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今天他打电话,说他脑梗了。”
方修远语气里带着几分暴躁:“他就是看你容易心软卖惨的,哼,也不是我一个人弄的啊。”
“还有谁?”
“就咱们几个兄弟呗,还能有谁,行了,我知道了,回头说一声,停手就是了。”
周丹臣的声音温和:“知道你们是给我出头,咱哥几个好久没聚了吧,周末喝酒去啊。”
方修远听出周丹臣没有怪罪的意思,嘟嘟囔囔地抱怨:“可不嘛,自从你离职开始创业,是越来越难约了。”
方修远挂电话前再次确认:“臣子,你真不会和他复合吧,你要是复合我可里外不是人了。”
周丹臣没好气地说道:“不会复合,你还不了解我吗。”
方修远语气松了:“也是,你这个记仇性子,东子当时出卖咱们,这都十多年过去了你都不肯和东子说话。”
挂断电话,周丹臣继续开了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医院。
黎衡坐在神外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报告单。
周丹臣站在电梯间与楼道的拐角脚步迟疑了一下,才走上前:“黎衡。”
黎衡看到周丹臣第一秒眼泪就落了下来,声音中带着几分叹息:“你果然来了。”
周丹臣的目光从他脸上划过:“你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周丹臣没有接过报告单,也没有安慰他,只是等他哭完了,才继续问:“医生怎么说?”
“要做手术。”,见周丹臣不像之前一样安慰他,黎衡闭了下眼睛,慢慢停止了哭泣。
周丹臣点头,面上还是不带表情:“那就做,我出钱,还需要我做什么?”
黎衡看着周丹臣,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手术完要在ICU待三天,你能来陪我吗?”
周丹臣心里不想和黎衡有更多牵扯,皱眉:“可以给你请护工。”
黎衡低下头,眼帘低垂,泪水一滴滴落到手上的报告单上:“求你,最后一次。”
周丹臣看着眼前的人,情绪几乎没有波动,从未有一刻如此清晰地看清楚自己的心。
他不爱黎衡。
好像很早就不爱了。
他见识过真正的爱情,像他爸妈那样,纯粹不掺杂利益。
可是好像他在爱情方面总是缺少一些运气,总是遇不到这样的人。
在黎衡以为偷到自己电脑里的招投标资料之前,在事情没有发展到不可挽回之前,他的心其实就已经放弃了。
那是他对黎衡的最后一次试探,没想到会导致自己的性向被单位发现,后续晋升无望。
但周丹臣敢做,就敢认。无法晋升,他就辞职出来创业。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不恨黎衡,也不认为两个人还能再有交集。
周丹臣看着黎衡,之前朝夕相处的人,此刻拿着脑梗的诊断书,再想想他的年纪,就算是仇人也释然了。
周丹臣叹了一口气,接过诊断书,语气不自觉软了:“好,最后一次。”
接下来就是缴费住院检查,周丹臣拿着单子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逐句看着纸上的诊断说明。
他蹙着眉,每个字都认识,但是组合起来就让人觉得生命也太脆弱了,人的脑血管有16万公里长,可只要几毫米的堵塞就能让一个人瘫痪甚至死亡。
周丹臣沉浸在感叹中,也因此没有注意到身后,纪苏木的目光。
纪苏木戴着口罩站在不远处的通道里,将手里患者落下的医保卡递出去,视线却一直落在正在排队的周丹臣身上。
周丹臣?
他怎么会来?
纪苏木没有上前,只是在他走之后问了缴费窗口的人。
得知他给一个叫黎衡的人缴费,他心想难道是他朋友住院了,需不需要帮忙?
中医科。
“你是纪大夫?”,来人捏着叫到的号走进来,看到纪苏木明显有些迟疑,“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啊。”
就算蓝色的医用口罩挡住了下半张脸,还是能从清俊的眉眼,以及浓密的黑发,看出这是位年轻的中医大夫,而且看起来竟然可能是个帅哥。
如果在别的地方,女生可能还会想拍下来发个[遇见了个好看小哥哥]的朋友圈。
但这是在医院。
女生眉头蹙起来,脸上明显多了几分不信任,“我同事推荐我来的,说你看的特别准。”
纪苏木没说话,示意她坐过来,把手放脉诊上,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伸舌头我看看。”
纪苏木抬头看了一眼,又示意她舌尖抵着上颚,看完问道:“舌苔厚又黄腻,晚上几点睡?”
女生犹豫了一下:“挺早的吧。”
纪苏木收回手,在电脑上记录,眼皮都没抬,戳穿她的谎言:“十二点前没睡过。”
女生尴尬地用鞋底蹭了蹭地板,“中医连这个都能把出来啊?”
