这个项目的货运。这人一上来就要把他定位在东南亚,是上来就挖坑。
周丹臣摸着酒杯边缘:“丹远在M国也有几个项目,最近正准备新增三个新仓库。听说方总最近M国蓝州有个仓库失火了,起火原因查到了吗?”
方谌也是个人物,哪怕被人当面揭短,也能厚着脸皮哈哈一笑混过去,然后接着推杯换盏,称兄道弟,意有所指。
“周小弟就是年纪轻,这个嘴啊,真是不饶人~”
“李老弟,好久没见啊。”,王麟走进来,笑呵呵走到主人位,“今天找你们来,就是想介绍一下这位,李袁旭,州越的新股东,占21%的股份。”
李袁旭举起酒杯,“各位都是州越的合作方,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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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和大家见面,以后多指教。”
“李总真是年少有为,我在李总这个年纪还给人打工呢,李总这都是股东了。”
“我今天一进来,就感觉李总不一般,还以为是州越的哪个年少有为的副总,有眼不识泰山了,我自罚一杯。”
大家一路吹捧,气氛算是和乐融融。
齐越却越想心里越不对劲,他这人能把公司做大靠的就是那双能发现细枝末节的眼睛。
之前李袁旭落座到主宾位后,与在场人没有说一句话,众人起话头也不见他接话。大家虽然疑惑这人的身份,但也没多在意,心里还嘀咕这人怕不是州越新来的什么总监,怎么真不懂规矩,一点都不知道先联络一下感情。
可刚刚周丹臣被罚酒,开口就是李总,说明两人认识,李袁旭陪了,说明还有点交情。
齐越胖胖的肚子一抖,眼角余光观察两人。
就见周丹臣随着大流也捧了一句:“李总真是英雄出少年。”
李袁旭悄悄横了周丹臣一眼。
这绝对是关系亲近的人,才能干得出来的。
齐越心里倒吸一口凉气,心想,完了,晚了,早知道不逞那句口舌之块了。
接下来大家互相恭维,半句没人提M国的项目。
方谌自诩老资历,刚被周丹臣撂了面子,此时便想法子折腾他:“我提个玩法,不如咱们击鼓传花,传到谁就谁喝,怎么样?”
桌上有三个方谌的人,这慢了快了,总是能让花传到周丹臣手里时刚好停下。
周丹臣第二次喝酒就发现了,给了李袁旭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特意在第三次,方谌几人使眼色之前,把花传给了隔壁。
方谌见好就收,既然被发现就没再继续搞小动作,又打了几轮,游戏就结束了。
酒局结束在十点十多分,周丹臣想着今天晚上要试探纪苏木,留了点余量,不算太醉。
这桌上几个人里方谌自诩公司底子最厚,也觉得这次合作已经是囊中之物,至于剩下几个人不过是花下的绿叶,陪衬罢了。
众人走出包间,方谌提出要送州越两位领导回去。
在场的谁不知道,话这样说,其实就是借着送人送点礼,要把项目彻底落袋为安。
方谌自以为在场的人没人敢和自己争,因此这话说的像通知。
在场众人估量了方谌能给出的条件,犹豫着没人开口。
只有周丹臣没理他,扶着李袁旭,站在门口。
方谌扶着王麟在前面寸步不让。
两个人对视着,如果目光交接时有声音,现在应该已经是金铁相交的铿锵声了。
原本这个时候,一般都是齐越出来打圆场,但是今天齐越心里发虚,没站出来。
一片安静,让氛围都凝固几分。
李袁旭的声音就是这时候响起,他被劝了不少酒,此刻好像真的有些上头,摆了摆手,“我让丹子送我,王总您要不让方总送一下?”
方谌看了一眼周丹臣,又看了一眼李袁旭,面上带出几分疑惑:“周总认识李总家?”
李袁旭点头,没给他更多发问的机会,把胳膊搭在周丹臣肩膀上:“王总,我今儿没少喝,头晕了,就跟我发小先走了。”
在场众人都是人精,这么一说,已经足够清楚了。
齐越提着的心终于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