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米的胡桃木的会议桌上，资料散落满桌。
周丹臣坐在主位，背后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地名和物品的关税。
几个小时的会议，所有人精神疲惫，头顶惨白的LED灯照射下，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会议主持按着遥控翻开下一页PPT，红色的加粗字体撞进每个人眼里。
会议室里更寂静了。
周丹臣放下手里的资料，声音里带着怒气：“公司规定，起码要收到50%的货款才能让客户提货，谁给你的权利让客户直接把货提走？！”
周源连忙站起来解释：“周总，当时马上有下一批货物要到仓库，后台一直催我。再加上马总要的急，他说工作日一上班就打款，我以为他这么大的老板不至于欠这运费。结果他的人把货拉走之后就说货品有损坏，不肯照价支付。”
周丹臣看向周源，手指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说话语气很硬：“你不是第一次无视公司规定，收款前让客户提货。你想开单没问题，但不要让公司所有人和你一起承担风险。”
“你觉得是这次运气不好暴雷了吗？”
周丹臣加重语气，直直盯着周源低下的头：“不，是你早晚暴雷，只是发生在马总这里而已。”
看出周源脸上的不服气，周丹臣笑了一下：“事情发生已经三个月了，你上个月就在这立军令状说一周之内肯定要到回款，现在又过了一个月，你还要继续再立一个军令状吗？”
周源低下头，声音低低的：“领导，我能用的办法都用了，马总一直说出差出差，就是不肯见我。”
周丹臣等他说完，会议室恢复寂静，才慢悠悠开口：“你是老人，我给你这个面子，我退一步，合同价打八折，这个月我要看见货款。并且，我要签马总下半年的合同。你如果能谈下来，这次的绩效你发全额，亏损全算我的。”
周源吞了口口水，眼睛亮起来，站直：“保证完成任务！”
周丹臣并不说话，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
气氛刚刚缓和不久，随着翻开下一页PPT，空气又凝住了。
周丹臣的声音带这些无奈，他不明白这种低级错误怎么会发生：“后台为什么不核对清楚运费预付还是运费到付，现在客户不肯付滞港费，不仅是这单要赔钱，还会得罪客户，知道吗?”
“周总，这件事之后我们就增加审核制度了，肯定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徐庆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周丹臣一说到这事就把新的制度递了过来。
周丹臣接过来看，看完顺手在审批人那里签了字：“制度不仅要做出来，还要遵守，乐玉科技那边我会去道歉，你做好风险管控，下不为例。”
……
“周倩把会议纪要和监管制度打印出来，让所有负责人都要签字，以后必须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办事。”
一系列事情吩咐完，周丹臣缓和了语气：“各位，咱们是初创公司，可以适当让利。但回款是生命线，现在平均账期在68天，早一天回款，你们就早一点领绩效奖金，咱们公司就能有更多资本开展新路径。”
周丹臣扫视一圈，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好了，散会，都去忙吧。”
……
周丹臣第一次见到纪苏木是电梯间。
他一进来就看到有个人抱着纸箱子，把脸挡了个干净。
正要按电梯就听到那人说话，说话的声音，干净而温和，像是玉杯放在玉盘上发出的叮咚碰撞声。
“你好，我刚租了32楼的房子，还没办电梯卡，可以帮我刷一下卡吗？”
周丹臣原本背对着人，听到说话侧过身看过去，这还是第一次没见到人，光听声音就有了感觉。
周丹臣想，他喜欢这个声音。
周丹臣离这人很近，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苦味，好像是中药香，不知道是不是箱子里面有草药。
纪苏木从纸箱后面探出身子，最让周丹臣注意的是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澄澈干净。
周丹臣的目光一下子定住了，那种感觉很奇妙，青年的身上好像在发光，暖洋洋地照耀在他的身上。
像是某种审美积累后的恍然大悟，他喜欢这样的人。
耳边电梯运转的声音消失了。
他好像站在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周丹臣的心脏剧烈跳动，他想这是该死的一见钟情。
周丹臣的口中有些干渴，他吞了口口水，脑子飞快想要找点什么能聊的话题：“就是你和姐姐租我的房子啊。”
纪苏木放下箱子，唇角微弯，露出一个微笑：“原来是房东，我是纪苏木。”
“你姐姐和中介呢？”
“他们在楼上，我们行李太多了，一趟运不上去，结果我下来就上不去了。”，纪苏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