“别的小姑娘体寒,你体热,晚上吃挺丰盛啊。”
女生试探问:“我白天要上班,就随便吃一口,晚上才能好好吃一顿,也不行吗?”
“你脾胃弱,运化不了,都积到身体里形成痰湿,所以才长结节。”
“晚餐不要吃,尤其是不要吃肉或者难消化的东西。想吃肉的话早餐或者午餐吃。”
女生啊一声,满脸这可怎么活,语气中全是艰难:“可是我只有晚上能吃顿好的。”
“控制一下吧”,纪苏木在电脑上打着药方:“自己有吃什么补剂或者代茶饮吗?”
“在公司会煮养生茶喝,然后平时吃点维生素。”
纪苏木在药方上删删减减,“都停了,你补过了,我得给你泻火。下周有时间再来吗?”
“有。”
“那我先给你开一周的,下周看情况再给你调整。”
看完上午最后一个号,纪苏木脑子里还想着周丹臣的事,约了神外的朋友一起吃食堂。
徐家俊端着一盘小炒牛肉走过来:“苏木,今天竟然有小炒牛肉,和咱们学校的味很像,我馋这一口好久了。”
纪苏木和他坐一起,一边夹着清炒虾仁,一边问:“你们今天收了一个叫黎衡的患者是吗?”
徐家俊点头:“怎么了,你认识?”
“给他缴费那人是我房东。”
“哦哦哦。”,徐家俊眼睛亮起来,特意凑近了说:“那你知道你房东喜欢男的吗?”
纪苏木夹菜的手一顿:“什么?”
徐家俊也不卖关子:“他好像跟黎衡是一对。我们科小姑娘说的,有人听见黎衡说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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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纪苏木的声音发涩,“他们是恋人?”
徐家俊点头,“应该是,那个黎衡早晨被送来检查出脑梗,联系家里人不管。他好像做生意破产了,坐走廊发呆。我主任怕他想不开,特意安排我注意一下。他后来应该就是打给你房东,你房东过来一下子给他账户预存了30万啊!然后又安排他住院,联系主任主刀。就算不是恋人,他们俩关系也绝不简单。”
纪苏木只觉得舌根发麻,这顿饭完全尝不出味道,心脏在胸腔里咚咚作响,吵得他心烦。
周丹臣有对象?
他对象是男的?
那他对姐姐和自己的好,难道真的只是房东对租客?
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那他为了给姐姐和他创造机会见面,求他在姐姐离婚那天去撑腰,算什么?
人家根本就不喜欢姐姐。
好尴尬。
想用脚趾扣出一栋别墅。
黎衡的病情很紧急,手术安排在晚上十一点。
周丹臣坐在手术室门口,其他病人的家属在走廊里走来走去,有的人焦躁,还有的人绝望。
周丹臣听到其中一个人说:“治不好了,要花很多钱,算了吧。”
还听到有人说:“卖房子也要治。”
楼道的拐角,有人叼着烟,凑在窗户缝打电话找人借钱。
原本以为死亡离自己很远,但黎衡也才不到三十岁。
周丹臣突然意识到,人不是只有老才会死,随时都有可能会死。
受这种氛围的影响,周丹臣开始想自己如果有这么一天,谁能来给自己签字?
方修远肯定会来,但他以后肯定会有自己的家庭,总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
他有不少朋友,但是毕竟不是家人。
父母年纪越来越大,不可能一辈子都给自己托底。
手术这3个小时周丹臣想了很多,最后总结只有一个想法,他想找个伴了。
这个人不能因为某些利益就抛弃他。
如果的未来的某一天他突然倒了,能有人发现他,把他带到医院,能守在手术室外面,能给他手术签字。
周丹臣坐在冰凉的椅子上,只觉得周围一片迷雾,脚下是万丈悬崖,而他只是孤身一人。
纪苏木的名字,在他唇齿间盘旋。
方修远一直说他找对象的眼光很差,那纪苏木呢,会是对的人吗?
黎衡的手术很成功,但还是要在ICU观察3天。
周丹臣默默跟在转运推车后面,看着车上昏睡的人,想如果是自己躺在床上会有谁能守着自己?
深沉的夜晚是emo的温床,ICU门口陪床的条件很差,他只能躺在又冰又滑的椅子上,比困意先来的是对人生的感悟,对未来的畏惧和迷茫。
周丹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等到天快亮了,才回家洗了个澡。
周丹臣洗漱完没有丝毫困意,就先去了公司。
处理了一些文件,签了一些审批资料后,周丹臣看着窗外突然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等黎衡的事忙完,就去找纪苏木挑明。
用两个来小时处理完工作,周丹臣脚步一转又去了医院。
他既然答应守在ICU外面就不会糊弄,一口唾沫一根钉,说三天就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