“缘分，正巧你就碰见我了。”，周丹臣的目光不经意间一寸寸扫过眼前的人，头发乌黑微卷，鼻骨挺直，唇色淡粉。
32楼的客厅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
周丹臣抱着一个纸箱走进来的时候，开门的女人明显愣住了。
中介上前一步：“周先生，这是搬的什么东西，我帮你。”
周丹臣错身绕过两人，把箱子放在地上，露出身后的纪苏木。
纪竹茹明白过来这就是房东：“是房东吧，不好意思让你搬东西，我是纪竹茹。”
周丹臣心情很好，冲两人点头：“周丹臣。”
几人坐在餐厅里，中介拿出合同，“你们看一下合同有没有问题。”
周丹臣手上看似在仔细看合同，脑子里却想着：马上签，嘴上还是问道：“只有你们两个住吗，还有其他人来家里吗？”
纪竹茹：“就我们两个住，不会有别人来。”
周丹臣：“如果有哪里坏了需要维修，直接联系我，我就住楼上。”
纪竹茹：“嗯，好。”
说话的一直是纪竹茹，看来他们姐弟两个中拿主意的是姐姐。
周丹臣的目光悄悄划过纪苏木：“方便说一下是什么职业吗？”
纪竹茹：“我刚从上一家公司辞职，苏木是在医院上班。”
周丹臣歪头，目光落在纪苏木身上，语调上扬：“哦？是什么医生？”
纪苏木：“中医。”
周丹臣心想，怪不得身上有中药味，以及这声音果真悦耳。
周丹臣：“你们经常自己做饭吗，咱们小区有业主食堂，办卡才能吃，你们要是需要的话，我回头我带你们去办。”
纪竹茹点头，“需要。”
周丹臣：“那签完合同，你们先收拾一下，咱们一块去食堂吃晚餐吧，我请你们。”
纪苏木头微微低着，头发挡住大半张脸，双手放在膝盖上，板正到像个小学生。
周丹臣迫切想要和纪苏木拉近关系，心思电转间想起纪竹茹的话：“刚刚你说从上一家公司辞职，最近有想法找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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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吗，我公司正在招人。”
纪竹茹放下合同，有些懊悔自己这两天光顾着伤心，没有好好打理自己：“我上一份工作是人事，管招聘。”
周丹臣点了下头：“回头把简历发我一份，我给公司人事。”
“好的，好的，咱们加一下微信。”
周丹臣的目光落到纪苏木身上，“弟弟也加一下吧，回头有什么需要的，随时找我。”
纪苏木闻言也扫了一下二维码，抬头对周丹臣认真地说：“叫我纪苏木或者苏木就好。”
几个人签完合同，周丹臣便站起来：“你们先收拾，我先上去了，收拾完微信联系我，我带你们去办饭卡和电梯卡。”
周丹臣回到家里，关上门，马上打开手机，点开纪苏木的头像。
纪苏木的头像是他穿着白大褂的半身像。
周丹臣放大照片，保存图片。
纪苏木的朋友圈里，最近一条消息是摩托锦标赛马奎兹站在颁奖台，手持冠军奖杯的照片。
往下翻，除了转发医院公众号，就是半年前他穿着学士服的照片。
照片里人笑容灿烂，眉眼弯弯，怀里抱着鲜花，周丹臣看来人比花艳。
周丹臣的手指敲了两下屏幕，唇角上扬，他放下手机，环顾四周，大概是老天都知道今天会遇见纪苏木，正好有花能代表自己的心意。
橙玫瑰的花语是怦然心动的爱。
周丹臣选好了鲜花，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不间断地回放他遇见纪苏木的那一幕。
血液在身体里鼓噪起来，他想出去跑几圈，想去自由泳，想出去骑几圈摩托，总之他想要做点什么，立刻。
他的目光落在了攀岩墙上。
接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冲完澡在吹头发了。
周丹臣活动了一下肌肉紧张的手指，拿着两束花，敲开了32层的大门。
迎面而来两束花，纪苏木愣了一下，“这是？”
“送给你们的乔迁礼物。”
纪竹茹连忙过来，接过周丹臣递过来的黄玫瑰和周丹臣的祝福语：“希望美丽的女士喜欢黄玫瑰。”
另外一束周丹臣给了纪苏木：“这束橙玫瑰给你。”
纪竹茹闻着手里的花，眼里满是惊喜，嘴里却说着：“这怎么好意思。”
周丹臣一脸认真：“乔迁礼物，毕竟刚刚收了那么大一笔房租，算是房东的回馈。”
纪竹茹很久没有收到花了，眼眶有些泛红：“您真是有心了。”
周丹臣没关注纪竹茹的小情绪，视线一直跟着纪苏木，看他把橙玫瑰放在餐桌上，满意地勾了勾唇角。
“现在去业主食堂吧，我带你们先尝尝。”
业主食堂卫生搞得不错，除了靠窗的吧台单人位，还有不少半包围具有一定隐私性的包间。
周丹臣带着他们先去挑选食物，推了个小车：“你们拿食物，还要记着拿食物牌，出去结账的时候要用食物牌结账。”
食堂里菜品很丰富，有炒菜，炖菜，还有广式蒸菜，各种面、粉和炸货小吃。
每一份分量都不大，很适合多点几种。
当三个人会和到结款台的时候，每人都起码拿了三四样。
这么十几道菜才花了70块。
纪竹茹看着结账金额，笑着开口：“还挺便宜的，手机就可以付款吗？”
周丹臣挡过纪竹茹伸过来的手机，“是绑手机的电子卡，说好了我请的。”